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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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擡眼從銅鏡中看見一張薄施脂粉的臉,點翠嵌寶福祿簪,小巧別緻的飛風金步搖,東珠耳環,一襲茄花紫卷枝花的瑞錦,金鎖圈,瀟湘腰帶底下繫著蝙蝠荷包,頭髮抹上香油,烏黑亮麗,來喜兒把身子轉了轉,她潔凈的臉有著久違的光彩,臉摸了又摸,差點認不出來自己。

「姑娘,這粉抹上不要隨便去擦,花了臉可就難看了。」婉如眼中的輕蔑遮掩得很好,可態度就怎麼也談不上恭敬了。

來喜兒一覺醒來,從床榻上起身,婉如已經等在外面要替她著裝,她幾乎是渾渾噩噩地被挖起床,分不輕東南西北就被整頓了一番。

「這些胭脂水粉、頭飾珠釵你可得小心別弄丟了,要不,看你拿什麼來賠?」

「啊,這樣啊……」她有些不自在,又用指頭搔了下頭,這下剛梳好的頭掉了一小撮下來。

「姑娘。」婉如以為來喜兒存心跟她作對,被指派來伺候王妃她滿心不悅,她想伺候的人只有王爺一人。「要不是王爺吩咐我得來伺候你,老實說婉如並不想來。」

講話真坦白。其實不說她也看得出來。

「婉如好歹是王爺的丫環,至於王妃你,我想王爺一定是被鬼迷了心竅,像你這麼卑微的人能受寵多久?你有點自覺好不好?」

像這種歪瓜劣棗的女人不會得寵太久的!

來喜兒也不想被伺候,粗手粗腳不說,那敵意如影隨形,這種如坐針氈的感覺真糟。

「真是難為你了。」

「知道就好……」

「放肆!」一道令人心寒的聲音響起,推門進來的不是別人,是一臉黑沈的項穹蒼。

「王……爺。」咚地,目中無人的婉如跪了下去。

「本王讓你來伺候王妃,你居然在這裡作威作福?」

「王爺,奴婢沒有!」她還做垂死掙紮。

「奴才!你在外面造的謠本王爺都當做沒聽見,你若一直安守本分倒也罷了,對王妃不敬,誰也救不了你。」

「王爺,不要啊!」

「出去!」

「王爺……奴婢……」

「不要讓本王話說第二遍!」他殺氣四溢。

「王妃……救我!」小命快丟了,終於向來喜兒低頭。

來喜兒不忍,粉櫻色的唇動了動,還沒啟齒就讓項穹蒼給吻了個暈眩酥麻,還捂著胸口喘氣。

「大慶,把人拉出去!王府用不起這麼大膽的奴才,攆出門去!」項穹蒼冷聲喊叫。

婉如一抖,看見躬身推門進來的大慶,頓時軟了腳。

一待兩人出去,來喜兒不禁要說他。「你何必嚇她?」這樣殺氣騰騰的項穹蒼有點陌生。

「我早晚要收拾她的。」

「她可是你的通房丫環,你捨得?」來喜兒輕啐。

「咦,娘子在吃醋?」他眼底的黑暗不見了,撫摸被精心打扮過的喜兒,對她細密如絲的髮愛不釋手。

喜兒艱難地吞吐著氣息,想掙開項穹蒼太過強烈的體溫。

「你這樣太絕了,婉如是不喜歡我,可我看得出來她的心……是向著你的。」這大宅裡,有多少女人對著她的丈夫流口水,她不太敢去想。

以前在竈間少不了聽那些各院的侍女炫耀自家小姐主子有多受寵,以前事不關己,她可以不當回事,如今呢?

對於喜兒試圖想離開他的懷抱,項穹蒼非常不高興,他們之間的隔閡好不容易有了春暖花開的跡象,為了個不值得的丫環又生嫌隙,他絕對不能容忍。

他把喜兒重新摟回懷中,瞧著她那半嗔半怨的模樣,心神蕩漾。

「喜兒,你不公平,就算有一堆女人想上我的床,我就得照單全收嗎?我這麼不挑嗎?我要的是能知我冷熱的妻子,不是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

這男人……想生他的氣都找不出理由來。「我想,你得給我一些時間。」

她需要時間適應這一切,適應一個不再完全屬於她一個人的丈夫。

「傻喜兒,我的心裡只有你,婉如她不是我的什麼通房丫頭,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侍女,我沒碰過她,我最想撲倒的女人只有一個……」

看進丈夫熱誠真摯的眼睛,那意在不言中的露骨,喜兒不由受蠱惑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你是疼我的。」

她從來就不是善妒的女人,也沒想過生命會有這種天翻地覆的改變,丈夫一直是她的天,她傳統又認命,只要夫君對她好,那麼,其他身外物都可以不計較,可是,一個通房丫環都這麼嬌氣了,那些西跨院的主子們呢?

