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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幻夢 阿楚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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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她亡魂的故人……

彼時他逆天道, 以身獻祭,換來兩人雙雙重生,阿楚是該有一些前世的記憶才對……

可是她怎麽會知道“裴休”的結局?那時她不是都已經……

少女倚著自己的肩膀, 呼吸均勻綿長, 一副徹底放松的模樣。

她不知道“裴休”就是魔君,否則自己現在又怎麽能扮作兩個人?

只是慌亂了片刻, 裴休便冷靜下來厘清了邏輯。

他心底突然生出一點後怕。

也就是說, 阿楚喜歡的人,只是“魔君”而已。

若是從一開始阿楚便知道“裴休”和魔君是一個人……她還會喜歡上自己嗎?

少年的呼吸再度紊亂起來,鴉羽般的睫毛輕輕顫抖著, 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陰影。

不, 不行。

少年漸漸湊近她, 漆黑如墨的瞳仁倒映出她的眉眼。

阿楚, 你怎麽能只把我……當作你的弟弟呢?

他伸出手指按到她的紅唇上, 輕輕摩挲了下, 手指緩緩下移,托起她的下巴。

少女的下巴在酒色的潤澤之下泛著淡淡的粉。

裴休俯下身, 懲罰似的咬住她的唇。

唇舌廝磨間, 裴休眼底又起了一點霧氣, 霧氣遮掩住濃重的欲色。

壓抑的呼吸聲如同雲層之後悶雷層層,在乍洩時分動人心魂。

阿楚, 你是我的。

我一個人的。

***

俞楚醒來的時候,喉嚨裏幹得快要冒煙。

她下意識轉身去抱身邊的人,嘴裏迷迷糊糊喊, “水……”

指尖觸到一片冰涼的被窩。

俞楚猛然驚醒。

有人叩響了門,不多不少,正好三聲。

她啞著嗓子, “稍等一下。”

半刻鐘之後,俞楚穿戴整齊開了門。

裴休端著一碗醒酒湯站在門口,身後梨花飛旋。

她揉著太陽穴,“阿休。”

裴休的目光從她的鎖骨上淡淡瞥過,那裏瑩白平整,早已不似昨夜的一片紅腫。

但他高豎的衣領之後……卻滿是她的痕跡。

醉後的阿楚……是個小妖精,若不是他強行按住她,她又會受傷。

裴休垂下眼睫,臉上看不出半點異色,“給你煮了醒酒湯。”

俞楚接過湯,臉上現出一點哭笑不得之意,“謝謝阿休……我昨天晚上,真的喝多了。”

“喝完醒酒湯,要是還困的話再去睡一覺吧。”

俞楚點點頭。

“我要去練武場,中午再回來。”

俞楚朝他招了招手,“嗯嗯,去吧。”

俞楚坐到了窗子邊,有一搭沒一搭的喝著醒酒湯,思緒卻飄得很遠。

昨晚醉酒,她好像夢到了魔君。

夢裏她抱著魔君說了好一會兒話,最後還與他胡鬧起來。

最後那人啞著聲音按住她,咬著她的耳尖說,“阿楚,現在不行。”

“你醉了。”

“況且……你不是還沒好嗎?”

俞楚的臉唰的燒了起來。

大白天的,做什麽春夢呢?

她擡起醒酒湯猛地一口灌了下去,好好醒醒酒吧,俞楚!!

醒酒湯喝完了,俞楚開始盯著碗出神。

魔君……現在在做什麽呢?

思來想去,俞楚索性掏出天海音螺,“魔君,我昨天醉酒了,現在在喝醒酒湯……那梨花白後勁真大。”

“我真不自覺,明天就是韶華弟子的冊封大典了,還貪杯。”

她盯著天海音螺上面的白色螺紋,魔君應該也在忙吧?應該不會那麽快回應吧……

不料天海音螺很快振了振。

她眼底浮現出一點雀躍,連忙拿起天海音螺湊到自己耳邊。

“小笨蛋,難受吧。”

“記得喝醒酒湯。”

俞楚唇角微彎,“喝了,阿休給我煮的。”

這回對面回覆得慢了些,他拉長聲音慢悠悠道,“哦。”

她剛想說話,那邊又說,“還困嗎?困的話再去睡一會兒。”

俞楚剛想說不困,便掩唇打了個哈欠。

魔君的聲音幽幽傳來,“梨花白後勁很大,你再去睡一會兒吧,乖。”

那個“乖”字沙啞低沈,像只小貓往她心上撓了一爪。

“嗯,那我就再去睡一會兒呀。”

“午安,阿楚。”

“午安,魔君。”

俞楚放下天海音螺,手指不舍地在螺紋上摩挲了一下,到底是乖巧地爬上床榻。

她是得好好養養精神!明天就是韶華弟子的冊封大典了!

俞楚洞府對面的山坡上,盤腿而坐的少年遠遠看見俞楚合上了窗戶,收起天海音螺,眼底浮現出淡淡的笑意。

他的阿楚……真乖。

裴休踏著飛劍落到了院落中央,又悄無聲息走進了竈房。

裴休的目光從竈房裏的食材上劃過,醉酒後宜食清淡,他給她做點什麽好呢?

