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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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曲一梗, 這個女兒果真不是個好打發的,明明白白說了趙家養育她有恩,而宋家沒有養她, 沒有資格過問她的親事。

“父親知道, 趙家待你好,但趙家到底是商戶,做不得什麽好親事,安然等……”

趙安然不等他說完, 立刻道:“趙家從前可不是商戶,首輔大人莫不是忘了?我祖父趙潛是您的開蒙先生,您趕考之前, 可都是我祖父教您讀書習字呢。論起來,還是我拖累了趙家,若不是我與安傑被磋磨怕了,也不會想出做生意的法子,好叫我們的日子好過些。”

圍觀的都是洛城有頭臉的人,又都不是傻子, 聽得這幾句言語, 便知定是宋元曲為了上位拋妻棄子, 不過, 大部分人都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只是暗自鄙視, 覺得這宋元曲是個傻的,事情不處理幹凈,如今這原配的子女都成了人上人,再來能怎麽處理?而且這個趙所長能幹得很,眼瞧著也不是任人揉捏的, 聽聽她說的話?分明是個烈性的呢。

當然了,他們也只當看個熱鬧罷了。

宋老夫人哭得更淒涼了:“安然這是不肯原諒祖母了?安然啊,祖母那時候糊塗啊,實在是糊塗,祖母如今年歲大了,方知是何等的後悔。安然啊,只要你肯原諒祖母,祖母是做什麽都願意。”

趙安然問:“當真如此?”

宋老夫人忙不疊點頭。

趙安然冷笑,以退為進,誰不會呢?

“好吧,宋老夫人,我原諒你了,從前的事情我不會怪你。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往後可不要再到我跟前來,動不動就要朝我下跪的,我年紀這麽小,可不想折了壽。”

旁邊便有人忍不住撲哧一聲,可不就是如此,一個老太婆便是錯了,堂堂正正道歉便是,非得瘋瘋癲癲給孫女兒下跪,叫孫女兒騎虎難下。

宋老夫人的哭聲梗在喉嚨裏,發也不是,不發也不是。

不過她如今可是首輔的母親,哪裏如同從前那樣好打發?她當下便點點頭:“是我糊塗了,安然,那你隨祖母回去吧?”

趙安然壓根不想與他們彎彎繞繞,直截了當說道:“當初都是簽了契的,我姓趙,可不姓宋,這些荷香鎮哪一位不知?族中的叔伯當時可都在場呢。那契書上明明白白,有您與宋老太爺的手印,還有我與安傑的手印,這便不作數了?”

宋元曲馬上說道:“安然,那不是我的意思,我也不曉得會變成那樣。那幾年我公務繁忙,還以為你們在家裏好好地。安然,是你祖父祖母的不是,他們也知道錯了,你……莫要怪他們了,好不好?”

趙安然點點頭:“好。”

宋元曲想不到她如此爽快,當下都楞住了:“那……”

“那我們來算算別的賬。”趙安然站直了身子,“宋元曲,當年你拋棄我娘,縱然宋家人到處汙蔑我娘的名聲,將我娘生生逼死,這賬怎麽算?還有你在我娘身懷有孕之時,不曾停妻便另娶,這賬如何算?再有,如果你是打算接我與安傑回去,嫡庶如何分?我娘當然是正妻,你如今的夫人,可願對她行妾禮?我與安傑是長女嫡子,是與不是?”

宋元曲啞口無言,一旁的林秋萱氣得火冒三丈,她堂堂縣主,竟然去給一個鄉野村婦行妾禮,豈不是笑掉人的大牙?

她自幼高高在上,原本差一點都當上了郡主,若不是不想宋家的鋒芒太過,她怎會隱忍,讓夫君順順當當做了首輔?

如今已然是委屈上了天,這賤蹄子還不知足?

林秋萱氣得要發狂,一旁的嬤嬤死死拉住她:“縣主縣主,忍一忍,老爺不會讓您受這等委屈的……”

然而嬤嬤只顧著勸林秋萱,卻不知宋安素是何時走過來,恰恰好聽到趙安然的最後一句話,登時再忍不住,上前揚起手便是一巴掌。

趙竹林眼疾手快,一把將趙安然拉至身後,握住宋安素的手腕,冷聲喝道:“你是何人?無緣無故作何要傷我家姐?”

宋安素被他重重一甩,險些站不穩跌落下去,又見四周已經圍滿了貴人,當下慪得滿臉通紅,再顧不得儀態,尖叫起來。

“爹,您是要將這等沒教養的賤人接回去?我不同意,我才是宋家的嫡長女,我是絕不會承認她是我姐姐的。”

趙竹林勃然大怒:“你姐姐?你就是人人誇讚的那位洛城貴女宋家嫡女?我看也不過如此,不知禮數,只知大呼小叫。趙安然是我姐姐,是我趙家長女,何時變成你姐姐了?”

宋元曲一個頭兩個大,上前抓住宋安素:“你胡鬧什麽?給我滾回去!”

