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期末考試

關燈
喬雅晴的高級職稱申報材料交上去沒多久,便臨近了期末。喬雅晴這門課期末考試的方法和期中一樣,連書單都沒變過,只是題目會有變化,而唯一的額外要求是每個同學不準選期中選過的書來答題。

姚依柳很明顯已經放棄了這門課的學分準備明年重修了,因為考前討論課——性質差不多相當於其他課程的答疑課——從來都是同學們出勤率最高的時候,如果是類似馬克思主義原理之類的課程,那麽答疑課的出勤率無疑會達到百分之百。因為在考前討論課上喬雅晴會和學生就這些書的內容做一些心得交流,從交流之中,比較敏銳的同學也許就會猜出一些題目的問法。這種情況下姚依柳仍堅持不出現,那麽毫無疑問,她必定不打算要今年的西方文學學分了。

不過喬雅晴才不在乎姚依柳是不是想要今年的學分,如果姚依柳期末有本事選出五道題回答了,她一樣會按照和其他同學一樣的標準評分。只不過從姚依柳的期中成績看來,她無論期末得多少分都不能通過這門課就是了。

期末考試的時候,喬雅晴作為西方文學課程的主考,按照學校的要求應該全程“巡視”每個參加考試的班級。不過她這不是全校公共基礎課,而且主考也不止她一個,她教的班級學生,一間大教室便能夠裝得下,因此她只要“坐鎮”參加考試的教室就可以了。而監考除了考試班級的輔導員老師之外,每個學院都給沒帶研究生的主考老師分派了兩名研究生協助監考,喬雅晴也不例外。

坐在講臺前環顧四周,喬雅晴註意到教室裏有幾個陌生面孔,大概就是平時沒來上課的同學,不過喬雅晴沒有設置過“平時成績”這一項,只要他們認真讀書,並且能夠將他們的獨立心得反映到卷面上來,她是不介意他們來不來聽課的。

幾個陌生面孔當中唯一的一個女生應該就是姚依柳了。其實她在上半學期還是出現過一兩次的,只是姚依柳在女老師面前一貫低調,因此當時也沒有給喬雅晴留下過什麽印象。判斷出這一點,喬雅晴忍不住仔細打量了她一陣,畢竟她也很好奇一個女大學生要長成什麽樣子,才會讓臺商拐了那麽多彎來替她找分。

姚依柳的容貌其實還算不得美若天仙,即使可以說是美女,但也沒有比喬雅晴更漂亮多少。不過出乎喬雅晴意料的是,姚依柳並不是她想象中一副天生勾魂攝魄的妖媚樣子,反而眉眼都相當清純。她的一張瓜子臉保養得很好,既沒燙過也沒染過的黑色直發簡單地紮了一個馬尾辮,劉海乖巧地搭在額前。

單從外表來看,喬雅晴實在不相信這是正在被包養著的姚依柳。她忍不住站起來,以巡視考場的名義繞著教室走了一大圈,繞到姚依柳身邊的時候,裝作不經意地停了下來,低頭去看姚依柳的卷子。

姚依柳在卷子上慢吞吞地塗寫著,半天才會漫不經心地寫上一兩筆。她的卷子上還沒寫名字,不過為了供供監考和巡考老師檢查是否有替考,每個同學的桌子一角都攤開著身份證和學生證,姚依柳桌角的證件都寫著她的名字。喬雅晴確認自己沒看錯,忍不住又看了看姚依柳身上樸素的冬衣外套和牛仔褲,不由得心中暗自感慨,如果不是因為梁程澤受他的朋友來找她,她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這個女生是被包養的。

他們班級的輔導員見喬雅晴在這裏停住了,以為她發現了什麽不對勁的事情,便也向這邊走過來。喬雅晴見狀,便擡起頭若無其事地繼續踱著步回到了講臺前坐下。輔導員老師看了一圈,沒發現什麽異常,忍不住也背對著學生站到了講臺前:“喬老師,您剛才是看到那學生作弊嗎,還是什麽情況?”聲音壓得很低,卻壓不住語氣中的探問。

“沒,我只是隨便看看。”喬雅晴淡淡地回答。她從輔導員的語調中隱藏的一絲期待聽出來,他似乎不太喜歡這個學生,很樂意見到姚依柳作弊被抓或者考試掛科之類的事情。喬雅晴忍不住輕輕地皺了皺眉,抑住心中對他的反感,說:“我相信您作為輔導員老師,應該比我這個專業課老師更了解學生,所以作弊這種事情,您肯定能比我更敏銳發現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喬雅晴註意到輔導員老師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下意識地望了望教室的某個點。喬雅晴雖然不帶班,不過畢竟也是受過大學教育的,心裏很清楚這輔導員在想什麽,索性轉過臉去假裝沒看見。輔導員意識到自己剛才下意識的動作有些突兀,忙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看到喬雅晴似乎並沒在看自己,才訕訕地一笑,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說:“唉呀,其實我和學生交流不多的,喬老師您這麽一說,我覺得我失職呀!不過剛才我這麽一掃全班,還真沒看到有學生作弊。”

