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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牽絲 臟了手,就沒辦法抱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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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月一笑, “臭小子,這麽著急找你的女人還有小崽子?”

裴休眸光微動。

小……崽子?

剎月繞到他面前,“可惜啊, 那小姑娘不老實, 我讓她好好呆著她偏不聽……”

裴休按下心中焦灼,再次冷聲重覆道, “她在哪裏?”

剎月猛地推了他的背心一掌。

眼前景致一變, 裴休人已經不在大廳。

花影浮動,香風微醺,絲竹幽幽作響。

裴休拂袖揮開漂浮在眼前的花瓣, 凝眉望去。

這是一個半圓形的廳堂, 以一襲水幕隔成兩半, 廳中坐滿了賓客。

水幕正中央坐著一個披衣散發的男子, 他高舉著兩條手臂, 纖細蒼白的手指在空中舞動。

一群模樣精巧的剪紙小人在他手下翩翩起舞。

水幕之後, 隱隱約約看得見身姿綽約的女子隨之起舞。

裴休瞇起了眼睛,這恐怕就是剎月曾經提過的牽絲舞。

舞姬服下特制的傀儡粉, 會在短時間內喪失意識, 任由別人操縱。

“一萬魔銖!”有人高喝了一聲。

傀儡師手下的一個紫色小人高高飛了起來。

與此同時, 一個身著紫衣的曼妙女子從水幕之後踏著樂點緩緩而出。

男人用手指輕輕撥了撥紙片小人的臉,又摸了摸它的腿。

臺上那女子含羞露怯一般, 低下頭躲開空氣中那只無形的手的觸碰,旋即又彎腰捂著腿哎呀了一聲。

胸前春光大洩。

男人嘿嘿笑著,又伸出手想去摸紙片小人的胸口, 一道尖利的聲音橫空而出,“時間到——”

紫衣女子又旋轉著身形回到了水幕之後。

臺下眾人發出噓聲。

裴休徒然之間冷下臉來。

他壓抑著怒氣,一步步往水幕中間走。

剎月該死, 竟敢讓阿楚來到這種地方!

水幕之後。

俞楚好不容易找到魏流音的時候,對方已經沒有意識了,夾在眾人中間機械的跳著舞。

所幸不是她想的那樣。

她躲在暗處偷偷觀察了一會兒,發現魏流音和那些姑娘就像一具具提線木偶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外面有一個傀儡師在操縱她們。

周圍坐滿了魔修,若是貿然把魏流音帶走,傀儡師一定會發現,逃跑會變得更難……

不如……她的目光落到正被操縱著跳舞的魏流音身上。

俞楚偷偷摸摸的混到了臺上,為了掩蓋自己的身形,她只能躲在魏流音的身後,笨拙的隨著她的動作舞蹈。

幸好隔著一道水幕,多了一個人也沒有被察覺。

在那個紫衣姑娘被喚出水幕的時候,俞楚趁著眾人的視線被吸引,以最快的速度用靈力將魏流音捆了起來,推向角落。

紫衣姑娘回到原位的時候,她已經取代了魏流音的位置,在傀儡師的“牽引”下,機械的揮動著自己的胳膊。

俞楚心臟砰砰直跳,等這支舞結束,她便帶著俞楚渾水摸魚溜出去。

“五萬魔銖!”又一人喊道,這一次飛向他的是一個黃色的紙片小人。

安靜了片刻。

那人吼道,“人呢?”

俞楚猛然反應過來,周圍的姑娘們依然在原位跳著舞……

難道這一次被抽中的是魏流音?!

傀儡師停下了動作,周圍的姑娘們在一瞬間齊齊垂下手來,安靜的站在原位。

臺下騷動起來。

俞楚心下一沈,一咬牙,足尖輕點破水幕而出。

傀儡師又恢覆了手下的動作。

絲竹再度響起。

已經快要走到水幕前的裴休腳步一頓,在看向臺上那人的一瞬間,瞳孔微微放大。

他的腳定在了原地,血液滾滾沸騰著往頭上湧。

他從未見過她穿這個顏色。

是北冥之海的神秘幽藍,又是起了迷霧的月夜。

幽藍色襯得她膚白如雪,隨著她足尖輕點,腰間流蘇輕輕搖晃,輕紗如同被風吹開的迷霧,露出一點皎潔而誘人的月。

纖足,細腰,還有鴉黑眼睫上的那顆水珠,將墜未墜、動人心弦。

那男子激動得聲音都在微微顫抖,“看我這運氣!”

