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你未免太著急了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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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 她壓抑了半天的情緒,一觸即潰。

她不奢求愛,只渴求陪伴。但他的眼神裏, 卻不止於此。

這場婚姻的初衷並不光鮮, 裹著她的私欲和數不清的雜念, 除了有一顆希望白頭諧老的心, 便不剩下什麽,尤其是沒有愛。

但沒想到,她會沈溺於他的溫柔鄉。

她強烈想制住一個念頭,但那棵小綠芽早已春滿心田, 萬花都為他盛放。

管他是不是心血來潮, 等她究竟何時才值得。

別管了, 也不等了。此刻她只想抱緊他,曾經緘默的渴望終於撥雲見日。

“殷諶許,我們在一起吧。”

他楞了楞, 她的眼睛太亮,裏邊全是水霧,但有個答案亟待確定。

殷諶許不眨一眼地看她:“喜歡我?”

黎珈點點頭,卻哭得梨花帶雨。

殷諶許擦掉她的淚,“你哭成這樣,讓我很挫敗。”

挫敗個毛線?

黎珈翻到他身上, 噙住他的唇, 不許他再說。

眼淚流至嘴角, 味道依舊鹹澀,倆人誰也沒有停下,瘋狂地渴求彼此的溫軟。剛才叫他別亂來、要顧及病者的人,卻怎麽也不肯撒手。

殷諶許的舌被她卷疼了, 喑啞著喘息,硬生生停下,再次確定:“真是喜歡?”

“你怎麽這麽磨唧?不要就算了。”到了後面,他又化身木頭樁子,黎珈氣得翻身而下,仰躺著平覆呼吸。

見她又炸毛了,殷諶許輕笑,逗貓似的摸她頭發,“給我等著,病好了可別裝死。”

黎珈毫不掩飾地挑釁他,循著腰間的力量滑過。不出意外,聽見他悶哼了一聲。

殷諶許見她視線瞧著自己,伏在她耳邊呢喃了句:“幫我?”說著,他抓住黎珈的手,牽回原處。

“不要!自給自足,豐衣足食。”黎珈調笑地親了他一口,“說實話,我想看。”

殷諶許被勾急了,重新卷著她的舌跳舞。黎珈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搞得猝不及防,嗚咽了一聲,手順勢被牽走,過了很久才出來。

她想起那天早上,殷諶許進了衛浴,他喑啞地喊著自己的名字,就跟剛才一樣。

手被他仔細擦著,黎珈猛地想起這人不簡單,直白地問:“還有人幫你弄過嗎?”

“沒有,除了你。”殷諶許輕聲笑著,神色依然慵懶。“我去沖一下,去嘛?”

黎珈看了眼攤開的手,有點嫌棄:“嗯,黏糊糊的。”

殷諶許抱她進了衛浴,見她在洗手臺前輪番用了洗手液、沐浴露,沖了半天水還不走。

“......”

他不害臊,大咧咧地站在花灑下,也不怕被人看光。黎珈偷瞥了他一眼,註意到他的目光也落在自己身上時,快速沖了水,躲進了被窩。

翌日,殷諶許醒得早,悄溜溜下了一樓。

院子裏,鐘姨正把被風吹倒的花擺正,昨晚臺風肆虐,這會天色迷蒙,還飄著小雨。

殷諶許幫著收拾好後,也沒走,倆人就坐在檐前,看著雨落下。

“你是不是想問什麽?”鐘姨笑問,珈珈這丈夫雖然不咋說話,但人沈穩從容,對珈珈的心意明眼人都瞧得見。

殷諶許點頭。

別的不敢說,但他知道黎珈性格慢熱,一向很難跟別人真正相熟,但才來兩天,就能和鐘姨相處得這麽自然,於是猜測她倆之前便認識。

“第一次見到珈珈,是二十一年前了吧,正好在我結婚那天......”

