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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正文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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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於混沌的狀態,腦海裏充斥了自己和一個陌生女孩的記憶片段,這些片段相互碰撞、碾壓最後歸於沈寂,只留下她越來越模糊的意識。

而在這段時間裏,唯有這一聲聲溫柔的呼喚,始終陪伴著她。

她感覺自己像一縷被囚困的殘魂,整日裏渾渾噩噩,既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身處何地。

就在她的意識越來越微弱的時候,各種感官驟然蜂擁而至,就像是填鴨一般快速填充著她的意識,陣陣劇痛讓她想要大聲呼喊可就是無法發出聲音,她明明感覺到了身體的存在卻無法控制,直到一股銀紫色的光芒驟然註入。

這股光芒就像一劑強力的粘合劑,瞬間將她的意識與身體連接在了一起,緊接著,靈魂被撕裂的痛楚湧遍了全身。

“啊,疼死了……!”

“蕊兒……蕊兒你醒了?哪裏不舒服,可別嚇姐姐啊……!”

崔穎擔憂的望著猛地睜開眼的她,狂喜的同時也忍不住升起強烈的不真實感,她害怕這一切都只是夢境。

崔嘉琳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崔穎,聽方才的話,眼前的這個紫發赤眸的大美人好像是她的姐姐,她瞪著濕漉漉的大眼睛,弱弱的問道:“你……你是姐姐?我又是誰?”

近一年來水米未進,已然讓本就不豐盈的身體脫了相,再加上沙啞的柔弱嗓音和受驚小鹿般的眼神兒,崔穎的心頓時化成了一灘水,附身抱住柔弱的可人兒,盡量壓低聲音道:“是,我是姐姐啊,你叫蘇惢,是姐姐的乖妹妹,快告訴姐姐,哪裏不舒服,姐姐給我的蕊兒療傷。”

“姐姐……姐姐……被姐姐抱著……好溫暖……”

崔嘉琳……不,現在應該叫蘇惢。

蘇惢被崔穎小心呵護著,不一會兒便傳出了均勻的呼吸和夢囈般的呢喃,崔穎小心為熟睡中的她掖好被角,寵溺的撫了撫她消瘦的臉頰,長長的舒了口氣。

十個多月以來的焦躁、憂愁終於在這一刻完全煙消雲散,緊繃的精神也隨之放松了下來,困倦不停襲來,打了個哈欠,翻身上床躺在了空出的另一邊床位上。

本來蘇惢的身形比一般的女孩就要嬌小些,再加上十來個月的沈睡也就越發顯得嬌弱了,偌大的臥床倒是空出了一大半,崔穎根本沒必要擔心擠著蘇惢。

崔穎很快就進入了夢想,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然是第二天的辰時了,經過片刻的恍惚,崔穎猛然一個機靈清醒過來,懊惱的欲要捶打自己的腦袋。

真是該死,我怎麽能睡這麽久,蕊兒剛剛蘇醒,要是餓了、渴了怎麽辦?!我真是……

發覺舉在半空的手似是被什麽溫暖的東西包裹住,側頭一瞧,心裏頓時淌出一股化不開的暖流,瞧了瞧睡夢裏依舊皺著眉頭的人兒,心裏莫名的被刺痛了一下。

將抱著她胳膊的小手放下,小心翼翼的起身下床,回首望了眼沈睡的蘇蕊,嘴角不自覺的掛起一抹微笑,輕聲關上房門,手搭涼棚的望了眼天空的驕陽,笑意瞬間擴大。

便在此時,胸中驟然升起一股子豪情,緊接著一陣明悟襲來崔穎就地盤坐,過了好一會兒突覺丹田沸騰了起來,淡紫色的內力隨之變得濃郁而深沈,她猛地睜眼,身子輕盈的躍起,她想要揚聲長嘯,卻不想吵醒了屋裏的人兒,但若胸中那團豪氣不釋放出來又著實憋悶的難受。

