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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正文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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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玉兒根本逃不出我劉婉焉的手掌心。”

鐵蕁姍看著劉婉焉嘴角蕩起的笑,替她這個二哥捏了一把汗。

這邊追趕崔穎的楚懷玉背後一陣惡寒,忍不住打了個顫兒,撓了撓頭繼續趕路,不多時,便看到了崔穎那血色紅衣的身影。

楚懷玉喊道:“崔穎,你給我站住,我有話要說!”

崔穎停下腳步,疑惑地磚頭道:“楚公子有何賜教?”

楚懷玉最聽不得的她叫自己楚公子,哪次不是被氣個半死?

當即臉色沈了沈,忽而嘿嘿笑道:“崔穎啊,你最好就這樣頹廢下去,也別練什麽武了,反正像你這樣一個半吊子,小爺我不過三五招就能解決,到時候你也好有個借口不是?為了面子嘛,小爺我還是很理解的。”

崔穎挑眉,看了楚懷玉許久,直看的她心裏發虛,掩飾的咳嗽道:“好了,小爺沒空陪你練什麽‘鬥雞眼神功’,嫣兒還等我吶。”

楚懷玉說走就走,轉身回鐵家莊別院了。

崔穎搖了搖頭,喃喃道:“安慰人都這麽笨拙,婉焉姐也夠辛苦的了。”

嘴角上閃過一抹笑意,出現的時間雖然很短暫,卻是她這數個月以來第一次發自內心。

鐵家莊的位置在楚國的靠北方一些,崔穎不幾日便越過國境線進了天譴閣的地盤,沒作停留一路朝北而去,又用了十數日穿過魯國國境,依舊不停,直到距離麒麟淵還有百十裏的地界兒才在客棧住下,沐浴更衣,好好收拾了一下自己,第二天辰時時分趕到了曾經的馮家堡。

入得堡來,看都不看那荒草滿地的殘垣,徑直來到一處還算完整的建築面前,推門而入,見院子裏有三個白衣女子正閑聊,招了詢問了些什麽,然而得到的結果卻不如意。

其中看似為首的女子,道:“主人還是趕去麒麟淵吧,大長老已經恭候多日了。”

崔穎像是早就知道了,點頭道:“本尊知曉,關於深入麒麟淵探查之事,本尊這幾日親自下去一次。”

三人聽了具是一驚,齊齊跪地勸道:“此事萬萬不可!麒麟淵巖壁陡峭光滑,且越往下面毒瘴之氣越濃重,除非老閣主那般化神境的絕頂高人不能嘗試,主人的性命堪比天大,怎可冒此風險?!”

崔穎搖了搖頭,道:“本尊知你們忠心,我意已決,不用……”

“穎丫頭,來麒麟淵陪老頭子說說話。”

崔穎心頭一震,朝著北方疾掠而去,三個女子彼此對視一眼都松口氣,有大長老在,崔穎是下去不了。

十裏路,對於崔穎來說不過轉瞬而至,遠遠地,便看到麒麟淵上落座著一座小木屋,那是她三個月前命人搭建的,木屋外站著一個老者,山風不斷撩起來人的須發和衣擺顯得蒼涼而孤寂,望著深不見底的深淵漠然不語。

崔穎走到他身邊雙膝跪地,也不說話,兩人一老一少,一立一跪,任憑凜冽的山風吹打。

過了許久之後,大長老宋振海嘆了口氣,道:“起來吧,蕊兒的事怪不得你,只能說這丫頭命苦。”

崔穎沒有起身,也不搭話,只是一個勁兒的搖頭,宋振海轉身走進木屋,取出了兩柄長劍,一柄漆黑如墨不泛一絲光澤,另外一柄紫色瑩然。

崔穎默默看著宋振海,只見他走到懸崖邊上將長劍遞給她,道:“起來。”

起身接過雙劍,癡迷的撫摸劍身上每一處雕紋,輕柔的像是在撫弄蘇惢的臉頰。

宋振海心頭大痛,閉了閉眼,猛然道:“可還記得你誰!”