黎仲森家裏雖然窮,但為了迎娶城裏媳婦,還是花了大功夫擺酒,請了全村人。

當時他們站在門口迎賓,不遠處便有幾個小孩在玩笑打鬧,另一頭有個落單的小女孩,長得清秀白凈。

正值冬天,廟尚雖然不是很冷,但她穿得跟其他小孩相比,還是單薄,顏色又淺又舊,但卻很幹凈,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在那剝橘子吃。

鐘姨閑著無聊,就去逗她,問能不能給她分一瓣。

小女孩怯生生地點頭,然後把一瓣橘子遞給了她。她剛想接過,就被那幾個小孩打斷,“別吃她的,她是個掃把星,吃了她的東西會變得很衰。”

鐘姨沒理他們,見小女孩仍怯懦地看著自己,她拿過那瓣橘子就放進嘴裏,摸了摸她的頭,“你剝的橘子真甜,謝謝你啊!”

挨桌敬酒的時候,她又看到了小女孩,仍是乖乖巧巧地坐著吃飯。同桌的其餘小孩一看就是被寵著長大的,身邊都有大人餵食,除了她。

路過那張桌,她聽見一個小孩冷不丁嘲笑道:“黎珈,你看!這是我奶奶給我剝的蝦,你沒有!略略略。”

小女孩跟沒聽到似的,低頭繼續扒飯,也不在意他的鬼臉。

但她旁邊的婦人卻開口:“這麽大人了是缺胳膊斷臂了?不會自己剝?”

“哎呀,嫂子,孩子還小,你給剝一顆給人嘗嘗嘛!”

“我可沒這麽閑。”

小女孩仍舊不說話,當時鐘姨還以為她是個聾啞兒童。

她結婚後沒多久,就懷了孕,便留在老家。當時他們家是廟尚村裏唯一一家小賣部,不少老人來打牌。

黎珈奶奶便是每天都來,有時中午也不回家。有人問:“那黎珈中午吃什麽”

她剛把牌打出去,“沒事,一餐不吃餓不死。”

有回,鐘姨路過她家的院子,遠遠瞧見黎珈一個人坐著看電視。

她記得,黎珈奶奶中午沒回家,這會都下午三點多了。她便走了進去,問黎珈有沒有吃飯。

見她搖了搖頭,鐘姨把她帶回家,給她做了個蛋炒飯,黎珈就乖乖地坐在角落吃。

剛吃沒多久,就被她奶奶發現了,直接把她揪起身,對她破口大罵:“你這只掃把星,來這幹什麽要不是你,我這把能輸?”

罵完,手沒閑著往她背上拍打,聲音清脆響亮,聽得她心都顫了顫,當時就把黎珈扯開,見有人來攔,還是個孕婦,她奶奶才罷休,但嘴上仍罵罵咧咧。

“我當時把她抱走,掀起她的衣服一看,不止後背,手臂、大小腿都有淤青,心疼得不行,但那會也無能為力。”

當年,家暴、虐待的概念並不像今天普及,她跟黎珈奶奶談過,甚至跟村委的人說過,但無濟於事。

後來她去醫院生完孩子回來,才知道黎珈已經被她外婆接走了,要不是這次,倆人也不會再見。

殷諶許全程安靜地聽著,不發一言。

直到最後,他才開口:“謝謝您當年對她的維護。”

“珈珈這孩子吃過太多苦,但只有真正經受過的人才懂,阿姨知道你們都是好孩子,但還是希望你要好好愛她,對她多好都不過分,小時候的陰影,或許真的需要一生去治愈。”

殷諶許一打開房門,她就醒了,頭發蓬松淩亂,坐起身後迷糊地問:“唔?你怎麽起這麽早?”

“下去溜達了一會。”殷諶許鉆進了被窩,環著她躺下。

黎珈被他渾身的涼意刺地打了個寒噤,“你身上好冰。”

這話一說完,殷諶許就松開環在她腰間的手,自己移到了床邊。

黎珈哭笑不得,追著把他抱緊,然後蹭了蹭他的胸口,“給你取暖,我是不是很好?”

