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那你再親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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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賴了一會床。

鬧鐘一個接一個準點響鈴, 但殷諶許置若罔聞,因為黎珈又親了他。雖然淺嘗輒止,但他又不是一樁木頭, 轉守為攻自然是水到渠成。

按雜志社的上班時間, 黎珈本來可以晚半小時再起, 但她想跟殷諶許一起吃早餐, 就沒讓人鬧多久。殷諶許見懷中人下床了,也跟著起身。

餐桌前,殷諶許慢悠地舀著麥片,閑著的手圈著她, 狀似無意地開口:“昨晚的事兒, 還記得吧?”

黎珈偏頭, 佯裝聽不懂。“什麽事?”

沒想到,她這話一出口,殷諶許就把她攬上大腿, “搬回來。”

腰間的力度隱隱施重,他的眼神也沒了平日的隨意,微抿的嘴角透露出不滿。

黎珈微勾著唇,然後傾身親了口他的唇。退出後,見他的薄唇仍沒松懈。黎珈才開口:“搬搬搬,說搬就搬,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我還能騙你嘛!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

“那你再親親我...”

????

“你的信任是建立在親親上嘛?”黎珈調笑, 雖然見識了不少他時不時的騷氣,但從他嘴裏聽到“親親”這兩字,黎珈仍是覺得新奇。

殷諶許不由自主點頭:“只建立在你的親親上。”

不怪黎珈色令智昏,這句話再配上他的臉實在無法讓人拒絕, 她再次親了上去。

不再適可而止,只是遂於本心地勾纏。他又和昨晚一樣,當個木頭人。但沒關系,黎珈很享受征服他的那份快意。

到了地下車庫,殷諶許沒再給自己找任何借口,理所當然的地上了她的車。

臨下車時,他幽幽說了句:“唇角都被你咬破了,十一國慶也沒多遠,你著什麽急啊?”

????

黎珈瞥了他一眼,就破了一點皮,不湊近看誰看得出來?還好意思說她嬌氣?

不過,她都聽迷糊了。“十一國慶?是什麽意思?”

殷諶許剛解了安全帶,偏頭看她:“忘了?上次在紅樹林,你也上嘴咬我了。”說著,他伸手揉了揉她腦袋:“小狗小貓,咬我舔我都行,我都喜歡...”

靠!黎珈如夢初醒。

之前咬了下他的舌頭,他忒不要臉地說了句:“真想咬破?等下個長假,任你咬,別讓我頂著破嘴唇出門就成。”

如今,她真咬破了。

雖然只破了一點兒...

黎珈出去采訪了一下午,回雜志社整理好采訪記錄,才發現天黑了。

到家時客廳裏亮著燈,但沒見到殷諶許。她剛放下包就往主臥走,正好見他剛洗完澡出來,額前的濕發往下滴水,但一點沒有要搭理的意思。

“回來了?”見她盯著自己看,殷諶許以為被她發現了,所以說了句不冷不熱,沒什麽技術含量的話。

黎珈嗯了聲,便拉著他回衛浴:“我幫你吹頭發吧。”

等她進去,發現洗手臺又變擠了。原來之前她搬走了的東西全部歸於原位,黎珈往門外探頭,桌面飲水機、瓶瓶罐罐的化妝品全都覆舊如初。

“你幫我收的嘛?”

殷諶許摸了摸鼻子:“說好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辛苦你了。”黎珈深知整理東西、搬進搬出有多累。但是他似乎不領情,神色也沒剛才可愛。她又補一句:“謝謝你噢。”

殷諶許:......

黎珈讀高一那會,身高蹭蹭往上長。現在雖然齊到他下巴,但舉手給他吹了一會也累人,脖子都仰酸了。

殷諶許見她動作越來越敷衍,才把她抱到洗手臺,“這樣不是沒這麽累?”

黎珈點頭,吹拂的熱風裹挾著香氣,讓她昏昏欲睡。並不是一場多美好的吹發體驗,黎珈熱出汗了,給他吹完就去洗了澡。

出來的時候,殷諶許正在沙發上看電視。黎珈走過去抱他,喃喃說一句:“你為什麽又不開心了?”

