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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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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真氣呼呼地鼓了鼓腮幫子,忽而朝雲霜大聲喊道:“美人仙君!救我呀!我真的快撐不住了!”他的小腿在空中晃來晃去, 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雲霜終於走到了計荀身後, 蹙眉道:“在這兒僵持著,著實危險, 不如還是先將他救上去吧。”

計荀盯著普真的雙眸之中滿含著揶揄笑意, 這臭小子倒是知道向心軟的人求救, 果然有些小機靈。

“說得也對, 這裏風大,確實危險。”計荀笑得像個精於算計的狐貍, 對雲霜眨了下眼, “那我們先上去吧, 等這臭小子自個兒在這兒好好考慮一下, 是說出幕後指使之人,還是準備命喪於此?”

雲霜心中自然是明白計荀這樣做的目的,他垂下眼眸沒吭聲, 裝作聽從這個建議的樣子。

普真見他同意, 立馬幹嚎道:“我還以為你們多少算個好人, 如今看來,不過是些欺負小孩兒的偽君子!”

計荀輕輕松松跨了上去,伸出手來, 準備拉雲霜上去。

普真的眼睛緊緊盯著雲霜,一顆顆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流淌而下, 他表露出被人遺棄一般的深切悲傷來。

雲霜腳步慢下來,微微有些猶豫。

這樣逼他一把, 確實有可能讓他說出幕後主使,但這裏實在危險,而他卻如強弩之末,時刻都有可能跌落入懸崖。如今,他們又這般以性命相脅,實在算不上什麽光明正大。

他看了計荀一眼,搖頭說罷了,伸手要去拉普真上來。

怎知就在這一刻,那孩子帶著哭腔地大喊了一句:“我不用你們救!假仁假義!”

話音剛落,他忽然松手,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直直往崖底墜去!

那樣決絕又譏諷的眼神,在那一瞬間深深刻入雲霜腦海,他幾乎沒有多想,下意識地飛身而下,伸手去拉普真!

“挽風——!!!”計荀驚詫地的聲音被遠遠拋在身後。

耳朵裏灌滿了風聲,也不知下墜了多長的距離,他終於一把拽住了普真的手。

幾乎就在同一刻,他反應極快地抽出背後長劍,用力插入山壁之中!只見火光“滋滋”迸發,劍身在山壁之上拖拽出一條長長的劍痕。他們二人繼續往下墜落了一段距離,才堪堪停下。

普真瞪大眼睛望著雲霜,整個人都呆住了,好像從未想過,他會這樣舍命跳下來救他一樣。

好半晌,他仰頭望著雲霜,喃喃問:“為何救我……你不怕死麽……”

狂風吹得他們二人微微來回晃動,普真的手臂正一點點地從雲霜手中往下滑。

雲霜眉頭緊蹙,五指收緊,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氣地將普真的手臂拽牢:“你快抓緊我!莫要發呆了!”

普真靜默一瞬,慢慢擡起另一條手臂搭在了雲霜的手臂上,啞聲道:“對不起,仙君,壞的人是我才對。”

兩人對視,雲霜微怔,心中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下一刻,普真竟似下定決心一般沈下眼眸,猛地將雲霜拽住他的手推開!

“普真——”

他急速墜落,然而本該是人形貓尾的形態,卻在突然之間,變幻成了黑貓形態。

只見那黑貓發出一聲貓叫,猛地朝石壁撲了上去,未料到,它這一撲,出於意料地緊緊攀住了山石。

黑貓立穩之後緩緩回頭,琥珀色的豎瞳裏清晰地倒影著雲霜的影子,而後,它眨了眨眼,再沒有任何留戀一般,朝崖頂快速奔跑而去。

雲霜這才明白,原來這小子從一開始就沒有被這山壁裏的靈石所影響,修為沒有被壓制,還保留著變幻的能力。

他做這麽一出“苦肉計”,不過是想誆騙他們二人上當罷了。

雲霜擡頭望了望已然見不到頂的山崖,又將劍身往山壁之中,用力鑿進了半寸。

正在這時,夾雜在風聲之中傳來的,還有陣陣“啪嗒啪嗒”的爬行之聲,雲霜目光一凜,仔細留意著周遭動靜。

很快,出現的視野當中的,是從四面八方正朝他飛速爬來的藤蔓。

那些藤蔓如同一個人的千百只手一般,任他如何躲避,都能精準地纏繞到他的身上。

在如此險境之中,雲霜初時還能避開一些,到了後來,體力劇烈消耗之下,免不了被死死纏上。這藤蔓的力氣實在是大得驚人,也比一般的藤蔓要堅韌,任他怎麽掙紮,也無法靠雙臂直接掙脫這個束縛。

藤蔓將他卷緊,便如蜘蛛蠶食獵物,開始一點點收網。

雲霜整個身子被拽離佩劍,打橫在空中搖擺飛舞。

“……挽風!”

恍惚之間,他似乎聽到了計荀的聲音。

他的心漏了一拍,飛快擡眸去尋,然而山崖空蕩,卻沒有找到任何人影。他不由有些失笑,怎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那人。也不知他這樣義無反顧的去救普真,反落入了對方的圈套之中,待在上面的計荀是否安全?

