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02 捕捉獵物

關燈
「呵,才剛認識沒多久,怎麼對你表嫂那麼上心?」曲指敲了敲她的小腦袋,韓尚昱面色不改繼續笑著哄道,「現在你表嫂她身子不適,表哥目前也確實忙得狠,別讓我一次操煩太多的事,蕓兒就體諒表哥吧?嗯?」

李梅蕓嘟著嘴,不好意思再耍潑,畢竟在心上人面前還是得做個樣子,太過任性的話會被表哥討厭,而且不只在他面前,身後姨丈姨娘他們都在,賢淑端莊識大體,這些大家閨秀的德行她可不能毀了。

「好吧……竟然表哥都這麼說,蕓兒也不想讓你太多擔憂,那下次蕓兒過來玩的時候,你可要抽時間陪陪蕓兒,可別又像這次……都把蕓兒晾在一旁呢。」晃了晃表哥的衣袖,李梅蕓翹著櫻唇撒著嬌。

「知道了,表哥決不食言,時候不早了,冬日太陽下山快,你一個女孩子家別太晚回府,快點上車吧。」

「嗯。」心裏多少有些不安,等她明年再過來韓府時,表嫂應該已經給表哥添了個胖娃兒吧?

雖然甘願同表嫂當了姐妹,但不代表她就希望表哥的心都放在別人身上。

在李梅蕓含情脈脈、依依不舍的訴衷,再三得到韓尚昱的保證這才上了馬車,掀開窗簾跟大家揮了揮手,隨著馬車漸漸駛遠的車影消失在眾人面前。

一待她走,方才都未出聲的韓老爺馬上走到韓尚昱急迫地問道:「昱兒,你媳婦兒真的是染上風寒嗎?還是有了身孕不好跟蕓兒說?那小ㄚ頭的脾性爹還不明白嗎?所以你是故意隱瞞的吧?」

「是呀,不讓我們叫許大夫來一趟,雖然你那朋友的醫術也高明,但年紀輕,怎麼比得上行醫診問多年的許大夫,也不知道靠不靠譜?而且這風寒都一個月過去了,還未轉好……我瞧不成,還是換一位大夫過來瞧瞧吧?」韓夫人也趕緊挨了過去。

怎麼說現在二媳婦都跟她家兒子有了名副其實的關系,這身子可得註意註意,可別兩個小夫妻還搞不清楚狀況,忽略了可能已在肚子裏成長的孩子。

「她現在身子可能也還上……」越想越擔憂,韓夫人顰著細眉搖了搖頭,「不成不成,萬一真有了孩子,她的身體怎麼受得了?!娘今日一定要去瞧瞧,看她狀況如何,媳婦,咱們一同過去瞧瞧──」

話未落,韓夫人拉著樓小月急著轉身往偏院走,才踏出幾步就被韓尚昱叫住了,「娘,她只是不習慣咱們這裏的冷天而染上風寒,大夫也瞧過了,身子並無大礙,只需要日後多多調養罷了。」

「真的只是風寒?」韓老爺難掩失落,雖然大兒子已添了個孫子,但當然是家中娃兒越多越好,兒孫滿堂,本枝百世。

瞧,臨縣徳聚號王氏經營不善,突然倒臺,全讓他家昱兒一肩頂下,這商場版圖擴大,以後得需要更多後輩們來共同扛著。

「是,您們別太過擔心她。」韓尚昱笑著點點頭,臉色倏地嚴肅起來,「爹、娘,孩兒要跟您們說一件事。」

「怎了?是不是最近太累了?祺兒,你有沒有在幫你二哥忙?可別假藉著忙事給我溜出去玩!」韓老爺關切著,忘了方才掛念娃兒的事。

只要昱兒沒有開口說需要幫忙,他便不插手管事,人年紀一大,思緒多半保守易操心,絆前扯後,只怕礙手礙腳阻礙了年輕人的幹勁,當然昱兒的性子他也明白,不是啥都不想只顧往前沖的。

「爹,可別冤枉,孩兒都有幫忙的!不信?二哥可以作證我這幾天都待哪兒,而且您瞧瞧,這些天都累得我都瘦了一圈,還說貪玩……孩兒才沒您想得那麼不務正業呢。」無端端被點起訓了話,韓尚祺不滿地癟癟嘴,但還是趕緊澄清這些天的忙碌,以免又被親爹和大哥逮住機會說教。

「哎呀,娘都忘了這事,我一早便交代廚子燉了八珍養身湯,等會給你們差人送去,最近都忙壞了吧?」韓夫人心疼地瞧著兒子們,「昱兒,待會送去你媳婦那兒,你陪她一起用膳……」

「孩兒跟她處不來,從今以後不再踏入偏院一步。」

還交談的熱鬧突然凝結,在場的眾人動作一頓,似乎聽到什麼不得了的話。

「二、二弟,你剛才說了什麼?」韓尚隆吶吶地開口。

「楊明秋,只是待在咱們府裏的女人,不知羞恥、妄想當我夫人的女人,除此之外,她什麼都不是,今後也與我們的生活都無關聯。」韓尚昱扯起薄唇,冷淡地笑著不只重覆一遍,還攤開講明。

「這是怎麼回事?之前不是好好的,怎麼突然間……」韓老爺和夫人想不明白。

韓尚昱斂下眼眸,「一言難盡,總之,那女人就那樣待在偏院自生自滅吧,咱們以後也都不要再提起這人了,多年後,如果孩兒還想得起來,給她一封休書趕出韓府,年華老去的女人,孩兒倒還想看看她會淪落到何種地步?」

「二哥,你們是發生什麼事呢?」韓尚祺好奇地問著。

他本來就對二嫂沒有好感,更別說前幾次的悲慘,都是因為二嫂引起的,如果他再幫那女人說好聽或是勸解的話,那麼就是他蠢!