崔穎一震,低聲道:“我是蕊兒的姐姐。”

宋振海氣急:“在此之前,你是天譴閣的一閣之主,肩負著十數萬人的性命!我知道你因為蕊兒的事傷心欲絕,可已經過了三個多月也該傷心夠了吧!把劍給老夫扔了,回閣!”

崔穎大驚失色,抱著雙劍連連後退,一臉警惕的看著宋振海,生怕他突然暴起奪了雙劍,身上甚至已經透出了殺意。

蘇惢留下的東西不多,這雙長劍絕對是最為重要的,無論是對崔穎還是蘇惢都是如此,如今大長老卻要叫她扔了,怎舍得!

這比一劍殺了她還讓她無法接受!

宋振海聲音拔高了幾分:“老夫將劍給你便是要讓親手扔了,斷了下麒麟淵的念頭!這麒麟淵莫說是你,即便是師兄也是有去無回,蕊兒死了,她已經死了!”

崔穎抱著雙劍臉色慘白一片,只是一個勁兒的搖頭就是不肯丟了雙劍。大長老心一狠,突然從體內湧出燦金色的內力將崔穎包裹住,當機立斷阻隔了她與自身內力的聯系,控制著崔穎一步步朝懸崖走去。

崔穎驚慌極了,嘴裏嘟噥著:“不要……我不要將我的蕊兒丟掉!”

宋振海鐵著臉,控制著崔穎一步步走到懸崖,一點點的逼崔穎伸出手,將雙劍丟進深淵!

“啊~蕊兒~!”

崔穎絕望著望著墨瓊和紫雀快速掉入深淵深處,仿佛再次看到了數月前蘇惢掉進深淵的那一幕,痛苦,撕心例肺的痛苦將崔穎包裹,她的眸子在紫與紅之間交錯轉換,全身的戾氣噴薄而出,竟是要強行打破禁制。

這很危險,若不及時制止的話很有可能走火入魔。

宋振海眉頭深深皺起,當機立斷打暈了崔穎。

從木屋裏走出一個人來,宋振海瞧都不瞧,淡淡道:“自己的徒弟舍不得訓斥,卻讓我這個師叔當惡人,你帶著穎丫頭走吧,我想陪蕊兒一會兒。”

天機子接過崔穎,閃身離開了麒麟崖。

失去墨瓊和紫雀,對崔穎來說意味著再次失去蘇惢,在同一個地方,眼睜睜額看著愛人兩次墜崖,這種打擊即便是崔穎也有些承受不住。

宋振海望著麒麟淵一個人發呆,摸了摸腰間的葫蘆,拔開塞子送到嘴邊,便似是看到了蘇惢嘟著嘴奪他酒葫蘆的一幕,老人家一楞,緩緩放下葫蘆,苦笑著塞上了塞子。

“蕊兒,我逼著穎丫頭丟了你的劍,你會怪為師嗎?”

……

“是不是怪師父沒好好照顧你?”

……

“老夫這個師父不稱職啊,為了天譴閣對你的危險視而不見,當初……”

……

老人家含著淚花絮絮叨叨說了不少話,自從蘇惢出事以後一直郁郁寡歡,本就蒼老的面容看上去更加老邁了,今天說的話倒是這段時間以來最多的一次。

日落西山,餘輝沾滿了整片的天空,映在老人臉上平添了幾分不自然的緋色,也讓人看得不真切起來。

老人家將拎了幾個時辰的酒葫蘆丟下麒麟淵,又楞了一會子神,抹了把老淚,漠然離去。

蘇惢現在的心情很覆雜,失望和驚喜並存,糾結的要命。蘇惢滿懷期待的打開機關,適應了一會兒光線就被眼前的一切震驚了。

這條密道的確通向外面,而這個外面卻也只是一片還算寬廣的山谷谷底,入眼盡是久違了的碧綠,腳下是一條由銀色石頭鋪就的小徑,曲徑通幽般淹沒在兩側及腰深的高草裏。陣陣柔風吹過,掀起一片片的波濤,一波接著一波閃著碧綠色鮮亮的光彩消失在遠方盡頭,偶爾有一兩棵數十丈高的樹零星散布,雖然顯得孤立無援,卻也點綴的恰當好處。

