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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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小七見譚雅端起酒杯還要再喝,一把奪下,瞪眼睛低喝道:“行啦,一個娘們家家的,喝點意思意思就夠了,還沒完沒了了?”

譚雅嘟嘴有些敗興,但心知他就是那樣人,自家粗魯,卻最看不慣女子喝酒呦呵之類的舉止,她不欲為點小事與之口角,也就順了他的意思。

阮小七見譚雅聽話,心裏適意,見其面露失望,站起身來又去給她烤東西吃哄她高興。譚雅披上大毛衣服站在旁邊看,陪著他說話。

阮小七見她凈白的小臉藏在狐貍毛毛裏頭,就是漠北的淩冽寒風也掩不住那水汽霧繞的江南娟秀,心頭一熱,情不自禁貼過去用下巴輕輕蹭下譚雅的鼻尖,此刻溫馨美好。

突然,阮小七壞笑起來,低頭猛地咬了一下譚雅的鼻尖,沒等她叫疼,就瞪大眼睛深吸口冷氣,緊張地嘖嘖兩聲道:“糟糕,小芽兒,鼻子被我咬掉了,上面只剩下兩個洞!”

雖明知這是逗小孩子的把戲,譚雅還是不由自主去摸鼻子,自然是還在,不由白了他一眼,撅嘴嗔道:“你討厭!”

阮小七哈哈大笑,又貼過去用力“吧唧”親了一口她的鼻子,笑道:“哎呦,哪來的醜八怪,行啦,我就行行好,再給你安上吧。

咦,好像不對啊,我看看,是不是放在架子上烤的這個才是?完了,都熟了!”

譚雅伸手掐他,恨恨道:“不疼在身上就敢胡鬧,是吧?讓你看看我的厲害!”阮小七立刻鬼哭狼嚎喊救命,說辣手觀音又在江湖出現了,要草菅人命啊。

又玩又鬧的,好容易才烤好端上桌來,還沒等吃,有下人稟告說黃家下人報喪來了。

三娘子的夫婿在春天時候染上了癆病,纏綿病榻好些日子,說是夏天時候見好了,結果天剛一冷,癆病又反覆,名醫好藥的輪流送去,如今看來也沒能留住性命。

除了往這裏,自然還有去京城報信的,也不知道家裏得信後會怎樣。

夫妻倆對視一眼,收起笑容,面色沈重。譚雅長嘆了口氣,阮小七捏捏她的手,低聲勸慰道:“莫擔心,已經事出了,就往好的看吧。”兩人起身往大廳去。

那下人渾身縞素,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說完後又拿出封信來,卻是三娘子寫給譚雅的。

譚雅心裏咯噔一下,派人送那下人去歇息,又忙打開信看起來,越看越氣,看完“啪”地一聲用力拍桌子,罵道:“這糊塗種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阮小七本在那裏算計何時啟程去吊唁,見譚雅這樣,拿過那信看完,面露不屑,撇到一邊,道:“這也未免太著急了些,不說一日夫妻百日恩,那自家郎君還屍骨未寒呢,她也真是想得出來!”

原來三娘子在那信上說已給阿爹寫信要回娘家,可京城路遙,來回得兩個月,所以只好先求譚雅將自己接到北關來,再派人送她回京。

黃家她是一刻也待不了,唯恐被硬安個貞節牌坊給她,那一輩子只能老死在那裏了。

譚雅雖知三娘子此時舉動實在太令人齒冷,但被阮小七這樣說,還是替其遮掩道:“她也是年幼,遇到事情嚇壞了,六神無主做出傻事也是有的。”

阮小七嗤笑一聲,道:“真是糊塗!有岳父在,黃家怎敢讓她守節?看在岳父的面子上,只要大面上過得去,三年後還得主動說讓她再嫁。

如今可好,這封信不知被黃家多少人看了一遍,人家兒子才沒,她就要走,殺了她的心都有,本沒那個打算,現在也要拖死她才解恨罷休。

黃家讓人將這信送過來什麽意思,不就是讓我們自家開口麽?我看岳父就是想接她回去也不能夠了。

除非是老死在娘家,便是岳父職位高,巴結的人多,得了這個名聲,她想再嫁個好人家也是絕無可能了。”

說著又撿起那信抖抖,冷哼一聲道:“自己兒子提也沒提,待郎君薄情也就罷了,莫非自家腸子裏爬出的兒子也能舍得,真可謂是最毒婦人心!”

譚雅雖也對三娘子行為不滿,聽阮小七這樣說卻覺刺耳,反駁道:“她閱歷淺,辦事不老成才會如此!”

阮小七知道她的心思,夫妻倆為個外人吵架實在不值,於是閉口不再提,只點頭“嗯”了一聲。

他不說了,譚雅自家開始絮叨起來。

一罵三娘子少心眼,給娘家寫信也敢用黃家的下人送過來,便是封上了火漆又能如何,想看依舊能看到,出嫁這麽久,辦事還是著三不著兩的;

二罵她行為不妥,再不好,夫妻一場,何況三妹夫活著的時候待她不錯,便是真想走也得為他守上個三年,好聚好散,黃家再說不出一個“不”字,阿爹也好開口叫她回娘家;

三罵她真是薄情寡義、無心無肺,就沒想到小小孩兒沒了親爹再走了阿娘該是多麽可憐,怎麽一點兒慈母心腸都沒有。

罵完了,氣得直捶胸口,喚下人筆墨伺候,提筆寫信。阮小七探頭去看,問道:“你打算如何?”