如果她的丈夫不能替她解決這些問題,她是不是得自己挺胸來解決?

生活環境似乎是變優渥了,但是,人呢?好像覆雜了很多。

「我不是讓兩個小丫頭來伺候你,人呢?」牽著喜兒的小手到長榻上坐下,大掌幾乎吞沒了她整只小手。

「你說平安和寧馨嗎?」

「她們可是我從許多丫頭裡挑出來的。怎麼不見人影?」

「我……讓她們走了。」擡眼看夫君的臉色平和,不像剛剛生氣的樣子,她放膽說了出來。

本來她還想找時間跟他說,現在她摸籐順瓜往下說:「我不一定非要侍女不可,她們年紀小小,我覺得應該讓她們去學堂還是私墊識字讀書才對,而不是在這裡當侍女。」

「我知道你心好,但這是兩回事,你想讓她們識字也不是不可以,可服侍你是她們的活,不讓她們伺候,你讓她們拿什麼月俸回家?」

這……她真的沒想到,只是一廂情願地以為……

「府裡的人手已經不夠了,你把人撥給我其他地方不就更拮據了?」

「你就別再擔心這些有的沒的,現在的我己經不是當日吳下阿蒙,以前人手不足,有一半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人混進府中,現在,我逐漸站穩腳步,不必再怕東怕西,我要給你最好的,你是王妃,下人們都要對你恭恭敬敬,你什麼都不用做,只要跟我在一起就好了。」

輕托起她的下巴,項穹蒼神情溫柔又不容置啄。

給她王妃的位置,那是喜兒該得的,要是她有了封號,那麼就能名正言順地接收他全部的一切,他要盡其所能彌補這兩年對她的虧欠,只要是喜兒想要的,就算是天上的月亮他項穹蒼也會去摘下來!

喜兒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心裡很亂。

自己好像變成某種不得了的人了,就連她的夫君似乎也很不一樣了──

「你開心嗎?」

來喜兒遲疑了下,把臉藏進項穹蒼的肩窩,然後很慢地點了點頭。想那麼多又有什麼用?她只要知道丈夫是愛她的那就夠了。

*****

是夜。

沐浴過後的來喜兒放下了長長的髮,衣袖髮間淡淡的熏香,走動間,芳香繚繞。

項穹蒼看得目不轉睛,也許他的娘子不是很美很美的美人兒,可是只要看見她,他的身體便會燃起一股熱,就是這樣越愛越深,連片刻分離都不肯。

她輕輕一笑,明媚而嫣然,沐浴過的臉像煮熟的桃子,櫻桃般柔軟的淡色粉唇,還有一身嬌白的肌膚,柔媚誘人,項穹蒼迫不及待向前摟住喜兒嬌嫩的身軀,一隻大手爬進她細密的秀髮,捧住她的後腦,深緊地貼向自己的唇。

來喜兒嚶嚀。

舌探進她的嘴裡,先是淺嘗她誘人滋味,繼而唇舌相抵,嬉戲纏綿。

項穹蒼眸底盛滿了溫柔和熊熊的慾火。

來喜兒的臉紅得幾乎要冒煙,被點燃的情火讓內心的小鹿撲通撲通地亂楂著,內心深處對丈夫真正的渴望隨著她忙碌解著他衣衫的小手顫抖著。

衣服一件件落下,四處拋散,兩人滾進了大床。

愛了一回又一回,項穹蒼像永遠都不會滿足的大貓還想索討,不過當他看見喜兒如月光的肌膚印滿紅印子,還有她滿足後的倦意,憐惜的心油然升起,只好按捺下如狼似虎的慾望,溫柔地摸摸她的頭,用帕子給她拭汗,這才將她抱過來躺下。

來喜兒小小地打了個哈欠,雖然被折騰得腰酸背痛,累得像攤爛泥,但身體跟心裡再滿足不過了。

項穹蒼黑眸深沈閃亮,「痛嗎?」

來喜兒把臉藏起來,搖搖頭。

「我太想你,想得恨不得把你揉進我的身體。」

來喜兒還是不吭聲,用兩根指頭掐了他的胸膛。

項穹蒼又是皺眉又是笑,接著在她耳邊低語。「喜兒,我要納你為王妃,要為你再舉辦一次婚禮,讓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我三媒六聘娶來的正房。」

「不要大費周折,是不是王妃一點都不重要,我本來就是你的娘子了。」在她面前,項穹蒼從來不會自稱本王,他跟她是平起平坐的,她不需要那些裝飾性的東西,只要她的夫君真心愛她那就夠了。

