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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正文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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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枯葉,一臉緊張的護住少年,可令他們不解的是,對面三人卻始終沒有什麽動作,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找上門

站在中間的吝財使,突然開口道:“左堂主,那女子的武功如何?”

“這個說不好,不過應該不高,剛才中了本堂主一掌沒有受傷卻被震出了老遠,有點兒摸不清路子。”左堂主若有所思的道。

吝財使摘下帽子,摸了摸光溜溜的大腦子,一雙三角眼猛地一亮,大笑道:“哈哈哈,如果本財使沒猜錯的話,這女子身上定然有一面保命的盾牌,那可是不可多得的寶貝啊!”

“不會吧,就算是盾牌,也不可能抵消了五成功力而不破碎。”左堂主明顯不信。

“嘿嘿,左堂主頭次來中原,不知道也不足為奇,等拿下了這小女子,你就知道了。”

“好,聽大人的,本堂主倒要見識見識,到底是什麽寶貝。”

左堂主舔了舔嘴唇,陰笑了兩聲朝蘇蕊緩緩走去,他雖然摸不清蘇惢的底,單也沒將蘇惢放在眼裏。

左堂主的壓力全部落在蘇蕊身上,她雖然能扛得住聚氣境之下所有的攻擊,但卻扛不住隨之而來的沖擊力,藍微寶甲和寒冰盾畢竟只有像崔穎那般境界的高手,才能發揮出應有的威力。

現在蘇蕊真的有些慌了,她完全沒有料想到一時沖動救下少年卻惹來了殺身之禍,但也不後悔做出的決定。

隨著左堂主步步逼近,蘇蕊護著少年緩緩後退,她能感覺到這個左堂主在存心在戲耍他們,明明能一擊拿下卻遲遲不動手,這就好比野獸逮到獵物,將獵物逼到絕境了才一口咬死。而現如今蘇蕊和這個少年,便是左堂主的獵物。

蘇蕊的身體開始顫抖,她知道,很有可能再也見不到秋水湖畔等待她的姐姐了,她的腦子一片空白,偶爾閃過崔穎的一眸一笑一舉一動,還有她的溫暖懷抱。

突然發現,她對崔穎的一切是這般的戀戀不舍,可她卻有可能再也無法觸及這些了,眼淚溢出了大大的眼眶。

突然,上空突然傳來一聲猶如雷霆般的暴喝!

“是誰!敢害我的蕊兒流淚!”

心裏五味雜陳,蘇蕊知道,她死不了了,依戀的一切也不會失去了,她笑了,朝著不算高大,但卻是自己的天的背影笑了,輕輕的吐出兩個字:“姐姐。”

來人正是崔穎,她轉過身,輕擁住蘇蕊,撫著她淩亂的發絲,輕聲安慰了片刻,見她情緒穩定了下來,便有些責備的道:“等解決了這些臭蟲,回去在收拾你!”

蘇蕊吐了吐小舌頭,知道崔穎這是真的生氣了,扶著受傷的少年退到了一邊,考慮再三終究道:

“能不能……能不能別殺他們。”

崔穎眉頭一皺,冷然道:“理由?”

蘇蕊咬了咬牙,吐出了四個字:“萬年火蓮。”

崔穎盯著對面三人的眸子閃過一抹濃重的殺意,冷哼了聲道:“既然蕊兒求情,你們三個的命本尊不要了,不過……”嘴角掛起一抹淺笑,頓時讓三人一陣發寒,“死罪不糾,活罪難饒!”

話音剛落,夜幕中突然乍現一片紫色光暈,不待光暈消失,便傳出了三聲慘叫,而後又詭異的戛然而止,再瞧那三個西域人,都是面口的鮮血,六條手臂無力的垂在身旁。

驚恐,無邊無際的驚恐!

三人都被這種情緒填滿,竟然忘記了身體上的劇痛,直到崔穎淡淡的吐出一個“滾”,三人才如蒙大赦般倉惶逃走,自始至終他們都沒有反抗,更是沒有生出絲毫的反抗念頭。

原來,崔穎出劍極快,快到在場的人無一人看到,而且她只出了兩劍。第一劍,同時挑斷了三個人的手筋,廢了他們的武功;第二劍,則在他們慘叫出來的瞬間,割了三個人的舌頭!

