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質疑

跳躍的火舌舔盡了眼前的黑暗，照開夜裏的星光打在臉上有著和火焰完全相反的涼涼感覺。之前因為夢之遺跡的事情忘記去三曜道館吃晚飯。在半路上望見沈下來的黑色天空才想了起來，有些不好意思的撫摸了三只雖然餓了卻沈默的精靈，立刻拿出背包裏的預備樹果，先做好了新鮮的精靈食物。用牛奶和小麥粉烙好的薄餅加上天然樹果。

也許是難得的匆忙，只是選擇在一塊一巖石旁邊遮風而已，周圍是高大的翠木和長長的高草地，並沒有湖泊溪流。縱使如此也來不及去找一塊好地方歇腳了…

將食物塞到嘴裏，搭了搭帳篷坐下來才感到疲憊。

忽閃的熱氣撲向臉頰，暖的想要睡上一覺。眼皮子不可控制的向下垂落。然後猛的搖了搖頭，對有些擔心的草藤蛇他們擠出一個笑容，“沒關系的…只是有些困了..過來吧，今天不是在河邊但幸好我準備了很棒的泉水”

進行睡前必須的擦洗，擰了擰毛巾敷上草藤蛇冰涼光滑的皮膚塗上合適的藥香劑，仔細的擦過身體的每一個細節都被水浸過擦去塵埃，能令自己的精靈們有一種更好的生活狀態，無論作為一個訓練家或飼育家，都是令灰幸福的事情

“扒手貓，過來”灰將草藤蛇抱起來放到帳篷裏，向一邊等候舒適的扒手貓招了招手

“扒扒手”立刻蹦跶著過來撓了撓灰的頸子，然後中氣十足的跳到她懷中，最後賣萌般的舔了舔灰手心。

“你真是的…”又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然後仔細的開始為扒手貓梳洗，理過柔軟的毛，清潔裏面的汙垢，再將毛發中的灰塵洗幹凈。

仔細的用幹毛巾包好將水珠完全擦幹，知道扒手貓身上不再是濕漉漉的毛緊貼著肉時才放心的將對方放到地上。濕漉漉的萬一感冒就不好了…

“HAPPY”“塔加”辛苦了（快點道謝傻貓）

三個腦袋從帳篷裏鉆出來帶著關心的神色問候自己。

心裏一暖。

“幸福蛋，輪到你了”柔軟的腔調和柔和的話語，黑暗中的一雙眼睛註視著溫馨的畫面。

“啊，終於完成了。抱歉了讓你們今天有些晚睡覺，都是我考慮的不周”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和吉利蛋一起回到帳篷，有些歉意的向精靈們問去

“塔加”完全沒事。

“那麽晚安”關上燈迫不及待的闔上眼睛，最後陷入夢鄉前的低聲呢喃

看了看摟著自己的主人，草藤蛇十分註意的沒有驚動灰，將綠色的藤鞭伸到帳篷外，半睜的褐色眼睛望向黑夜。沈默著沒有發出聲響。

“果..”話音未落，只感到自己腳上的藤鞭猛然收緊，然後看到灰因為疲憊而格外深沈的睡顏想到了什麽停止了說話。對上草藤蛇的褐色眼睛，

他嘆了口氣。然後藍灰色的眼睛裏盛滿了柔和。他張了張口做出口型。

好久不見。

擁有這樣愛自己的精靈，這個訓練師也許的確是有什麽獨特的地方值得信任吧。

那個溫和笑著說，“N的理想很不錯啊”的樣子著實難以忘記。

沒有在意能與精靈說話的奇特能力，沒有為了證明自己和精靈很和諧而反駁勸說，沒有困惑不解也沒有大加鼓舞。

只是絲毫沒有發表自己的意見，淡淡的評價了一句自己一直希望聽見的話語

真是不錯的理想。

感覺腳上的藤鞭略微松開然後撤了回去，那只草藤蛇已經合上眼睛不再理睬自己。輕輕在帳篷外邊坐了下來。藍灰色的眼睛裏映上當晚的皎潔月色，看不出什麽奇怪的心思。

“這樣睡的話，會著涼吧”帳篷裏的幹凈聲音悠悠的傳來。

一陣窸窸窣窣的翻包聲音，然後扔出來一個睡袋。

“給”帶著困意的聲音逐漸低沈，一個翻身，“晚安”

看著手中的睡袋不知如何是好。

一開始只是看見灰而產生了回憶和好奇，只是想要再看一看她的精靈們為自己訓練家奮鬥的樣子，那些從心底裏不停流淌的叫做喜歡的聲音。

只是暮迫黃昏，看著灰打理好自己的精靈，認真的擦拭清洗之後便匆匆進入夢鄉。一時沒有打擾現在更不可能去頂著草藤蛇的不爽目光去說出自己的的請求。

被誤認為是迷路的訓練家而理所應當的拋來了睡袋。

一時刻有些尷尬。

晨光斂了耀眼只有柔和，睡了個好覺心情愉悅十分。叫醒了草藤蛇和扒手貓，然後和已經起床正在準備的幸福蛋一起收拾收拾了帳篷。

一個睡袋..？

昨天晚上好像確實有迷路的訓練嫁過來，已經醒了離開了嗎…

收拾進包，撐開餐桌，鋪開餐布，擺上碗盤，放上廚具。

“多謝”從幸福蛋手中接過裝好蘑菇的木筐，生活中要不是有了這樣一位能令人放心的能手，肯定自己還要再辛苦一些。

“沒有水不大習慣嗎..”灰看了看想要倒水中洗泡一下的草藤蛇，然後有些歉意，“幸福蛋…你知道附近有什麽水源嗎…”