俞楚又開始做夢。

夢裏她纏著魔君廝磨,魔君被她撩撥得眼角發紅,抓著她的手,往她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阿楚,不許這樣。”

她像只小狗一樣蹭著他的胸膛,手不安分地往下探,“誰讓它嚇到我了!”

魔君被她氣得磨牙,一把將她推倒,傾身壓過來,“……不喜歡它麽?”

俞楚的指甲養得圓潤晶瑩,此時輕輕繞著他的下巴,像是逗貓一樣,“喜歡呀,魔君大人。”

魔君無奈至極,最後只是狠狠往她鎖骨上咬了一口,沒好氣地說,“睡覺!”

她倦極,最終沈沈睡去。

夜半時分,卻感到一人抵住她的後頸,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發間。

她迷迷糊糊喊,“魔君?”

她的後頸傳來細細密密的刺痛,他松開她,啞著聲音,“再喊。”

“魔君……”

壓抑的喘息在漆黑的夜裏拉長、暧昧。

最後歸於寂靜。

俞楚再度驚醒。

她下意識拉開被子,身下被褥,卻整潔如新。

***

韶華弟子冊封大典這天一早便下起了雨。

細雨如絲,不撐傘,一會兒便能濕了人的肩頭。

俞楚的指尖從袖邊綴著的銀色日月雲紋上劃過,看向鏡子裏的人。

裴休站在她身後,同樣看向鏡中人。

少女的眉眼長開了。

不同於前一世總是帶著幾分小女兒家的羞赧之色,如今的阿楚,眉眼間平添幾分英姿。

他嘴角微揚,“阿楚,我為你插簪吧。”

簪子同樣是日月雲紋的形狀。

烏發束成高高的一束,多了一點少年意氣,日月雲紋狀的銀簪點綴於發間,又添了幾分少女的柔美。

裴休的指尖從她柔軟的發梢上不著痕跡劃過,“阿楚,好了。”

“外面下雨了,我替你撐傘吧。”

她的冊封大典,他自然是要去看的。

俞楚點點頭,“那我們便同乘一柄飛劍吧。”

今年的冊封大典選在太微門的懸雲臺。

飛瀑如玉帶倒灌於雲池之中,激起如煙水霧,池上懸雲飄搖,各門各派的掌門靜坐在懸雲之上。

雲池兩畔,受邀觀禮的弟子整整齊齊靜候於其間。

魏子陵手捧金色赤蝶絲絳位列隊首,凝眸看向遠方。

他的下方,已經來了數位新封弟子。

魏流音便在其中,她梳了一個精巧覆雜的雲髻,鬢間點綴的旒夜珠隨著她輕輕晃動,更襯得她眉眼如玉。

只是魏流音這會兒並沒有那麽好過。

一如往常,只要她在的地方,便有人會悄聲討論她,只是……

“……那個,打扮得最好看的那個。”

“……聽我師兄說,她就是個貪生怕死之輩,秘境裏膽小如鼠,一直拖人後腿……”

“不是魏家嫡女嗎?不至於吧……”

“那她怎麽成的韶華弟子?名帖上不是說她俠肝義膽……”

“你有她這麽一個爹爹你也能當。”

“噓!這話你也敢說……”

魏流音的臉色一分一分變得難看起來。

這話她聽得見,離她不遠的韶華弟子們自然也聽得見。

很快有不少人的視線落到了她身上。

覆雜,鄙夷,嘲弄……

季逍與她站得最近,剛想開口說些什麽,便被周南婉扯了扯袖子,“季逍師兄!”

周南婉撇嘴,“不是說好以後不與她來往的嗎?”

季逍眉頭微蹙,到底是輕咳了一聲,“流音師妹,莫要放在心上。”

魏流音身子繃成一條線,努力挺直了背脊。

恍惚間就像回到了小時候,在她又一次弄錯禮儀的時候,一個家仆居高臨下看著她,“小姐,今後你可是魏家的臉面,光會修煉可不行……”

對,她是魏家的臉面。

魏流音緩緩擡高了下巴,沖著季逍露出一絲笑意。

許是看到她不在乎的姿態,那些議論聲頓時小了許多。

周南婉哼了一聲,嘟囔道,“季逍師兄,也就你好脾氣。”

季逍微微一笑,他臉上的笑意突然一頓,眼睛裏綻出光來。

周南婉隨之仰起頭來,興奮地說,“俞楚姐姐來了!”

這次冊封大典,共冊封新弟子十一位。

俞楚是第十個到的。

原本平靜的懸雲臺霎時間熱鬧起來,眾人都朝著東邊看去。

最先入目的是一把天青色的傘。

傘下一人白衣勝雪,烏發飄揚;另一人黑衣如墨,身形頎長,兩人乘雲踏雨,衣帶在半空中交纏。

飛劍落了地,一只蒼白修長的手緩緩收起傘,雨滴如珠墜落間,一雙燦如星辰的眼露了出來。

黑羽覆面的少年立在她身後。

俞楚略施一禮,朗聲道,“弟子俞楚,前來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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