他沒開口,但黎珈感受到了他胸腔震動發出的嗯聲,教育道:“外面下雨了,你怎麽出去溜達啊?還穿那麽少,是誰說山上早晚天冷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

殷諶許被她暖熱了身子,才摟緊她,“黎珈。”

“唔?”他現在很少這麽喊她了,冷不丁這麽一喊,引得黎珈擡眼看他。“怎麽了?”

“以後有我給你剝蝦。”

????

“怎麽突然說這個”黎珈以為他也發燒了,上手就摸他額頭,“不燙啊!”說完,她還起身要拿床頭的測溫槍。

殷諶許也倏地起身,扣緊她的腰,把人熊抱著。問:“想吃嗎?”

“還行。”

殷諶許聽了,突然跟小孩似的把腦袋趴上她的肩頭。

她突然想起徐昕瑤的話,這就是兒子嗎?

“你幹嘛突然...”黎珈想了想,想起一個他常用來形容自己的詞,“這麽...嬌氣了?”

殷諶許倏地笑了,對啊,他的姑娘才本該嬌氣。他要護她,永遠有嬌氣的資本。

睡衣薄,他一笑就惹得她起雞皮疙瘩。平常殷諶許怎麽也不可能早起溜達,回來還跟小孩一樣要討抱,黎珈不免擔憂他遇到了什麽糟心的事兒。

她揉順了殷諶許的軟毛,托起他的臉,又啄了一口唇,“殷諶許,你不要不開心......”因為看到你不開心,我也會難過。

明明是他要護她,為什麽畫風走向突然偏轉了?殷諶許急著反攻,但動作卻很溫柔,親她的時候,每一處游弋,都格外疼惜。

這次臺風實力強勁,連廟尚這種離海遠的小村莊都受到不小影響,出村的路有一段山體滑坡,所以殷諶許和黎珈那幫子人,都被困在了廟尚。

本以為再次回到這會是一場噩夢,但沒想到她卻過上了無欲無求、無所事事的神仙生活。

有想法了碼碼字,其餘時間不是下樓跟他們玩,就是跟殷諶許廝混,倆人躺著看劇,黏著親熱。

在一起之後,所有行為都像被蓋了戳似的合乎情理,自然也比以前更黏糊。

但也僅限於親親抱抱,因為期間發生了一件挺尷尬的事。黎珈病好後,倆人正在興頭上膩歪,臨門一腳才發現沒安全套。

殷諶許那晚收拾東西急急忙忙,也沒想過會在廟尚待這麽久,所以只帶了換洗衣物。

此刻他急得額頭冒汗,但也還是沒進去。他還記著之前被黎珈呼了一巴掌的事兒,抱著她平息時,殷諶許調笑:“什麽時候願意讓我進去了,你說一聲,別讓我死不瞑目就成。”

????

這就死不瞑目了?

但這會,黎珈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他倆貌似還沒真正談過孩子的事。

她突然起身,問:“你想生孩子嗎?”

見她神色嚴肅,微皺著眉,殷諶許上手輕撫:“剛把你追上呢,就想著生孩子了?你未免太著急了點兒。”

等人稍微放松一些,他才繼續:“生不生都成,全看你樂意,這事主導權在你手裏。十月懷胎、真正孕育一個新生命的是女性,你才有資格決定。”

他看過不少紀錄片,平日在醫院也見得多,知道一個新生命的誕生有多不容易。而且黎珈不想生,不然眉頭不會皺這麽緊。

聽完,她剛懸上來的心又放下。未來會如何,她不知道,但至少此刻能不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挺好。

被撩急了,又硬生生停過幾回,殷諶許便拽著黎珈去村裏的小賣部,若無其事地溜達了一圈,連衛生巾都少見,別說安全套了,只能回來壓著她親了又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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