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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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松了口氣。

“師傅,你還是救救寶兒姑娘吧,再怎麽說,她是人,不是妖,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陀。”

為難地看了眼她未隆起的腹部,老道士左思右想,最好還是將桃木劍收起,正待上前,沒想到莫老板竟是一臉忿然地下了狠勁,手上的匕首已然入肉一分,點點嫣紅的血跡正順著金寶兒的頸項緩流而下,她只是愕然地睜大雙眼,不叫也不掙紮,微張著小口,臉如紙那般的蒼白。

望著路兒淡然譏諷的嘴角,她艱難地扯動著唇角,似在笑,卻苦澀到眼角凝聚出一彎溪流,輕輕地漾動著,最終順著臉頰一路滑下。

“哈哈,你們可真會裝,蛇妖裝無情,而道士卻要裝仁慈,告訴你們,我在商界摸爬滾打了多年,這麽點的計謀,可別想騙倒我!”張口大笑,莫老板拽著她發絲的手越發收緊,緊迫地盯著路兒眼底閃過的陰婺,不禁得意地松開了匕首上的手勁,“想救她,我騙不讓她痛快的死,蛇妖,當日你給我的痛苦,我要加倍地讓她償還!”

瘋狂的意念竟是讓他忘了手中握著的,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圓滾的身軀興奮地抖動著,狹隘的心胸已經容納不下任何的寬容。

“嗚……”當他的匕首松開點力道之際,她反而感受到一股冷氣鉆入傷口,冷中帶刺一般地舔舐著自己的血肉,忍不住低聲呻吟,但視線卻是堅定不移地望著他淡漠的神色,好似想要看出什麽來。

偏,路兒只是伸出粉舌舔了舔嘴角,蕩開一抹攝人心魂的媚笑,細長的桃花眼輕輕地瞇起,一手撫上竹紅臉上吹彈可破的肌膚,溫柔的力道,竟是讓眾人看紅了臉,宛若撫在她臉上的,是自己的手。

“你可是知道,本公子最喜好的,就是看著一條條人命在自己的面前消逝?尤其是那點點滴滴的鮮血,”被舔舐的紅唇漾起一層晶瑩的色彩,他邪笑,“更能刺激本公子殺人的欲望,要不要本公子教你如何殺人才能更加的痛快?”

“什,什麽……”不想他會如此一問,絕情邪魅的臉,更是讓莫老板的心中為之一顫,仿佛剎那間清醒,他怎麽忘了,蛇是冷血之物,真的會為金寶兒付出真感情嗎?自己豈不是押錯寶了……

要真如此,死無葬身之地的,恐怕是自己了!艱難地吞了口唾沫,拿著匕首的手顫抖得更加厲害,與剛才不同,前面一刻是興奮,而後面一刻,卻是恐懼不已。

“就如同這樣……”垂下眼簾,他朝竹紅的臉頰輕吹了口氣,見其嬌羞地咬著下唇,嘴角邊的邪笑更甚,掀長的手臂一伸,五指撚住自空中飄落的竹葉,端詳片刻,冷哼一聲,兩指夾著竹葉翻轉,一塊皮肉已然粘在了竹葉之上,蔥綠的葉色忖著艷紅的血跡,一滴一滴地,順著脈絡滴下。

此景,看得莫老板倒抽了一口氣,而老道士亦是滿臉的訝然。

“不……”平生痛苦地低喊,看著依舊面帶微笑,而妖媚的臉上已然少了一塊皮肉的竹紅,腿一軟,攤坐於地。

為何,她還能笑得如此的燦爛,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為何,她的眼中,執著地只看著一人……

“妖不虧是妖,如此狠毒的手法都做得出,同類相殘的事,可是連眼睛都不眨。”往地上綴了一口,莫老板此刻不知該如何是好,握著匕首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呵呵,我們妖類的想法,又豈是你區區一個凡人就能看透的,我們公子已經為你做了示範,難不成,還想讓我去為你找個欲望罩住她,好讓你一片一片地割去她的皮肉不成?”竹紅依舊妖媚地笑著,臉上不斷溢出的血跡沾滿了衣襟,她無關痛癢地依偎在路兒的懷中,卑睨地看向莫老板。

但仍是無法制止地看了眼金寶兒,被摟住的腰際隱隱傳來一陣力道,她又裝做若無其事地別開了視線。

漁網?莫老板手中的匕首幾乎掉落。

那可是人間最殘酷的極刑!只有大惡之人才會用此刑罰,想不到,這妖孽竟是讓自己對金寶兒用極刑!可真真是狠得下心。

即使是被怒火蒙蔽了心智,可此時此刻,他無論如何,竟是下不去手。

“你們簡直就不是人!”