“挽風!”

這一聲忽而清晰在側,雲霜微微睜大眼,只來得及看見薄霧之後突然閃現一個人影!

計荀直直跌撞下來,一把將他抱住!

緊跟著,寒光微閃,計荀手持雲霜的斷劍,將他纏繞在身的藤蔓盡數割裂。

失了束縛,也同等於失去攀附的力量,兩人飛快地朝山崖之下的深淵跌去。

計荀將人緊緊抱著,嘴角微勾:“如何?我這樣也能將你尋到,可不正應了‘命中註定’四個字。”

雲霜深深望入他的眼中,並未回話,只是擡起了手,松松回抱住了他的腰。

……

隨著“撲通”一聲巨響,深潭被砸起巨大的水花,兩人沈入水底。

片刻之後,他們相互拉拽著浮出水面,劇烈喘息著。

這深淵之中的寒水,冷得刺骨,落在裏頭,跟掉進冰渣子裏一樣。

他們在深潭之中游走了一陣子,就已經發現這深潭被山谷合圍,根本就沒有靠岸之處。周遭又黑,幾乎透不進一點的光。

尋了一處山壁靠著,兩人緊挨著的身子,俱皆在打顫。

雲霜在天劍峰生活多年,最是耐寒,可卻也覺得,這寒潭之水,怕是比他們天劍峰水牢中的天池之水,還要冰冷。

熱氣在一點點流失,牙齒都忍不住上下打架,甚至連眉峰之上都結上了一層寒霜。

計荀在水底,伸手握住雲霜的手搖了搖,喘息道:“挽風,跟我說說話,別睡過去了……”

雲霜手指微動,有些吃力地睜開眼,輕聲道:“你騙我的,對不對?”

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計荀有些失笑:“什麽?”

雲霜忍住寒冷帶來的顫栗,抿了抿唇,斷斷續續地說道:“你這個人……其實並沒有多畏冷,至少……不比我差……之前,在夢魔幻境裏……你說……說……說你冷,騙人的,對麽……”

計荀虛弱地笑了笑:“小古板。”

雲霜側過臉去看他,反駁道:“我……如何古板了?”即便在黑暗之中,他那雙清冷的雙眸還是漂亮得如同天上的星辰,尤其是他專註凝視的時候,更是能將人吸引得連片刻也舍不得挪開。

計荀擡手,帶起串串水珠,指尖輕輕蹭過他的臉頰,溫柔一笑:“不服氣?我料想……似你這般循規蹈矩,即便從前有什麽人傾心於你,但凡表現得不露骨,你啊……也未必能猜中旁人的花花心思……”

他這樣說,就好像在直白承認,當時他在夢魔幻境之中,假裝畏冷要和他同睡,是有了不正當心思一樣。

雲霜有些慌亂地把視線別開,沒有吭聲。

計荀見他不說話,便用肩膀靠過來,撞了撞他:“倒是有個問題,想問問你。”

雲霜擡眸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直說便是。

計荀笑了笑,將雲霜的手拿在手中把玩,拇指摩挲他的指節,隨口道:“除了林風和,我們挽風仙君……可還有過其他愛慕者?”撩起眼皮,目帶淺笑,好整以暇地將他看著。

雲霜初時以為他要問什麽正經事,沒想到這樣不著調,臉頰微熱,更覺得自己的手被他把弄得癢癢的。這個時候,註意力全然沒有在身體浸泡在寒潭之中上,反而全集中在他無聊的問話上,倒不覺得有多冷了。

雲霜飛快抽回手,不搭理他。

計荀不滿地“嘖”了一聲,又強硬地伸手過去,將雲霜的手重新握住。

“是你準我問的,好好答話。”

雲霜抿了抿唇,下意識道:“即便有,又哪裏比得上道主風流。”

這句話剛說出口,他自己也怔了怔,還未來得及後悔,只聽“嘩啦”一聲響,水花亂濺,計荀竟一個翻身湊到了他跟前,一下將他抵靠在山壁之前。

計荀緊緊貼著他,目光交纏著,低聲笑道:“我怎麽從這話中,嘗到了一絲醋味……”

雲霜退無可退地將後背又朝山壁靠了靠,眼睫微顫:“道主多想了。”

他從前拒絕計荀時,說著的便是這樣類似這樣的話,如今說來雖未覺得不妥,但他說完之後,計荀好半晌沒有反應,杵在他跟前一動不動,卻又叫他無端有些心慌。

雲霜匆匆擡起頭去看他,兩人甫一對視,計荀便笑了。

他刻意緩緩靠近,目光流連在雲霜的唇上,低聲道:“既是我多想,那你慌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老計在耍流氓啦~可憐雲霜被吃得死死的~

我最近用了一個軟件強制自己碼字,但是這個有點不好就是,雙引號老是反的,如果我貼上來,有這個bug麻煩大家告訴下我啦,謝謝~

今天頭禿,不寫小劇場啦~【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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