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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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會在此?”

計荀飛快看了一眼雲霜,將手臂從那人手中抽回來, 然而掙脫不過一半, 那人不滿地抿抿嘴,又將他的手臂重新牢牢抱住, 笑得燦爛:“阿雪昨夜同道主喝酒喝得實在是痛快, 已是許久未見到道主這等風趣之人, 心中頗是歡喜。今日一醒來, 到處尋不到你,便眼巴巴地找過來了。道主且去問問, 這赤仙宗上下, 何人能得我如此相待?”

此人便是被唐顯安排過來“伺候”他的雪公子孟雪。

他在魔界確實頗有盛名, 原因無他, 全是因他這張生得極為漂亮的臉。

魅狐一族,自來長相身段皆是不俗,更何況, 這孟雪因極擅長雙修之術, 想要和他一夜風流之人不知凡幾。倘若能得他青眼, 既能在功法上大有進益,又能坐擁美人在懷,哪個男人不願意。

孟雪自來高傲, 初時被唐顯派來,不過是想敷衍了事, 但自見了計荀一面,倒當真勾起了幾分想要將此人降住的心思。可他多多少少聽聞了一些, 他和眼前這個新來的“少宗主”之間的事,眸光一轉,更緊地朝計荀身上靠去,手指在他胸前畫圈圈:“道主今日怎待我如此生疏?昨夜擁我在懷,親親熱熱地喚我阿雪,我可還記得清楚呢……”

那是我抱的麽?

院中的香氣無不帶著催情之效,他是趁他頭暈腦脹,硬擠著坐到他身上。

雖被他立刻推開了,但這姑且也算是……抱了一下?

計荀心虛地望向雲霜,正要開口解釋,身邊卻突然伸出一只手。

穆巒江安排完眾人,折回來找雲霜,笑道:“少宗主,我們走罷。”

雲霜神色平靜無波,從臉上看不出一絲惱意,微微點點頭,將手放在了穆巒江手上,借力躍下比試臺,頭也不回地走了。

“挽風……”計荀追了兩步,卻被孟雪扯住。

他朝雲霜的背影撇撇嘴:“看見沒?人家心裏頭沒你。這樣一個木頭美人,哪懂什麽風情。道主,你我二人才最是相襯。你若依了我,我便讓你快活。”

身後的聲音隨風送入耳朵,叫人不想聽,也得聽。

雲霜嘴角抿得緊緊的,加快了前進的步伐。

駱棠在一旁看了這樣一出“好戲”,眉頭緊鎖,“這是何人?哪兒冒出來的?”

雁南樓目光之中掠過一層暗光,笑了笑:“這是宗主賜給道主的新歡,是魔界多少人來求也求不來的雪公子。”

駱棠一怔,隨即眉頭皺得更緊,嘀咕了一聲“亂七八糟”,轉身就要走。

雁南樓追上去:“仙君,不去參加宴席了?”

“不去了,”駱棠掂了掂手中的劍,“宴席無聊,也沒有我愛吃的牛乳羹,去了也是枯坐。我練劍去。”

雁南樓腳步微頓,也不再跟了,目送駱棠的身影遠去,站了許久,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

赤仙宗偏殿。

唐顯神色不悅:“你這是什麽態度?莫非我赤仙宗少宗主之位,辱沒了你不成?!”

“我說過了,我無意繼承宗主之位,還請宗主另擇良才。”雲霜語氣冷淡,持劍往外走,“今日這宴席,我便不參加了,望宗主恕罪。”

“站住!”唐顯拍案而起,胸口因為生氣而劇烈起伏著。

穆巒江連忙走上前來,替他順了順氣,低聲勸道:“宗主,少宗主好不容易回來,莫要同他置氣。”

唐顯盯著雲霜的背影半晌,逼迫自己緩下語氣:“好,今日之事,確實是我做得不對,沒有同你事先商量。可為父之殷殷期盼,你莫非就不能體諒一二?”