蘇惢數月以來淤積的郁悶在這一刻豁然消散,忍不住大喊著沿小徑雀躍奔跑起來,遺憾的是蘇惢口不能言,為了抒發心裏的郁結只能用腹語術,一時間,草原的上空蕩漾起一片清泉般的嬌笑。

風帶著蘇惢的笑傳遍了整片草原,打著旋兒漂浮而上,鉆進陰沈的毒瘴之中被消磨的沒了痕跡。

跑著跑著蘇惢眼前一亮,一汪泛著銀色光波的百丈大湖赫然映入眼簾,之所以說是大湖,那是與溶洞裏的水潭相比的,若是放在外界,也就算不上什麽。

☆、意外發現

這個時辰剛過辰時不久,太陽的能量還不能穿透覆蓋在上面的陰沈瘴氣,好在現在是晴天,光線也算充足,蘇惢走出高草原一眼便看到距離湖邊十來丈的一具灰衣死屍,立時覺得“牡丹花下曬褲子”大煞風景。

好心情被迫破壞了,卻也不好放著屍體不管,若是汙染了幹凈的湖水,想洗個澡都不行了,不如行個好心將它埋了,也算是在這麒麟淵谷底“相識一場”吧。

蘇惢打定了主意走到那具屍體前一瞧,頓時一陣咬牙切齒,這可不就是數月前脅迫她想同歸於盡的陳友謙嘛!

鼻間是陣陣屍體的惡臭,且已經有屍蟲在他身上爬動了,蘇惢忍著陣陣反胃,終究還是將陳友謙找了一處不起眼的偏僻處埋了。

在做這些的時候,蘇惢明顯聽到有重物墜入湖水的聲音,當時並不在意,現在想起來倒有些好奇了。蘇惢走到湖邊,看著清澈幾可見底的湖水半晌也沒發現什麽,不過卻驚喜的發現這湖裏也有魚,而且有大有小,雖然與外界的魚不甚相像,可肯定能吃!

剛剛埋了屍體,身上總覺得有股子惡臭,已經數個月不曾洗澡的蘇惢頓覺全身奇癢難耐,左右這裏也沒第二個人,蘇惢索性脫了衣服丟進湖裏,赤著絕美的身材走進清涼的湖水。

經過三個多月的銀魚滋潤,蘇惢的身體瑩潤而飽滿,該瘦地方不多一絲贅肉,該有肉的地方絕不少一分,長發烏黑光澤之中隱隱有銀絲差雜其中,這可不是少白頭,而是長時間食用溶洞的鐘乳精和銀魚自行生出的。

雙腿修長有力,行走在及腰的湖水邊一點都不吃力,可別忘了蘇惢當年為了磨煉劍術和身體曾經長時間在天譴湖裏承受湖水的重壓,這點阻力蘇惢根本就沒放在眼裏。

痛痛快快的洗了個澡後,蘇惢想起了方才聽到的落水聲,便果著身子潛進湖底搜找起來。湖水並不深,只有十來丈,若是對一般人而言單是水壓便吃不消了。

蘇惢將湖的邊緣找了一遍沒發現什麽異物,倒是抓了不少的魚,且條條不重樣兒,實在是吃了三個月的銀魚想換換口味兒。

當蘇蕊漫不經心的溜達在湖中附近的時候,突然被一股強烈的拉拽力拽了一個踉蹌,好在蘇惢的水性極好才沒被這股力道拖走,心有餘悸的退後數丈,將目光落在前方略顯扭曲的湖水,想了想,還是決定一探究竟,在溶洞的狹小空間憋得太久以至於突然見了天日,對各種新鮮事物沒了抵抗力。

