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除夕之夜愁緒多

關燈
除夕終於來了,一大早載鉞就回了府,帶著蓉薈一起去郡王府,側夫人蓮蕊剛生了一位千金,因此還得留在家裏坐月子,就沒有共同前往。

他們到的時候,大哥一家已經來了,正坐在寬敞的客廳裏聊天喝茶,兩個小侄女(十歲,八歲)則老實的坐著吃餑餑,只有小侄子(五歲)淘氣的滿處亂跑,絲毫不畏懼冬日的嚴寒。

“阿瑪……額娘吉祥,兒給您二位拜年了!”雖然平日裏他很少過來,但除夕這天是必須來的,而且還得乖順得像只綿陽。但他始終不會正眼看太福晉,又或者可以說,他根本無視對方!

“阿瑪,額娘吉祥,兒媳給您二位拜年了!”蓉薈行了女子的禮,心裏別提多高興了,因為頭天晚上蓮蕊生的是個丫頭。

坐在客廳正中央的是君王亦侟,他是個凡事都很隨和的人,甚至隨和得有些遲鈍,因此這也體現在他的容貌和氣質上,看上去就像個有板有眼的士大夫,實則也是差不多的。

“你們坐下喝茶吧,聽說蓮蕊生了個格格?”亦侟道,這位格格,按照兒子的爵位可獲封六品俸宗女,也是有俸可拿的。

“昨天剛生下的,尚未取名。”載鉞道,他懶得想,所以還不如讓阿瑪起名。

亦侟仰頭思忖了片刻,微笑著說:“就叫夕姌,夕陽的夕,女字邊的姌,希望她將來是位亭亭玉立的姑娘。”他覺得孩子應該多少會隨奶奶吧,他那已經過世多年最為寵愛的側福晉希仁。

“謝阿瑪賜名。”他和妻子分別坐下,丫鬟就識趣的來上茶了。

兩位嫂子也過來拜年,嫡夫人瑷媛和自己的妻子同樣是蒙八旗,容貌並不出眾,其中的大格格是她所出,原本她還有個兒子的,可是孩子不到半歲就夭折了。

“給小叔和妹妹拜年了,有些日子不見了,過兩天來府裏坐坐吧?”她道,過年了親戚應當多走動,更何況小叔在萬歲爺那裏還是說得上話的人。

“嫂子客氣了,我到也想過去串串門兒呢,只是他整日都在軍營裏忙碌,沒有時間!”這可是蓉薈的怨言,她也唯有今天才能說得出口,說出來了,自然就有人給自己主持公道。

善解人意的玉梅淡淡的笑了:“你一個人過來也好,我們幾個女人好好聊聊。”她知道小叔對家裏的兩個女人其實並不滿意,這都是丈夫透露的,只是她聽了從沒向任何人說起過。

但雲佳並沒有錯過這個機會,她知道侄女倍受冷落,載鉞一直住在軍營不肯回府,索性面帶笑容的說道:“軍務真的那麽繁忙嗎,鉞兒?”假裝關心,決沒有錯,還能借機修理一下對方。

載鉞平淡的答道:“有新的兵卒要訓練,所以不得清閑,加之冬天又冷,就不經常回府了。”

郡王聞到了火藥味,原本不想管,但今天是除夕,一家子得開心的過,不能鬧得不愉快,索性就說:“路途也不算很近,鑲白旗呢,若是來回跑會累壞了身子,蓉薈你要多體諒體諒。”

雲佳望了丈夫一眼,就沒再說話,今日她要想找茬,恐怕不太容易了。

趁著父子三人在書房裏聊天的功夫,雲佳把侄女叫到了房裏,仔細的詢問了一番。

“這麽說,那個太監走了之後,他反而不怎麽回家了!”雲佳緊皺眉頭,一直低頭擺弄著茶碗的蓋子,莫非是在和侄女慪氣?

“是,一個月就回來兩三次,呆不了兩個時辰就又走了,好像軍營才是家,府裏像是茶館兒。”她的窩心話只能和姑姑說,回了娘家是萬萬不敢提半句的,她怕父母跟著操心。

“你先不要想那麽多,好好的把孩子生下來……至於蓮蕊那兒,你得盯緊點兒,她出了月子之後,可又能再懷孩子了,不要讓她得了寵。”雲佳道,蓮蕊比侄女聰慧幾分,容貌更好。

“他也不寵著蓮蕊,我總覺得,他和我們任何一個,都只是為了生兒育女!”她嘆了口氣,被丈夫冷落還好,怕就怕這種狀況,他們這個家仿佛只是為了共同完成某個使命而組成的,假若這件事達成了,大家就各自該幹嘛就幹嘛,彼此之間毫無關系。

雲佳瞥了她一眼,嚴厲的說:“那你還想怎麽著?讓他專寵你一人,我看你是閑書看多了,那些破書都是騙人的,誰家的日子不都是這麽過的嗎?”得不到的東西就別妄想,省得最後失心瘋,她現在是琢磨明白了,年輕時和蓉薈一樣總是拎不清。

“是,姑姑,可要他總去蓮蕊那兒,我也攔不住啊,為了圓房的事兒鬧起來,多不好意思!”她講話的時候不敢擡頭,聲音也很小,生怕下人聽到了笑話。

“實在不行,就再給他納妾,人你要親自挑選,要信得過,等嫁過來,也只是個姨太太,生的孩子是庶出,就算是個阿哥也不會威脅到你的地位,除非你肚子不爭氣一個男孩都生不出來!”雖然這不是最好的辦法,但眼下卻是最奏效的,她認為值得一試。

蓉薈連忙搖頭:“不,不行,有一個蓮蕊就夠了,再來一個我可不要!”