“什麽正義邪惡是非對錯,皆是迂腐的狗屁,一切以拳頭為尊!”崔穎盯著蘇蕊躲躲閃閃的雙眸,鄭重的道:“這就是江湖!”

蘇蕊激靈靈打了個寒戰,低下頭,眼裏的害怕逐漸變成了茫然,轉而變得清明,攥緊小拳頭,期盼的道:“不管這個江湖是怎樣的,蕊兒……能有資格站在姐姐身邊嗎?”

崔穎笑了,笑得無聲而暢快:“只要你想!”

蘇蕊的身子微微一震,旋而也笑了,那對漆黑的眸子裏同樣閃爍著一抹耀眼的亮光。

“師兄!嗚嗚嗚……”

便在此時,少年顧不得有傷在身,哽咽著朝一個方向趔趄而去。蘇蕊瞧了瞧面無表情的崔穎,拉了拉她的衣袖,跟在了少年身後,有心扶少年一把,卻被崔穎抓住了手腕。

兩個人跟隨少年約莫走出了半裏路便嗅到了濃郁的血腥味兒,三人很快就來到一片狼藉不堪的荊棘叢,裏面安靜的躺著一個全身是傷的青年,少年撲到青年身旁嚎啕大哭,全然不顧自己的傷勢。

青年任由少年俯在身上任意哭泣推搡而沒有一絲反應,顯然已經陷入了深度昏迷。

崔穎突然開口,聲音淡漠的沒有絲毫溫度:“讓開。”

“不,我不讓!”少年大吼著,抓著青年的手緊了幾分。

“再不讓開,你的師兄就真的死了。”依舊冰冷沒有溫度。

少年身子一震,緩緩地讓開,目光卻依舊沒有移開青年。

崔穎上前幾步,蹲下身子,開始仔細地檢查青年的傷勢,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多了幾分凝重。

一旁的蘇蕊心頭一緊,聲音有些顫抖的道:“姐姐,他……他怎麽樣了,能活命嗎?”

崔穎點了點頭,旋即又搖了搖頭,便沒再說話。

蘇蕊有些沈不住氣了,焦急的道:“姐姐,人到是能不能救活?”

“性命雖然無憂”崔穎嘆了可口氣,“一身的武藝卻廢了。”

少年聽了這話,身子一陣搖晃,撲通一聲跌坐在地上,眼淚無聲的滑出眼眶。

蘇蕊大大松了口氣,喃喃的道:“還好,性命保住了就成。”

崔穎沒有去看蘇蕊,而是轉向了呆坐的少年,聲音放柔了幾分:“你是天譴閣的弟子吧?”

少年木訥的道:“是。”

“本尊是天譴閣主。”

少年渾身一震,猛地擡頭看向崔穎,眸子裏突然爆發出一陣耀眼的光彩,跪倒在地大聲道:“閣主,救救我師兄吧,他……他不能沒有武功啊,與其做半輩子的廢人還不如死了的好,嗚嗚嗚……”

蘇蕊實在是無法理解少年的話,然而讓蘇蕊更無法接受的是,崔穎居然點頭讚同了,這下子蘇蕊終於無法淡定,死皺著眉頭道:“難道沒有武功就沒有活著的資格了?”

語氣裏暗含了少有的質問,這在以前是從沒有過的,崔穎心頭一沈,仰頭斜斜的瞧著蘇蕊,突然似笑非笑的道:“蕊兒,很想他活?”

這抹笑容蘇惢太熟悉了,只有生氣或殺人的時候才會出現,忽的有些後悔方才的一沖動。

“他本不應該死。”

崔穎的笑容擴大:“也對,這青年生得一副好皮囊,蕊兒一見鐘情也是有可能的。”

周圍空間不知不覺間籠罩了一股森冷的殺意,溫度也隨之一寸寸的下降,少年艱難的咽了口口水,僵著身子一動也不敢動。

蘇蕊心裏一慌,道:“這沒影兒的事,姐姐可莫要胡說。”

崔穎挑眉道:“真的?”