越往中心靠近,拖拽力道也就越大,這個時候蘇惢才明白,為何距離湖中心越近魚越少了。

當蘇惢用內裏包裹身子抵抗力道卻依舊有些力不從心的時候,終於放棄游回了岸邊。一上岸,蘇惢便躺在地上大口的喘起粗氣,好一會兒才恢覆了些體力……

陽光終於頑強了起來,穿透瘴氣層,落在湖岸上同時也落在了蘇惢的身體上,水漬讓她的整個身體在陽光中泛起瑩瑩的光澤,也模糊了視線,極度誘丨惑又充滿了不可褻瀆的神聖。

兩相矛盾卻又緊密相連,這讓蘇惢充滿了詭異的神奇。

若是姐姐也在就好了……

各種與崔穎的回憶不可節制的湧出腦子,愉快的不愉快的紛亂繁雜的不行,最後只留下一張滿是淺笑,雙眼盡是欲望的臉。

想起了那是當初在馮家堡見到過的崔穎的臉,下一刻,身體湧出一股火焰填滿了心扉,腦海裏滿是曾與崔穎的巫山雲雨。

手已經不自覺的撫上……

姐姐……

蘇惢忘情,滿腦子全是崔穎那雙充滿霸道和侵丨略性的欲丨望雙眸,纖細白皙的手掌滑下,尋平原而下,深入蜜草甘露之間,指尖輕觸,立時如電流過身,同時驚醒了一絲理智。

俏臉爆紅的趕緊起身,一個縱越沖進湖水裏,過了好些時候才慢慢走出水面,一臉平靜的用內力烘幹身上的水跡,從容穿衣,朝著溶洞走去。

蘇惢選擇性遺忘了方才羞赧不已的一幕,經此一役,蘇惢對崔穎的思念再也藏不住了。

回到溶洞,蘇惢驚訝的發現,自己曾經受傷昏迷的地方,竟然安靜的躺著兩柄長劍,心頭一顫,忙不疊走到劍邊,顫著手撫著長劍上每一處熟悉無比的紋路和圖案。

這兩柄劍,正是宋振海逼迫崔穎丟下深淵的墨瓊和紫雀!

心潮澎湃的蘇惢抑制不住激動,抱著雙劍顫身蜷縮在角落裏,鼻子貪戀的嗅著哪早已不存在的崔穎的味道。

谷底的夜總是比外面黑的早些,當蘇惢背著雙劍走出溶洞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好在銀光色的小徑散發的亮光點亮了兩邊的不少高草,還有偶爾在高草上舞動的螢火蟲,這景色竟比白日裏的毫不遜色。

這裏簡直就是世外桃源啊。

蘇惢深深吸了口潮濕的空氣,便尋這小徑直接去了大湖那裏,上午抓的魚可都還在湖邊放著那,也不知道過了這許久的時間還不能不能吃。

剛剛走到湖邊,耳邊便時不時有撥動高草的聲音,悉悉索索的極其細密,若不是蘇惢的耳力極佳便是也聽不到。

眸光微凝,悄然拔出了久未握過的墨瓊,劍刃出鞘,悄無聲息也不反光,早就將隱藏功夫練到了爐火之境的蘇惢並未驚動對方,她眼中的殺氣極為淩厲卻不外露半分。

一步步小心走到聲音來源之處,輕輕撥開高草,看到的是一雙慘綠色的眸子,圓圓的,兀的下了蘇惢大一跳,本能的當頭就是一劍。

慘叫聲驟然響起,驚動了寧靜的夜晚,一雙雙綠色的眼睛受驚般的四散而逃,滾燙的熱血濺到了她的臉上,蘇惢反而松了口氣,從懷裏掏出一塊銀光石,在屍體上晃了晃,依稀辨認出是一頭鹿,這才大大的放了心。

魚是不能再吃了,早就腥臭的不行,既然誤傷了這頭鹿晚飯也就有找落了。從懷裏掏出閃爍著銀色光澤的石制碗筷放到一旁,得意的笑笑,這是仿照崔穎曾經的法子。

又找來一些幹柴,抽出雙劍,交錯碰撞之下鏘的一聲脆鳴,激起的火花落在柴堆上點燃了篝火,數個月以來第一次見到火光,這種興奮沒有經歷過的人根本無法想象。

蘇惢一掃心頭的陰霾,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微笑,火勢漸大,不一會兒便嗶嗶叭叭的奏起篝火的樂章,遠處的螢火蟲圍著崔穎和火光盤旋舞蹈起來。