譚雅一邊低頭奮筆疾書,一邊答道:“先給黃家道歉,說她不懂事,再讓她聽話。哎,只能先安撫住,看阿爹的意思再議。”

又看向阮小七,問道:“那你說我該怎麽辦?”

阮小七沈吟一會兒,答道:“也只能先按你說的辦。不過岳父雖然護短,三娘子這事卻是難說。

要是真與黃家結了仇,接她回來再嫁也難,再說畢竟家裏還有一堆兒女未婚嫁,真如了她的意,以後誰敢娶你家小娘子?便是出嫁也要被婆家人看低。”

譚雅也是氣三娘子如此。可如今怎麽辦,事都出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過想到年紀輕輕的三娘子在那人孤影單的人家裏苦苦過日,譚雅不由一陣發抖。

信寫完立馬派人送出,譚雅靠在椅背上,茫然盯著桌角發呆。

阮小七不欲她煩心,哄道:“小芽兒,你別瞎擔心了,再怎麽樣,黃家也不敢怠慢,何況還有兒子,日子還是不差的。”

見她依舊愁眉不展,又道:“要是我沒了。。。”譚雅果然被引過來,瞪了他一眼,喝道:“少胡說!”

阮小七道:“你那三妹妹,我看就是個沒心沒肺的,好在沒腦子也好,要不明白過來先給夫人寫信可是難辦。”

譚雅一想也對,真要是三娘子給崔氏寫了信,背著阿爹行事,還不知道要鬧出什麽。

譚雅見阮小七一副看不起的樣子,心裏不好受,道:“我知你為何這樣,不就是嫌她心急改嫁麽?那我問你,若是事情倒過來,你說三妹夫能守多久?一年就要被讚重情義了。哼!”

阮小七嘟囔道:“男女怎能一樣?”

譚雅氣道:“你看你看,被我說中心思了吧!”扭頭哼了一聲道:“是不是三妹妹當時殉節你才順眼啊!你不是還惦記讓我殉葬之事吧,我可提前說明白,別指望我能那麽傻!”

阮小七瞪眼睛不樂意,氣道:“你當初不是說我若傾心相待,你便生死相隨麽?怎麽,說出口的話不算數不成?”

譚雅嘖嘖了兩聲道:“看不出來呀,詩詞教你百遍都記不住,我不過提過一嘴,你倒是記得清楚。”

阮小七不放過話頭,拉著譚雅問道:“那你說,你隨不隨我去?不許敷衍我!”

譚雅看阮小七瞪著眼睛的認真模樣,還真就仔細想了一會兒才答道:“唔,生相隨,死就不隨了。。。”

見阮小七有些失望,接著道:“咱們都去了,留下三個孩子怎麽辦?你沒爹娘看著自己長大,難道不知活得如何艱難嗎?”

阮小七揉著她的手,低頭想了一會兒,低聲道:“其實,便是沒有孩子,我也舍不得了。

可一想到你會跟別的男人這麽說話,給別的男人縫衣衫,做鞋子。。。心裏就受不住,那時就想,再舍不得也得帶你跟我去。

但,又一想你這麽漂漂亮亮的跟我躺在地下爛成了骨頭,也舍不得,哎。我比你年長八歲,總比你先走,我可跟你說好了,不許再找男人!”

說著拉譚雅過來,硬按在懷裏親吻,邊親邊喃喃道:“這鼻子是我的,這嘴巴是我的,這下巴是我的,這脖子也是我的。。。”

親了譚雅滿臉口水,又往脖子下面親去,最後總結道:“全是我的!”

譚雅先是掙紮,後來軟了下來,依偎在他懷裏,輕聲道:“那要是我先沒了呢?”擡頭盯著阮小七的眼睛,伸手摸著他的嘴唇,道:“這張嘴會跟別的女人說這樣的話,去親別的女人的鼻子、嘴巴。。。”

阮小七啞聲道:“你說呢,當初還沒見過你的真人,那爬到床上的女人我都沒要。”

譚雅提起此事也是好奇,立直身子問道:“為何你就看上我?”

阮小七就將自己十幾歲開始做夢說起,譚雅越聽越氣,道:“哼,你那夢中人根本不是我!”

阮小七奇道:“怎地不是你?”

譚雅道:“你我相差八歲,你十幾歲時我才多大?”

阮小七道:“所以我說咱們是天定緣分,我夢中的人就是你現在的模樣,一直是,十幾年未變過。只有你,我一看到就知道是你!”

譚雅依舊不滿,這回更說他愛慕一個年長女子,阮小七急道:“便真不是你,不提三個孩子,咱們幾番經歷生死,總是別人替不了的吧。”

兩人想起河州府起事、元洲圍城、北關苦寒、懷孕上路。。。是啊,便是那夢中人本不是她又怎樣?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

來胡、manaibi 扔地雷

沒想到快結文了還有人送雷,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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