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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是朕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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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人兒她……沒事!

重夜迷迷糊糊中, 聞到了那個熟悉的馨香,然後他聽到了雲嘉姀的聲音,最後有一雙柔軟的唇, 一下一下的親吻著他。

男子很配合的吃下了所有的藥,一滴不剩, 甚至在女子離開他唇瓣的那一刻, 意猶未盡的想要按住她的頭, 再親一會。

可奈何他現在正在昏迷,雖有意識,卻根本不能做出任何動作, 只能察覺到那小人兒的唇漸漸離他遠去。

重夜在想, 他堂堂一個七尺男兒, 一輩子只開過一回葷, 還沒品嘗過什麽是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滋味, 就這樣死翹翹,實在太不劃算。

他想,就算是要死,也該將這人世間該享受的事都品嘗遍了,人生了無遺憾之時再離去, 才是不枉來人世間走上這一遭。

修長的手指微微跳動,他在有意識掙紮著,想要醒過來,活下去!

宮丞為其診脈,確定了陛下目前已無生命之攸。

宮丞說陛下在五個月前就患上了心疾, 平日不會發病,但最忌動怒,情緒波動和刺激。

之前救心丸還尚且有用, 但陛下因為服用過多,身體出了耐藥性,如今每一次發病都幾乎是無藥可救,十分兇險。

這次算是僥幸撿回了一條命。

雲嘉姀聽得心驚膽戰,原來重夜患有心疾,難怪她那次見他往自己嘴裏塞了一粒什麽東西,當時她還不確定,事後她問起,他卻只說是梅子糖。

他從不吃糖,原來竟是藥!

……

重夜是傍晚時分醒來的,屋裏靜悄悄的,小幾上燃著一盞小燈,發著微微亮光。

重夜原是想要起身的,結果目光落在床榻旁的那張小搖籃裏,他整個人都僵硬住了。

一個粉雕玉砌的小奶娃娃正躺在搖籃裏,紅嫩嫩的臉頰,櫻桃小嘴還吐著泡泡。

這……是朕的孩子?

這屋裏除了他和雲嘉姀的孩子,自然不會再出現第二個。

時間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一般,重夜不知道自己傻楞楞的盯著他看了多久,直到這小娃娃突然漲紅了臉,嘴巴一撇,“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重夜嚇得以為是自己擾了他睡覺,可他明明沒有出聲,也什麽都沒做,一時間竟手足無措了起來。

他原是想捏一下這肉嘟嘟小臉蛋,此刻便是連碰都不敢碰了。

孩子的啼哭聲引來了孩子的奶娘,但這奶娘只掛了一個奶娘的名頭,除了夜裏雲嘉姀睡熟,小家夥吃夜奶的時候,迷迷糊糊中才肯用奶娘的奶來填飽肚子外,其它時候都是雲嘉姀自己來餵,而小家夥也很認母親,旁人的都不肯吃。

“他怎麽說哭就哭了?”

作為剛剛更新身份的新晉父親,男子真的是被哭得一頭霧水,他剛才明明睡得很香啊?

奶娘熟練的看了下小家夥屁股底下的尿布,發現不是尿了,於是道:“應該是餓了,我去叫夫人來餵奶。”

不多時雲嘉姀便走了進來,她見重夜醒了,原是想要宮丞來給他看看。

但眼下兒子要吃飯,急得很,她只能先餵飽兒子,再說他老子的事吧。

她背對這床榻,抱著半個手臂長的小娃娃在懷裏,重夜只能看到女子坐在椅子上的背影,但兒子粉嫩的小拳頭搭在媳婦的肩膀上,緊緊攥著,那認真吃奶的樣子,當真是用出了吃奶了的力氣,他卻看得很清楚。

雲嘉姀餵完奶,將孩子交給了奶娘拍嗝,整理好了衣服,她這才有時間轉而看向重夜。

“你醒了,我去叫宮丞進來給你診脈。”

她聲音冷冷,也不大去看重夜,帶著陌生與疏離。

“姀兒。”男子喉結一哽,拉住這小人兒的手,“你……受苦了,是我不好,沒有實現承諾,在你生產之前趕回來。”

他只要一想到這小人兒在生產時血崩,險些沒了性命便似剜了心般的痛。

雲嘉姀倒是對生產之時的血崩表現的很淡然。

女子生產原就是一腳踏進了鬼門關,她雖和死神掙紮了一下,但最後死神放了她,總歸都是好的。

“沒什麽受不受苦的。”她看著那酒足飯飽的小家夥,下巴搭在奶娘的肩膀上,沒一會又睡著了,女子眼底盡是溫柔,“這孩子也不止是你的,他也是我的孩子。”

為母親的,生產之苦縱然撕心裂肺,可這些和這個從她腹中降臨的小天使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麽?