“說一句辛苦、謝謝還不如親我一口。”殷諶許嘴硬,就是不喜歡她對自己客氣疏離,一點兒也不辛苦,也不需要說謝謝。

聽完,黎珈就“啵”了他一口。但下一秒,殷諶許就把她摟緊,伸進去纏她。

——

最近,雜志社想做一個關於留守兒童的專欄報道,四人分批組隊去不同的山區采訪。怕引起不必要的紛爭,大家都沒有選擇權,組長抽簽決定,抽到哪個山區就去哪。

黎珈、沈喻葶和兩位資質比較深的前輩組了隊,最後他們組抽到了廟尚村。

臨走前一晚,黎珈正在房間收拾行李,想著即將要去的地方,心裏不免惆悵。

“要去哪兒?”

身後突然傳來的聲音,嚇得她差點彈起身。

殷諶許走路幾乎沒聲,她又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壓根沒註意到他的靠近。

“你嚇死我了,冷不丁冒出來,走路還沒聲,真是差點被你嚇死!”黎珈被氣得無語。

“膽子怎麽這麽小?”殷諶許揉她的頭,問:“收拾行李去哪?”

“廟尚。”

聽到這地兒,殷諶許有點驚訝,重覆了一遍:“廟尚?去那幹嘛?”

黎珈:“做一個專題報道。”

“要去多久?”

黎珈生無可戀:“大概幾天吧。”

殷諶許:“和誰一塊?”

“沈喻葶和兩個前輩。”黎珈從沒在他面前提起過兩位前輩,也沒有必要說明清楚。

“他們聯系方式發我一份?”

黎珈覺得他小題大做:“幹嘛?怕我在深山老林裏被老虎吃了啊?”

“昂,你要是被老虎吃了我沒法兒交待。”

黎珈興致不高,收拾好行李箱就躺上床了。

殷諶許當然能察覺到她的情緒。很久以前聽他奶奶說過一嘴,時間久遠到他都記不清了,只知道她小時候在廟尚住過,至於他奶奶後面那句:“這孩子真不容易...”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發出這種感慨。

他們科室過兩天下鄉的地點也有廟尚,之前派遣下鄉的名單沒他。他在想,是不是該去申請一下。

他躺下後,側身看著她的背影,纖細單薄,怎麽哄也不肯多吃點,殷諶許挫敗地將人摟進懷裏。

這幾晚倆人都緊緊抱著入睡,但她今晚離他很遠,收拾行李的時候也是,能被她嗆死。山上氣候冷,讓她多帶兩件厚衣服都不願意,最後還是他使勁塞了進去。

只能趁她熟睡後,殷諶許才敢好好抱一抱,可不能輕易觸碰她的逆鱗。

她身上很香,殷諶許忍不住親她的發頂。手從腰間上移,想捏捏她的臉,卻摸到了一片濕潤。

殷諶許輕輕將她翻過身來,見她和上次一樣,哭得頭發都糊臉上了。不過這回她沒醒,眼淚直直往下淌,呼吸有些急促,但除此之外沒發出任何聲音。

殷諶許看著,心被揪得生疼。究竟是怎樣的噩夢,會讓她哭得這麽難過?

初次見她,是在他六歲那年。那會兒的小女孩自然又快樂,跟她待在一起總有聽不完的趣事。

後來每每和她重逢,殷諶許都覺得她和之前相比,不一樣了很多。但他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他不懂,也沒敢問。就像上次她做噩夢,問她怎麽了,結果什麽也問不出來。

“老婆,醒醒?”

殷諶許輕輕喚她,他不想看她流淚,即使是做夢也不要。

“別害怕。”他的手輕撫黎珈的後腦勺,情不自禁地親上她的眼睛。

過了很久,黎珈才漸漸地從夢靨中抽離出來,隱約對眼皮上傳來的柔軟觸感有輕微的意識,自己好像陷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她一直沒完全醒來,很快又睡過去。