「不一樣,喜兒。」

「咦?」她慢慢要沈睡的眼皮又打了開來。

「貴族結婚需要得到認可,不過是形式上的……你不要緊張,瞧你眼睛都變圓了,我雖然還沒有真正地賜地跟封敕,還是要往上通報一下的。」

「好覆雜。」

「為了能夠正式擁有你,這比什麼都重要。」

「可是……」

「可別說你不願意──」項穹蒼的心提吊起來。

「我還在守喪。」她低低地說,垂下頭去。

成婚三年她還沒去過家祠,是該借這機會見見婆婆的。

項穹蒼親了親她的額頭。

「這不要緊,婚事可以往後延,但我還是要讓府邸的人都知道你是我正靖王府的王妃,我要他們尊敬你,當你是主兒。」

「你聽到什麼風言風語了?」想來應該是如此,可想而知,她這麼個村姑卻入住東大院,而且還跟王爺做了三年的真正夫妻,酸溜溜的話只會多不會少,她都能裝作沒聽到了,本來就是事實,有什麼好生氣的。

「我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那些愛嘴碎的人,誰敢看輕你我絕對不饒他們!」

「要折服人心有別的法子,府邸的人都是跟隨著你許久的老人,如果為了我把人都攆了,誰願意真正服氣地跟著你?」

這樣明事理、懂進退的老婆誰能不更愛她?喜兒的話攻陷了項穹蒼的心。他用力親親喜兒。「有你真好,我的好喜兒。」

寒夜寂寂,一窗之隔的大屋裡卻是春意融融。

*****

這事……好像就這麼拍板定案了。

正靖王府有了個土得掉渣的王妃。

娶身份低微的村姑當王妃,各院的姑奶奶們有人默不作聲,有人大力反對,來喜兒本人卻是榮寵不驚,平淡喜樂地過她的日子。

她不坐閨房,不刺繡、描花,也不撲蝴蝶採花,一門心思都在他處,哪裡需要幫忙她往哪去。

她知道自己有幾斤重,不想端著王妃重死人的帽子壓扁自己也去壓垮別人,她不端架子,看到雜草蹲下身來動手就拔,看見無用的空地自己以身作則拿起鋤頭開墾成菜圃,她的行為的確嚇壞很多僕役們,人人走避之餘乾脆把王爺找來,他匆匆趕來看見滿身泥濘的喜兒。

「怎麼玩起泥來了?」擦掉她鼻尖的泥灰,項穹蒼一點都不介意弄臟自己。

「年快到了,我想種你愛吃的長年菜,這時候不種會來不及。」

「不要勞累了就好。」他說著,給一旁的僕役遞了眼色,有人馬上意會接過了鋤頭。

「王妃,鋤地奴才行,我老家就是賣青菜蔬果的。」

她黑眼發亮。「真的?」

「奴才的爹是種菜好手,我們家的青菜只要吃過的人人豎起拇指說好。」黝黑的青年提起老家,眼中有著淡談的黯然。

想也知道若是家中營生能夠餬口,又何必賣身為奴。

「那好,我還想把這附近的地都今來種菜,以後不只整個王府青菜不虞匱乏,要有剩餘還可以拿出去賣,所得的銀子都給你如何?」

她自己也經歷過賣身的辛酸,能體諒缺錢的痛苦。

家丁可沒想到能得到這麼天大的好處,連忙點頭道謝。

喜兒本來就是農家出身的閨女,一隻小手眼看著就要往人家的手握去,項穹蒼目中妒火乍現,半空攔截將喜兒整個拉了過去,手一圈摟住她的腰,兩人便往他處去了。

她的開源節流效果很快就看到成績,原來跟她保持著距離的僕人們也發現這個王妃就像鄰家的姐姐妹妹,不會頤指氣使也不會把他們當奴才看,人心逐漸地向她靠攏了。

穿過月洞門,沿著青石扳小路,後面尾隨著平安跟寧馨,一個提竹籃,一個帶掃帚、抹布,轉來轉去地往大宅的僻靜處去。

素果清酒是辛青青一早替她準備的。

來喜兒成為了王爺的專寵,但是辛青青對她依舊還是那態度。

至於王麻子則是摸了摸鼻子,話沒好話,其實充滿關心。「你這王妃的位置可得坐牢點,王府裡吃人的老虎可不少。」

兩人的坦蕩給了來喜兒不少勇氣,如果失去青青這樣的朋友,她會心碎。

跨入小的門樓,迎面的梅園花苞隱隱,暗香疏影,來喜兒每次經過這裡,聞著鼻尖沁人的清香,總是再三徘徊。

默林是項穹蒼為母親種植的,經過細心清掃,祠堂恢復了清明簡雅的模樣,這都要歸功三天兩頭就來一趟的來喜兒。

清茶鮮果擺放妥當,低頭斂裙深深行禮,來喜兒點香向婆婆訴說府中發生的大小事情,接著她又接過寧馨遞過來的三炷香,朝著另一旁的爹娘牌位深深鞠躬。

「爹,娘,早啊,鵬哥要我問你們住在這可舒坦?跟婆婆當鄰居習慣嗎?他本來是要給你們另外蓋一個祠堂供奉你們的,但是女兒想婆婆一個人孤零零地住在這,早晚沒個說話的人,也許需要伴也說不定,所以自作主張讓你們住在一塊,娘,您見到了爹……應該沒有遺憾了吧?」