眼珠一轉,轉身進屋,從床下取出那柄塵封了十來天的紫色長劍,顧不得關閉房門便縱身躍到院子裏。

左手握劍,右手掐出劍決二指,輕輕一撥,劍鞘便帶著一聲輕微的破空聲,嗖的一下,如一條紫色游龍釘入了數丈開外的大樹上,劍鞘入木三寸有餘,入口邊緣卻沒有一絲多餘的裂痕。

右手二指來回扶著紫色的劍身,一股微不可察的淩銳威勢悄然從她的身上隱隱透出,忽的,右手二指彈在劍身上,掙得發出一聲劍鳴,旋即提劍前刺,手腕翻動,挽出數朵劍花,那劍花悄然匯聚在一起,形成一朵狀似蓮花瓣的紫色光團。

崔穎低喝一聲,左手長劍泛起淡淡的紫色光芒,長劍前遞,劍尖便點在了空中的紫色花瓣上。

“咻!”

那紫色花瓣化作一道流光,帶著刺耳的破空聲暴射而出,硬是將十丈開外的那堵尺餘厚的墻壁刺了個通透!

崔穎望著那不足小指粗細的墻洞足足楞了好一會兒,回過神來的第一時間,才發現自己的心跳已然不可節制的狂跳個不停。

“這是……劍氣化形!也就是說,我終於突破結制,達到凝氣境了!”

喃喃自語的崔穎已然進入了某種特殊的狀態之中,手中長劍不自覺的舞動起來,身隨劍走,一招招一式式行雲流水,各種技法更是層出不窮。

劍勢大開大合,恢弘大氣之中隱隱透著一股浩然正氣;又時而婉轉虛無刁鉆陰險,讓人琢磨不透的同時心生陣陣寒意。

這兩種極端的劍勢彼此巧妙搭配,竟是沒有絲毫沖突。

起初劍勢還有些生澀,隨著長劍的舞動越發的熟練起來,直到兩個時辰後渾然天成。

就在此時,長劍劍身上的紫色光芒突然暴閃而出,瞬間將崔穎籠罩在內,崔穎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約莫一刻鐘之後,光芒逐漸收斂,直到幾個呼吸後耀眼的紫色光芒消失不見,露出長身而立的崔穎,她手中的長劍光芒流轉,而劍身的紫色也越發的濃重。

一抹紫色亮光在崔穎的赤眸中一閃而逝,周身隱隱透出的鋒銳威勢也悄然收斂,片刻後,崔穎的意識才回歸了大半。

“呼~~~”

為了突破不入流境與凝氣境的結制,足足耗費了崔穎三年的時間,而此時一朝突破,心裏卻生出一股子莫名的惆悵來。

“姐姐?”

從身後傳來的這聲呼喚雖然沙啞不清,卻讓崔穎充滿了驚喜和莫名的恐慌,縱身躍至蘇惢身前,靜靜地看了好一會兒,才似是鼓足了勇氣一般舉起微微顫抖的雙手,當指尖觸碰到那消瘦的不成樣子的臉時,微微了頓頓,那從指尖傳遞到心底的溫度才平息了她顫抖的手。

下一刻,猛地將眼前的人兒擁在懷裏,嘴裏不住地嘟噥著“蕊兒……蕊兒……”。

這個樣子的崔穎顯然嚇壞了剛剛醒過來神志還不怎麽清醒的蘇惢,在最初的慌張無措過後,清楚地感受到擁著她的人的恐慌和瘋狂,心裏沒由來的一疼,下意識的便回抱了崔穎。

近一年來的煎熬使得崔穎總是患得患失,方才被蘇惢那一聲姐姐將她從那種奧妙的意境中徹底拉回來,一時間判斷不出真假,直到將人兒抱入懷裏才有了真實的感覺,她害怕這只是一場夢,一場太美太美的夢,更害怕一旦從夢裏醒過來她面對的依舊是不言不動的蘇惢,因此,崔穎抱得越來越用力,直到懷中的人兒發出一聲痛呼。

“姐……姐姐,我好難受……”

“啊?哦……是姐姐不好,弄疼了蕊兒,姐姐這就抱你回屋。”