在周遭眾人羨慕的眼神中,他舔著嘴唇伸出手朝那個黃色的紙片人摸了過去——

一朵小小的血色煙花在空中綻開。

男人僵持了片刻,才盯向自己被炸成一團血霧的手。

有人尖叫起來。

廳堂之中瞬間一片混亂。

突如其來的意外讓俞楚呆楞了一瞬間,她立刻反應過來,機會來了!

俞楚一個轉身進了水幕,抓起魏流音的胳膊便準備往外開溜——

卻聽見水幕之外傳來此起彼伏的哀嚎之聲。

“眼睛,我的眼睛!”

“啊!!”

被弄瞎了眼的眾人屁滾尿流,哀嚎著往外跑,生怕下一秒不保的就成了自己的小命。

瘋子,那人就是個瘋子!!

少年不緊不慢走向那些剩餘的人,彎下腰,一縷魔氣輕柔的纏上他們的眼。

“啊!!!”

裴休臉上也不知是沾了誰的血,血跡殷紅,點在他白皙的下巴上,襯得彎著嘴角的少年宛如修羅。

一個男人瑟縮到角落裏,渾身發顫,“不,我什麽也沒看見,饒——”

“好看麽?”少年俯下身,輕輕問道。

他們的眼,臟了俞楚。

男人哀嚎著捂住眼睛,眼角緩緩流下兩行殷紅。

傀儡師倒在地上,雙膝發軟,“饒命,饒命!”

這個人……方才沒有盯著她看。他收回魔氣,冷聲說,“撤了水幕。”

水幕消失的那一瞬間,廳堂的大門被人轟然踹開。

裴休對上了俞楚的眼。

俞楚還扶著一個黃衣女子,看樣子正打算逃跑。

在看清他的那一瞬間,少女的容顏都被點亮,眼底的喜悅幾乎噴湧而出。

裴休心間猛的一顫。

她……不害怕嗎?

臉上好像還沾著那些人的血,真臟。

然而少女卻對他揚起了一只手臂。

原本想要擡起手來抹掉那些血跡的裴休,鬼使神差的朝她展開了雙臂。

臟了手,就沒辦法抱她了。

然而少女的表情卻瞬間僵在了臉上。

她的目光越過他,看向他的身後。

裴休回過頭,卻看見魏子陵帶著一群人氣勢洶洶朝他們走來。

裴休機械的看向俞楚,喉結微滾,眼底湧出一點澀意。

魏子陵……來救你了。

他拉扯著唇角,佯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慢慢放下了自己的手臂。

卻見一身藍衣的少女放開她手中的黃衣女子,像一只迎風展翅的蝶,朝他撲了過來。

裴休的瞳孔倒映出一點一點放大的少女。

他下意識再次展開雙臂,將她摟在了懷裏。

巨大的沖擊力讓毫不設防的他往後踉蹌了一步,裴休呼吸一滯,手掌小心翼翼落到她纖瘦的背脊上,穩穩托住她。

少女如同一只八爪魚一樣吊在他身上,把頭深深埋進裴休的脖頸裏,“快帶我走,別讓他看見!”

他緩緩的收緊了手臂,低聲道,“嗯。”

“流音師妹在這裏!”