雲霜握劍的手緊了緊。

“罷了,此事先不說了。”唐顯神色疲憊地坐了回去,“我如今倒是想問問你,打算將計荀如何安置?”

他這話說得奇怪,雲霜微轉過身來,看著他。

兩父子的目光在空中撞上,唐顯的手指在桌上有節奏的輕敲,似乎想借此緩解心中焦慮。

“聽不懂?”唐顯聲音微沈,“天道主計荀風流之名在外,見一個愛一個罷了,難道你還想著和他長長久久?同為男子,此事本就是背道倫常,更何況,他還是這樣一個人!”

他和計荀之事,第一次被長輩搬到臺面上來講,雲霜臉上既有尷尬也有錯愕:“他不是您想的那樣……”

“他是不是,我自己不會看?”唐顯氣得將頭撇開,“你若偏要喜歡男子,也不是不可。”

他指了指穆巒江:“我看巒江就不錯!他是右掌使的親傳弟子,更是我的左膀右臂,深得赤仙宗上下愛戴。許你不記得了,你們幼時還曾有過一面之緣。你穆大哥雖修為不及他,但人品相貌,無一不好。”

雲霜微怔,下意識順著他的視線去看穆巒江,卻見他低垂著眉目,並沒有反對之意。

“……”雲霜心中霎時有種荒謬至極之感。

偏殿門口,此時正靜靜站了兩人。

雁南樓是被計荀請過來,為雲霜診脈的,計荀擔心他方才在比試臺上消耗過大,對還在治愈當中的眼睛有影響。

卻沒曾想,聽到了如此私密的對話。

雁南樓看了計荀一眼。

計荀目視前方,若無其事地扯著嘴角笑了笑:“宗主不喜見我,我便不進去了。雁先生,勞你費心了。”

“道主客氣了。”

計荀轉身,起先慢慢走著,隨後越走越快,腳步匆忙而有些狼狽,轉瞬就不見了人影。

雁南樓的嘴角一點點勾起,眼睫微垂,蓋住了其中翻湧的風浪。

……

駱棠的劍越舞越快,突然,幾片青綠的葉子破空而來,氣勢極強,似能將空氣都割裂開來。

駱棠神色未變,一劍揮去!

氣浪閃出彎月似的白光,一下將片片樹葉揮砍成半,隨風旋轉著無聲落下。

駱棠收劍入鞘,擡眸。

計荀半躺在樹梢上,手中轉動著一片樹葉,懶懶一笑:“不錯啊,功夫見長。”

駱棠一踩樹幹,飛身躍了上去,坐到了他身邊,晃蕩著腳看遠處風景:“找我何事?”

計荀翻身坐起來,將手中的樹葉吹走,低頭一笑,已絲毫不見之前在雁南樓面前表現出的失態:“有事,同你商議一下。”

……

天氣說變就變,回去之時,已是大雨滂沱。

駱棠拍著雨水,一路小跑至屋檐之下,身上的拂塵已被雨水打得濕透。他愛惜地捧著,也不去管身上正滴滴答答淌著水,從指尖施法,將拂塵之中的水逼出。

下一刻,一個幹燥溫暖的布巾兜頭罩了上來。

雁南樓端著碗從他身邊經過:“你這回去練劍也練太久了,雨下得這般大,也不知早些回來。”

熟悉的香味竄入鼻尖,駱棠抽了抽鼻子,循著香氣走過去,一邊擦頭發,一邊看著他放在桌上的那碗乳白色的羹湯。

擦拭的動作漸漸慢下來,駱棠的視線落在雁南樓臉上。

雁南樓神色坦然地擡頭對他對視,微笑道:“你試試看,是不是你喜歡的味道。我倒是會做,但未必有你之前吃過的味道好。”他站起身來,看了一眼他還在滴水的衣裳,“去洗個熱水澡再過來吃,牛乳羹我替你溫著。”

