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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04 互不虧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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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

「沒留意到我沒動箸吧?男人間的性事從後頭進入,為了讓你少受點折磨所以要先清腸,沒想到我的小廝還體貼乖巧地漱洗乾凈,桌上那壺酒也是特地為了你準備的,摻了些讓你情動的媚藥,本來沒打算讓你喝多,誰知你自己貪杯,藥性反增添不少了,我可是有阻止過你。」

聽著他的「解釋」,幾乎是半讚半諷自己的無知配合,季之書瞠目結舌,顫抖著手指向他,好一會兒才找回舌頭,結巴道:「你、你這是犯、犯罪行為……預謀犯罪……」

韓尚昱邪魅一笑,微微傾身在他耳畔輕道:「要不然怎麼幹你?你會心甘情願上我的床?說說,對於咱們的第一夜還記得多少?你可知道自己這張吐不出好話的嘴,昨晚可是一直發出甜膩的呻吟。」

向來不須對誰用心,縱使甜言蜜語幾句,便迷得暈頭轉向,手到擒來,但方才一心婉轉情絲,卻被這人既輕浮又想裝傻地忽悠過去,明顯的拒絕姿態讓他面上掛不住,一股悶氣堵在胸口,遂讓韓尚昱選擇惡意譏諷道。

果然言語影響夠強大,嘣地一聲,巨大的沖擊力讓心臟炸了開來,季之書差點沒吐得韓尚昱一臉鮮血。

「你、你……」

心兒砰砰劇烈跳動,還以為是自己酒品爛惹下的錯,誰知酒後亂性突然上升一個等級,成了犯罪事件,而他成了被迷奸的受害者,季之書捂著胸口,只你你你說不出句來。

他臉色驚駭,而眼前這位犯人卻面色如常,義正辭嚴毫無扭捏,眸裏坦蕩也無羞慚之色。

明明是對方做了壞事,卻仍是一副唯我獨尊的傲慢姿態,一時間,被撼得頭暈目眩的季之書氣也不知從何發起,抽了抽嘴角,最後只搖搖晃晃地晃到一旁的椅上坐下,支額擋住滿臉的疲憊。

對這人確實有好感,但感情是一回事,被人陰著又是另回事,就事論事,這可是完全不把他平等看待,極為不尊重。

好幾次對韓尚昱好言勸說發火前請深呼吸,想不到今天反換他來實踐。

無言扯著嘴角,季之書閉眼在心裏默念著,深呼吸……吸氣……吐氣……很好很好,照這樣的頻率……吸氣……

「咱們談談。」

吸、呼……

「談什麼談?!」季之書猛地拍桌,顧不得股間的不適,暴吼一聲撲了過去,「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麼事?不要以為我真不敢告你!就算這裏的警察怕你不敢接受案件,那我就上街發傳單說你韓少當家是強奸犯,鬧你個翩翩公子顏面喪盡啊──」

怒氣沖天,但聲音低啞乾澀,大吼嗓音只會破聲拔高音發飆,如尖銳的指甲刮著生銹鐵片般,刺著耳膜生疼,鉆著腦袋一絲一絲抽痛。

要不然知曉這人遇自己之前無任何習武跡象,且鎮日都在韓府打雜沒跟外人接觸,還以為他是江湖上邪教鷹刑教的門員。

聽聽他此時的嗓音,已經似不是嗓色奸細的太監公公,而是堪比人家魔音破腦這門功夫。

韓尚昱眸裏饒富興味,方才的氣悶飄散無存,只因季之書此刻毫無遮掩的怒氣,虛假面具迸裂,藏於笑臉裏的他終於坦率於他面前。

從容地一個側身閃開他撲上來的身子,也避開他破口大罵飛噴出來的口沫。

季之書嚇了一跳,沒想到近距離的突擊,卻還是被這身形靈敏的男人躲了開來,已經剎不住身軀,拼命揮舞著雙手以求支柱穩住,眼看就要苦命地撞到地上,霎時一手橫摟過他的腰,隨即兩指飛快地朝他頸肩點了幾下。

