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那你把我拐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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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聲音像從外太空傳入耳畔, 因為無關緊要,窩在一隅的親昵自願隔絕世界。

黎珈睡不著,專心數他睫毛。但殷諶許不配合, 每次還沒數完, 他就晃動一下腦袋。

黎珈被他逗了幾回, 耐心即將告罄, 但興致上來了就再難消散。他始終沒睜眼,黎珈知道他沒睡著,側頭在他耳邊輕語:“我想數你的睫毛,你配合一下?”

殷諶許彎唇:“我也想配合, 但你數的動作太輕了。”他被勾得心癢, 忍不住揉眼說:“我猜, 你發掘出了我另一個敏感點。”

????

敏感點?

噢,黎珈想起幾天前他通紅的耳朵,所以...耳朵是敏感點?睫毛也是敏感點?

“你敏感點好多噢...”黎珈禁不住揶揄, 下一秒便放肆地隨意揉搓幾下他的長睫,還張嘴輕咬了一下他的耳垂,問:“還有哪是你的敏感點?”

她咬得不重,但就是不上不下的引誘,最為致命。

殷諶許被激得翻身,不給她緩沖的時間, 貼上紅唇後便反咬她一口, 毫無阻隔地深入。

黎珈很喜歡跟他親吻, 應承他的一切暴戾與溫柔。

退出後,他睚眥必報,輕咬她的耳垂,“那就需要你慢慢發掘了, 我也不知道呢。”

黎珈:“......”

夜幕低垂,黑暗漸漸替換了綺麗晚霞。天色愈來愈暗,殷諶許仍忍不住瞎晃,黎珈怎麽也數不完他的睫毛。

“別玩了,天都黑了。”

見他一臉縱容,黎珈依戀地埋頭蹭他的胸膛,“好想快點回家,繼續數你的睫毛...”

殷諶許揉亂她的頭發,“我忍你很久了,你知道吧?”

黎珈點頭:“知道,所以我才這麽喜歡你。”

她朝殷諶許眨眨眼,他就難以抑制地上揚嘴角。“真會撩人,你一說喜歡,我就忍不住想把你拐走。”

“那你把我拐走吧。”

屋內昏暗,她的眼睛卻亮得閃爍。殷諶許不傻,她想離開這裏。只言片語裏,無處不透露著這個訊號。

“我們走吧。”殷諶許刻不容緩,按亮墻上的燈後,便把她抱放在床沿。“正好周嘉瑞今晚請吃飯,說是慶祝脫單,我們去看看?還是你想回家?”

說完,他就蹲下身替她穿鞋,黎珈怔楞地看著眼前的腦袋,不爭氣地又糊了眼,淚珠子一冒出來,黎珈就把它擦幹,不讓他發現。

“那你等會吃快點好不好?”說完,黎珈覺得自己強人所難了,殷諶許吃飯很龜毛。

剎那間,她想起前幾天殷諶許被長輩教訓,唬他說沒準備他的早餐。那會,他就說想吃自己煮的面,所以她補上一句:“我回家給你煮面好嘛?”

“行。”殷諶許順她腦袋,“我還總惦記那碗面呢。”

十年前寡淡到不行的面,他還總惦記。黎珈聽了,從心所欲地撲進他懷裏,不想松手,喃喃地問:“如果面不好吃呢?”

“別忘了我之前說的,凡事有我幫你兜著呢。”殷諶許跟哄小孩似的抱她,輕拍她的背:我就喜歡你煮的面,以前不也吃過來了?別擔心,想怎麽做就怎麽做。”

“嗯!”黎珈點頭,知道他不只是說煮面的事,任何事他都願意幫她兜著。

他倆剛從房裏出來,正好聽見黎瑜喊他們吃飯。

黎東明還沒上桌,從酒櫃裏拿了瓶酒出來,朝殷諶許笑笑:“陪我喝點?”

“不喝了,等會要開車回去,明天還要上班。”

他不死心:“車...黎珈也能開回去啊!”