美景不勝收,蘇惢竟是有些醉了,癡迷的看著,時不時添點柴火,竟是望了燃火的目的。

便在此時,隱約有重物墜空的聲音從湖中心上方傳來,崔穎起身,細細聽著,突然間躍起身子,這一躍便是十來丈,幾次腳尖點水借力到了湖中心,猛地點在湖面上身子拔高二十來丈,擡頭之間一個葫蘆狀的東西朝她當頭砸來,蘇惢伸手一抄,身子在空中旋轉兩周,洩了葫蘆的沖力,旋而點著水面回到岸邊。

這是……師父的玄鐵葫蘆?!

蘇惢借著火光瞧了瞧,的確是師父不離身的葫蘆,心頭一酸,想是師父知道了她墜崖,用這葫蘆來祭奠的吧。

剛剛從思念中脫身的蘇惢,只是沈默了少許,便晃了晃裏面竟是滿滿的烈酒,自我安慰了一番,便開始處理鹿肉。

鹿血可是大補之物,自然不會放過,邊處理食材便將鹿血飲了,雖然惺惺的不好喝,卻對崔穎的身子有極大的好處。至於肉,蘇惢要求不高,只要能烤熟就成。

畢竟連續吃了三月多月銀魚,再好的東西也早膩了。

半個時辰後,蘇惢邊飲酒邊吃烤肉,瞧一瞧群舞的螢火蟲,突然覺得這日子真是逍遙自在的不得了。

蘇惢就這樣三個多月之後終於吃上了作為人類的第一頓熟食,雖然鹿肉沒有作料調味,味道著實不怎樣。

酒足飯飽,便想起了她接酒葫蘆的時候,隱約看到了對面湖畔有一條銀光小路,被過於茂盛的高草覆蓋住。

蘇惢起來探索的好奇心,於是背著三尺高的葫蘆提著墨瓊背了紫雀,循著記憶的方向走去。

不一時,便看到被雜亂茂盛的高草覆蓋住的小路,蘇惢心頭一喜,用墨瓊輕易斬開高草,一步步順著小路前進,不知道了走了多久,終於看到了小路的盡頭。

這是一座石頭屋子,石料是極為普通的山石搭建的,在漆黑的夜裏毫不起眼,蘇惢從石屋陳舊的外表和灰塵判斷出已經有很長的年頭了。

屋門緊閉,沒有上鎖,但無論蘇惢怎麽推也推不開,直到用了內力加持才勉強打開,借著手裏的銀光石才驚訝發現,這門竟是用極為沈重的石料做成的,怪不得那些動物進不來了。

進了屋,蘇惢仔細打量了下,石床石桌,石凳石椅,竟是還有一個打磨細致的石櫃,櫃子裏有碗筷,皆是石頭做的。

蘇惢瞧著散發著銀光色的碗筷會心一笑,又看了看滿是灰塵的手,暗道,既然手都臟了幹脆收拾一下,說不定還能住人。

打定主意,蘇惢抖擻了精神,將劍和葫蘆放在外面之後開始收拾屋子。屋子不大,不過半個時辰便把大部分收拾幹凈,現在只剩下了櫃子還沒動,蘇惢一個一個將碗筷拿出來。

看著架勢也就一個人住過,幹嘛弄這般多的石碗石碟?給鬼用啊。

蘇惢打了一個寒顫,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加快了拿碗筷的速度,一不小心碰了一下內壁,卻聽到到了中空的聲音。

蘇惢挑眉,將碗筷放在一旁,小心敲了敲,轉而用力一按,那內壁竟是凹進去了,緊接著便是一陣機關開啟的聲音,而機關口的開啟之處真是蘇惢的腳下。

☆、白駒過隙

隨後是一陣刺耳的破碎聲,蘇惢瞧了瞧階梯上碎的不能再碎的石碗石碟嘆了口氣,算了,不能用就不用了,自己作還不成?