兩人沈默對視片刻,雁南樓擡腳從他身邊走過。

淡淡的藥香味混著駱棠身上雨水的濕潤氣息彌漫在空中。

駱棠走過去,拿起勺子,含了一口在口中,入口香滑,卻和記憶中的味道有些許的差別,許是那人故意做了一些調整。

可不知怎的,他在那一瞬間眼眶微熱,幾乎有了淚意。

握勺的手微微緊了緊,駱棠垂眸,燭火將他的長睫投照出一圈溫柔的光影,他喃喃道:“師兄……”

雁南樓快要邁出房門的腳頓了頓,身子有一瞬間的僵硬,但他像是沒有聽到一般,從容地離開了。

駱棠顫抖著閉目,心中的怒意、失望、心痛交織在一起,盤桓不去,幾乎快要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有太多太多的問題想要大聲質問,可是,眼前這個人,還是他熟悉的那個溫文儒雅的師兄麽?

院落的大門叩叩響了兩聲,驚醒了他的思緒。

駱棠定了定神,撿起放置在墻角的傘,撐起,踩著雨水走過去開門。

他們這處院落較為安靜,住進來的時候,雁南樓就已不喜人打擾為由,將所有服侍的人都撤下了,兩人住在這兒,也沒什麽人打擾,倒也住得舒坦。

飄風急雨,漆黑的天邊轟隆閃過一絲閃電,照亮了門外青年的臉。

雲霜唇色泛白,聲音有些幹澀:“雅南君,叨擾你了。”

駱棠怔了怔,連忙請他進來。

他為雲霜倒了一杯熱茶,雲霜接過,道了謝,慢慢道明來意:“今日深夜打擾,實是有一事十分緊迫,我思來想去,覺得耽擱不得,這才過來,想請雅南君助我一臂之力。”

“你有何事,說便是,但凡我能幫忙,必當盡心。”

“今日宴席,你沒有出席,興許還不知道,我父親欲讓焚天劍重見天日。以我半人半魂之體,必能讓焚天劍有所感應,將我母親……”雲霜頓了頓,眉尖微皺,“將黑霧人影召喚歸來。”

“這些日子發生的種種,皆因焚天劍而起。”雲霜神色認真,“師尊曾說,只有找到焚天劍,將之摧毀,才能阻止這場浩劫。可惜,如今我的眼睛尚未痊愈,憑我一人之力,只怕不能趕在我父親前面,找到焚天劍。”

駱棠想了想,道:“可是聽聞焚天劍被藏得極為隱秘,如今時間緊迫,我們這樣去找,和大海撈針又有何區別?”

“此事不必擔心,”雲霜露出淺笑,“我已知焚天劍所在。”

“在何處?”

“便在萬蛇窟之下。”

話音甫落,外頭傳來極輕的腳步頓地之聲。

雲霜耳朵微動,神色卻不變,低聲道:“如今,最難辦的,就是如何進入萬蛇窟。”

駱棠疑惑道:“你先前如何進去,如今依樣畫葫蘆,便是了,有何難處?”

先前是因為計荀用了無極道的功法,可是這一回,雲霜似乎並不想和他同行。

他的眉頭皺起來,低聲解釋道:“我爹在計荀住處附近加派了看守之人,未免打草驚蛇,你我二人前去便可。”

駱棠點了點頭,沈吟片刻,道:“如此,我倒提議,再帶上一人,他必有法子將毒蛇驅散。”

雲霜神色微松:“不知是何人?”

駱棠頓了頓,眼睛望向門口的黑暗之處,揚聲道:“雁先生,你可是聽到了,可願同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我回來了,年底加班多到窒息,每天天不亮出門,晚上月亮出來才下班,連太陽都看不見啊啊啊啊

所以我最近有點暴躁orz

我掰著指頭算了算,這個月還有15天。

嗯,可以的,我一定可以完結的!

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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叉叉叉燒子扔了1個地雷

挨個親親,謝謝你們的愛,希望能不辜負你們,好好寫完這個故事叭TVT寬面條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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