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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03 天大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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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天大的誤會

韓尚昱深吸一口氣,淩厲的目光掃向被眾人包圍的二少夫人──

結論是,如利刃殺人般的銳光被團結一心眾人的背一起擋掉,沒有人註意到,應該說,韓家人早發現他陰郁的臉色,所以個個默契十足,通通裝傻當作沒有察覺,集體漠視這不知道鬧什麼別扭的韓尚昱。

雖然不明白他再生什麼氣,但也不要介入人家夫妻間的事。

小倆口嘛,小磨擦當作是夫妻情趣,總得經過一些小波折、小沖突,然後彼此磨呀磨呀,個性越磨越了解,感情越磨越化不開,直到磨出彼此的最佳契合度,這樣感情才可以恩愛長長久久。

就算是親人但還是得識相點,夫妻之間還是當事人比較明了,他們都只是外人,置身事外才是最明哲保身,看看事情的重要性、嚴不嚴重,偶爾跳出來展現長輩權威就好。

「表哥……」李梅蕓嚅囁道,她從來沒有見到沈穩恬淡、溫雅翩翩的表哥這種表情,駭人到幾乎要似要大開殺戒般地宣洩心中的滔天大怒之氣。

半晌,韓尚昱站起身子,長臂一伸拉住季之書的胳膊,跩著他也站了起來,不容分說地道:「爹、娘,許大夫來這裏還得一些時間,孩兒看她臉色不太好,先帶她回房裏去休息好了。」

「不用了,我還──」

沒等他說完,就算說了又怎樣?韓尚昱冷峻的臉一副拒絕溝通冷漠的模樣,管妻子願不願意,力量之大連是男人的季之書也無法撼動握緊他手腕的腕力,大步邁前,拖著他離開湖心亭向偏院的方向走去。

眾人對視了一眼,倏地起身,跟了上去。

當然是保持著距離,躲躲藏藏跟在他們身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戲可看,作為悠閒度日無須擔憂生計問題的韓家人,作為被親哥欺負有些心理不平衡的韓尚祺,整日無所事事好不容易來了所謂的娛樂,怎麼可能錯過呢?

通通尾隨在後,亭子裏只剩下憋著一肚子氣但沒人哄的李梅蕓。

站在湖畔的ㄚ鬟翠珠瞧著眾人遠去,不明白發生什麼事,轉頭發現自家小姐一臉怒氣騰騰的臉色,有些害怕,但還是趕緊進亭子。

「小姐……」

「氣死我了,該死的楊明秋凈害我好事,我絕不會讓她好過的,走,我們也跟上去。」她嗔怒地瞪著已遠去兩人背影,洩恨地跺跺腳,也趕緊追過去。

懷了表哥的孩子?不,就算真的懷上了,她也絕對不會讓孩子生下來的,韓二少奶奶的位子是她的,就算幾年前表哥就已經婉拒過她,但她堅信總有一天表哥會發現她的好,發現她才是最適合表哥的妻子。

那貌不驚人的楊明秋算什麼東西,憑什麼配得上她的表哥!

「夫君,你握著太大力了,手很痛,我會自己跟著你走,不要再扯著我。」季之書使足勁兒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惜韓尚昱在盛怒之下,力氣可不是他掙脫得了。

從湖心亭的方向前往偏院會經過韓府的後院,那是下人常走動的區域,剛才他特意繞路走來,現在被扯著走這裏難保不剛好撞見熟人而被認了出來,韓尚昱現在已經惹不得,他可不想此時又在男人的頭上添油,讓他更為燃燒滿腔的怒火。

沒有理會一直在背後囔囔不停的季之書,韓尚昱仍是舉步生風,幾個左轉右拐,快步向著偏院走去,現在他只想快點關起門來好好審問。

「餵!你有在聽嗎?」

慢慢地季之書也一肚子火上來,一手拉著裙襬盡量讓自己跟上男人的腳步,但又不能撩得太高,以免露出自己塞不進露出腳後根的繡花鞋,沒辦法,女人的玉足跟男人比根本不用說,幸虧這裏古式女裝衣裳寬大又飄逸,勉強可以套住他的身形。

墊起腳尖被男人扯著走根本就站不穩,但一踏平,直踩著後院沒有鋪平的小礫石,疼呀!