魏子陵腳步匆忙趕過去,為衣不蔽體的魏流音披上了一件衣服。

魏流音總算是悠悠轉醒,她看到眼前的魏子陵,猛的撲到他的懷裏,摟著他的脖頸嚶嚶哭起來,“哥哥……”

從秘境出來之後,魏子陵便找人連夜給了魏流音做了一只特制的鐲子。

鐲子裏放著幾顆追蹤丸,若是魏流音自覺危險,捏破一顆追蹤丸,魏子陵便會立刻知道。

有人責備道,“流音師妹,你怎麽跑到魔域來了……”

魏流音抓著魏子陵胸前的衣襟,啜泣不止,“我,我……”

那天拜訪完俞楚之後,她心中郁結,找了一處就近的山頭練功發洩,卻不小心看到匆匆下山的俞楚。

魏流音鬼使神差跟上了她,卻沒想到一路跟到了魔域。

不料她在魔域入口處便被骨龍發現自己修士的身份,然後她便被抓到這剎月樓裏來……

“流音,你為什麽會在這裏?”魏子陵聲音發冷。

窩在他懷中的魏流音渾身一僵。

她自然不能說是跟著俞楚來到這裏的……

“我……是來做任務的。”

溫暖的懷抱突然消失,被猛然推開的魏流音一個踉蹌跌坐了地上。

魏子陵居高臨下看她一眼,“照顧好她。”

魏流音伸出手想要去拉他的袖子,卻連一點邊角都沒碰到。

“哥哥……”她頹然倒地,嗚嗚哭起來。

賀睢光連忙沖過來扶起她,“師姐……我們都快被你嚇死了!”

對上小師弟泛著紅的眼,魏流音弱弱的抓住他的袖子,“對,對不起……”

廳堂門口此時已經聚集了一大堆人。

俞楚被裴休的黑袍裹得嚴嚴實實,就連臉都埋在他的懷裏。

兩人出現在門口的時候,聚集的人群自動讓出一條路來。

“留步!”背後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俞楚渾身一僵。

魏子陵匆匆趕上來,眼睛死死盯著那道頎長的身影和他懷裏的人。

他進來的時候分明看到一個熟悉的人……

裴休淡淡睨著他,一言不發。

魏子陵心知魏流音是在說謊,一般根本不可能將內門弟子的任務安排在魔域。

他自知理虧,加之現在修真界與魔域倒也算和平共處,魏子陵不欲多惹事端,斟酌字句之後道,“我師妹不懂事,誤入了魔域,給你們添麻煩了。”

他看向俞楚,“不過這位姑娘身形很像我師妹,不知可否讓我看一看她的臉……”

裴休淡淡道,“不是已經找到了麽。”

“還有另一位師妹。”

裴休聲音發緊,不由自主收緊手臂,“哦?”

“這位道友可能不知道,我這師妹入門還沒幾年,平日裏師兄師姐們也寵愛得緊,因此修為不高,又愛胡鬧,我實在是擔心她會出什麽事情……才貿然請求道友。”

俞楚把頭埋在魔君懷裏呸呸呸,沒想到啊魏子陵,你這說起謊話來也一套一套的。

然而她突然感覺到魔君的手臂在緩緩放松。

啊餵!你幹嘛?

“道友?”魏子陵再次喚道。

察覺到魔君的松動,俞楚下意識勒緊了他的腰,在他懷裏悶悶出聲,“誰是你師妹。”

周圍眾人哄笑出聲。

見魔君還沒有離開的意思,她又悄悄掐了掐他腰側的軟肉。

裴休努力平覆著紊亂的呼吸,垂下漆黑的眼睫,“你認錯了。”

他抱著俞楚大步流星離去。

站在原地的眾人看著那欺霜賽雪的白衣修士面上一分分褪去血色。

有人笑著打趣道,“我們魔域什麽好姑娘沒有,這位小修士,及時行樂啊……”

“你那另一個師妹不也是貌美如花嗎?小郎君,你可真貪心啊……”

被賀睢光扶住的魏流音眼眶裏轉著淚,站在門口聽著那些人的汙言穢語。

賀睢光見自己的師姐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連忙安慰她,“師姐,你不要聽,那些人都是在講屁話!”

“快看,你那小師妹可都已經是一副肝腸寸斷的模樣了!小修士,你可真狠心啊……”

魏流音癡癡的盯著那道白色的身影,哥哥,你總會為我說點什麽吧……

卻見他回過頭來,眼眶泛著紅,神情冷若冰霜:“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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