“當然!”蘇惢瞇了抿唇,“我只是不理解你們的想法。”

少年壯著膽子道:“閣主,是不是師兄有救了?”

崔穎收回笑容,凝重的搖了搖頭,最後的一絲希望就此破滅,少年再次嚎啕大哭。

就在此時,那深度昏迷的青年師兄悠悠轉醒,雙目渾濁卻異常的明亮,少年大喜當即止了哭聲,跪倒在師兄面前道:“師兄,我一定會想辦法醫治你的!”

青年師兄搖了搖頭,擡起傷痕累累的手臂抓住少年的手放在他的脖子上,青年師兄口不能言,但對自己的傷勢還是清楚地,現在想了結自己都做不到,只能用眼神和動作傳達意願。

少年身子一震,將頭埋得低低的,片刻,突然開口道:“師兄,可是要我送你一程?”

青年的嘴角咧了咧,點點頭,少年的身子晃了晃,猛地收緊了手……

蘇蕊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她要去阻止,卻被一只纖細修長的手臂攔住了。

崔穎對著蘇蕊搖了搖頭,眸子裏是毋容置疑的堅定,蘇蕊恍惚了,她目睹了青年師兄被少年扭斷脖子最後咽氣,少年則昏迷在了師兄的屍體上,等她回過神來,發現已經濕了前襟。

崔穎將少年安置到一邊,親手挖了墓穴將青年師兄安葬,在周圍做了記號以便日後尋找,整個過程蘇惢都沒有插手,只是盯著崔穎發呆發楞。

當掩埋之時,每一次泥土落在青年師兄的屍體上,就如萬斤巨錘敲擊在心頭,蘇惢便會晃一晃身子,腦子裏各種思緒混亂成了一團。

青年師兄的死該恨誰?該怨誰?逼少年親手殺死自己師兄的罪,又該由誰來背負?誰來承擔?

是西域的火神教?

不,是我!這一切都是因為我!

姐姐為了救我得罪火神教,而火神教遷怒了天譴閣的弟子,導致了這一場悲劇的發生,而罪魁禍首的我卻安然的活著!

……

這些念頭讓蘇惢恐慌的喘不過氣來,她就像一個即將被擠爆的氣球那般難受,蘇惢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卻無法緩解即將來臨的崩潰。

“蕊兒!”

蘇蕊茫然望向崔穎,扯了扯嘴角,喃喃的道:“姐姐,蕊兒是不是很壞?是不是不該活著?”

崔穎蹙眉道:“是西域火神教……”

蘇惢突然恍惚的大吼道:“不!都是我……一切都是我!我不該得病……不該害姐姐得罪了火神教,若非如此,這麽一個鮮活的生命就不會死……”

☆、林中暗影

蘇蕊的吼聲越來越輕,最後像極了夢囈般的呢喃,空洞的眼神沒了一絲生機,倒是和方才的少年如出一轍。

崔穎的心頭狠狠一揪同時也沈了沈,蘇蕊受到刺激竟是入了魔障,若是不能及時清醒過來,一旦落下了陰影心魔那武功恐怕再無寸進了,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武林也就只有任人欺淩、宰割的份兒!

崔穎咬著牙狠狠打了蘇蕊一個耳光!

“啪!”

清脆的響聲,貫穿了密林,沖入沈暗的夜。

蘇蕊趔趄著歪倒在地上,手捂著微微發腫的臉頰,茫然無措的望著崔穎。

“醒了?”崔穎淡淡的道。

蘇蕊沒有回答,低頭不敢看崔穎。

“還沒醒,要不要再給你一個耳光?!”崔穎冷冰冰的聲音提高了一個聲調。

蘇蕊顫抖起來,緩慢的搖了搖頭,依舊沒有說話。

看著這般模樣的蘇蕊,崔穎的心裏一陣陣的絞痛,那只打了蘇惢的手負在背後抖得比蘇蕊還要厲害,可她不能停,她還得繼續,為了蘇蕊。

崔穎嗤笑一聲,不屑的道:“真是笨蛋,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你以為他的死是因為你?愚蠢!”