出石屋,在湖邊洗了把手,抖抖衣服上的灰塵,回到了石屋裏,一邊吐槽個古人都是“機關控”,一邊提著劍下了臺階。

越往裏走空氣也渾濁,蘇惢捂著鼻子一步步小心前進,約莫盞茶功夫到了盡頭,銀色光線從半開半掩的石門另一頭透過來照亮了不少的空間。,

仔細瞧了瞧沒有機關暗格便放心邁步而入,入眼的是一個全部由銀光石砌成的密室,寬窄都在百丈以上,頂子也有二三十丈的樣子,顯得頗為巨大。

雖說密室的出現讓人嘖嘖稱奇,但那布滿墻壁的高等武功心法和人型招式壁畫,可就讓蘇惢震驚了。

蘇惢是個學武之人,現在更是距離突破境界還有臨門一腳,自然能辨別出上面記載的武功優劣,細看了一下又是一驚,這竟全是天雲派的招式和心法!

其中有幾招蘇惢依稀記得汪浩使過,只不過沒這壁畫上的男子行雲流水。不但如此,這些武功心法的精妙程度竟是與《天華歸元經》不相上下!

蘇惢茫然了,若是天雲派有如此絕強的武藝,為何落寞至此?

蘇惢搖搖頭,這不是她能想明白的,便將目光落在了空蕩蕩的密室當中一個不起眼的小石臺上,上面立著一塊小石碑,走過去見上面有字跡,許是先前住在這裏的人留下的吧。

只見上面寫著:

“我乃天雲派第五百七十二代掌門,因被奸人所害,掉落麒麟淵,幸而蒼天憐佑大難不死,被湖中心激流卷入溶洞之中,饑食‘流梭魚’渴飲‘石乳精’,數日傷愈,又幸開啟機關得出溶洞,見了這廣闊天空……”

讀到這裏,蘇惢終於明白了為何醒來的時候在溶洞裏了。

繼續看了下去。

“幸而尋得了這一處密室,於是苦心鉆研武學,終於四十年後大成!然,天命已至,怕要終了於此,心不甘精研之功法《雲闕金決》就此泯滅於手,便雕於密室墻壁之上。若有與我遭遇相仿,且見到此碑者,請務必研習功法,將來若有脫身之日,還請助我天雲派振興,劉書然頓拜!”

轉到後面,又見背後也留了幾個字,字跡相同,應該也是劉書然所寫:

“此去三百裏外,有一千丈瀑布,水流湍急,非化神境巔峰不可一試,且九死一生,慎之慎之。”

信息量有些大,蘇惢得慢慢梳理一下:

首先,吃了三月多月的銀色小魚,是曾經在古籍上提及過的流梭魚,這種魚對內外傷的治療有奇效,還有助長內力無副作用的大好處,可謂是不亞於百年地龍和萬年火蓮之流的天材地寶。

據記載,流梭魚本就稀少無比,更是已經絕跡了千餘年,就算是天譴閣這等老牌兒門派也只是略有記載罷了。

而每日喝的甘甜的潭水竟是比流梭魚還珍貴百倍的鐘乳精,不但能療傷助長內力,還有延長天壽和開發潛力的作用,用鐘乳精浸泡身體能鍛體益髓,其價值簡直無與倫比!

蘇惢敢肯定,哪怕是一滴鐘乳精現於江湖也能掀起武林的驚濤駭浪。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最重要的,那就是有希望出去!雖然機會渺茫,但只要境界達到了化神境巔峰就成啊!

蘇惢平息了激蕩,迫使自己靜下心來,默默開始捋順思路,離開這裏的唯一方法便是利用溶洞裏的流梭魚和鐘乳精助長功力,在將《雲闕金決》和《天華歸元經》融會貫通,這武林兩大絕學必定能助她躍過千丈瀑布。

當今武林的武學境界共分為四大境界,依次從抵達高為:不入流境、凝氣境、聚氣境以及傳說中的化神境。

這四種境界除了不入流境之外,每一個境界都分為下品、中品、上品、巔峰四種小境界。

習武之人每突破一個境界其內力、身體以及精神都會有極大的提高,壽命隨之延長,越往上的境界修煉的難度也就越大。就拿當今的武林為例子,崔穎於武林博得血羅剎外號的時候也不過是剛剛踏入不入流境的頂峰。