殷諶許還是拒絕:“不了,明天有手術。”

“那行,你爸也不能喝,我就自己喝。”

聽到這話,王沛蘭把圍裙掛到墻上,忍不住開口:“喝什麽啊?過敏你自己不知道啊?還敢喝?”

“你管這麽多幹嘛?我想喝就喝。”黎東明最煩被管,尤其是喝酒這事。

“東明,你還是別喝了,一個人喝酒也沒意思啊,酒精過敏也不是小事,還是要多註重身體。”

殷圳瀟年輕時在生意上應酬喝酒多,後來身體吃不消,也落下了病,所以這會出來勸解。

後來,許青璇也加入了勸解的隊伍,耐不住親家的三寸之舌,黎東明只好把酒放了回去。

黎珈站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她真正在這個家住的時間,按一年365天算,大概只有一小年。

之前黎東明也喝酒,在她看來,已經到了酗酒的地步,但沒見他有什麽身體上的不適,今晚醉得一灘爛泥,明晚回來還是一身酒味。

酒精過敏?什麽時候的事?但聽這意思,這個毛病顯然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說實話,黎珈內心沒起什麽波瀾,如果連他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她無話可說。

王沛蘭做菜手藝是好的,但她以前很少做,黎東明經常不在家,她就炒一兩個家常小菜,此時卻佳肴滿座。

餐桌前。

王沛蘭對女婿依舊熱情,“我上次看你都沒怎麽吃蝦,想著你應該不喜歡,所以就沒買,今天特意轉去農貿市場買了一只鴨,你嘗嘗,味道應該很勁道。”說著,她給殷諶許夾了塊鴨肉。

“謝謝,我可以自己來。”殷諶許語氣很平淡,讓人聽不出裏面的情緒。

“阿諶也愛吃蝦,就是不吃香菜,蘸料裏有一點都不行,還懶得自己動手。”許青璇吐槽完兒子,也不忘誇一誇:“不過,倒樂意給珈珈剝,這點我還挺滿意...”

“是嘛?”王沛蘭語氣驚訝,隨後便笑著轉移視線:“黎珈你也是,都多大人了,剝個蝦也要老公給剝?”

殷諶許正給她夾魚肉,左手不嫌別扭,始終牽著黎珈,聽了就隨口回一句:“我喜歡。”

聽了王沛蘭的話,許青璇心裏不得勁,對兒子的冷淡都看順眼了幾分。“我們少管小年輕的事,況且小兩口恩愛多好啊,我們就樂見其成唄。”

這頓飯吃得不鹹不淡,黎珈全程被他像小孩一樣照顧著,就差沒餵她了。

沒吃多久,殷諶許便喊飽了,他和黎珈一塊去了客廳。黎瑜也很快吃完,但他沒逗留多久,就回了房間。

黎珈總覺得她弟最近神出鬼沒,便牽著殷諶許去敲他房門,一進去便見他笑得春風蕩漾,她忍不住好奇:“黎瑜,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問唄!”他稍稍揚起下巴,一幅睥睨眾生的模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啥!!??”黎瑜沒想到他姐會問這樣的問題,簡直不可理喻。

“我!談戀愛?談戀愛是能給我錢花?還是能給我買皮膚?”

“那你怎麽看著手機,還笑得這麽花癡?不是談戀愛?”

黎瑜恍然,氣笑了:“什麽啊?就我跟你說的吃雞那個兄弟,我跟他聊天呢。”

“不是,你都大二了,談戀愛也很正常啊!”黎珈硬著頭皮,繼續:“而且,你的戀愛觀...還挺有問題?”

談到戀愛觀這個話題,他還挺有興趣,像是要一吐為快。“嘿!姐,我跟你說,我的人生理想呢,就是被游戲皮膚包養,戀愛觀同上!”

聽完,殷諶許拍了拍小舅子的肩,誇他:“你可真有趣!”

