凡煙小說

☆、水落石出

關燈
賊人起身,悄悄摸摸的走到北房門口,手還沒有碰到門閂,就被一個人扼住了脖子,他下意識的反抗,沒顧得上端看來者就聽到“哢啪”的一聲,自己的胳膊已經折了。

“啊~!”賊人鬼哭狼嚎的吼叫著,跪倒在地上,押著他的人正是耿烈。

小六都沒機會出手,就讓老大全搞定了,他拿來繩索,將這賊人捆了個結實。

正在此時,小圓子和老媽子,以及男仆也都被吵醒了,掌著油燈來到到了院子裏查看。

兩個年輕男人將賊人押到客廳,便開始了一番審問,細心的耿烈發現此人腰間別著短刀,看穿著打扮並不像是小偷,而且小偷是不會帶這麽長的短刀防身的,這種刀最大的用處就是殺人。

“你若老實的說來,就不用受皮肉之苦!”耿烈冷冷道,對小六使了個眼色,他們畢竟是做過反賊的,折磨人的一套東西早就全盤掌握,而且運用自如了!

小六會意了,索性就拿著賊人的匕首,撩開了對方的褲腿,在小腿上毫不猶豫的割了一刀。

賊人發出慘叫,連忙求饒:“饒了我……求您!”他真倒黴,明明之前來這裏暗中查探過,除了一個老頭,老太太,還有個漂亮的年輕男人外,家裏就只有那個從不出門的女人和一個小娃娃了,誰知今日摸過去卻突然殺出兩個壯年男子,先拿到手的三百兩銀子恐怕是沒命花了!坐在他跟前的這個男人絕非普通人,是見慣了生死場面的,臉上的神情十分可怖,讓他都懼怕三分!

“你要是不說出來,我就把你腿上的肉一點點兒割幹凈,我這還算仁慈啊……若是我家爺回來了,你怕是要被活刮了!”耿烈講話的口吻極為平淡,可正因為平淡才顯得更加可怕!因為他猜到,始作俑者絕對不是跪在面前的這個草包,應該是□□,要殺的對象十有八九是圓子。

“大爺……我就是想進來偷……東西!”他拿了錢,自然不能把雇主說出來,而且人家有錢有勢,即便他今日僥幸逃過一劫,讓雇主知道了,他也活不了了!

“別放屁,你當我是幾歲的小娃娃,能信你的鬼話?”耿烈有些失去耐心了。

小六又壓住賊人的腿,在另一處劃了一刀。

坐在旁邊的耿圓有些看不下去了,連忙道:“我們還是送他去官府吧,這樣會鬧出人命的!”

“官府?你是不知道外面發生什麽事兒了吧,現在城裏亂得很,西郊著大火了,洋人在那邊四處搶東西,官府還有心思管咱們的閑事兒嗎?”耿烈並沒想把實情告訴弟弟,怕弟弟為輔國公擔心,著火的地方正是圓明園,離鑲白旗軍營一墻之隔,而輔國公又是那裏的護衛首領,現在恐怕是兇多吉少了!

隨著賊人的又一聲嚎叫,小六也在旁邊幫腔:“下一刀可不會光割你腿了,在你肚子上來一下,你可能就說實話了!”

賊人一聽這話,嚇得臉都白了,連忙磕頭如搗蒜:“求您高擡貴手……我若說了,怕是活不了了!”

“你不說更活不了……小六,你太溫和了,下一刀我來,給他個痛快,把腸子拽出來耍耍到是有趣得很!”說完耿烈就拿過了小六手中沾了血的匕首,撕開了囚徒的衣衫。

這個動作還沒做完,賊人的身軀就擰成了麻花兒,涕淚縱橫的說道:“是一個老太太找的我……我只知她是旗人!”

這句話讓耿烈暫時住了手,拍著他的臉又問道:“那老太太叫什麽名子,長什麽樣兒?”

“我不知她名字,她很胖,小眼睛……右邊眉毛上有顆很大的黑痣……是她讓我來殺人的!”他的確沒說謊,雇主買兇怎麽可能留下姓名。

耿圓楞住了,是薩仁,嫡夫人蓉薈的乳母,他萬沒想到人家會至他於死地,甚至找殺手要自己的口!

耿烈直起腰來,對邊上呆若木雞的弟弟說道:“不用我解釋,你應該知道是誰幹的吧……這個人先關著,等爺回來再好好的審問,事情不解決,別說你,就連虎兒都恨難好好的活下去!”

小圓子茫然的望著大哥,最後還是點了點頭,盡管他不想把事情鬧大,但一想到對方不僅僅連他,就連孩子都要殺,這一點他卻是萬萬不能忍耐的!