不等蘇惢反應過來視線便一陣旋轉,下意識緊了緊攬住崔穎腰的手臂,頭倚在她的胸口,陣陣強有力的心跳讓她安心極了。

在這一刻,未知環境帶來的茫然和恐懼瞬間被安心取代,先前的疲憊襲來,很快的便閉上了眸子,再次陷入沈睡。

蘇惢早在半個時辰前就醒了,睜開眼睛的那一刻她是無助的,沒有記憶不知身處何地,沒有健康的身體可以支配,連才見過一面的溫柔姐姐也不在身邊。

人類對未知環境和境遇本就有著天生的恐懼,蘇惢對此感受更為深刻,她緊緊抱住雙膝盡量蜷縮在角落裏,好讓自己能感受到哪怕一點點的安全。

直到冷靜下來,窗外嗖嗖的破空聲才傳進她的耳朵裏,想出去看個究竟,理智告訴她最好不要輕舉妄動,萬一招來禍事,怎麽死的都不知道,這個念頭讓她害怕極了,身體忍不住的瑟瑟發抖。

不過,窗外除了利刃的破空聲並沒有其他聲音,這讓蘇惢的膽子又大了起來,左思右想,還是好奇心戰勝了理智。

☆、升溫

她鼓足勇氣小心挪動著弱弱無力的身體,扶著床沿,沿著墻角,耗費了不少精力才走到了屋門口,只是短短的幾步路就已經累得她頭暈眼花。

當蘇惢望向院落中那舞動著的精靈時,雙眼便再也移不開了,一股說不明道不清的喜悅和覆雜填滿了胸膛,望著屹立在微風中的颯爽英姿,下意識開了口。

當蘇惢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是第二天的晌午時分了。

是的,她又睡了一天一夜,此時的神志還有些恍惚,想要開口叫自己的姐姐,卻因為喉嚨的刺痛發不出一點兒聲音,心裏懊惱不已,明明在睡覺前還好好地,怎麽睡了一覺就說不了話了?

這個時候,一道仿佛天籟般的聲音飄進了耳朵裏。

“蕊兒莫急,昨天因為勞累過度導致暫時無法發聲,只要調理數日,便能說話了。”

蘇惢循聲望去,心裏的煩躁瞬間平覆了下來,她嘴角微微上揚,雙眼瞇成一條線,用力的點了點頭。

不過,使她頗為無語的是,崔穎竟然像哄小孩兒一樣撫著她的頭,一口一個“蕊兒真乖,蕊兒真是好孩子”。

蘇惢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有些嗔怪的瞪了崔穎一眼,這倒是起了反作用,崔穎非但沒有收斂的意思,反而變本加厲,到了興頭上還哼唱起了哄嬰孩睡覺的搖籃曲。

姐姐是壞人,竟然趁著人家不能說話欺負人家,嗚嗚嗚……不要理姐姐了!

見蘇惢扭頭不在理她,崔穎的嘴角翹起一抹笑,眼裏的欣喜一閃而過。暗道,還好,最起碼心智不是師父說的五歲,大概有……十歲吧?

崔穎帶著笑意,起身端過放在八仙桌上的清水,柔聲道:“嗓子還疼不疼?要不要喝點兒水?”

……

“嗓子會舒服很多哦?”

……

“不理我?”崔穎心頭一動,突然似笑非笑的道,“蕊兒這般生氣,一定是嫌姐姐沒用嘴餵吧,真拿你沒辦法,乖張嘴。”

蘇惢眼看著笑盈盈的崔穎含了一口清水,緩緩俯下身子朝她靠過來,當場就楞怔了,直到崔穎的朱唇觸碰到她的唇瓣時,才猛地反應過來,立時間紅著臉閉上了眼。

就在蘇蕊慌張無措的時候,崔穎的笑聲鉆入蘇惢耳朵裏,這個時候才明白過來,她……被耍了。

蘇惢惱羞成怒的別過臉,心裏卻升起一股失落。

崔穎笑盈盈的單手支著身子,紫色長發垂落一旁,柔聲道:“那……蕊兒現在要不要喝水?”

看著崔穎再次端起碗送到嘴邊,蘇蕊“狠狠”瞪了眼無良姐姐一眼,乖乖張開了嘴巴。

“真乖,蕊兒最聽話了。”

……

姐姐什麽的,最討厭了!