直到懷裏的人徹底平覆,殷諶許的意識才慢慢渙散。

這下,真的要去打申請了。

黎珈醒得很早,天還黑蒙蒙,但她已經睡不著了。

這種狀態仿佛又回到了大學本科的很長一段時間,作息完全紊亂。有時晚上入睡就需要兩三個小時,有時淩晨三四點就醒了,然後就再也不能睡著。

在別人酣睡的時候,她清醒著;等別人活力滿滿開啟新的一天時,她困得仿佛行屍走肉。

她根本不想這樣,但是她控制不了。

後來,她去看醫生,謹遵醫囑按時吃藥。等生活變得忙碌而充實,不用依靠任何人的時候,她慢慢好了。

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還要去到那個地方。每回夢魘,都讓她覺得:或許自己並沒有完全釋然。

她躺在殷諶許的懷裏,眼球漸漸適應了黑暗。他好像也睡得不好,嘴唇抿得緊,眉還微皺著,神色冷峻。

這幾天於她而言,就像做了一場絢爛的夢。她鼓起勇氣,一步步向他走近,也希望,他不要先行離開。

本來已經習慣了被遺棄,但被他喜歡著,好像又讓她開始擁有被守護的渴望。

她外婆去世後,世界上就不存在最愛她的人了。從那以後,她不再相信別人的話。畢竟,說好會永遠陪著她的外婆都會離開了。

雖然病魔的降臨誰也不曾預料,但她就是不敢再相信,不再奢求被愛,也不會再全心全意依賴一個人。她努力讓自己獨立,一個人可以扛下所有。

但此刻,她卻突然有點難過。

不知不覺間,她再一次毫無預兆地栽了,她想擺脫困局,卻又深陷囹圄。

黎珈想起身,去窗外透透氣。她和夜空相伴過很長時間,她喜歡、享受、又憎恨無盡的黑夜。

但殷諶許不放她走,他明明睡著了,但一察覺到她想離開,就抱得更緊。

掙紮了很久,殷諶許也醒了。見小姑娘生氣地瞪著他,殷諶許以為她不想被他抱著,就撒了手。輕聲地問:“怎麽醒了?不多睡會?”

“嗯,睡飽了!”黎珈佯裝輕松,“我想去看看星空,剛才夢到流星了!”

殷諶許沒拆穿她,要是夢到流星會哭成這樣?他笑著刮了刮她的鼻子,“那我們起床看看?

然後,他倆坐在陽臺的吊椅上,從淩晨四點多等來了天亮。

這種親眼見證晝夜交替的等待,能讓人同時擁有兩種極端的感受。一是感嘆宇宙之大,而自己只不過是滄海一粟,微不足道。二是在某一刻突然又覺得自己是宇宙的主宰,萬物都在沈睡,唯獨自己清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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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尚村距浦寧有250公裏,走高速到它所在的鎮上需要三個多小時,然後還要開過一段山路才到。

同行的前輩一男一女,都是在雜志社摸爬滾打了好幾年的資深記者。

組長郭曉妮正和駕駛座上開著車的王擎聊天,倆人都很風趣幽默,什麽都能侃得上。坐在後排的黎珈和沈喻葶剛開始聽得一楞一楞的,後來耐不住路程長都睡著了。快到目的地時,郭曉妮才把她倆叫醒。

黎珈迷糊地睜開眼睛,烏雲沈沈籠罩著天空,窗外是一整片碧綠的稻田,植株還不到田壟的高度,看來是剛插秧不久。

路過一大片稻田和郁郁蒼蒼的竹林,車開進了村口。村口的藍色路牌上儼然寫著兩個大字--“廟尚”。

再次回到這裏,有一種仿若隔世之感。

車子很快停在一間老房的圍墻外,沈喻葶興奮地下了車。“王哥,這就是你說的那家民宿嗎?好有特色啊!”