據蘇惢所知,武林中明面上的凝氣境之上高手也就數百人,其中聚氣境不足百人,化神境的只不過天機子等數人而已。這境界人數的一對比,便能窺見提升境界之難的一二了。

只有化神境巔峰才有希望離開這裏,這沒有讓蘇惢泯滅希望,她沒得選,無論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更久,她都必須努力嘗試,只有離開了這裏才能再見到心裏牽掛的朋友、師長以及……她的崔穎。

不過說到鍛體益髓,蘇惢的胃裏便一陣陣翻騰起來,若是這個溶洞不止她一人來過,那會不會之前就有人在鐘乳精水潭裏泡過身子了?!

那……那自己整日喝的豈不是……嘔……

蘇惢的臉色發白,陣陣惡心根本按耐不住。

奔出密室,在外面大吐特吐了一番,雙手撐著膝蓋緩了好一會兒才邁著虛浮的步子回了溶洞,一臉糾結的看著那澄清的不得了的潭水。

雖然明知道早已過去了幾十年甚至上百年,心理作祟,一時半會兒的接受不能。

糾結了足足兩個時辰,蠟黃著小臉兒將手伸進滿是鐘乳精的潭水裏,看似清亮實則粘稠的不行,蘇惢得手剛伸進裏三寸,阻力便已經不小了。

想要慢慢控制著內力通過手掌試著吸收鐘乳精,卻意外的發現鐘乳精一觸即蘇惢的肌膚便鉆進了她的體內,循著經脈游遍全身。

蘇惢眼睛一亮,這才想起,為何當初自己剛剛醒來的時候不見表面的傷口,那必定是如同劉書然那般,恰巧掉進了湖中心的旋流被帶到這裏,傷口接觸鐘乳精才會愈合。

蘇惢不再猶豫,她已經浪費了不少時間了,總不能白白看著這些寶貝不用吧,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退了全身的衣衫,跳進了譚水裏。

從此蘇惢再次恢覆每日僅吃流梭魚喝鐘乳精的日子,即便再抵觸也強迫自己她這麼做。

自此,蘇惢的日子變得有規律起來,每日裏白天去密室鉆研武學,夜上回到溶洞用鐘乳精潭水鍛體益髓,如此反覆周而不息,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突破化神境走出麒麟淵谷底,見崔穎。

日子就這樣匆匆而過,外界的崔穎被天機子和宋振海抓回天譴閣,強逼著振作起來,開始整合劉婉焉送來的各國消息,她將蘇惢所剩無多的“遺物”藏好,每每忍不住相思煎熬的時候才會偷偷的看上幾眼。

半年後蘇惢突破不入流,踏入凝氣境下品,步入了真正的武林頂端之列,自此能開口說話,同一時間,崔穎的境界再做突破進入凝氣境顛覆……

三年後蘇惢接連破開壁障,入聚氣境,初步將《天華歸元經》與《雲闕金決》融丨合,同年崔穎醉心武學終於再做突破……

又七年,蘇惢與崔穎先後沖破了習武之人夢寐以求的結制,崔穎成就了武林史上最年輕的化神境大能,蘇惢身居麒麟淵谷底,並沒有人知曉她的存在。

“今日是你我的生辰……蕊兒在那邊過得可好?一定是不好的吧,沒了姐姐蕊兒是不是很寂寞?只盼歲月快些流逝,也好讓我們相聚……”崔穎朦朧著赤色眸子,突然蹲下抱住雙肩,顫抖的喃喃道,“好蕊兒……快些來找姐姐……這每日痛苦的煎熬是對姐姐的懲罰嗎……”

“已經十年了……今日又是我們的生辰……姐姐可還記得曾經有一個愛你至深的妹妹?”頓了頓,蘇惢苦笑了幾聲,“我也不能算是她的妹妹了……”

蘇惢赤著身子站在湖邊,背上背著紫雀,一手握著墨瓊,一手提著玄鐵葫蘆,一口一口將裏面所剩不多的酒液灌進嘴裏,時不時對著昏沈的夜空舉起葫蘆,似是與人碰杯一般,再灌一口酒,如此反覆經久不息。