之後經過三天的調養,蘇蕊已經可以在屋子裏走動幾步也不會太累了。

按理說,一個昏迷了十個多月的人,即便蘇醒過來,身體的各種機能是不可能在短短的三天裏就恢覆到蘇惢這個程度的。

不過別忘記了,在蘇蕊昏迷不醒的這段時間裏,崔穎每日不間斷的給蘇惢輸送內力續命,這在一定程度上緩解和滋潤了她的臟腑、經脈以及肌肉。

而最為重要的是,蘇蕊服下的那枚解毒丸可是由諸多天材地寶煉制而成,每一種都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更別說讓蘇惢恢覆些體力了。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蘇蕊在崔穎的悉心照料下恢覆的很快,再加上修煉了崔穎給她的調氣心法,更是讓她恢覆得速度快的驚人,崔穎為此整天樂的合不攏嘴,直到有一天……

日落西頭,將最後一點餘威灑滿了天空,使大朵大朵的雲彩變得一片橘黃,也讓這片土地上的萬物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崔穎坐在屋子的門欄上望著天上的火燒雲發呆,時不時皺下眉頭,這讓她冷峻的氣質徒增了一抹淡淡的憂郁。

不遠處的樹下,蘇蕊看著呆坐了一整天的崔穎微微蹙眉,走到她旁邊,坐在門欄的另一半倚著崔穎的肩膀,兩人就這麽彼此沈默。

通過這些天相處,她們的關系越來越親密,尤其是蘇蕊,已經對崔穎產生了強烈依賴,她不敢想象崔穎不在身邊的日子她會是怎樣的一種狀態,甚至懷疑那個時候還會不會呼吸。

“姐姐……姐姐……”

“嗯?怎麽了蕊兒,是不是哪不舒服?”

“沒有,倒是姐姐……”

“我?我怎麽了……”

“姐姐是不是有心事,你都一個人坐了一天了,也不理我。”蘇蕊低下頭,垂下來的發絲遮住了落寞的神色,“是不是姐姐……姐姐嫌我煩,不想要我了?”

崔穎憐惜的撫了撫蘇蕊如墨的長發,柔聲道:“真是傻丫頭,姐姐怎會不要蕊兒?”頓了頓,眸光沈暗的道,“只怕到時候是蕊兒不要姐姐。”

“蕊兒最喜歡姐姐了,絕對不會不要姐姐的!”蘇蕊惶惶的道.

“蕊兒……“

看著蘇惢慌張卻篤定的神情,崔穎忐忑的心漸漸歸於平靜,扭身抱住蘇蕊,將她緊緊擁在懷裏,

我的蕊兒終於又回到我身邊了。

蘇蕊能清晰地感覺到擁著她的崔穎是顫抖的,這是由欣喜以及害怕等覆雜情緒混雜在一起的顫抖。

姐姐在害怕什麽?

全身放松,雙手輕柔的攀上崔穎的後背,一下一下的輕拍著,就像在安慰一個受到驚嚇的小女孩。

就這樣,兩個人伴著火一般的晚霞靜靜的相擁,彼此都不在說話,世界在這一刻悄然歸於寂靜,天地間仿佛只留下了一個聲音,女孩輕輕地抽泣聲……

火燒雲散去,夜空的星點滿了暗藍的夜,晚風打在後背上涼涼的,這讓意識模糊的蘇蕊恢覆了幾分神志。

嗯?姐姐的身體為何這般滾燙?該不會……該不會是著涼了吧!

蘇蕊心頭一緊,努力想要掙開崔穎的懷抱,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竟真的讓她掙脫了,勉強挪動麻不不仁的雙腿,起身想要走到崔穎的面前,也好仔細看清楚是否真的得了傷寒。

蘇蕊方才的動作激烈不說起身的速速也太快,導致大病初遇到她眼前一黑,身子便朝前跌去,好在崔穎反應快,及時將蘇惢接在了懷裏,避免了她受傷。

腦袋昏昏沈沈的,想要擡手試探崔穎的額頭,可兩只手就是不聽使喚。蘇蕊急壞了,暗惱這幅身子的不中用。

就在這時,嘴唇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溫潤的觸感,它是那麽的柔軟,那麽的甘美,蘇蕊瞬間便迷上了這種觸感,像是罌粟花在口中綻放,隨即沖入身體的的每一根神經,縹緲而又欲罷不能,簡直讓蘇蕊上癮。