“人?”路兒薄唇逸出一聲冷哼,“我們只不過是幻化成人的妖孽,莫老板,你難道還真以為我們有心不成?”說著,竟是摟著竹紅朝前跨了一步。

“你,你們別過來……”無措地揮舞著手中的匕首,雙腿顫抖著,聲音幾乎帶著哭腔。

金寶兒此刻連動的力氣都沒有了,她斜斜地癱坐在地,血色已將上衣浸透多半,灰褐色的粗布如一塊沒染好的布料,一半紅來一半褐,中間分明的界限已經染至了胸部。

他,真的沒有心麽?嘴角若有若無地蕩起苦笑,她瞧見了他眼中的一絲迷惑,沒錯,蛇又怎會懂得什麽叫日久生情,她對他,用情已深,可是,他還能笑著告訴莫老板如何剜去自己的皮肉……視線漸漸模糊,眼簾徐徐垂下。

“她要死了……”

在快昏死之際,她的耳際,飄來了他低啞的聲音。

“莫老板,再不下手,可就來不及了……”那一道如風一般的低喃,吹到耳際,如飄散的沙塵,點點地散了開來。

終於,她陷入了黑暗之中,再也聽不見任何如利刀一般刺入胸口的言語。

滿鎮皆風雨

路兒,路兒!臉色孱弱的人兒雙目一睜,筆直地坐其身,臉上冷汗淋淋,她無神地闔上眼簾,又緩緩睜開,看著熟悉的床帳,以及整齊的桌椅,腦海中滿是困惑。

房內空無一人,她甫開口,卻是喊不出聲,喉嚨處猶如被火焚燒一般,滾滾的炙熱感如潮汐般洶湧而來,全身抽搐著,她戰栗地摸向自己的咽喉,那是一層層疊疊被白布包裹住的頸項。

“吱呀!”聽到聲音的鳳丫頭推開門小跑地沖了進來,滿臉的歡喜。

“大公子,你醒了,還痛不痛?我去找大夫來……”才剛跑到床邊,就提著裙擺又要跑出不去。

等等!金寶兒猛然拉住她的衣袖,差點被其力道拖拽下床,上半身懸在了床沿,嚇得鳳丫頭慌忙回過身來將其扶好。

“……”張了張嘴,她艱難地發聲,“路……兒…….”沙啞的聲音幾乎與以往的清晰之聲天差地別。

“什麽,大公子,你說什麽?”聽不清楚的鳳丫頭將耳朵靠了過去,好不容易聽清楚了那兩個字,她疑惑地望著金寶兒,“路兒?大公子,你說的是人名麽?”

金寶兒一怔,古怪地打量著她,怎麽才多久沒伺候路兒,鳳丫頭就將他忘記了?還是,是自己沒說清楚。

“路兒…….四……公……子。”這下,可夠明白的了吧?

沒想到,她此話一出,鳳丫頭撓了撓頭,然後尷尬一笑。

“大公子,什麽四公子啊?金家向來就只有你和其他兩位公子,四公子,是誰?那個叫路兒的?”摸不著頭腦地亂猜,她隨後伸手摸了摸金寶兒的額頭,不由得滿臉的擔憂。

自己又豈是不明白她以為自己是病糊塗了,可是,為何她竟然不記得路兒了,為什麽?眼底滿是疑惑,金寶兒伸手指了指自己頸項處纏繞的布條。

“大公子,你忘記了?莫老板抓你要挾二公子和三公子拿金家的財產來換呢,幸好當時一道閃電劈下,一把擊昏了他,否則,二公子和三公子還真要將地契和店鋪都交給他呢,真是惡人有惡報,現在好了,他在大牢裏吃牢飯呢,你都昏迷了半個月,害我們都擔心死了。”叨叨地念著,鳳丫頭見她的額頭並未有太高的溫度,放心地點點頭,幫其蓋好被褥。

閃電?低喘了一聲,她忽然記起那日天際瘋狂的閃光,以及,一臉冷漠的人。

半個月,半個月路兒都沒來看自己?還是,他已經離去,否則,鳳丫頭怎麽會不記得他……

“二,二弟……”舔了舔幹澀的嘴角,她模糊不清地說道。

此次,鳳丫頭已經有了經驗,直接將耳朵貼在她的唇跡,果真聽得真切。

“你別擔心,二公子和三公子都沒事,也奇怪,自從那事兩個人都變了個人似的,不只天天過來探望大公子,還早出晚歸地打理店鋪,這不,剛回來看你,就聽說鎮裏前些日子來的一個道士,正在鎮中央施壇布法,要斬妖除魔呢,他們就出去看熱鬧去了。”說到這裏,她忍不住不時地探頭看了眼門外的天色,也快到時辰了。

斬妖除魔!臉色一變,也顧不得虛弱的身子,將被褥一掀,便是在鳳丫頭的尖叫聲中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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