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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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瑜一時竟沒反應過來隋鶴喻到底是什麽意思,他遲疑道:“你跟顧家……我沒聽錯吧?”

這個多年以來跟顧家息息相關,甚至可以說鼎力相助的人,在現在看上去似乎是……有仇?

隋鶴喻只是淡笑,卻並不再多加解釋。他道:“秦總就當這是一個一口價的生意,從您的角度來說百利而無一害,剩下的又何必追根問底呢?”

秦瑜定定看了看他半晌,才道:“隋律師說的沒錯,這生意我還是願意做的,只是背後深淺不知,總還是會擔心一些。”

隋鶴喻品了口茶,也笑:“秦總這兩年過得太好,似乎已經失去了當年破釜沈舟的魄力了。”

秦瑜沒說話,前兩年他一無所有,正所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又心生恨意,做事都帶著一股狠勁。現在秦瑜他追回了自己應得,心上人又回到了自己身邊,秦瑜自然不想再有什麽意外的變動。

顧家雖然是一個強硬的對手,顧顯又不擇手段的犯了秦瑜的底線,但這一切都絕對不值得讓秦瑜拼上一切去賭。

隋鶴喻似乎有些遺憾,他站起身來卻沒有拿桌子上的文件,只是道:“秦總再想想,我相信您總會需要的。”

隋鶴喻轉身告辭,只是他提著公文包在路過房門的時候頓了一下,側頭望向周小舟躲藏著的那間屋子。隋鶴喻嘴角微微揚了揚,然後腳步不停的離開了。

秦瑜自然也註意到了隋鶴喻這個小動作,心裏有些擔心,卻又沒有什麽實際的把柄。他把周小舟拽了拽了出來,想了半天也只能說了:“你最近且小心他。”

周小舟點了點頭。

過了幾天,隋鶴喻果不其然跟周小舟找機會見了面,當時是在周小舟的公司,隋鶴喻是個客戶,兩人確實別無可避。

周小舟有些無奈,道:“隋先生手中婚喪嫁娶的事宜還挺多的啊……”

隋鶴喻笑道:“律師嘛,總要跟這些事情打交道的。”

兩人彼此心知肚明,這一次的業務不過是個幌子,周小舟知道拖也拖不過去,只能道:“隋律師,有什麽事您直說吧,謝謝您給我帶來這一筆生意。”

“我何止帶給你一筆生意。” 隋鶴喻微笑道:“你若願意,你可以完完全全幫秦瑜拿下顧家。”

周小舟一時有些懵,然後又覺得有些可笑,道:“我幫秦瑜拿下顧家?隋律師是不是找錯人了?”

周小舟雖然很想幫秦瑜的忙,但也很清楚自己的水準,自己站在邊上保護好自己已經算是幫忙了,他和秦瑜都不求更多。

隋鶴喻卻不慌不忙道:“小舟你大概不知道,這兩年秦家和顧家都變化很大,顧家已然是顧顯在掌家了,而顧顯對你有尚留餘情,只要你利用好,就能幫秦瑜贏了這一仗。”

周小舟楞了一下,道:“你想讓我當商業間諜?”

隋鶴喻擡眼定定看他,笑道:“不願意嗎?”

周小舟張了張口,一時卻沒有說出話來,這種事情雖然有違道德,但商場如戰場一向是兵不厭詐,手段齊出。再說,一面是呵護他照顧他的秦瑜,另一面卻是屢屢傷害自己的顧顯,周小舟一時真的很難說出這個話來。

最後,周小舟搖了搖頭道:“這件事我覺得我沒法決定,等回家,我會跟秦瑜商量一下的。”說完,他便站了起來,一副送客的樣子。

然而隋鶴喻卻沒有讓周小舟走,反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來。他晃了晃道:“小舟,別著急,你先看一看這份文件在決定。”

周小舟遲疑了一下,還是坐了下來。

隋鶴喻給他的是一份計劃書。

這份計劃書明顯是應該保密的,很多標記著各種不怎麽合規但卻可以規避成本的法子。那些鉛筆勾畫過的痕跡寥寥草草的,周小舟覺得頗為熟悉,看上去竟是顧顯的筆記。

周小舟皺眉道:“這是……?”

隋鶴喻指了指那些字道:“顧顯的筆跡你還記得吧,他想做什麽我不用再跟你解釋了。”

周小舟頓了一下,道:“他是打算違規?”