蘇惢無可救藥的想要得到更多、更多,意識便在這種沖擊中歸於混沌。

三天後,蘇蕊悠悠醒來,睜眼看到的是滿眼驚喜的崔穎。

“蕊兒,你終於醒了!都是姐……姐姐不好,不該……”

“嗯嗯~~”

蘇蕊輕哼的搖搖頭,微笑著道:“哪是姐姐的錯分明就是我貪戀姐姐的溫柔才暈倒的。倒是姐姐昨天一天都沒吃東西,傍晚時又吹了涼風,怕是得了傷寒吧。”

最後的雖是疑問,語氣卻極為的篤定。

崔穎楞怔了下,放在腿上的手不由握成了拳頭,鎮定的笑道:“蕊兒多心了,姐姐的武功雖然算不上多強,可一兩天不進水米,也不至於虛弱到被入夏的晚風一吹便得傷寒的地步。而且,”頓了頓,“這可不是昨天的事兒了,自打你那天暈倒已經三天了。”

“天哪,我居然又睡了三天?!嗯?太好了,我又能說話了!”

蘇惢後知後覺的呆萌樣,讓崔穎換了晃神兒,轉而不動聲色的別過眼。

蘇蕊瞪著大眼睛瞧著崔穎閃爍的目光,擔憂的道:“姐姐不要轉移話題,那天姐姐的身體滾燙滾燙的,呼吸也淩亂得很,是不是得了傷寒?都三天了,姐姐的身子可好些了?”

就像是被抓了個正著的小偷,崔穎愈發的慌亂起來,眼神閃閃爍爍的不敢和蘇惢對視。

如此一來,蘇蕊反而確定了想法,輕抿嘴唇,擡手覆在崔穎的額頭上,停留片刻,覺得自己的手冰冰涼涼的測不出體溫高低,索性坐起來與崔穎額頭相抵。

蘇蕊閉上眼仔細感覺彼此的體溫,便沒有看到崔穎全身緊繃僵硬的樣子,崔穎一雙眸子死死盯著蘇惢,緋紅的眸子裏充滿了驚慌和無盡的貪戀。

半晌後,蘇蕊擡起頭,擔憂的道:“姐姐果然發燒了,而且燒得越來越厲害,我們還是趕快去看大夫吧!姐姐……姐姐……?”

“啊?蕊兒叫我?”

蘇蕊咬著下唇,滿臉擔憂的看著茫然的崔穎,心疼的道:“都被燒得神志不清了,不行,我們的即刻動身。”

匆忙掀開薄被,這才發現身上只著了松垮垮的肚兜和褻褲,低頭一想隨即恍然,多半是姐姐怕她和衣而臥對身子不好,這才幫她退去的。

有姐姐在,真好。

心裏甜甜的,嘴角便露出醉人的微笑,擡頭見崔穎的臉越來越紅,心裏咯噔一下,暗罵一聲,太得意忘形,險些耽誤了姐姐的病情!

快速穿上放在床邊的衣服,拉起崔穎就要往屋外走,崔穎迷迷糊糊任由蘇蕊拉著,直到被屋外耀眼的陽光蟄的眼睛發痛才反應過來,忙不疊的抽回手。

“姐姐怎麽不走了?姐姐乖,聽蕊兒的話,我們看大夫要緊啊。”

蘇蕊柔聲細語像哄小孩兒一般的勸說崔穎,雖然崔穎很是受用,可嘴角還是忍不住抽了抽。

果真是報應不爽啊。

☆、心意

感慨歸感慨,解釋還是要解釋一下的,當然,實話不能說,況且連她都不知道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又怎麽開口?