搖著頭,宣告以上發言後,韓尚昱沈著臉不願多談,說了句「忙事去」便踏進府裏,留下還楞在門口的家人。

「昱兒,你別走,先把話說清楚……要不,咱們私下聊聊,真有什麼大事,可千萬別悶在心裏,爹定給你做主──」

「爹,讓他靜一靜。」韓尚隆拉住韓老爺,對他搖搖頭,不要插手此事。

字語裏的冰冷殘酷,這番沖擊對他們而言來得太過兇猛,對二弟來說更是如此吧?一定是發生了他無法承受的事兒,才會下如此決定。

一夜夫妻,百世姻緣,雖說弟妹當初逼婚的手段確實過分些,但是他們夫妻倆的互動大家也都目睹過,夫妻床頭吵床尾和,只盼他們盡快解開心結合好。

把眾人拋在身後,拐了一個彎,離去的韓尚昱悠然地踏在長廊上,與家人還仍面面相覷著,不知發生何事一臉擔憂的表情相差甚遠。

銀白衣袂隨著舉步翩翩而揚,墨發在一片飄著雪花的白色中顯得耀眼爭光,從容地踩著穩健的步伐,漫不經心地賞著雪景。

此時的他,薄唇勾起一絲玩味邪肆的笑意,一雙桃花眼波流轉,光彩四溢,精致庭院裏朵朵嫣紅、含苞待放的玉茗花頓時都失了色彩,他的身影在雪白中綻放出另一道炫目的清輝來。

不遠處正打掃做活的奴婢們,不小心瞧見心儀二少爺的俊美模樣,不禁屏息了呼吸,眼冒欣慕,一顆顆芳心飄了過去。

似乎正思量著什麼,韓尚昱忽地輕笑出聲。

他沒往平日辦公的書樓走去,也不是回自己居住的院落,更不是向被突然打入冷宮妻子所在的偏院。

對於方才說的重話,只不過是不想讓家人過去偏院,或者要「她」偶爾盛裝出席,雖然早晚都得捅破這層薄紙般的謊言,但告知家人的時間點還不到時候,因為他的私心,所以這事還得隱瞞一陣子,只是先讓大家徹底遺忘了「楊明秋」這人的存在。

另一個不把「她」身分說出的原因則是,這麼有趣的事,怎麼可以一下就結束,他還想看那待在府裏偷吃米食的小老鼠,如果日後遇到他的家人而驚慌失措,急欲遮遮掩掩的模樣呢!

韓尚昱舔了舔唇角,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

算算時間,差不多該去逮住獵物了。

幾片薄雪落在肩頭上,季之書撥了撥被枝葉扯得淩亂的頭發,拍了拍沾在身上的落葉,呼了一口霧氣,指尖凍紅但身子卻很熱。

這種生死一瞬間逃亡追逐戰的刺激,讓心臟砰砰激烈跳動,血液沸騰。

季之書搓著有些僵直的指尖,探出頭,瞧瞧四周,心裏的不安越來越盛。

周遭靜得可怕,雖然他刻意走著偏僻的小徑,但當過幾個月仆人的他,也知道大戶人家總會有幾個人躲起來休息一下。

不是說韓府規矩松散、不嚴謹,以致於讓下人懶惰散漫、不盡職守,而是把自己份內的事情做完、做得確實,那麼剩下一些些時間休息喘個息,好之後繼續幹活,盡心打理府第。

積雪覆蓋著屋宇和地面,一片白茫茫,偶有風聲撥弄著枝葉,發出細微的聲響,其餘的,就只有他略沈重的呼吸聲。

雖然躺了近一個月,藥也乖乖喝,身子年輕覆原也快速,但內傷畢竟需要長時間調養,尤其這些時間他一直都待在溫暖的室內,現在人在屋外穿得也單薄,溫度反差甚大,冷冽的空氣刺得肺部一陣生疼。

猛烈地咳了幾聲,季之書按撫著胸口,沒心思再去猜想心底那抹詭異的不安。

時間緊迫,他可不能再猶疑。

望著比他高上約三、四尺的圍墻,季之書不由得頭疼,視野轉了一圈,沒有發現到任何可以踩墊的東西。

「不過就是道墻,怕什麼!季之書,你都跟人幹過架了。」

眼前的高墻再怎麼阻撓,也沒有上次來的危險難以突破,季之書雙眼發亮,為逃出虎口的求生欲望在他眼裏熊熊燃燒著。

不屑地哼哼兩聲,甩甩手,踢踢腳,季之書做起暖身運動來,「沒翅膀,但我有腿,有幹勁,區區一道墻是攔不住我的!老子跟你拼了!」

測量著距離,他向後退了幾步,想著電影武打戲裏帥氣翻墻的動作,握緊拳頭,深深吸了一口氣,大喝一聲,奮力向圍墻沖過去--

作家的話:

逃獄逃獄,逼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