這個晚上,院子裏的每個人都沒睡好。

第二天傍晚,已經聽說圓明園被洋人防火,搶劫之事的小圓子心急如焚,若不是耿烈攔著,他都差點騎著烏夜去尋載鉞了。

直到深夜,當滿身是傷的載鉞回到家之後,小圓子懸著的心才算放下了。

經過兩天的奮戰,守護圓明園的兵卒們幾乎全軍覆沒,第三天亦欣和洋人坐下來談判,局勢才算穩定下來,但禦花園內已經盡是殘垣斷壁了,守著園子的太監和宮女們也被燒死了很多。他算是命大僥幸又被閻王爺放過了,或許是因為他心裏一直放不下小圓子和虎兒,他不能死,他說過要照顧他們一輩子的,而且他向某個人發過誓,至於是誰,他已經記不清楚了(小圓子的父親張洛行)。

耿烈和小圓子給載鉞包紮完傷口之後,才將頭天晚上發生的事一一告知。

原本心情就恨低落的載鉞勃然大怒,親自審了賊人吳三,他從沒想到妻子竟然會雇人殺自己的妾和兒子,這件事如果鬧到旗裏,蓉薈最終的歸宿就是流放到農村終老,而那可惡的老太婆薩仁自然是要嚴懲的,輕則發配邊疆為奴,重則終身服苦役。

他也知道這事不能善罷甘休,如果假裝沒發生,若是從輕發落,日後小圓子和他們的孩子都不會有好果子吃了!這件事必須快刀斬亂麻,清清楚楚,利利索索的處理幹凈,不留後患才行!

幾天後,京城的局勢才算逐漸穩定下來,百姓們漸漸的恢覆了日常的生活,街上開始有行人了,兩位夫人也從娘家回了府邸,而等著她們的卻是一場前所未有的審問!

對於吳三的指認,薩仁都認了,因為她抵賴不了,她和吳三在茶館見面的時候,恰好茶館的老板和夥計都見到了自己,她沒想到的卻是此人這麽不中用,竟然連老弱婦孺都殺不了!而她也不辱使命,把蓮蕊拉了進來,不想留著這麽個禍患在小姐身邊!

蓮蕊自然不肯承認,連哭帶鬧的說自己被誣陷,但看到丈夫臉上冷漠的神情,她就慌了,索性把一盆狗血淋到了蓉薈腦袋上,她跑不了,那蓉薈也別想好過。

蓉薈原本就沒有蓮蕊能說會道,幾個回合就把自己繞了進去,鉆入了蓮蕊的圈套。

跪在一旁的薩仁當場爆發,直接撲過去掐住了蓮蕊的脖子,若不是老於他們上來阻止,蓮蕊恐怕會被掐死!

事情水落石出之後,太福晉和兩位夫人的娘家人,和載鉞在一起商量,最終決定只能將她們送到了鷲峰的莊子裏“養老”,這輩子都無法再回京城了。薩仁則被發配去了嶺南,在那裏被賣做奴仆,伺候八旗的兵卒。

從那之後,雖然載鉞不止一次的提過讓小圓子搬去府邸裏住,但他都拒絕了,於是,為夫的只能尊重妻子的選擇,把他們的別院當成了家,只是偶爾回去打典一下。

鹹豐帝駕崩之後,(辛酉政變)兩宮太後當政,亦親王輔政,顧命大臣被殺,被貶黜,朝廷動蕩了些日子,但郡王一家沒有受到牽連,順利的度過了這個關口。

快過年的時候,耿圓又懷孕了,因為耿烈帶著父親,妻子,孩子回了淶水,家裏就只生下小六一個人照應,因為載鉞的再三要求,只得又雇了兩個老媽子,院子裏才算是熱鬧了起來。

大病初愈的樸把總也時常帶著春花過來串門,他們的兒子也出生了,有時聊得特別晚,三人就幹脆住下來,兩家人到是過得像一家子似的!

這天晚上,載鉞從軍營回來之後,就和小圓子坐在客廳裏吃飯,雖然家裏有了足夠的使喚人,但耿圓還是堅持自己做飯,因為每天的早晚飯,載鉞都是在家吃的,若是換個人做飯,某位肯定不買賬。

“虎兒還小,你又要再生,早早的找個乳母吧,你照顧不過來!”載鉞很關心說道,雖然生活恢覆了往常的狀態,但他的狀態卻一直很不好,原本從江南帶回來的一百人,都在幾個月前英勇捐軀了,他食不知味,睡不安穩,唯有和小圓子一起的時候才能放松下來!

“還不急,等過兩個月再說,您明天想吃什麽?”看到載鉞只吃了一碗飯,沒夾幾口菜,他很擔心!

“吃餃子吧,你也省點兒事!”他對心愛的人展露了一個淡淡的笑容,實則卻不怎麽有胃口。

“嗯,我讓王媽明天出去買肉……新的兵卒都到軍營了嗎?”小圓子問,如今只剩下小金一個老兵了,軍營裏全是新面孔,他頭些日子去的時候一個都不認識了。

“都到齊了,剛開始訓練,這件事兒都是樸千總盯著,我不怎麽管。”載鉞道,新皇登基後,朝廷犒賞了一批大臣,其中就有樸千總,而自己則沒升沒降,實則卻是好事。

“您不要太辛苦了!”望著孩子爹眼中的血絲,他心疼得要命,對方晚上輾轉反側睡不著,他怎會不知道?

載鉞則苦笑:“我怎麽會辛苦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怎麽當差的?”除了挫敗感之外,更多的則是茫然,他不知道自己未來的方向在哪裏!面對洋人的先進武器,曾經叱詫風雲的八旗兵在洋人面前卻潰不成軍,他既屈辱,又失落。

聽到他這麽講,小圓子就沒再追問了,得想個辦法讓輔國公重新振作起來才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