沈默片刻,崔穎才道:“這點傷寒只要稍一運功就能痊愈。對了,蕊兒一定餓了吧,姐姐去給你買些吃食,你小時候最愛吃棗泥麻餅,昨天看到臨街的當鋪裏有賣,現在就去給你買來。”

“姐姐,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姐姐去去就來,夜裏涼,蕊兒乖乖回屋去。“

不等蘇蕊再開口,崔穎已經展開輕功消失在了大門口,只留下楞怔了老半天的蘇惢,她望了望正值晌午不停烘烤著小鎮的太陽,擔憂道:“不行,我要去瞧瞧!可我倆路上若是走岔了,姐姐回來見不到我,豈不是要急壞了?這可如何是好!”

一刻時辰後,就在蘇惢忍不住煎熬決定出門的時候,崔穎提著棗泥麻餅回來了。

蘇蕊急急上前,手附上崔穎的額頭覺得溫度低了臉也已經沒那麽紅了,方才稍微松了口氣,但崔穎始終不願意與她對視,這讓蘇惢有些受傷。

現在想起崔穎出門前說的話,忍不住噗哧笑出聲來,調笑道:“姐姐還真從當鋪裏買來了棗泥麻餅呀。”

崔穎尷尬的笑了笑,轉而望向蘇惢,頓時就被她眉宇間的巧笑嫣然勾走了魂兒,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面前的人兒,尤其是那雙潤澤的唇,更讓她著迷不已,周圍的一切開始變得模糊不清,視線中只剩下了面前的蘇惢,一個聲音開始在耳際回蕩,揮之不去……

蕊兒是我的……蕊兒是我的……是我的……

“姐姐,你怎麽了?”

崔穎被蘇惢喚回神智,那魔音一般的呢喃才逐漸消失,定神一瞧,她竟是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蘇蕊身前與她臉貼著臉了,鼻間全是蘇蕊若蘭的呼吸以及引丨誘人的體香,心神不由得蕩了又蕩。

現在可不是發癡的時候!

慌忙後退幾步,低下頭,讓額前的碎發遮住的表情,故作鎮定的道:“蕊兒,姐姐境界剛剛突破,需要覓地修煉,可能會晚些回來。”

蘇蕊眼前一花,屋子裏就只剩下她自己一人,望著門外心裏一陣五味雜陳。

要是……要是我也有姐姐的實力境界,姐姐會不會就不用離開了……?

輕咬下唇,半晌後似是下了什麽決心,轉身回到桌邊拿起崔穎買來的棗泥麻餅大口大口的吃起來。

“咳、咳、咳……”

入口的棗泥麻餅太多太快,一時間被噎得難受,胡亂抓住桌角的水壺倒了一杯水,猛地灌進嘴裏,接著又是一陣咳嗽,老半晌才停息了下來。

掏出手帕擦掉嘴角的碎屑和水跡,在床上盤膝坐好,開始默默運轉崔穎交給她的心法,片刻後,偌大的房間中只剩下了蘇惢均勻的呼吸聲。

蘇惢一反常態的舉動崔穎是看不到的,她此時正在沒命的狂奔,一邊催動內力展開輕功,一邊在心裏不停地咆哮著,就像是一頭臨近瘋狂的野獸,即便遇到行人也毫不避諱。

日落東升又西落,崔穎就這樣一直漫無目的的奔跑,直到耗盡了所有內力之後才停了下來,然後脫力般的躺在地上,也不嫌一抓就能捏出水來的潮濕地面,望著頭頂如墨的夜空發呆。

夏季的雨,沒有春雨的細膩,秋雨的蕭瑟和冬雨的冷冽,在多半的情況下它是狂暴的,不拘的,如今整整積攢了一整天的壓抑,終於在這個傍晚爆發了出來。

在第一滴雨水砸落在崔穎的鼻翼上之後,雨就好像發了瘋一般成群結隊的從厚厚的雲層上傾瀉而下,頓時,天地間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面紗。

崔穎任由傾盆的雨水澆在身上,只有這般才能讓她煩躁迷茫的心境清明些。

自從那天崔穎抱著蘇蕊發洩似哭過一場,一切都變得不同了,蘇惢只是靜靜的睡在床丨上就已經讓她的心神無比搖曳,這讓崔穎覺得自己病了或是中了什麽毒,她總想去親近、撫摸、親吻,甚至……