而與此同時天譴閣的一處山峰頂端,崔穎對著麒麟淵的方向亦是這般舉著杯中醇釀搖搖與空對飲。兩人隔著天地,隔著數十萬裏的時空,彼此的心交丨融纏丨綿……

也只有在這一日,兩人才會默契的放下繁重的修煉和瑣事,屏蔽一切,沈浸在思念與眷戀裏,次日一過,便再次回歸各自有序的生活。

自從蘇惢突破化神境之後,每提升一個小境界,便嘗試著越過三百裏外的千丈瀑布,每每險死還生,但終究走脫不得這麒麟淵谷底。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轉眼又十年……

這一日,麒麟淵谷底的溶洞異常安靜,墨瓊和紫雀安靜的陪著玄鐵葫蘆,旁邊放著一套已經無法遮體的破舊衣衫,即便如此,也被她的主人整齊的地擺放好。

溶洞裏的銀色光彩依舊,但二十年前幾乎溢滿的鐘乳精潭水已經所剩無幾了,朝那潭水望去,一個白色的人影安靜的盤坐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

她不著一縷,水波根本無法阻隔她妖丨嬈丨魅丨惑的身材,一層紫銀色的光彩在她的體表來回流轉游弋,一頭銀亮色的長發垂在一側,足有丈許長短,隨著水波的微微律動而飄忽舞動。

突兀的,那水中的麗人猛然睜開了雙眸,兩道純正的紫色光彩暴閃而出,瞬間映亮了整個溶洞,須臾後紫色光彩淡去,譚中僅剩不多的鐘乳精如同沸騰了一般翻滾起來,轉而蜂擁著透過肌膚、毛孔、九竅,深入了那人的體內。

速度之快簡直匪夷所思,不過片刻的功夫,鐘乳精便全部被她吸收完畢!

☆、脫困!

“轟隆隆~”

溶洞開始震動,搖晃的墨瓊和紫雀倒在了地上,玄鐵葫蘆敦實的多晃蕩了幾下沒有倒地。

震動來得快去得也快,一滴鐘乳精從倒懸的石鐘□□端滑落,與此同時,水中的麗影,突然破水而出。張開朱唇,舌尖準確接住滴落得鐘乳精,白皙稚嫩的脖頸蠕動,嘴角蕩起滿足的微笑,伸出粉嫩的舌尖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唇角。

在這一刻,畫面似是定了格……

女人五官精致絕美,眉宇間透著成熟的誘人韻味,肌膚光潔宛若絕頂的白玉剔透而晶瑩,偉岸搖曳,閃爍著如珠玉般的瑩白光澤,小腹平坦,柳腰芊芊,沾染著幾點水珠,美腿玉足和看似纖弱的雙臂卻蘊含著無窮盡的能量,丈許長的銀色發絲肆意的飛揚舞動,美輪美奐的不似凡人。

“嗖~”

女子身影疾掠閃過,接著墨瓊、紫雀連同玄鐵葫蘆都消失不見,緊接著似是憑空的升起一陣香風,眨眼間溶洞裏徹底沒了她的蹤跡。

“啊~!”

悠久綿長的嘯聲從那人口中發出震動了整個麒麟淵谷底,數百裏內的生物聽到這聲長嘯皆恐懼的俯伏在地,不敢起身。

嘯聲穿透厚實的瘴氣層,直達麒麟淵之外的萬丈天空,悠悠蕩蕩的聲傳數十裏才慢慢消散不見。這裏渺無人煙,嘯聲傳的遠也無一人聽到,即便有人聽到了也只徒增遇著鬼魅的恐懼罷了。

那人果著身子,站在石屋屋頂,張仰著手臂暢快無忌的長嘯,之後便是大笑和大哭交錯夾雜,但無論是何種聲音,都充滿了狂喜和迫不及待。

女子披散著一頭丈許的銀發,紫色的眸子,精致絕美的五官,身上背一個三尺長的玄鐵大葫蘆,雙手握著墨瓊和紫雀,而她,正是被困在麒麟淵谷底整整二十年的蘇惢。

苦修二十年,終於在今日突破了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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