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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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偷藏好酒,不告訴我。”

計荀將人抱得緊緊的, 呼吸熱熱地吹在雲霜裸露在外的脖頸處。

雲霜偏頭欲躲, 聞言,微微一怔:“你瞎說什麽, 這酒不是你拿回來的?”

計荀眼眸之中蕩漾著星星點點的笑意, 聲調慵懶:“這裏又不是無極道, 我能上哪兒尋此等好酒?怎麽?聽你的意思, 這酒也不是你的了?那倒便宜我了。”

雲霜伸手去拿桌上的酒壇子,拎在手中晃了晃, 水聲咣咣作響, 起碼有一大半已進了計荀的肚子裏。

他皺了皺眉, 又伸手碰了碰計荀的臉, 除了比平時體熱一些,倒也沒什麽。

“你還是三歲孩童嗎?”雲霜道,“怎麽什麽東西都往肚子裏灌?”

他要將手抽回去, 計荀卻一把按住了, 臉頰順勢在他冰涼的掌心蹭了蹭, 舒服得瞇眼:“急什麽,莫非有毒不成?”

雲霜心道,這魅狐還真是不死心, 估摸著是趁他離開,又偷摸進來, 將酒壇子放了回來。

見到計荀這副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 他將手抽了回去,淡淡道:“你就貪嘴罷,這東西是孟雪送來的,指不定有什麽功效,你若夜裏難受,我左右是不管的。”

他說著便要站起來,計荀卻抱得他很緊,笑意盎然:“別走,不逗你了。我知道,這酒名為鴛鴦雙生酒,撇去其它不論,這酒確實是好酒,酒香醇厚,回味無窮。”

“你知道這是什麽酒,你還喝?”

“他沒告訴你?”計荀莞爾一笑,“這酒要喝醉了才會有效,我喝酒品茶多年,早已千杯不醉,對我沒什麽效用,喝一喝,也無甚打緊。你瞧著我,和尋常有什麽不同麽?”

雲霜仔細看他,見他確實沒有顯露出分毫醉態,心中才信了。

計荀一手抱著他的細腰,指腹在腰間輕輕摩挲,一手去取酒壺,在杯子裏又倒上了一杯。

“……怎麽還要喝?”雲霜將他的杯子護住,不讓他拿。

計荀眼中帶著笑意:“喝杯酒你也要管,你今日出去了一日,把我晾在一旁,我還未過問呢。”

雲霜無奈:“我今日是去商議去天劍峰營救之事,這可是正經要事。”

今日仙道又有傳訊回來,說是找到了伏靈谷的萱姑姑了,如今正將她困於天劍峰的一處法陣當中,日夜叫弟子看護。

因天劍峰曾設有劍魂陣眼,故而,離開了血池的焚天劍,在天劍峰無疑是最安定的。也因著這個緣故,任雪橋預備在七星連珠之日,於天劍峰設壇,將眾人獻祭焚天劍,開鋒血誓,以求達到與焚天劍人劍合一,共生共存的境界。

雲霜正色道:“營救之事,刻不容緩,我的想法是越快越好,你覺得呢?”

計荀沈吟片刻,緩緩搖頭:“不行,即便有人接應,但任雪橋有焚天劍在手,如今我們誰都不是他的對手,若是貿貿然潛入,被他察覺,怕是一個也跑不掉。”他擡眸看向雲霜,“若是連你我都落入他手中,仙道危矣。”

雲霜思忖著說道:“可是再等下去,到了七星連珠之日,若他功成,我們豈非更難得手?”

計荀笑起來,眸光深邃:“正是要等到七星連珠之日,他要獻祭焚天劍,必會消耗不少功力,待他虛弱之時,我們再一舉進攻,裏應外合,方有制勝之機。”

“他如此精於算計之人,我們能想到的,他焉能想不到?”雲霜還是有些憂慮。

計荀沈聲道:“於他,自是小心防備,於我們,卻是背水一搏。”

生死一戰,遲早要來,不管他們,還是任雪橋,都早已有了心理準備。

雲霜點了點頭,同意了計荀的想法。

兩人對視一笑。

計荀去拿雲霜護在掌心下的酒,雲霜搖了搖頭,將手拿開了。

計荀端著酒杯,卻沒有往自己嘴裏倒,反而遞到了雲霜唇邊,笑道:“試試看?這酒不同於魔界尋常的酒一般辛辣,應很合你意才是。”

酒香撲鼻,確是不錯。

雲霜卻伸手擋了擋,抿了抿唇,道:“我不善飲酒。”

“全天下也就只有你面前的這兩壇,錯過了這次,這一生怕是也喝不著了。”計荀笑覷著他,“我看我喝了那麽多也無事,你也嘗個味兒,莫要叫自個兒後悔了。”

雲霜猶疑了一下。

計荀笑著將酒杯往他唇邊又遞了遞。

雲霜伸手要去接,計荀這下卻不給了,手往回縮了縮,一雙桃花眼笑得眉眼彎彎:“我來餵你。”