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以至於根本沒有給崔穎一點緩沖的時間,當時她抱著昏迷的蘇惢,只覺得懷裏的人兒讓她著迷,鬼使神差的吻了蘇蕊,可也就是這一次,心裏那道被束縛的大門上無數鎖鏈快速被腐蝕,最後全部脫落。

這究竟是好是壞是對還是錯,崔穎不知道,但自打那之後,她眼中的世界都變了個樣兒,一切的一切都變得光彩奪目,心曠神怡,尤其是看到蘇蕊時,在這一切的美好上還添加了躁動和眷戀的情漾,這種感覺很奇怪,和她所知道的任何一種感情大不一樣,這讓她迷離、混亂、不知所措。

就這樣在躁動不安的情緒裏崔穎度過了難熬的三天,這段時間裏她給自己鑄就了高大的圍墻,想要阻隔它,然而卻在被蘇蕊觸碰的一瞬間潰散的無影無蹤,那壓抑了三天……不,壓抑了十多年的感情,瞬間沖破了蠶繭,一下子沖散了她的理智,她就像是著了魔,想要吻眼前的人兒,若不是蘇蕊喚醒她,那後果恐怕……恐怕不是這個心境的她所能控制的。

她恐慌、她害怕,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十年裏做夢都想要見到的人,因此她逃避了,想要借著這次逃避和冰冷的雨水走出迷宮。

然而事宜願為,任由暴雨肆虐加身非但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反而擔心遠在千裏之外蘇蕊的安危而無法思考,她的心裏全是蘇惢的影子,那一眸一笑一舉一動如魅如魔般侵蝕著她的所有感官……

崔穎生命中的二十年裏,前十年她在各種漠視、痛苦中度過,後十年她又在孤獨和仇恨裏煎熬過活,這個世界對她來說是殘酷無情的,是黑暗無光的,一切都顯得那麽毫無生機。

十年前,當崔穎備受無視甚至是欺辱的時候,蘇蕊出現了,用那比她還要嬌小的身軀阻擋住了一切,為她沈暗的世界帶來了一束亮光。

十年後,她再次見到了蘇蕊卻險些天人永隔,就在她生命中的唯一光點就要熄滅的時候,她的師傅給了她希望,為此她不顧一切的搜集那些就連古籍中都鮮少記載的天材地寶。當她如願以償的讓蘇蕊蘇醒的時候,那道險些泯滅的亮光卻突然變成了灼燒身體和靈魂的火焰,她痛苦煎熬卻又沈溺其中……

腦海中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不斷地重覆、侵蝕……

蕊兒是我的……我的……

雨越下越大,在崔穎的周邊形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水窪,崔穎終於平靜了下來,眼中的焦躁逐漸變得瘋狂,她揚天跪在水坑裏,喃喃的自語著:

“絕對不能再失去……”

暴雨中突然響起一道響徹天地的雷鳴,照亮了天地,照亮了那一抹艷紅的瘋癲癡狂的身影……

“哐當”

蘇蕊走到被狂風吹開的門前,緊咬著下唇,目光迷離在如墨的雨夜深處,下唇已經滲出了血也不自知。

許久,雨水打濕了衣裙,淩亂了如瀑的長發,方才幽幽地嘆了口氣,關閉了屋門,反身坐回床上,再次運起崔穎交給她的功法心決。

如此,蘇惢度過了慢慢的數個日夜,直到大雨過後的第三天,崔穎才拖著滾燙的身體回到小院,這次,她是真的發燒了。

烈日依舊,並沒有因為前些天的暴雨有任何改善,反而越發讓人難以忍受了。

蘇蕊見到崔穎的時候她已經幾近昏迷,嘴裏一直嘟噥著“不會讓蕊兒離開”,這讓蘇蕊的心疼極了,她邊流淚邊將崔穎拖到床上,嘴裏不住的回應“不會離開”,一遍遍、一遍遍,不厭其煩。

她不清楚崔穎究竟出了什麽事才會如此糟踐身體,只能隱約猜測到此事與她有關,她想要弄明白來龍去脈,可現在要緊的還是崔穎的病情。她小心為崔穎退去外面的衣衫,再用肚兜沾水擦拭崔穎的身體,之後掖好被角,準備起身出去找大夫的時候,一只滾燙的手死死抓住了她的胳膊。

崔穎是習武之人,在昏迷中的力氣又格外的大,蘇惢哪能掙的開?