她從不認為女子生孩子時給男人生的,她更不認為這孩子是給重夜生的。

或許別的女子嫁進了夫家,便將自己算作了丈夫的所屬,為夫家生兒育女,她生下的孩子自然也是為丈夫而生。

可她從骨子裏卻是個不喜歡依靠旁人的性子,她與重夜沒有任何婚約,哪怕他一紙詔書定了她是太子妃,甚至是皇後,但那也都是他單方面的。

所以她從不認為,她生下這孩子是給重夜生的,因為這孩子的身體裏亦流著一般屬於她的血脈。

甚至沒有重夜,她也依然能將她照顧的很好。

分得這般清楚明白,重夜知道,憶起過去後的小人兒,這是又要和他生分了。

“你方才餵我吃藥,謝謝。”男子的唇瓣還存有依稀的柔軟。

雲嘉姀頓了頓,“別誤會,我只是不想孩子剛出生就沒有父親。”

她的口氣淡淡,卻不似半分說謊。

她方才餵重夜吃藥的那一瞬,是真的只是心疼她的兒子。

想著重夜還算是個負責人的父親,看在兒子的面子上,她才情急之下,出此下策。

重夜知道,這心如磐石般的小人兒又回來了。

在不禁暗自“嘖”了一聲,這都是自己作死的代價呀!

宮丞進來給重夜診脈,說他是天降奇跡,活菩薩保佑,佑我大金繁榮,手下留情沒帶走當朝皇帝,該著他沒死成。

莫染好奇問,陛下瀕臨之際,娘娘餵陛下吃的那個到底是什麽靈丹妙藥,這麽管用?

宮丞笑得尷尬,這世上哪裏有什麽靈丹妙藥,“不過就是一粒木香順氣丸罷了。”

“啥?”莫染震驚,“順氣丸?你就拿這個給陛下救命?”

宮丞也是實在沒有辦法,當時情況緊急,他只能賭娘娘不會見死不救,會親自餵陛下將藥吃下。

他深知娘娘在陛下心中的位置,說是眼珠子,心尖肉也不為過。

她是陛下的逆鱗,觸之必怒,失之必亡,而同樣她也是陛下的救命稻草,在一望無際的海洋上,是唯一一處救命的浮萍。

所以他賭陛下會為了娘娘,拼死也要上岸!

莫染聽得目瞪口呆,“這麽說,陛下得救全靠娘娘,和那藥半點關系都沒有?”

宮丞說,他若是真的有什麽轉命的神丹,第一時間就讓陛下服下了,豈還會磨蹭這麽久?

重夜回味了一下雲嘉姀給他餵藥時的感覺,雖還帶著藥味的苦澀,可最多的還是被甜味覆蓋。

他真是傻啊,他就不該這麽早就醒來,他就該假裝昏迷,由著這小人兒再親自餵他幾次才好!

……

醒來的人,待遇便直線下降。

某些人很是自覺的回到了久違得那張小榻上,將那充滿媳婦芳香的床榻讓了出來,物歸原主。

小家夥從生下來,就並不是個省事的孩子。

夜裏不天昏天黑地的哭個幾回,決不是他的個性。

奶娘在側房哄了許久也不見好,張媽媽心疼小殿下再這樣哭下去,嗓子怕是要哭啞了。

猶豫了許久,最後還是決定扣了雲嘉姀的房門,重夜睡在外間,起身開了門。

“陛下,小殿下哭了許久,怎麽哄都不好,應該是想要找娘娘。”

張媽媽也是實在沒法子了,想著將孩子放在雲嘉姀身邊,興許能好。

重夜知道雲嘉姀是剛睡著,夜裏安靜,他聽著裏屋床榻上的人翻來翻去,直到方才,才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她剛睡下,別叫醒她。”

張媽媽也有些為難,“可,那小殿下怎麽辦?”

她是真的沒法子了,才出此下策,外面還傳來隱隱嬰兒哭泣聲。

重夜想了想:“抱過來,朕看看。”

在陛下的心裏,娘娘自是排在小殿下的前面,比任何人,甚至超越自己那般重要。

雖然她覺得陛下連孩子都不會抱,他肯行也沒有什麽辦法能讓小殿下止了哭,可張媽媽也別無他法,便抱著試試的態度,把這哭鼻子的小娃娃給抱過來了。

小娃娃被重夜接過來的時候,漲紅了臉,憋著氣正準備發聲。

“噓!”重夜手臂僵硬的抱著柔柔軟軟的小家夥,他想著他只是噓了一聲,怕他不能理解,覆又解釋:“讓你娘睡一會,她生你非了太多力氣,別哭了,父親陪你好不好?”

他聲音低沈又溫柔,低頭看著懷裏小奶娃娃的時候,一雙漆黑深眸無意識的散發著父愛目光。

許是被那一聲“噓”吸引了註意力,也或者是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小家夥還真就安靜了起來。

瞪著一雙紫葡萄般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重夜,一只手還塞進嘴裏咂吧著手指。

張媽媽震驚,“居然不哭了!”

重夜莫名的有些小得意:“朕的兒子,自然是要聽朕的話。”

後半夜,雲嘉姀起身想要去喝水,走到外間卻看到男子側躺在小榻上,他闔著眼,胸前衣襟松垮。

懷裏正攬著一個小奶娃娃,那小娃娃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兩只手捧著男子的胸脯,嘴巴供著供著,找到了那個熟悉的位置。

然後便毫不留情的一口叼了上去,男子明顯蹙了下眉角,但卻並沒有阻止,反而收了收手臂,又摟緊了幾分。

那小娃娃起初還是一臉的認真,可是他裹呀……裹呀……

結果裹了半天發現是個假貨,什麽味道也沒有還累個夠嗆。

於是小嘴一撅,眉頭皺,委屈巴拉的,“哇”的一聲就大哭出來。

嚇得昏昏欲睡的男子一個機靈,從睡夢中驚醒,慌忙去哄。

“別哭別哭,你娘睡覺呢,乖,咱們別吵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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