他跌坐在他懷中,這般姿勢本已不甚妥當,如今還要被餵酒,臉頰微紅,差點就要說“不喝了”,站起來想走。可是腳尖在地上蹭了下,腦海中莫名想起白日裏,孟雪笑他不解風情之事,竟又鬼使神差地低頭,就著計荀的手,將那杯酒喝了下去。

舌尖盤桓著綿長回甘的酒香味,在外頭吹了風的身子,也漸漸發起熱來。

雲霜不敢再喝,推說累了,去洗漱完了,便上床躺著了。

計荀知他素來規矩,按時入寢,按時晨起練劍,也沒有他這般的嗜酒喜好,是再乖不過的了。

他笑了笑,又自飲了一會兒,也跟著上床入睡。

雲霜大抵是知道的,計荀口上不說,心中對無極道的牽掛,對謝長明、阿玄,還有眾多弟子的擔心,和他離開天劍峰之時,對師尊和師弟的牽掛,是一樣的。

背上輕輕貼上了一個溫暖的胸膛,那人的手臂橫過來,溫柔地將他抱住。

雲霜閉合的眼睫微動,轉了個身,回抱了回去。

黑暗之中,計荀似乎笑了笑,低頭吻了吻雲霜的額頭。

兩人再沒有說話,便這樣依偎相擁著,沈沈睡去。

直至夜半,雲霜閉著眼睛,眉頭緊蹙,沒有意識地低聲呻|吟著。

計荀迷糊轉醒,低聲喚他:“挽風,挽風?你怎麽了?夢魘了?”

雲霜臉頰潮紅,呼吸急促,像條魚兒一般在他懷中掙了掙。

計荀見他沒有應答,伸手去探他額頭,這一摸,卻嚇了一跳,他身子滾燙,如同發燒了一般。

他又摸了摸雲霜的臉頰,也是燙得不得了。

計荀匆匆去探他脈搏,可是雲霜的脈象正常,不過是心跳急了些罷了。

“挽風……”計荀又去叫他,這回使了點勁兒,搖了下他。

雲霜咬住唇,低吟一聲,眼神迷茫地睜開眼。

計荀看他這神情,想起他睡前,自己逼他喝下的那杯酒,心中打鼓,連忙問道:“挽風,你覺得如何了?”

雲霜卻沒答話,眼睛直勾勾地望著他。

計荀如何也沒有想到,自己喝了那麽多杯酒也無事,他不過才飲下一杯,就有了反應。莫非當真是因了他平日不怎麽飲酒,故而,飲下此酒之時,抗不住酒意濃厚,當即有了醉意?

“你可口幹?”計荀替了他擦了擦額角的汗,低哄道,“我去替你倒杯涼水可好?”

雲霜還是沒有說話,紅唇微張,喘著氣。

計荀心中微嘆,正要起身去倒水,身子才一動,一雙軟臂忽然圈住了他的脖子,雲霜身子微微撐起,吻了上來。

計荀當即便怔住了。

他的……挽風……何時這樣主動撩撥過他?

喉嚨突然有些發幹,他一下僵在那兒,不知如何是好。他的小古板,此刻必然是不知自己在做些什麽的,且酒又是被他逼著喝下,此刻,若是他順勢為之,未免有失君子風度。

雲霜長睫微垂,細致而耐心地親吻他的唇,得不到應答,他似有些焦躁,竟一下翻身,將計荀壓在身下。

計荀微微有些錯愕,一時望著他,似好笑似無奈。

雲霜一身褻衣,早在之前不適之時,領口就被扯得開了些,露出精致的鎖骨。

此刻,他壓在計荀身上,先是與他對望一眼,而後烏睫溫柔低垂,捧住計荀的臉頰,又要吻上來。

雙唇相隔不過一寸,計荀忽然啞聲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麽?”

月華流轉,窗外的桃花香氣淡淡縈繞在鼻尖。

雲霜一下停了下來,彼此的呼吸纏綿著交錯在了一塊兒。

計荀的心十分沒出息地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

雲霜沒有擡眸,聲音又輕又低,仿佛呢喃:“知道,同你雙修。”

他的唇輕柔地貼了上來。

計荀的呼吸一下粗重起來,就是再念心經也是無用。

他一下掐住了雲霜不盈一握的細腰,重重卷住他的舌,回吻回去。

酒,是世間難尋的酒。

人,是他心尖兒上的人。

足以將他空蕩蕩的心再次填得滿滿的,連夢境也是甜的。

……

雲霜醒來之時,頭痛欲裂,身子也酸軟得不行。

計荀睡得極為酣甜,嘴角翹著,在睡夢之中還帶著笑。雲霜本是有些惱,見了他這個模樣,卻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怒意一下便消散了。

他揉著額角,小心翼翼地從床上翻身下來。

……怎麽,就一點兒也記不得昨晚發生了這種事?

他一邊努力回憶,一邊去取放在一旁的衣裳,目光從銅鏡掠過,頓了頓,又飛快轉了回來。

他走近兩步,盯著自己泛紅的眼角微怔。

鏡中之人,明眸如水,似被欺負得狠了,還曾哭過……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撒花,我要歇會兒了,明天再繼續沖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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