心裏再怎麽著急,也只能坐在床邊一遍遍的放柔了嗓子安慰病人,沒用多久,崔穎就沈沈的睡了過去。人是睡著了手卻是沒有松開,蘇蕊沒辦法,只能用另一只手拈著袖子為崔穎一遍遍的擦拭額頭上的細汗。

對於崔穎來說蘇蕊是她的曙光,對蘇惢而言崔穎也同樣如此,甚至猶有過之,而這次崔穎的意外患病,則進一步促進了蘇惢對力量的渴望。

崔穎在第二天的清晨醒了過來,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伏在床邊的蘇蕊,緋紅的眸子裏頓時亮起了兩抹異樣光彩,握著蘇蕊的手腕,便加緊了幾分。

“嗯~”

手腕上傳來的微痛喊醒了昏睡中的蘇蕊,定神見崔穎醒了,當即歡喜的抱住崔穎哽咽道:

“姐姐,你終於醒了,蕊兒還以為再也見不到姐姐了呢!”

“沒事了,姐姐沒事了。”崔穎反抱住蘇蕊,貪戀的吸了口蘇蕊的體香,這香氣沒錯,正如夢中所聞到的一般無二,眸光一瞥,瞧見了搭在圓凳上的藍色肚兜,瞬間便明白了一切,不由的一陣心神搖曳。

忽的,眼神閃爍的道,“那……姐姐永遠都不離開可好?”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看官,這是作者第一次在晉江發文,您們有錢的捧個錢場有閑的捧個人場,沒錢沒閑的留下腳印兒哈……

要是您覺得本書還瞧得過眼,舉手之勞的敲一下鍵盤發下評論,好的壞的都行,這都是對作者的支持和認可;若是覺得本書不合您的意,也沒關系,隨您的嬉笑怒罵,嘿嘿,作者也不會急了停更。

本書打算日更,先發十章探探路,瞧瞧各位看官是否接受,本書與大部分的百合作品的套路不大一樣,情節可能跌宕了點兒,不過請放心食用……

最後,如果反應還在作者的接受之列,本書將於十月一日的國慶節開始正式更新!

期待各位看官的捧場。

☆、景悅樓

輕聲抽泣的蘇蕊一頓,隨即咯咯笑出聲來,掙開崔穎的懷抱,嬉笑的道:“當然好了!不過……”

崔穎心頭一緊,垂下頭,發簾遮住她的雙眼,低低問道:“不過什麽?難道蕊兒不想姐姐在你身邊嗎?”

“當然不是了,蕊兒巴不得姐姐永遠屬於我呢,不過……”蘇蕊神色黯然道,“向姐姐這般的神仙人物,哪裏會沒有出眾的男子追求?到時候姐姐嫁了人,怕是要嫌棄蕊兒了。”

崔穎的心情一下子好得不得了,心裏的陰霾逐漸散去,嘴角微微上揚,道:“傻丫頭,若是擔心這個,姐姐大不了不嫁人,一輩子陪著蕊兒好了。”

蘇蕊心頭兀的一跳,俏臉紅了紅,怕被崔穎瞧見,便攬住崔穎的腰,將頭埋在高聳的柔軟裏,悶聲道:“姐姐最好了!”

不知是被蘇惢這一抱一蹭弄得還是被這句話電到的,總之,崔穎全身一陣酥麻飄飄然如上雲霄,嘴裏喃喃道:“我的蕊兒……才是最好的……”

時間匆匆而過,眨眼間半個月過去了,姐妹倆已經離開了輿國的邊境小鎮,按照設定好了的路線迂回著朝趙、輿、楚、魯四國交匯的淮陽山奔去。

景隆鎮,是楚國的一個經濟重鎮,位於楚國的各個交通要道的交叉點上,鎮子上來往的客商絡繹不絕,各種商鋪更是隨處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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