此時,恰好王沛蘭進來,見人都在,笑著說:“諶許,你出去外面坐唄,吃點水果呀!”

“不了,等會兒我們就回去了。”

“黃金長假在泊南待了那麽長時間,要是早點回來,我還想著你們在家住幾天,我好給你補補身子。”

說著,王沛蘭像想到什麽,繼續道:“嗐!黎珈這人煮個面就頂天了,小時候好幾回把飯煲成了粥,小鯉魚嫌難吃,餓得跟她發脾氣。”

突然,她側身看黎珈:“要不我教你煲個湯,給諶許補補身子?反正雜志社能忙到哪去?”

黎珈註意到投向她的目光,而後淡定回望,語氣也無波無瀾:“不了,他身體很好不用補,我也沒時間。”

又是這種說辭,王沛蘭頓時氣急:“沒時間?你說這幾年,每次讓你回來,你哪回不是拿這理由搪塞?小小一雜志社,能有多忙?何況你還是個小記者,人周新顏一個世界五百強的HR都沒你這麽忙?賺的還沒人一個零頭多,合著我還得八擡大轎請你回來?”

黎珈神色淡淡,似乎什麽也沒聽到,或者聽到了,但她並不在意,也沒想反駁些什麽。

就像一個冷漠的局外人,對於歇斯底裏的控訴,無動於衷。

殷諶許緊握著黎珈的手,眉宇間的不耐愈聽愈明顯。

等她說完,殷諶許輕笑,悠悠開口:“半年沒見,回來看我老婆,瘦得下巴又變尖了,最近好不容易才養回了一點,人國內頂尖人物訪談雜志社怎麽會不忙?有時候忙起來連接電話的時間都沒有。”

緊接著,殷諶許擡手揉了揉她腦袋,繼續:“做任何事兒,全看她樂意,沒人可以要求她,畢竟,她也沒怎麽靠過別人。”

“而且...”他頓了頓,“就算她什麽也不做,我也能養她。”

殷諶許在外人面前總是沈穩冷靜,這番話他說得輕隨,但不容置喙的意味明顯。

下一秒,感受到尾指被他的指節輕勾著,黎珈擡頭,無神的眼眸頓時聚焦,點漆似的盯著他。

這一瞬,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心安,但同時,也全然陌生。那是一種全身心被人擁護著的感受,張揚而熱烈的偏袒,讓她仿佛頓時擁有了千萬護衛軍。

黎珈慢慢回攏心緒,五指穿進他修長的指尖,緊緊握住,隨之彎唇:“過去幾年我沒回來,你們還能多過點好日子,以後別想我會不會克你們了,好好過自己的生活吧。”

“你這說的是什麽話?什麽克不克的?呸呸呸,現在都什麽年代了,哪還興這個?”

王沛蘭有點尷尬,見女婿神色不虞,語氣似乎也不太好,她有點怵,這會開口都溫柔不少:“過去的事就不提了,以後再忙還是多回家看看,至少跟家裏多點聯系,聽到了嗎?”

這話說完,沒人信她。

黎瑜呆楞在原地,目睹了整場對話,簡直瞠目結舌。

如果不是殷諶許先出了聲,剛才和他媽開杠的一定是他。而且,經過這事,他對殷諶許有了不小的改觀。沒想到他竟然還有兩把刷子,至少在維護他姐這件事上,沒讓他失望。

不過,他覺得自己也得做點什麽,手搭在王沛蘭肩上。“媽呀,你整天拿人比來比去真挺煩人的,要是我,我也不想受您氣呢!況且我姐多好啊,長的漂亮學習賊棒,腦子還好使。這俗話說打著燈籠都找不著一閨女,您有什麽不滿意的?”

王沛蘭礙著女婿在場,不好再罵人,扯下了黎瑜的手,嗔笑著說:“就你會貧!”

這話一出,仿佛剛才劍拔弩張的事兒沒發生過一樣。

殷諶許扯唇,難得較勁:“這事兒就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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