民宿是一整棟的建築,跟之前的毛坯房差不多,從外面看上去土土的。院子很大,除了有一片大草坪,還容下了一個用竹竿圈起的菜園,院裏的古榕樹穿過屋頂,樹杈布滿半個院子,顯得陰沈的天愈加昏暗。

他們剛進去,一位穿著碎花長裙,看起來跟許青璇年紀相仿的女人就迎了出來。她瞧了黎珈好幾眼,但怕認錯人也沒冒然開口。

王擎來時做過攻略,廟尚村是省內西南邊陲的一個偏僻村莊,經濟滯後,這家民宿新開不久,是廟尚村唯一一家能落腳的住所。

本來他訂的是鎮上的一間小旅館,但昨晚打電話要預訂時,被告知旅館滿房了,就被推薦了這家民宿。

穿著碎花長裙的女人得知他們是昨晚來預訂的客人,仍很熱情地介紹了民宿的基本情況。

聽她說,民宿新開不久,前段時間剛迎來第一批客人,現在空房還剩下四間,每個房間都有露臺。

王擎一個大男人,毫無疑問自己住一間房。剩下三個女生,郭曉妮的資歷比黎珈她倆高,雜志社也不要求坐班,所以平時和她倆交流不多,尋思著全是空房,不如自己住一間更舒服。而黎珈和沈喻葶,倆人都不想一個人住,自然而然同住一間。

雖然黎珈之前一直不喜歡和別人同睡,但這是個曾讓她被夢魘縈繞的地方,她不想半夜醒來,一個人孤零零地望著天花板不敢入睡。至少,能不讓自己感覺被世界拋棄就好了。

碎花長裙女人正領著她倆回房,剛滴了房卡。顧曉妮就朝她們這邊喊了一聲:“黎珈,我忘記帶充電線了,我記得你的也是type-c的線吧,可以借我充一下嗎?”

“可以啊!”顧曉妮的房間在樓梯口邊上,她倆的雙人間在二樓最裏面,黎珈轉身朝她跑過去,把背包裏的線遞給了她。

等黎珈回到房間,見碎花長裙女人仍站在門口,一直看著她。

黎珈放下行李,轉身出門,甜笑著跟走廊上的女人打招呼:“鐘姨,你是還記得我嗎?”

“你是…珈珈?”

黎珈重重點頭:“嗯!”

“哎呦,我都快老花眼嘍,剛才一見到你就覺得眼熟,不敢問,怕認錯人,一轉眼都成大姑娘啦!”

黎珈快有二十年沒見過她了,五歲之前黎珈一直跟她奶奶住在廟尚村,那會這家民宿還是村裏的小賣部,大人就愛聚到這裏打牌。

黎珈每次被她奶奶打罵的時候,也就只有村裏小賣部新娶的漂亮媳婦幫她,每回看到黎珈被打,都出聲制止,然後還特別溫柔地抱她,給她吃糖。但黎珈不知道她叫什麽名字,之前一直都喊她:“小姨姨。”

廟尚村很小,村裏的人都姓黎。剛才進門那會,她跟大家說叫她鐘姨就行,黎珈這才知道她原來姓鐘。

沒想到,時隔這麽多年,她竟然還記得當初那個臟了吧唧的小孩。

鐘姨牽著黎珈的手,慈愛地笑。“想想你當時瘦瘦小小的,我還怕你營養不良長不大呢,現在都比我高出一個頭嘍!”

黎珈聽她說話,眼圈突然就紅了。她俯身輕輕地抱著鐘姨,語氣有點哽咽:“謝謝您,我當時小,不懂事,都沒跟您說聲謝謝。”

她回抱黎珈,輕拍她的背,“你這小姑娘,跟我還說客套話呢?我也沒做什麽,當初你外婆直接把你從醫院帶走,我不知道多高興呢,想著你終於要有新生活了,多好啊!”

說著,她嘆了口氣,“你走後沒多久,我也回浦寧工作了,你奶奶下葬發生的那些事,我也是後來才聽人說,真是氣死我了,那些人怎麽那麽惡臭?”

黎珈聽她為自己打抱不平,感動之餘還有些好笑:“沒事,您別生氣,都過去那麽久了,我都快忘了。”

“嗐,不說那些,說得我真是氣不打一處來!”黎珈肯定不想聽那些,鐘姨突然才想起什麽,問:“你這次回來廟尚是有什麽事嘛?和那幾個朋友?”