宋安素哪裏能忍,哇哇大哭起來:“爹爹不疼我了?這個什麽勞什子商戶女出現了,你就不疼我了?她算個什麽東西?只是鄉野裏頭來的賤民,憑什麽跟我平起平坐?我娘是安和縣主,我外祖母是溫雅長公主,她想做我的姐姐,夠格嗎?”

宋元曲聽她言語無狀,一巴掌就甩了過去,吼道:“失心瘋了嗎?還不給我把大小姐送回去!”

林秋萱旁的能忍,見夫君竟然動手打自己捧在手心的女兒,當下淚水嘩嘩流,上前抱住女兒,哽咽著對宋元曲說道:“郎君,我嫁於你這些年是怎麽操持一家的,你心裏也有數,你記掛著先妻與先前的女兒兒子,我不怪你,但我的兒子女兒,也不是由得人欺辱的。安然,我原想著,你從前的日子苦,若是回來,我定當好生待你,可是沒想到,你竟然得寸進尺,我是堂堂縣主,豈能對旁人行妾禮。”

她擦擦淚,對著宋元曲深深的作揖:“郎君,若他們容不下我們,我現下便帶著辰兒與素兒回公主府去,望郎君一家平和安康。”

這是要和離的意思。

宋元曲大驚失色,深覺怎麽一向體貼的妻子都不知道體恤他?他怎麽會真的讓趙心潔做正妻?只不過是讓安然與安傑先回宋家,等計入族譜之後,怎麽操作還不是他說了算?

然後他如何勸,林秋萱都只是搖搖頭:“我知你心疼安然安傑兩個,可我出生國公府,生父是國公爺,生母是長公主,我也有我的驕傲,你先妻的子女容不下我們,我勢必不能辱了國公府與長公主的門庭。郎君莫要再說了,這些年你對安然安傑虧欠太多,從今往後要好生照料他們,可莫要再讓他們心寒啊。”

一腔肺腑,倒是讓旁的夫人看得熱淚盈眶,深覺安和縣主著實可憐,竟被一個商戶女欺壓至斯。再看趙安然的神色便不大好了,果真鄉下來的,不知禮數,不懂得體恤長輩,實在是太咄咄逼人,論身份,縣主怎可做妾?趙安然這兩年是太膨脹了,以為得了皇上的讚賞,以為弟弟當了小將軍,便是一步登天,連公主府都不看在眼裏。

又一想,自個兒家裏沒個什麽陰私?若開了這樣不知尊卑的先河,往後可要怎麽好?

人群裏頭便嘰嘰喳喳說起來。

“到底是一家人,各自退讓一步不就得了?”

“趙所長從前不愧是商人,利益關系都要算得清清楚楚,一點子虧都不肯吃呢!”

也有人勸宋元曲:“你呀你,也不能只記得對從前的兒子女兒愧疚,縣主當初嫁於你的時候,什麽都不貪圖,你對她就沒得歉疚嗎?”

宋老夫人這會兒會做戲,只捶足頓胸:“都是老婆子我的不是,當年若不是我自作主張……我是昏了頭了,我罪該萬死啊,但安然啊,你爹爹是無辜的呀……”

趙安然神色淡淡,頗有些不耐煩:“說來說去,倒變成了我的不是?你們這些人好不講道理,我也沒上趕著要去宋家。如今的趙家不好嗎?是我舅父舅母不夠疼愛,還是我弟弟不夠聽話?去宋家給人當庶女?還要被人欺負看不起?你們當我是傻子?”

這話是真的,依著趙安然行商的經歷,哪怕是回了宋家,多少也會被人看不起。但這事私底下的事兒,誰人拿到明面上來說。

便有個夫人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都說了是一家人,沒什麽過不去的砍。宋大人,我知你愛子愛女心切,是一心想將兒子女兒認回來。但我看著安然那丫頭,也是個有脾性的,不如你們再讓讓,回頭將兩個孩子記在秋萱名下,視作嫡子嫡女,這不就解決了?”

宋安素叫嚷著:“阮姨母,你怎麽替旁人說話?他們若是記在我娘的名下,我們怎麽辦?”

林秋萱拉了女兒一把,笑起來:“我原也是如此想的,夫君的子女,便與我的子女一般無二。十多年前我知道這事兒的時候,便想將兩個孩子接回來,與辰兒素兒一起作伴。安然丫頭,往後,我做你娘可好?”

她微笑著,沖趙安然伸出手。

堂堂縣主做她的娘親,這是何等的榮耀?在旁人看來,她若不立刻迎上去,那就是她的愚蠢。

只這時,身後傳來一聲喊:“公主駕到。”

人群讓出一條路,便聽到一個尖利的聲音,聽起來便不好惹:“這年頭女兒家大了,都有人上趕著做她娘了?剛巧,本宮也是這麽打算的。”

趙安然歡喜的回過頭,不是小公主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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