蘇蕊依舊一動不動,只是顫抖的更厲害了。

“火神教是本尊闖的,萬年火蓮是本尊盜走的,這與你一個不會武功的笨蛋有何幹系?不止這些,入天雲派盜走百年地龍,進鐵家莊搶奪千年何首烏,夜探唐門妙取九霄天靈石都是本尊所為,就連當初救你的命,也是本尊自意的。”頓了頓,盡量使自己的語氣更惡劣,“你個笨蛋在這裏自怨自艾,還妄圖將所有‘豐功偉績’都歸架與自己身上,是不是太厚顏無恥了?!”

蘇惢楞怔了好一會兒,突然噗呲一聲笑了。

“……”

崔穎望著笑彎了腰的蘇蕊一陣無語,方才還一臉的了無生趣,現在怎就……破涕為笑了?我承認自己的話,多少……嗯……有點兒不著調,可也不至於笑成這樣吧。

笑過了,蘇蕊也恢覆了清明,起身走到面無表情的崔穎身邊,輕輕地擁住崔穎,在她耳邊低低的道:“謝謝姐姐,各方面都是。”感受到懷裏的人呼吸一滯,接著道,“但該肩負起的責任我不會推脫逃避,搜集天材地寶惹來的禍端、老祖宗的囑托,不止如此,還有我們之間的約定。”

“約定?”

“站在姐姐你身邊的約定。”

“好!”

崔穎從她表現出的的狀態看,心魔應該不用擔心了。想起那個不得已的耳光,崔穎心裏一陣陣的揪疼,顫著手輕輕撫上了那微微泛紅的臉頰。

“疼嗎?”

“疼,姐姐剛才好過分。”

“我……我一時心急就……”

“這是懲罰哦~”

“……”

蘇惢松開楞怔的崔穎,紅著臉跑到昏迷的少年那裏給他上藥去了。

崔穎扶著剛剛被蘇惢親過的臉頰,心裏興奮地狂吼、翻騰,直到蘇惢叫她才回過了神。

一刻鐘後,崔穎提著昏迷的少年,取了幹柴,陪蘇蕊回到了秋水湖,又給少年餵了療傷的丹丸,開始生火烤魚。

“姐姐,他沒事吧?”

“斷了幾根肋骨,斷骨刺穿了肺腑導致了大量吐血,我已經給他的斷骨覆位了,又給他服下了老祖宗留下來的丹藥,現在沒什麽問題了。”

“天哪,隔了一千年的過期藥,姐姐也敢給人服用,就不怕藥物中毒?”

“過期?藥物中毒?呵呵……這詞匯形容的倒是貼切。”

“呃……蕊兒沒有誇獎姐姐吧,幹嘛笑的傻兮兮的?”

“咳咳……放心,老祖宗的丹藥是密封好的,即使再過個一千年也不會改變藥性,吃不死你的小情丨人。”

“姐姐,別胡說。”蘇蕊突然盯著崔穎嫣然一笑,“該不會是姐姐吃錯了吧?”

崔穎眉頭一跳,看著隨後咯咯笑個不清的蘇蕊,心裏一陣陣悸動,瞥了眼安靜的少年,不禁皺了皺眉頭。

沒錯,她崔穎的確吃醋了,自從她們回到秋水湖畔以來,蘇蕊對少年的照顧就沒停過,只要稍有一點動靜便緊張的要死。

這不,現在只聽到少年在夢裏痛哼了一聲,便丟下崔穎,跑過去查看少年的狀況了。

該死,我怎麽救了個如此不知廉恥的東西!竟、竟然用這種方法引誘我的蕊兒,真想……掐死他!不過不要緊,等回了天譴閣有的是機會“獎勵”他!哼、哼、哼!

重傷昏迷的少年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引得蘇惢又是一陣緊張。

就在崔穎咬牙啟齒的時候,突然眸光一凜,不動聲色的提起陷天劍,嗖的一聲破入黑暗之中,等蘇蕊發覺的時候崔穎已經沒了人影兒。

穿過叢叢密林,崔穎最終在三裏外的一顆大樹下看到了一個模糊的人影,她與此人距離十丈開外,憑借著過人的夜視能力細細打量了下站在影裏的人。

崔穎一挑眉,淡然道:“楚公子,別來無恙?”