“HAPPY”她搖了搖頭

“那吃好早餐再去吧”灰只能這樣說，“稍等一下，馬上就好”

“塔加”

清甜爽口的樹果派入胃，感到了一陣的食欲更盛，鮮美的錫紙蘑菇和蘑菇燉奶湯作為配菜，還有一塊三明治。啊，吃得好飽。

給不同精靈為了不同種類的樹果派，然後加上小精靈食物和哞哞牛奶。

早餐能決定一天的旅行質量。收拾好餐桌，順著草藤蛇對空氣濕度和泥土的掌握來尋找水源。

腳步踏在落滿了樹葉的森林裏，一陣陣的柔軟和安靜。頭上郁郁蔥蔥的樹木蔽日，我們生於自然而樂於自然。

“塔加”就在前面

富有油光的潔白羽毛，溫婉的流線型身體，修長優美的脖頸，一批的首席天鵝寄居的湖泊水質清洌，風平浪靜。為了不打擾到野生精靈的生活，順著湖泊向下游走的溪流就是今天的路線了。

“塔加”將頭埋進了水裏用細短的手輕輕擦洗，然後從水下伸出頭來

“那麽今天上午訓練，下午再趕路吧”灰笑著說，“沒有問題吧”

“塔加”“扒扒手”

這樣為了能得到所謂的勝利和榮耀，去這樣折磨訓練精靈們…本以為還是什麽難得的好訓練家，結果一看還是一樣的令人討厭。

綠色的長卷發被映在水面上，黑白色的鴨舌帽遮住了眼睛看不出神色。

對面的女子像是察覺到一般停止了觀察自己精靈的訓練而看向河對面，柔和的眉角彎成親近的弧度，噙著笑意向那個陰郁的男子揮了揮手。

眼睛閃過一絲波瀾，嘴角依舊是幅度慘淡，想要轉身離開這個令人厭惡的人類，然後聽見了背後扒手貓的呼喚

身形頓了頓，最後還是沒忍下心拋開請求的扒手貓，走過蓮葉搭成的橋。

“早啊，N君”

他沈默著，看著不停練習拐彎的兩只精靈。拉了拉帽子將它放得更低

這種人類…

是怎樣值得你們去為她戰鬥，去受傷，去拋棄自己的一切的呢…

“如果N君真的能聽見精靈的心聲的話，那應該能感覺到吧”灰緩緩開口，毫不介意的對上那波瀾不驚甚至有些冰冷的瞳，“這樣在成長著的…努力為我戰鬥的…渴望保護我的這種心情，以及…”

銀灰色的眼睛裏柔軟成一片溫水

“他們這樣由衷的快樂”

所以，請不用擔心了。這樣的精靈們，和我們一起，生活得很好。

“啊…”口中發出意味不明的感嘆，心情隨著這完全真實的話語而平靜了下來，“雖然是如此的…但是，果然還是無法理解。精靈是這世界上最美麗，最完美的生命了”

“他們堅強而勇敢，單純而善良，團結而忠義。這個世界上沒有比他們更加完美的生物了。然而，人類通過精靈球束縛了他們，欺騙了他們的純真的心，讓精靈為他們賣命。這種事情…”愈發激動的言語速度也越快，除了一開始的幾句話能夠挺清楚，後面的都是有些模糊。

將哞哞牛奶遞給精靈。

擁有著這樣信念的人，這樣不被眾人認可的信念卻如此痛苦的堅定著.，究竟是經歷了什麽而才會這樣。

但是…

“即使我和你一樣認為著精靈應該得到更美麗的生活。但，如果你這樣堅持著將人類和精靈分開來的話...”語氣沈靜而堅定，“我不介意與你刀劍相向，精靈們的幸福我並不了解，我不用有什麽對話的能力也可能無法說服你什麽。但是我清楚的是，我們現在很好”

藍灰色的眼眸一沈，轉而是有些迷茫的神色

“所以說，我猜不明白啊…”為什麽被利用還心甘情願，為什麽受傷還十分快樂…

這是…錯誤的..

從小時起就能明白精靈在人類的掌管下多麽無奈和痛苦…這樣的快樂，絕對是….

“這樣的快樂，絕對是，真實的”

丟下這句話便立刻去按摩訓練的精靈們放松，之前堅定的氣質完全消散，轉而的溫柔沒有令精靈們察覺到任何的異樣。

起身不想要在停留在這個令自己心神煩躁的地方。

似乎只要看見灰，之前所有拼了命承受的痛苦，強壓著告訴自己的理想，一次又一次堅定下來的信念。

就會動搖，困惑，崩裂。

身後一陣靜靜的嘆息

“為什麽…不去追求真的真實呢，而在恐懼…你追求的理想”

心一亂，記憶的苦澀和質疑的糾纏，刺向被否定的世界的絞心疼痛。

陽光下的水霧反射，金亮的光暈裏看見朦朦朧朧的綠色身影。

轉眼又空。

作者有話要說：

果然前兩章寫的太不爽了，什麽跟著劇情流水賬之類的好麻煩...還是湊景物，湊日常寫起來比較爽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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