“我們是來采訪村裏的留守兒童的,我現在在浦寧的一家雜志社工作,沒想到還有機會回到這裏。”

“那敢情好啊!不然我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次遇見呢!你們這幾天就在這住下,我給你免單!”鐘姨像想到什麽,繼續說:“你們采訪留守兒童?哎,村裏小學前兩天剛有一批大學生暑期支教,民宿裏住的幾個大學生也整天背著樂器往學校跑,等中午他們回來,你們可以問問孩子們的情況啊!”

昏黃的燈明明滅滅,隨著她倆談笑的聲音起伏,但誰也沒在意。

沈喻葶上了趟廁所出來,見黎珈還沒回來,正打算出去找找,剛打開門就看到她和鐘姨聊的正歡。

她跟黎珈也一起出去外采過幾回,但從沒見她能在一個陌生人面前,笑的這麽自然,還聊的這麽暢快。

她們算是同期進入雜志社的新人。

黎珈在殷諶許出國後沒幾天就進雜志社報道了,她之前雖然在星城電視臺工作了半年,但沒有過雜志社工作的經驗,雖然她大學本科也學的新聞,外采寫新聞稿對她來說沒什麽問題,但當時張玟還是讓她跟著王擎學習。

沒到一個禮拜,沈喻葶以實習生的身份進來,張玟也讓王騫帶她,倆人就這樣才慢慢熟悉起來。

第一次見面,沈喻葶覺得黎珈這人應該不太好接近,因為她倆工位黏在一起,但從沈喻葶進雜志社那一刻起,她就沒見黎珈擡頭瞧她一眼,即使中途被張玟當場介紹了一番,黎珈仍是低頭幹她的事。

沈喻葶剛進來,沒什麽事幹,百無聊賴地環顧四周,無意瞥見隔壁桌的一個大美女。

當時是二月份,浦寧的天氣還不穩定,時冷時熱,雖然當天早上出門有太陽,但大部分人都會穿一件薄針織衫或薄外套。

吸引沈喻葶目光的,首先是大美女穿了一條RejinaPyo的白裙子,她之前在某貓官方旗艦店上看過,剪裁古典又富有美感。

更妙的是,這位大美女膚色白皙透亮,裸露的直角肩堪稱絕美,側顏線條又精致柔和。

沈喻葶是個顏控,看見長得好看的人,就忍不住多看幾眼。

黎珈當時正在趕一篇人物稿,她只要一開始寫作,就容易沈浸到自己的世界裏,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是虛無的。

沈喻葶見大美女很認真地低頭敲字,全然一幅遺世獨立的樣子,雖然被她的美貌折服,但還是因為美女自持的疏離感不敢上前。

不過該看的還是不能少看,沈喻葶後來就偷偷地瞄她幾眼。

黎珈寫完稿子,正釋然地伸懶腰時,便註意到了隔壁桌女生時不時往她這邊瞟。

黎珈:“????”

她知道剛才主編帶了個新人過來,不過當時她正寫在興頭上,就沒多管閑事。

這時,瞧見一個新面孔,黎珈才反應過來。她從桌面上抓了一把糖,起身放到隔壁桌上,笑著跟她打招呼:“你好呀!”

天!要不是沈喻葶對戚尤禾愛得深沈,她早就倒戈在黎珈的懷裏了。

從那時起,沈喻葶就經常跟黎珈一塊吃飯,約著去逛街看電影,而且她倆剛進雜志社那會,都跟在王騫手下學習,倆人平時工作上的交流也多,慢慢地才熟絡起來。

就算是這樣,初次見面的疏離感在很長一段時間依然存在。

每次沈喻葶約她,只要是黎珈有空,她都會欣然接受邀約。她看的書很多,山南海北的事都知道點,而且也愛網上沖浪,沈喻葶拋出什麽梗,她都能接上,但她從來不主動聊自己的事情。

跟她在雜志社共事半年,沈喻葶沒見她跟別人有什麽交流,有的只是點頭之交,雜志社聚會、團建她也從來沒參加過。

要不是沈喻葶總黏著她,也許現在她們也會是點頭之交。

在沈喻葶眼裏,黎珈是屬於外熱內冷的類型,侃天侃地,什麽事都可以說,看起來很隨和,其實骨子裏誰都不愛,瀟灑又不羈。

但一旦她從心底裏接納了某個人,她就會給予對方百分百的真誠和愛。

沈喻葶逐漸感受到,黎珈有慢慢向她打開世界,不排斥對她的接納。

前段時間采訪完戚尤禾後,她從主編那得知是黎珈強力推薦最後才把她加了上去的,所以她有機會去見她的光。

她之前聽黎珈說過,她不喜歡也不習慣跟別人睡一張床,當時沈喻葶聽了還笑她,“已婚少女這麽純情的嘛?”