那人似是頓了一頓,旋即拍著手掌走出了陰影,瞧那模樣,正是之前見過的楚懷玉。

楚懷玉略微驚訝的道:“真想不到,在三裏之外都能被你感知的到,可見崔姑娘的境界之高。”

崔穎撇撇嘴,一副不以為然的道:“楚公子真是登徒子、采花賊的楷模,真真兒的有操守,竟然屢次三番棄而不舍的追了我們一路,騷擾了我們一路。”

“登……登徒子,采花賊?!”楚懷玉臉色瞬間漲得通紅,毫無儒雅形象的指著崔穎吼道,“本公子只是欣賞蘇小妹而已,怎到了你嘴裏就成了登徒子和采花賊?更何況老……老子還不一定看得上。”

崔穎瞧著暴走的楚懷玉,越發的淡然了:“這幾次的巧遇和圍追堵截可都是閣下的傑作?”

楚懷玉頓了頓,很快恢覆了平常的儒雅風範,淡雅一笑道:“崔姑娘……不,應該叫血羅剎或者崔大閣主了吧。不錯,正如你所想。”

楚懷玉知道她的身份這並不讓崔穎驚訝,讓她意外的是楚懷玉竟然一口承認了。

“你可知道‘三十年之約’?”

“你是她的弟子?”

“哈哈哈……不錯。”

“那楚公子有何貴幹?”

“貴幹不敢當,原本想探探你的底子,現在嗎,只是來會老朋友的。”

“你口中的老朋友該不會是蕊兒吧?”

“正是。”

“哼,告密火神教我們的行蹤,你這位‘老 朋 友’還真夠朋友。”

“你不用諷刺我,我可以解釋。”

崔穎撇了撇嘴,不屑一顧的道:

“有什麽好解釋的,無非就是收買痞子行兇自己來個英雄救美,想借此接近我們,再借機試探我的底子。

之後告密吝財使尼達爾,當日勒索他的人就是本尊並指明了行蹤路線,你尾隨其後等待現身再次救美,卻哪知被蕊兒的真容貌吸引,自此不可自拔。為了再次見到蕊兒,再次告密火神教,想要舊戲重演。

萬萬沒想到的是,我們剛進入淮陽山外圍,便遇到了連天的大雨,導致你的某些環節出了紕漏,方才出現了剛才那一幕,結果你這個主謀沒了現身的機會。”

崔穎似笑非笑的道:“本尊分析的……可對?”

沈默。

楚懷玉頭一次在心裏正視了崔穎,淡笑道:“天機子的關門弟子果然睿智幹雲,本公子很好奇,你究竟是如何知曉的?”

崔穎懶洋洋的道:“手法拙劣的毫無挑戰性,也就蕊兒這個小笨蛋一直相信你。”

楚懷玉喉頭一哽,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崔穎見他這番模樣,心裏的惡趣味頓起:“你現在一定在想,‘我明明設計的□□無縫,到底是哪裏出了錯?’對吧?”

見楚懷玉的臉色再次難看,崔穎嘴角的笑意擴大:“你現在又在想‘她是如何得知我的心思?’的吧?”

崔穎瞧著一臉無法置信的楚懷玉,隱藏在心底的不快煙消雲散:“不用如此驚訝,實在是你的智商捉急,怨不得別人。”

她一時興起,借用了蘇蕊曾經用過的詞兒。

楚懷玉皺眉眉頭問道:“什麽是智商捉急?”

雖然明知道不是什麽好詞兒,可就是抵不過心裏的好奇。

崔穎眉頭一跳,道:“就是……你蠢得實在是讓人著急,哈哈哈……”

長笑一聲,崔穎縱起身形,瞬間消失在夜幕裏,只在空中留下一句:“離我的蕊兒遠點!”