季之書的破雞嗓和狼狽的肢體戛然而止。

在他突然楞神的剎那間,韓尚昱已把人按回桌旁,取過軟墊讓他坐著,動作強硬不容反抗,可並未太過粗魯。

一切發生都只在一瞬間,回過神來的季之書發現自己動彈不得,只剩眼皮和眼珠可以動,呃呃兩聲,激動地滾動圓溜溜的黑眼珠瞟著、睨著韓尚昱。

「別大聲囔囔,你安靜些,我就給你解開穴道。」韓尚昱跟著在一旁坐下,悠然笑道。

鑒於前車之鑒,季之書毀謗他人確實是個中高手,真小人一個,雖然喜愛他叨叨絮絮囔囔不休,活潑歡快的模樣,但適時閉嘴才是明智之舉。

「呃呃唔……」

「冷靜下來了?」給自己倒了一杯溫茶,韓尚昱聞了聞茶香,才轉頭望向季之書,卻不由得漸漸地擰起眉。

就見季之書臉上微紅,卻不是剛才激動的憤怒,而是……莫名的興奮和躍躍欲試。

相識那麼久,他實在還無法從表情上來臆測這人詭奇的思維,但瞧季之書那副迫切得到自由的模樣,還是伸手幫他解了開來。

韓尚昱本來習武就是為了健身養性,也是為了出城巡視南北商行,如不巧遇上歹徒之人行劫時不至於手無縛雞之力,雖有隨從保護,但多了些防身之術也是好事。

這防身的拳腳武功自然比不上自小習武內外功力底子極佳之人,但對季之書而言卻絕對綽綽有餘。

點了幾下,又是如被紮針般帶著細微酸麻的痛感,季之書呼了一口,動了動指頭,隨即慢慢轉動被折騰一夜酸痛的胳膊,再摸向頸窩間按了幾下,一臉不敢置信。

半晌才顫著音驚嘆道:「咳咳,剛、剛才那是點穴吧?是啞穴和什麼不能動的穴道吧?像武俠小說那樣……該死,當初我怎麼忘了還有這東西,輕功什麼根本無法速成,點穴這就比較簡單了吧?餵,我不學輕功了,換學點穴這成嘛……」

「……」

回覆本性,聒噪無比,而且牛頭不對馬嘴,話題轉移。

韓尚昱冷笑一聲,指尖輕敲著桌面,一臉寒霜漠然冷眼睇著他,陣陣陰風襲過,凍得沈醉於武林幻想的季之書打了個哆嗦,倏地清醒。

眨眨眼,同樣斜睨了身旁的那人一眼,季之書微漲紅臉,乾笑幾聲,想再次挺起胸膛理直氣壯嗆聲,但剛才的怒氣在強大氣壓下已經消散殆盡,渾身力氣似被抽走般,蔫了,乖乖閉上嘴巴,吱也不敢再吱一聲。

又是一陣沈默,他不說話,季之書也不打算開口。

不過卻憋不了多少,受不了這陰裏怪氣的男人,活像大姨媽來似的,一肚子臟話全轉為腹誹,暗自罵得歡樂,鄙視他心胸狹隘,脾性暴躁,典型表裏不一等等,咒罵幾輪,淋漓痛快。

季之書一臉舒暢地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溫茶,如似真罵渴般咕嚧一飲而下,喀地一聲盞底撞擊桌上,深吸口氣,理智也逐漸平覆許多。

「你說要談談,可是該談什麼?我對你沒話好說。」他把玩著杯盞,微掩下眸裏的覆雜情緒,緩緩道:「你陰險下藥害我這事,這樣吧,乾脆就用我那筆債款抵銷,不是我自甘貶低把自己當成賣肉的,只是咱們好歹朋友一場,如今卻當到這份上……從此以後兩不相欠,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等等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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