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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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無事, 在前頭的小鎮。你的鏢師裏頭那位姓秦的,是劉曉峰的師弟,與我也是見過的。”

趙安然頗有些詫異, 秦大哥也是陸玄序的人?只是那位秦大哥看起來不大像, 只是個老實的鏢頭而已,也不像是幫旁人做事的。

陸玄序解釋:“我可沒有那樣神通廣大,上次在寺廟見過之後才聯系上的,聯系也不多, 昨日得虧他差人去尋我,不然我……”

思及此,他竟一陣後怕, 若再來晚一點,眼前這女子說不定已然是身首異處了。

趙安然點點頭,又問:“那……劉曉峰是你什麽人?”

陸玄序挑挑眉,難得臉上有些俏皮的神色:“他們稱我將軍,稱安傑為三將軍,你就不好奇, 這行二的將軍是誰嗎?”

“劉曉峰?”

趙安然心想著劉曉峰那一步三喘的模樣, 雖說有些功夫, 但實在是難以想象, 這人怎麽可能成為將軍?

陸玄序道:“是他, 當年他一直跟著我, 險些丟了性命。劉家為了救他可算是下了血本,只可惜他不領情。現下我想法子將他拘在湛州,其實也是方便我行事……”

趙安然譏諷道:“是方便你見了哪家孩童有慧根,是習武的好苗子,就能讓劉曉峰替你拐騙了去吧?”

陸玄序被她說一通, 猝不及防,只頗有些狼狽的摸摸鼻子,說道:“安傑……與常人不一樣,我知有他,我定然會事半功倍,這才……如今可以證明,我沒說錯不是嗎?”

趙安然磨磨牙齒:“是,現下是沒錯,可你想過沒有,若是錯了一點點,我怎麽辦?我就這麽一個弟弟。”

陸玄序低著頭不做聲,一副任她批評的模樣。

趙安然心中好氣,偏偏再不好說什麽斥責的話,只生生換了話題:“那你們什麽時候啟程?”

陸玄序答道:“過幾天,我先行一步。漠北失了邾城這個助力,已經告降了,陸家軍也會班師回朝。”

比書裏成功的時辰要早了近一年。

陸玄序繼續道:“明日,我會讓人送你去與楊大人他們見面。曹家那邊我也有安排,你只管去便是。”

趙安然點點頭,已經到了帳篷處,還能看到不遠處的趙竹川,正跳起來沖趙安然揮手,這樣遠,已經能看到他黑黑的膚色與嘴巴笑得裂開來露出白白的牙齒。

趙安然忍不住加快速度,竟將陸玄序拋在後頭了。

陸玄序輕喊了聲:“安然……你可願等我?”

趙安然頓住腳步,不明所以的回頭看他。

陸玄序深吸一口氣:“我調查過,你尚未定親。我如今二十六歲,正值壯年,但我娘剃發為尼,我無父……原本該是做出一番成績,再去趙家提親,只是安然,我擔心等到那時,就太遲了……”

她已經二十歲了,他真怕若是再見她,她已嫁做人婦。

趙安然心撲通撲通跳,這是表白嗎?這是,陸玄序在向她表白?

陸玄序大步走過來,與她離得極近,他的聲音仿佛在她耳畔:“安然,我喜歡你,你可願做我的夫人。”

……

素錦覺得怎麽與小姐分開了兩天,小姐就變了個人,無事的時候,不再是下棋或看書練字,反而整日坐在妝臺前面,對著妝鏡發呆傻笑。

她一壁打掃屋子,一壁往妝鏡前瞅了瞅,一枚花箋放在桌上,空白的,什麽都沒有,只花箋的左上角綁著一根紅繩,紅繩那端有一朵銅制的花,漆成桃花紅,看著挺好看的。

這樣的花箋也不是什麽特殊的物件,怎的小姐一直盯著傻笑?

她伸手要去取,被趙安然啪的一下子打在手背上,她連忙縮了手,皺皺鼻子。

趙安然斜了她一眼:“亂摸什麽?”

素錦無奈問道:“小姐,這花箋是哪兒來的?很貴重嗎?”

趙安然臉紅了紅:“嗯,價值千金。”

素錦咋舌:“千金?嘖嘖嘖,小姐,快些藏好了,莫要被旁人竊了去。”

許是太過誇張,連她自個兒都不信,撐不住笑起來。

趙安然瞪她一眼,撐著臉端詳著銅鏡,銅鏡裏的自己,大抵是好看的,陸玄序喜歡她什麽?好看嗎?

但那夜她滿頭滿臉的血跡,又哭得眼淚鼻涕流了一臉,想必是與好看不沾邊的,怎麽他就喜歡她了呢?

她想起趙竹川咋咋呼呼的話語:“我聽說了,林家那小子想欺負你?哼哼,氣死我了,竟敢欺負我姐姐,當我們趙家沒人了是吧?”

她吃著不知道哪裏弄來的果子,不在意:“不是說已經死了嗎?”