楚懷玉呆楞了老半晌,楞是半天說出不出一句話,直到肩膀搭上了一只冰涼的手。

“師父,徒兒、徒兒是不是真的很蠢?”

身後的兩人齊齊望天,楚懷玉突然抱頭,哀嚎道:“天吶,這都是什麽師父啊~,怪不得我‘智商捉急’!”

二娘翻了個大白眼,不客氣的扇了楚懷玉後腦勺一下,惡狠狠道:“小兔崽子,急什麽急,不就是那個什麽智商輸了嗎,只要你肯下苦功,四年之後的決鬥一定能找回場子!”

“嗯,師父說的對!到時候非給姓崔的一個好看!”

蠍子看了一眼愛徒,淡淡的問道:“你真喜歡那個叫蘇惢的小丫頭?”

楚懷玉別開視線,望向看不到的彎月嘆氣。

崔穎趕回秋水湖,架在篝火上的魚也烤得差不多了,蘇蕊見她回來之後嘴角一直掛著笑,實在是有些好奇,遞給她一條烤好的魚,問道:“姐姐,這是遇到好事了?”

“也不算是什麽好事,就是‘拍死’了一只蒼蠅。”

“雖然聽不懂,但是只要姐姐高興就好。”

“傻丫頭,呵呵……”

“……”

蘇惢瞧著樂開花的崔穎,知道有人被自己的好姐姐虐過了,心裏默默地給那人點了根蠟。

☆、前夕

翌日。

東升的旭日尚未越過山麓將光輝灑進淮陽山之時,昏迷的少年睜開了雙眼,他左看右瞧了一會兒,將目光落在不過一步之遙的女子身上,女子背對著湖面,有些看不清楚樣貌,身上似有若無的幽香提醒著他,這女子便是昨晚拼死救了他的恩人。

她的武功明明那麽低微,卻依舊沖過來救了他,即使身陷危機也沒有拋下他逃命,這種俠肝義膽在當今的武林已經不多見了。

少年想要起身,不慎牽動了傷口疼的呲牙咧嘴,驚動了修煉中的蘇蕊。

“你醒了?”

蘇蕊剛剛結束修煉,雙眸隱隱閃動著一層淡淡的紫色光暈,少年見到這雙散發著光芒的紫眸,心臟不爭氣的狂跳起來,淡淡的紅暈爬滿了臉頰,目光有些躲閃的道:“嗯,多……多謝姑娘救命之恩,在下……”

“噗……小小年紀說話就老氣橫秋,叫姑娘多生分,就叫我蘇姐姐吧。”

“啊哦,蘇……蘇姐姐。”

“啊,好萌的小正太啊~”

看著少年萌萌的臉,忍不住抱了抱他的頭,頓時,少年的臉頰像燒紅了的烙鐵,紅的那叫一個通透。

少年支支吾吾的道:“蘇姐姐,我、我叫齊久泰,以後就叫我久泰好了。”

“嘶……這名字……”

“哼!本尊已經放出信號,三個時辰內,距離最近的天譴閣弟子就會趕來。”崔穎手裏處理著秋水魚,淡漠的道,“一個時辰後我們出發,預計今晚就能趕回天譴閣。”

蘇蕊想了想,皺眉道:“姐姐的意思是說,一個時辰後我們留下久泰離開,讓他一個人待在這裏兩個時辰?”

“怎麽,舍不得了?”

“姐姐不覺得,將一個重傷之人獨自留在荒郊野外很不妥嗎?”

“身為天譴閣的弟子,若是連這點傷都挺不過去,可以不用留在天譴閣了。”

“這也太不進人情了!”

“這是為了他好。”

“萬一遇到野獸如何是好?”

“這裏很安全。”

“那昨晚的事情又如何解釋?”

“昨晚沒有野獸襲擊。”

“我是說那三個西域人。”

“他們不是野獸,是人。”

“姐姐,不要胡攪蠻纏好不好!”

“那是有人暗中布局,目標是你,他只不過是碰巧撞上罷了。”

“既然是受了我的牽累,那我就有義務守在久泰身邊。”

“夠了!本尊是天譴閣之主,命令是絕對的,蕊兒跟我走!”