怕淚湧出來,她趕緊把香遞給寧馨,然後挽起袖子開始準備打掃祠堂。

她總親自動手,不假他人。

「王妃,這我跟寧馨來就成了,天氣變冷了,水我來提就好。」王爺最重視王妃那雙手了,每次打掃這裡回去都要檢查,要是裂了條小口子,她跟平安的耳朵又要不得閒了,真要說起來,王爺那眼可比王妃可怕太多,她跟妹妹寧可違逆王妃的意思也不敢違背王爺任何吩咐。

當然,王爺的吩咐樣樣是為王妃著想,說來說去都不算違逆啦。

於是一個搶了她的水桶,一個拿了她的抹布,看著空空的手心,來喜兒會心一笑,接著信步走到外頭,席地坐下。

風很涼,雲很白,沒有滾滾的黃沙,沒有貧瘠的土地,這裡的一切都好美好美。

過去,是回不去了,現在呢?

她無疑是幸福的,項穹蒼的寵,他的疼,總是包圍著她。荊州的珍珠,吳郡的綾羅,蜀江的織錦,交趾的漆器,七珍萬寶,總往她的房裡塞,應有盡有,就怕她不夠用。

這才怪,只是平凡的人,滿倉滿庫的寶貝就算幾輩子也用不完。他的溫柔,總是令她淚眼朦朧。

「明年的六七月,應該有梅子可以摘來做蜜餞吧?」她嘀喃自語。日子過得像流水般可伯,都入冬了,過些天,今年的第一場雪就要降臨了。去年的今日她在哪?不去想了,那些都過去了。

「王妃,風涼,還是披上衣服吧?」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拾掇完畢的兩個雙生子出來了。

才要說她沒那麼嬌貴,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也許不管她願不願意,享不享受,很多事情都回不去了。

她坦然地讓她們披上大氅。

不過才踏出家祠沒多久,迎面來了烏壓壓的人頭,中間簇擁著幾位麗人。

她身邊最多就兩個小丫頭打轉,要出門能不帶就不帶,像這麼浩浩蕩蕩的派頭,是有點駭人。

仿彿從火裡走出來,燦爛奪目,如同一朵盛開到極致的花,差點要刺瞎旁人的眼。而她呢,就一身素衣風尾裙,簡直就像花朵旁邊的小草。

還沒開口,雙生子一個箭步就攔到來喜兒前面,別看她們年紀小,在這府邸裡她們待的時間可比王妃要長上很多,所以,府邸裡面誰惡名昭彰,誰待人刻薄,她們如數家珍。

護主,是她們腦袋裡唯一的念頭。

她們帶來的侍女見狀,直接把兩個小不點拂到一邊去,還讓僕役看住,一點都沒把來喜兒放在眼裡。

「幾位姑娘這是做什麼呢?」

來喜兒沒架子,也不知道要擺譜,但見對方一打照面就把她兩個小丫頭扣住不放,心裡有把火慢慢悶燒了起來。

「不敢勞駕王妃動問,妹妹冷霜帶著一幫姐妹是來給姐姐問安的。」說不敢,明明就是吃定來喜兒。

她盈盈地彎著腰,雪白的胸脯,窈窕妙曼的曲線,皓臂嫩頸,皮膚滑膩如白雪,加上一身艷火,格外醒目。

她是合該有本錢驕蠻的,她出身貴族,只可惜家族因為人才雕零沒落,她只得進了青樓,在青樓又被高官看上,替她贖身,只可惜,一轉手卻將她送給了項穹蒼。

她是心高氣傲的,也是怨的,項穹蒼的出身卑微,是個沒有任何前途的庶子,跟著這樣的男人,她的下半輩子等於絕望,可是身為人家的棋子,她又有什麼權利說不。

原本她以為自己的美貌必定能把項穹蒼迷得神魂顛倒,偏偏,在正靖王府兩年,項穹蒼別說多看過她一眼,西跨院根本連門坎都沒跨進去過。

世事難預料,在她指天恨地的時間裡,這沒把她放在眼裡的男人不再龍困淺灘,他不一樣了,他一飛沖天,虛懸的王妃位置也有了人。

「請安就不必了,我兩個小丫環不懂事,要是哪裡得罪了諸位姑娘,還請你們大人大量不要計較。」

下馬威嗎?

這她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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