雲佳見侄女不肯,就只得起身從床頭的抽屜裏拿出了一本書,交到了侄女手中。

“那就看看這個……你收好了,別讓外人瞧見。”她給侄女的是一本春宮圖冊,希望孩子能開竅。

蓉薈打開翻了一下,臉就漲紅了,連忙道:“謝謝姑姑!”但現在她才剛懷孕,還不能隨便亂試,更何況就算她想試,丈夫也未必會給這個機會。

坐在書房裏的三個男人聊的則是其他話題,他們從來不會為了家長裏短多費心思,反倒是更關註大事。

亦侟其實猜到了小兒子的想法,但他又不想點破,因為類似的事,他們父子之間鬧過很多矛盾,如今兒子已經單過,他更不想過多的插手,所以只是點撥一般的問道:“你們何時出征?”

載鉞看了看大哥,就知道是對方把自己的事透露給了父親,他輸了口氣:“現在還沒消息,只是讓我訓練新兵,等開春了,還有兩百個新的兵卒要過來。”如果他們都去了南方,這裏至少還要留五六十個人的,那些留下的都是些不太年輕,又拖家帶口的。

“那看來不會很久了,既然你想去,我也不會阻攔你,只是家裏的事要安排好,而且你尚未有子嗣,實在不行就再娶一房妾吧。”雖然他不想兒子去下刀山火海,可這也是為國家盡忠,於情於理都不能反對,但總要有個繼承人才是。

載沅也在旁邊搭腔:“阿瑪說得對,你可再娶一房妾。”

但載鉞卻斬釘截鐵的拒絕了:“不行,即便是納妾也要等我回來再議,現在娶了人家,等於害人,我不能做這種自私自利的事!”他想娶的只有耿圓,其他人根本不會考慮。

郡王聽到小兒子這麽說,心就沈了下去,雖然他不能直接反對,但他卻可以厚著臉皮到萬歲爺那兒“懇求”,載鉞是希仁唯一的孩子,也是他最寵愛的孩子,他萬萬不能失去!

載鉞一家子團聚的時候,耿圓和叔叔,春花也在軍營內的小屋裏擺了一桌豐盛的酒菜。

最高興的還是春花,她好不容易得了兩天的休息,明天還可以逛逛廟會。

而小圓子把最後一道菜擺到桌上的時候,叔叔卻從懷裏掏出半塊玉佩遞到了他手中。

“這是他讓我交給你的,讓你留好了,另外半塊他親自保存,將來便是個信物。”耿祥說的是張洛行,圓子的親生父親。

小圓子立刻就明白了,趕忙用手帕將玉佩收好,低聲問:“他們已經離開了吧?”他希望父親和堂哥一路平安,順順利利的。

“前天就走了,你放心,他們沒事兒,只說讓我照顧好你!”耿祥敬張洛行是位綠林好漢,重情重義,此人對圓子還很放心不下,問了很多關於輔國公的事,他知無不言,但對方似乎不同意圓子和載鉞在一起,這也難怪,哪個反賊願意把閨女嫁給朝廷鷹犬?

“嗯,也沒趕得上送他們一程,再見面也不知道是何時了!”耿圓很後悔,當天他真應該開口叫父親,但到最後離開他都沒有喊出來,就像父親說的一樣,或許他們是最後一次見面了。

“肯定會有機會再見的,別想這個了,咱們三個吃飯吧,春花,給叔滿上!”他望著已經慢慢的變成大姑娘的春花,心裏充滿了期待,希望這孩子將來能尋個好主兒,有個安穩的生活,不用再給人家賣苦力賺錢了。他會努力幫忙物色的,等過兩年就讓這孩子出嫁!

“我給您和二哥都滿上!”春花穿了一套新衣服,粉色的絲綢小襖,來的時候還披了個潔白的鬥篷,看起來還真像哪家的小姐呢。她起身給二哥和叔叔倒酒,有禮貌,又懂規矩,在鎮國公府裏看來是學會了不少東西。

“二哥幹了這杯!”雖然舌頭還沒好利索,但小圓子還是把酒一飲而盡了。

耿祥也喝完了酒,拿起筷子來嘗侄子做的菜,這孩子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將來開個館子都沒問題。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耿祥就對侄子,侄女說:“我打算在京城買個院子,今後咱們在這兒也算有個家了。”原本他只想買一個四間房的小院子,可這幾天他的想法改變了,打算再找個大點兒的,臨街,將來方便做買賣。

“您不是說過了年,天氣暖和了就出宮了麽?”小圓子問,他不清楚叔叔未來的打算。

“再做兩年吧,我其實原本是想把你過繼過來給我當兒子的,可現在已經沒這麽必要了,往後你就跟著我在京城過日子吧,沒必要再回淶水了。”他望著圓子語重心長的說,即便將來這孩子和輔國公分開,也能有個家,這是他欠的債,理應當還上,給圓子一個任何時候都能遮風避雨的家。

“謝謝您……!”小圓子的喉嚨哽咽了,他知道叔叔此番話的意思,淶水已經不再是他的家鄉了,往後他定會好好的孝順叔叔的。

到是春花看不明白,還楞楞的問:“您要在哪裏買房子?”

“還沒有決定,先多看幾處再說。”他打算最近就找人尋合適的房子,等看得差不多就訂下來,修繕,粉刷之後再住進去恐怕就得四五月份了。

春花很高興,連忙道:“往後在京城,我們也能有個家了!”在府裏做事的包衣都住在京城,一過年很多人都回家了,唯她孤孤單單的,雖然淶水距離京城不遠,可打個來回也得兩天呢。

但是耿圓心裏還是糾結的,他反倒是覺得這間小屋才是自己的家,因為這個家裏有他最愛的男人----載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