不等蘇蕊再次反駁,崔穎丟下魚拉著她幾個起落消失在密林深處,留下一臉茫然的齊久泰,一路上二人沒有再說一句話,只是默默趕路。

自從得到了天華真人的傳承,崔穎明顯感覺到蘇蕊身上在不斷發生著細微的變化,那種發自骨子裏的某些東西也越來越明顯,這讓她煩躁不安。而再看到蘇蕊對齊久泰的親昵態度之時,壓在心底的瘋狂開始逐漸露頭。

崔穎承認嫉妒齊久泰,不但如此,她還嫉妒除自己以外蘇惢對任何一人的示好,之前的楚懷玉也就算了,畢竟對方總是在算計她們,說起來也是敵對的一方,可只有十四五歲的齊久泰又算是怎麽回事?那莫名其妙的敵意已經讓崔穎徹底迷茫了。

崔穎心裏那片遮擋答案的迷霧已經淡去了不少,她現在只知道,迷霧後面是除了親情之外的另一種感情,而且並不危險,更似是內心期待的。

崔穎自懂事起便感覺自己與母親與眾不同,也正因為這份不同,招致了各種羞辱欺淩,在她眼裏,除了與蘇惢和母親的親情之外,任何一種感情都是不好的,惡劣的,甚至是危險的。直到二十歲那年報仇雪恨,在她的生命裏也只多了天機子這個師父的親情罷了,而至於其他的感情,崔穎要不是一無所知,便是全力抵觸。

兩人彼此沈默,崔穎因為內在原因選擇沈默,而蘇蕊則因為崔穎莫名其妙的態度。以蘇蕊想來,明明崔穎是知道齊久泰重傷的根由,她根本無法做到對齊久泰的不管不顧,崔穎卻還是強硬的將他一個人留在荒郊野外,這讓蘇惢很生氣,同時也莫名其妙。

將近正午時分的時候崔穎停了下來,這裏是一片雜草叢,周圍的視野極為開闊。這裏海拔高,已經很難見到高聳的大樹了,低矮的灌木雜草倒是隨處可見,而湊巧的是,崔穎停下來準備休息的地方剛好有一顆柏樹,雖然算不上茂盛,投下來的陰涼還是能遮蔽一下毒辣的陽光的。

瞧著背靠大樹悠哉悠哉的啃著兔肉幹的崔穎,蘇蕊的氣就不打一處來,氣呼呼的嘟噥道:“只顧自己吃,也不給可愛的妹妹留點兒。”

崔穎的嘴角抽了抽,轉身背對著蘇惢,以免讓她看到自己臉上難掩的笑意,蘇蕊見自家姐姐不理不睬,一股氣沒忍住,撲到崔穎背上,搶過崔穎嘴裏叼著的兔肉幹,氣鼓鼓的放在嘴裏一通狠嚼,一不小心竟還咬了舌頭,疼的眼角冒淚花。

崔穎實在憋不住了,撲哧一聲笑出聲來,惹得蘇惢又是一陣氣結,勉強咽下滿嘴的兔肉,朝著崔穎大吼道:“姐姐,我們談談!”

崔穎掏出手帕給蘇惢擦臉上的碎屑,略微責備的道:“都這麽大的人了,怎就吃的滿臉都是?方才咬的舌頭可還疼?”

“嗯,好疼。”

“先喝點兒水,讓姐姐瞧瞧嚴不嚴重。”

“哦。”

“看看,都咬出血了……這藥是老祖宗留下的藥,含在嘴裏,一會兒就不疼了。”

“姐姐想的真周到,連這種藥也待在身上,姐姐好厲害。”

“你呀~”

“嗯?不對,姐姐不要岔開話題,我們談談!”

崔穎挑眉看著蘇惢,見她一副專註思考的樣子,忍不住捋了捋蘇惢鬢角的碎發,似是不經意的劃過蘇惢的臉頰,細滑柔嫩,早就沒了大病初愈的蒼白暗淡,指尖那傳入心間的酥麻讓崔穎一陣楞神兒。

半晌,蘇蕊抿了抿唇,放緩了語氣道:“姐姐為何一遇到與蕊兒相關的事便像是變了一個人?難道蕊兒在姐姐心裏只是一個沒長大的小娃娃?”