喬雅晴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並不關心他是在替誰打掩護。反正她這門課這考試方法,想作弊的話也只能是看看周圍同學的卷子,想打小抄基本是沒機會。但是如果抄別人答案的話,缺乏自己的理解和體悟,那作弊的學生勉強畫上去的答案也得不到高分吧。

輔導員老師幹笑了兩聲,有點尷尬地走到了一旁窗戶邊上,扯了兩下窗簾,看起來頗有些年頭的窗簾一動沒動,反而抖下許多陳年的灰塵來。他趕快住了手,一只手捂住口鼻退到教室一扇門的旁邊。喬雅晴打量了他幾下,想了想,終於還是打消了向他反映姚依柳情況的想法。

一開始喬雅晴還有些猶豫,畢竟她在詢問梁程澤的時候,是用的“協助輔導員對本班學生進行調查”的理由,現在什麽都不說的話,她自己也有些心虛。不過看著輔導員的態度,喬雅晴終於還是決定“他不問我就不用主動說”,而輔導員當然不會問的,他才懶得關心姚依柳為什麽曠課為什麽掛科,他連自己為什麽看她不順眼都懶得去想。於是喬雅晴也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繼續假裝什麽都不知道了。

考試結束後,喬雅晴婉言謝絕了輔導員主動提出幫自己將試卷搬到辦公室的殷勤,將試卷裝進早就準備好的手提袋,和兩個研究生提回了教研室。

這時候的教研室還是很熱鬧的。各考場的主考老師、監考老師都陸陸續續地將試卷帶回辦公室,公共課老師在分發傳閱著統一的閱卷給分標準,專業課老師則向自己手下的研究生口頭傳達批卷標準。

喬雅晴的西方文學算是專業必修課,從出題、閱卷到最終登成績都是她自己做主,她又沒有將助教批卷子的習慣,因此也沒什麽要傳達的,試卷往櫃子裏一鎖,便沒什麽非得馬上做不可的事情了。

林佩教授對喬雅晴這一點已經了如指掌,推門而入的時機掌握得剛剛好,喬雅晴正好剛鎖起試卷,還沒來得及做下一件事,便被林佩抓了個正著。

“小喬呀,我們系有個光榮的任務交個你了。”林佩一進門就笑著大聲說。喬雅晴笑道:“林教授親自上門來下達命令,這任務看來不小,林教授太看得起我了。”林佩聞言,笑得更燦爛了,輕輕拍了拍喬雅晴的肩膀:“小喬啊,你看大家都被這些經綸俗務忙得團團轉的,這次還真是仰仗你拉!”喬雅晴征詢地看著林佩,林佩將一封學校內部的邀請函塞給喬雅晴,道:“來我們學校交流的那個臺大博士後,前幾天剛剛在《自然》雜志上發了一篇文章,今天下午學校開表彰會,每個系都要有代表出席,我們系就指望你啦!”

喬雅晴雖是文科出身,也聽說過《自然》這本雜志,知道這是世界頂級學報之一,對於自然科學領域的研究者來說,在這上面發一篇文章是很值得慶賀的事情。不過聽林佩說作者是梁程澤,喬雅晴心中不由得有些犯嘀咕,一個會將理科觀念硬套在她西方文學考試的人,學術造詣會高到能有文章在那上面發表的程度?

雖然這樣想,喬雅晴卻沒表現出什麽。畢竟眼下大家都忙得團團轉,只有她的時間比較自由,況且林佩平時和她也不錯,於公於私,喬雅晴都沒有不做這個代表的道理。因此她還是接過了邀請函,玩笑地說了一句:“只要林教授不怕我去什麽都聽不懂,給別人造成文學院的老師都不懂科學這樣一個印象,那我就去了。”

“怕什麽!本來我們就是文學院,要是他們那些專業研究連我們都懂了,那還要他們化學院做什麽。”林教授大笑著拍拍喬雅晴的後背,“記得中午回去換套衣服,穿漂亮點,你可是代表我們系啊,要是給我們系形象抹黑了,回來我可饒不了你!”

喬雅晴笑著點點頭,收起了邀請函,和同事們打了招呼離開了教研室。林佩估摸著喬雅晴差不多走遠了,才感慨了一句:“小喬也二十七了,還沒找個對象,這個博士後,和小喬倒還滿般配的。”說著,自己先笑了,其他的老師們聽出林佩的用意,恍然大悟,也忍不住附和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自然》那本雜志指的是《Nature》,世界頂級學術期刊之一,和《Science》《Cell》等並列……作者其實也很渴望能在那裏發文章啊……可是現在還沒這本事,汗……

關於輔導員的醜態,有諷刺的成分在裏面,但主要還是劇情需要,沒有醜化這個職位的意思……請認為文中那位輔導員是個害群之馬吧XD~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