「韓尚……」本想吼出男人的全名,但信奉識時務為俊傑的季之書瞧著那陰森森的背影有些畏怯,隨即放柔姿態輕言細語道:「夫君,我會乖乖跟你走的,所以先放開我的手好嗎?身子真的有些不舒服,你在扯著我,我也要吐──啊!」

悲劇發生。

一個左拐,剛好疼得墊腳尖的季之書忽地一腳踩到過長的裙擺,一個踉蹌,重心不穩地往長廊上的雕刻木柱撞了上去──

叩咚一聲清脆響亮的聲音回盪在走廊上。

「呵!」季之書猛抽一大口涼氣。

膝蓋正面重擊,疼痛無比。

「他娘的,這臭小子到底哪根筋不對勁了?這都是怎麼了?平常沈穩的模樣怎麼成了親後開始耍性子,跟說他媳婦兒的身子不能──」韓夫人一瞧見方才的景象,氣得沒發覺提起自個兒的粗話,卷起長袖怒氣沖沖地沖出假山。

太久沒有展現的娘威,瞬間憾得小兒輩紛紛張嘴呆望著韓夫人,就只有韓老爺一臉見怪不怪,急忙架著準備沖出去好好教育孩子的韓夫人。

「夫人,你冷靜點、冷靜點,昱兒做事絕不會沒有分寸的,你是他娘還不了解嗎?就讓孩子們自個兒去解決吧……」

韓夫人的武功雖然已幾十年沒有修練,但力氣仍比書卷氣息的韓老爺勇猛許多,他幾乎掛在比他嬌小的夫人身上,依然擋不住氣魄十足的她,一步一步往前被拖著走。

「你們還杵在那看什麼看?還不快點幫老爹架住你們娘。」一腳踢向離他最近的小兒子,韓老爺急討救兵。

「是、是。」眾人回神過來,忙不疊撲了上去,一人一手幫忙扯著韓夫人拖回池塘旁的假山。

韓尚祺眼角餘光掃向不遠處的回廊上有抹身影正急急忙忙往二哥他們身向前進,眼明手快,急速飛奔過去抓住此人──正是李梅蕓。

二話不說直接拖著她的衣領也跟著扯進假山內。

「哎?你發什麼瘋呀?幹嘛扯著我?放手,我可是未出嫁的閨女耶,你這樣拉扯成什麼體統,等等呀!我自己會走,快放開你的手呀!要溫柔對待我這啊──」李梅蕓嚇得直大聲尖叫,雙手在半空中亂揮舞。

跟韓尚祺年紀相仿的李梅蕓向來對他這粗暴的表哥沒有好感,也因為如此從來不在他面前裝柔弱裝賢淑,此時女性矜持氣質什麼的更是通通拋諸腦後,但依然抵擋不了韓尚祺的粗魯對待。

「啊!三少爺,您、您快放開我家小姐,快放開呀!」翠珠手忙腳亂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跟著他們走邊大聲勸阻著。

季之書跌坐在地上瞟了一眼不遠處吵翻天的假山,無言以對。

這一家人偷窺就偷窺,竟還比他們這邊還要精采熱鬧,這是什麼情況?

韓尚昱居高臨下地睨著跌坐在地上的季之書,甩開被掐出五條可怕瘀青指痕的手腕。

剛才那一跌他本是可以接住妻子,但是心情極度欠佳的惡劣少爺一點憐憫的心也沒有,心裏更想著怎麼不直接用肚皮撞上去,或者他乾脆補上一腳……

「孩子是誰的?」冰冷無起伏的嗓音在季之書頭上響起。

「啊?」季之書皺著眉,漫不經心隨意答覆,逕自按撫著膝蓋連揉都不敢揉,和被掐著泛紫的手腕。

實在不想搭理這男人,沒瞧見他疼到都說不出話來了嗎?好端端的今日不知道招誰惹誰,手腕傷了膝蓋也傷了,還好衣裳擋掉了更多的撞擊力,可估計也會瘀青。

他穿越來此從天而降都沒有那麼多傷口,今日可被這男人施暴體驗許多疼痛的滋味。

「說!」

暴喝一聲,韓尚昱耐性已經被消磨殆盡,一想到這蕩婦是他妻子,他就無法理智思考,胸腔的怒火裹著無法厘清的焦躁,此時的韓尚昱猶如一頭從沒有受創過的猛獸,頭一次發現自己竟是如此地狼狽不堪,尤其是在這女人面前。