崔穎不知道蘇惢為何有這樣的想法,下意識瞟了眼蘇惢胸前略小於自己的偉岸,暗暗吞了口口水,搖了搖頭道:“嗯,的確已經不小了。”

蘇惢深吸口氣,幽幽的道:“蕊兒的那個睿智處變不驚的姐姐……哪去了?”

這句話讓崔穎如遭雷擊,楞怔了好一會兒子,蘇惢只是靜靜的看著崔穎不說話,二人又再次陷入了沈默。

良久,當蘇蕊準備開口之即,崔穎猛地擡頭,紅寶石的眸子瞇了瞇,眼中銳利的光芒一閃而過,蘇惢心裏一緊,知道崔穎發現有人來了。

下一刻,崔穎提著行李攬住蘇蕊的柳腰,提氣輕身,帶著蘇惢躍到身後柏樹的枝椏上,蘇惢抱住崔穎,這讓崔穎心裏的煩躁減少了不少,那種壓抑許久的渴望再次開始起伏,輕附在蘇蕊耳邊,呵氣若蘭的道:“姐姐知道蕊兒生氣,要罵姐姐,再等等可好?”

蘇蕊的耳朵癢癢的,還感覺到崔穎的唇瓣碰到了耳垂,一股貫穿神經的酥麻感瞬間就讓她的怒氣消散的煙消雲散,臉頰微微泛紅的咬著下唇,小聲嘟噥道:

“姐姐真是……真是太狡猾了。”

崔穎粲然一笑,忍者繼續下去的悸動撩開遮蔽視線的樹葉,指了指一個方向,蘇蕊循指望去,不一會兒,兩道白色的身影便走進了視野,越來越近,也逐漸看清了身影的相貌。

那是一大一小兩個女子,都是一身白衣白褂,左胸口上用金色絲線繡著一個龍飛鳳舞的天字,手裏提著白色長劍,看頭發的樣式都是未出閣的少女。

她們的相貌比不得崔穎兩人,卻也是上上之姿,手挽著手一路閑聊而來,映著湛藍無雲的天,讓人覺得像是從畫兒裏走出來的一般。

雖說是聊天,大多數都是那個小一點的女孩在說,大一點的也只是微笑著看著她,眼中的寵溺之色溢於言表。

突然,蘇蕊覺得那大一點的女子眼神十分熟悉,思索了片刻,悄悄地看向一旁的崔穎。

崔穎撫摸了下蘇蕊的頭,訕訕笑道:“連日裏遇到的事多了,有些草木皆兵,她們是天譴閣青蓮堂負責巡山的弟子。”

此時,那兩個女子已經走到了樹下,大一點的從懷裏掏出一方手帕放在地上,招呼著小一點的女子坐在上面,自己則就地而坐,小一點的女子也不客氣,顯然已習以為常了。

大一點的又從懷裏掏出手帕給小一點的擦額頭上的細汗,之後又小心的將手帕放回了懷裏,動作小心謹慎,視如珍寶。

這簡單而又溫馨的一幕讓蘇惢想起了崔穎平日裏對她的無微不至,心頭暖暖的,握住了崔穎的纖長的手,沖著她甜甜一笑,讓崔穎一陣心神搖曳。

下面的兩個人從包袱裏拿出幹糧,你一口我一口的相互餵著吃,嬉笑打鬧間便用過了午飯,接下來就是閑聊了。

無論哪個世界哪個朝代,八卦都是女子們的消遣方式之一,這兩個女子也不例外,聊著閣裏的大小八卦,誰誰誰和誰有矛盾啦,誰誰誰的武功又有所進境啦等等,直到小一點的女子眉飛色舞的提到了一個男子的名字,兩個人的氣氛開始變得詭異起來。

這兩個是同門師姐妹,大一點的自然是師姐,這個時候她的臉色已經變得很難看,似乎一直都在忍耐,但終究還是超過了極限,爆發了出來。

“夠了!”

“師姐,你……你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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