而現在倆人同睡一間房,黎珈也沒有任何異議。但和黎珈相處久了,知道她其實很有原則,平時不喜歡做的事會堅決說不。

所以,當她看到黎珈跟民宿阿姨聊的這麽開心時,沈喻葶內心還是驚喜了一番。

她興奮地蹦跶到她倆跟前:“鐘姨!珈珈,你倆聊什麽呢?我也要加入!”

鐘姨笑回:“聊我家兒子呢!本來還想介紹給珈珈,嗐!真不湊巧,沒想到珈珈都結婚了!”

“對啊,我剛知道的時候也驚訝了好久,這麽好的女孩,年紀輕輕就結婚了?”沈喻葶輕嘖:“真是便宜我姐夫了!”

鐘姨:“姐夫?”

沈喻葶:“珈珈比我大兩歲呢,她老公我當然得喊聲姐夫呀!”

“那小姑娘,你談對象了嗎?要是沒談,我給你看看我兒子照片?不然你倆加個微信聊聊?”鐘姨興奮地就要掏出手機。

沈喻葶作推手狀拒絕:“不不不!鐘姨,我也有老公了!”

“你這麽年輕也結婚了?”

“嗯!”沈喻葶鄭重點頭,“我十六歲就心有所屬,許配郎君了!”

黎珈聽著好笑,問鐘姨:“您認識戚尤禾嗎?”

鐘姨:“當然啦!就是上了好幾年春晚的那個小帥哥吧!怎麽會不認識呢?”

黎珈調皮地說:“她的如意郎君就是戚尤禾呀!”

鐘姨:“真的?那小孩成年了嗎?”

沈喻葶:“......”

!成年啦!

她們又聊了會兒,直到鐘姨說要下一樓做飯了才罷休。

時隔多年,再次見到生命中值得感謝的人,實屬幸事。於是,黎珈心情舒暢地回房間收拾行李。

剛翻開背包,就見殷諶許給她打了視頻通話。黎珈一楞,誒,這還是他從國外回來第一次跟她視頻,平時微信都沒發幾條。

黎珈找了個亮一點的角度,按了綠鍵。結果看到他那邊是白紙黑字的病例單。

“......”

黎珈:“人呢?寫病例呢?你怎麽上班還開小差啊?”

晃了幾秒,他的臉出現在手機屏幕裏。黎珈好久沒見他穿白大褂了,再見還是沒忍住心跳。

殷諶許盯著她看了一會,才問:“你幾點到的?”

黎珈眼神四處飄忽,不是落在他身後的空調上,就是落在窗上那盆綠植,反正沒正眼看他:“不知道耶,沒看時間,應該有一會了吧。”

殷諶許:“那邊下雨了嗎?”

黎珈:“現在還沒,不過外面很暗,應該快下了?”

殷諶許:“下雨就不要出去了,記得隨身帶手機,不要不接電話。”

黎珈:“好哦,知道了。”

殷諶許:“睡前給我發微信,我等會有一臺手術,結束後聯系。”

黎珈點了點頭,語氣頓時輕快起來:“你去吧去吧,我還要收拾東西呢!”

殷諶許見她這麽著急掛電話,不忘提醒:“要想我,不要把我忘了...”

黎珈聽完,立刻掛斷。

她之所以這麽迫切想結束通話,都怪沈喻葶坐她對面一臉打趣地瞧她,還無聲地說了幾句話。

從她的嘴型上,黎珈也能看出她的揶揄。

沈喻葶調笑:“哎呀,怎麽這麽快掛斷了啊?姐夫的聲音好好聽哦,我還沒聽夠呢!要想我,不要把我忘了!好蘇啊!”

黎珈輕敲了下她的腦門,“聽個屁,下回我得找個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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