隋鶴喻笑了,道:“看來秦瑜還真是一點都沒讓你接觸這些事啊。”隋鶴喻傾身向前,眼眸隔著鏡片定定看著周小舟,道:“顧顯這麽做,確實是要違規操作,可他為什麽想要違規呢?”

隋鶴喻嘴角勾起,道:“因為這樣能最大的節約成本,而成本少是競標成功的很大助力。”

周小舟心中一跳,問道:“那你的意思,是顧顯這麽做,秦瑜會在這場競標中失敗嗎?”

隋鶴喻笑了一下,眼角露出了一絲細紋,他道:“顧顯看著溫文爾雅,其實內裏是一匹狼,他是絕對的利己主義者,為了利益不擇手段。你看他兩年內從一個小小的外家爬到掌權的位置就知道了。”

隋鶴喻喝了口茶,最後下了定論道:“小舟,你要是什麽都不說,那秦瑜定然要輸了;但你要是把這份文件帶回家,秦瑜必定想方設法弄倒顧顯,顧顯估計這輩子都爬不起來了,甚至可能還會入獄。”

隋鶴喻看著周小舟,嘴角微微勾起,把合同推給了他道:“你要怎麽選呢?”

周小舟怔住了。

他心裏當然是向著秦瑜的,但怎麽說他也無法想象,自己讓顧顯一輩子待在監獄裏。

到底他們曾經有那麽多年的情誼,周小舟覺得跟顧顯當一個陌生人就挺好的。

然而世事無常,他總能跟顧顯直面撞上。

周小舟顫了顫,道:“你知道我兩個都不想選的。”

周小舟也不笨,他看出來隋鶴喻是有備而來的,能問出來這種問題來。自然是把他和顧顯的事情查了個一清二楚。

盡管周小舟不明白,到底是誰告訴了隋鶴喻這麽私人的一個問題,但他知道所有的事情已經暴露無遺。

實際上,周小舟也在此刻發現了自己對顧顯的底線和容忍度有些不太適宜。

顧顯已經開始利用他威脅秦瑜,而周小舟卻仍希望顧顯平安。

周小舟嘆了口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想:說好聽了,自己叫做心慈手軟;說難聽點,自己是懦弱不堪。

隋鶴喻看著他嘴角揚了揚,鏡片後的目光卻冷了下來。

“當然,如果你要是實在不願意,還有另一個辦法……”隋鶴喻壓低了聲音,道:“……你去給顧顯露個假消息,把秦瑜的標書露給他。”

周小舟怔了怔,道:“我跟顧顯去說秦瑜的事?”他搖了搖頭道:“不,顧顯知道我和秦瑜的關系,不會相信我的。”

隋鶴喻見周小舟的口風已然松動,便又勸道:“你直接去告訴他,顧顯他當然不信,但若是稍微用一點點計謀,顧顯定然會趕著上當。”

隋鶴喻不知怎麽,忽得低頭嗤笑了一聲,道:“你說的話,他還是很願意相信的,大概也是唯一願意相信的吧……”

周小舟微微皺眉,心裏隱隱覺得這句話有些不對,隋鶴喻的語氣竟帶著一種莫名的酸意。

酸意?隋鶴喻在吃自己的醋?!

周小舟心裏冒出來這兩個字之後,整個人驚住了,他再次擡頭打量隋鶴喻,眼光都有些壓抑不住的不正常。

都說同類人往往在第一眼就能認出彼此的屬性,周小舟此類“觸角”不太明顯,卻在特意觀察之下還是發揮出了一定作用。

好像、似乎……

周小舟覺得有一個難以置信的答案呼之欲出。

隋鶴喻看著周小舟驚訝的神情,反倒是不加掩飾的笑了起來,道:“得到了你喜歡的結果不就好了嗎,其他的事情有何必在意太多。”

隋鶴喻頓了頓,笑道:“顧顯到底是外系會被制衡,顧家也不像秦家一半是本城的坐地戶,按照正常的實力比拼他是拼不過秦喻的,不得已才做了這種標書,其實自己也不是很想。人要是不被逼急了,誰會想在懸崖邊上走呢?”

周小舟擡頭看他,忽然道:“你的意思,是想讓我秦喻的標書放寬松點的條件告訴他?”

隋鶴喻笑道:“不,我是想讓顧顯把這份標書標底從你嘴裏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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