趙竹林點頭:“是啊,你可不知道,是將軍親手弄死他的。咦,你害怕了?哈哈,難怪將軍讓我不要在你面前胡說,果然女兒家就是膽小,這有什麽?林文傲該死,咱們的酷刑可不是一星兩點,到不知林文傲是受了什麽刑罰受不住死的……”

趙安然臉更紅了,所以林少爺不是被她戳死的,而是被陸玄序弄死的。

他弄死他,是不是因為她?

素錦放了抹布,捧著臉坐在趙安然跟前,一張連慢慢湊過去。

待趙安然看清時嚇了一跳,已然一張大臉。

“你做什麽?”

素錦嘆氣:“唉,我發現,春天到了,萬物覆蘇。”

趙安然狠狠的拍了她一掌:“你胡說什麽……”

素錦故作茫然:“我是說萬物覆蘇啊,你看窗外的桃花開了,是真的呀。小姐,我沒有胡說,你這是想到哪裏去了?”

趙安然唾她一口,索性爬上床,用被子將整個人都包住。只是剛蓋好,又想起什麽,趿拉著鞋子下來,一把抓起那花箋,塞到枕頭底下,又埋頭睡下。

素錦吃吃一笑,故意大聲:“當真是春天到了,喜鵲都在叫,若是夫人見了,肯定歡喜得很吶。”

……

邾城的百姓,剛剛經歷了一場噩夢般的戰役,整個年都沒過好。待得晴軍收覆了邾城,朝廷很快安排了巡撫短暫主持邾城的事宜,過後肯定會另派官員過來。

如今的邾城,可謂是一片狼藉,索性這幾年百姓們過慣了水深火熱的日子,早已麻木,只盼著朝廷不要再安排一個城主,讓大家夥苦不堪言便是。

楊夫子趙安然一行過來的時候,才發現暫理邾城事務的竟然是史大人。便是湛州史夫人的相公,洛城史副院的二哥。

這是故人,趙安然心下高興,剛剛安定下來,便去拜訪了史大人。

史大人熱情招待一番,只可惜史夫人沒跟著一起來,倒讓趙安然有些失落。

史大人果斷得很,不到半個月時辰,已然將邾城打理得僅僅有條。當然還有許多欠缺,只能慢慢處理。

待告辭時,才聽史大人說了句:“我夫人常說趙所長非尋常女兒家,如今一見,果不其然吶。唯望我大齊將來,人人皆有一番愛國之心。”

趙安然楞楞的看著他。

只見史大人嘆息一句:“也希望,趙所長不論身處何位,都能如今日一般。”

趙安然反應過來,如今晴軍納入正規軍隊,不止是陸玄序這個陸家的前三爺得勢,另有趙安傑一鳴驚人。史大人是怕她與許多人一般,一朝得勢便忘乎所以。

她微微一笑:“我只信奉一句話,不忘初心方得始終,幼教是我畢生追求的事情,若能一直將其發揚光大,讓大齊人人能讀書人人能識字,我此生也能圓滿。”

史大人深深的看了眼趙安然:“難怪我三弟屢屢稱讚,連楊大人都誇讚不已。趙所長,我信你。”

趙安然不在意別人的目光,但她樂意讓人相信。她安定下來,並沒有去曹家看望,反而是加快行動,選址設計,聘募幼師加上培訓。

安心托幼所的事務如火如荼的開辦起來了。

她沒去曹家,曹老爺卻主動上門了。

比之三年多之前,曹老爺如今蒼老得可怕,整個頭發都白了,已經開了春,大家都換上薄襖,他還穿著厚厚的大皮襖子。

陪他來的是他另外一個兒子,看起來精明得很,只是臉上也不掩風霜。

趙安然掛念當年那幾張銀票的情誼,當即動容,上前扶住曹老爺:“曹伯父怎的……”

曹老爺雖說身體不行了,聲音卻大得很,看樣子情緒也好,只上下看著趙安然:“嗯,安然丫頭長大了,漂亮了許多。”

趙安然眼眶有些紅,忙讓了座,命人上茶。

“這還是曹家的茶,這麽多年,品質絲毫未變。”

曹老爺喝了一口:“茶雖未變,一切都已物是人非吶。”

他悠悠說道:“曹家出了事,我求告無門,只能想方設法將恒兒送走。只沒想到那孩子平日機靈得很,遇著事情,竟被打擊得那副模樣。索性還有你……索性你還記掛著從前兩家的情分。”

趙安然說道:“伯父哪裏的話,洛城的酒樓開得很好,曹大哥能幹。”

曹老爺說道:“能幹是能幹,只可惜被他娘給耽誤了……也不能怪他娘,我從前也是個糊塗的,安然……”

趙安然知道他的意思,只避開他的目光。當年曹老爺的確曾有意促成她與曹煜恒,但世事無常,她沒那個意思,如今再說這些更沒意思。

曹老爺繼續道:“我知道你是個聰明的,恒兒那孩子無福。煥兒,這位是你趙家妹妹,你來見過你趙妹妹。”

趙安然皺眉看著眼前的男子,詢問的目光看向曹老爺。曹夫人只得一個兒子,曹家其他的兒子都是庶出,當然她不是個嫌棄人家庶出出身的人,而是曹家不論哪一個,她都看不上。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更,晚上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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