長臂一伸,直接扯住季之書的衣襟猛地拉起,絲毫不把妻子當女人溫柔看待,忽地一張暴虐兇煞之臉橫在季之書的眼前,溫雅的俊臉此時猶如妖魔,青面獠牙。

「你、你想幹嗎?有話好好說……」之前跟韓尚昱有些口角小沖突,但他的憤怒都沒有此刻來的可怕,本來還賭氣的季之書睜著一雙濃眉大眼害怕地望著韓尚昱。

被迫站起身子和他對視,沈寂的氣氛,陰冷的氣息,韓尚昱沒有開口。

韓尚昱幾乎貼著他鼻子,呼出的熱氣噴灑在季之書的臉上,燙得嚇人,他的眼眸裏閃著一道陰狠暴戾的冷光,季之書緊張地咽了口沫液,不遠處還在囔囔的吵雜聲已經不入他的耳裏。

半晌,渾厚低沈的嗓音從緊抿的薄唇溢出,道;「你也知道我根本沒有碰過你的身子,哪來的孩子?成婚後你跟哪個不知死活的姘夫通奸的?還是你在楊家本來就是人盡可夫的騷淫娃?」偏過頭,貼著耳畔輕柔地呵氣,「最好從實招來,興許還可以饒你這淫婦一條賤命……」

分不清楚是男人陰惻惻的狠話而不寒而栗,還是因為敏感的耳根被搔癢而揚起陣陣的雞皮疙瘩,一陣顫栗從腳底竄上。

「我、我想……孩子應該是……」跩住衣領,季之書被憋著脹紅了臉,拍拍男人的手臂,「先、先放手,這樣我怎麼說話,快喘不過去來了……」

陰霾的臉色蘊含著濃濃的輕蔑,韓尚昱嘴角微微揚起,勾勒出一抹冷酷陰寒的弧度,季之書還沒有反應過來那抹笑容的涵義,韓尚昱大手猛力往前一甩,半點憐香惜玉都沒有,粗暴地直接把季之書重重推倒在廊上。

「啊!」一屁股狠狠地猛撞在地上,牽動著膝蓋上的傷口,連帶著影響肚子裏的……

一聲驚呼,遠處的眾人瞧見跌坐在地的二少夫人,情況明顯不對勁,韓夫人大怒徹底爆發嚴母之姿暴沖了過去,沒人敢再攔住她,一群人急忙跟在韓夫人身後往長廊上跑去。

李梅蕓一瞧,欣喜若狂,雖然不解,可是看樣子表哥和表嫂之間很有問題,而這說明她以後有更多的機會可以介入。

一向不對女人動手的表哥,今日這樣對待可能懷有身孕的妻子,看來他真的沒有把楊明秋放在心上。

季之書雙手緊捂著肚子,臉色發白面露痛苦,冷汗從額間一滴滴冒出,沿著臉龐緩緩落下,緊咬著唇瓣似乎在忍受著極大的痛楚,韓尚昱望了一眼,美眸清冽如寒冰,閃著一絲憐憫的神情,快到來不及捕捉隨即被壓了下去。

睥睨的眼神,傲慢的態度,冷眼以對。

「最後一次問你,孩子是誰的?」

「你這孩子!今日娘親我非得好好教訓──」由韓夫人帶頭,領著韓家人浩浩蕩蕩地從長廊另一頭疾駛前進。

秋氣肅殺,枯葉陣陣卷起,霎時通往偏院的長廊上猶如戰場般充滿殺戮之氣,嚇得路過此地的仆役們紛紛尋找著遮蔽物遠遠偷覷著。

前有猛虎,後有嚴母,夾在兩方勢均力敵的季之書卷著身子緊咬著牙,唯一入他眼簾男人的錦鞋也隨著疼痛而模糊不清,由腹部內傳來陣陣如撕裂般的巨大痛苦,意識漸漸飄浮起來,季之書已經忍無可忍了……

撐起最後的力氣,他霍地昂起頸脖,面容猙獰,大吼出宣洩此刻的心情──

「我只是想拉屎而已──」

一聲河東獅吼,蕩氣回腸,如雷轟頂,眾人呆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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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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