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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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氣彌漫得整個大殿的後殿全都是, 地底下的林小姐再忍不住,捂著口鼻嘔出了聲。與此同時,暗室的木板被打開來, 有油燈照進來的光, 將適應了黑暗的眾人眼睛刺得不自覺縮了縮。

上頭的匪徒興奮得哇哇大喊:“老大,有好多小妞,好多!”

此時的趙安然,被素錦死死壓在下頭。雖然素錦也知於事無補, 無非是先後的問題,但她就是忍不住要將小姐護在身後。

匪徒打量著素錦白嫩的小臉,興奮得整個人都結巴起來。伸手將素錦拉出來, 再一看下面還有個美得如同畫上仙女一般的姑娘,登時驚呆了,半晌都不曉得動作。

他身邊的同夥見狀,一把推開她,在素錦的臉上摸了一把,往下面一看, 見趙安然驚慌的模樣, 嘴角便不自覺流出口水來。

伸手便將趙安然給抓了出來, 大聲嚷嚷著:“老大, 老大, 這個……這個妞……”

話音未落, 旁邊那匪徒呼在他腦袋上:“這樣的極品妞自然是留給老大的,你敢做夢?”

趙安然微微擡頭,希冀的目光,看著大殿前殿方向,即便拖了這樣久, 陸玄序也沒有來。所以,是她的推測錯了嗎?

匪徒們繼續去撈底下的女人,一撈,是個老嬤嬤,再撈是個老婦人,當下氣得火冒三丈,沖著林老夫人就是一拳。

林老夫人身子骨不健旺,哪裏受得住這彪形大漢的一拳,只躺在地上蜷縮著哼哼,很快便昏死過去。

匪徒首領眼神閃閃,似在糾結什麽事情。

他身旁的那個喊道:“老大,咱們都殺了這樣多的人了……左右他們是要死的,倒不如一起快活快活呢!”

見老大還在猶豫,他似有些恨鐵不成鋼:“老大莫非還等著招安不成?朝廷是個什麽樣兒,你還不清楚?招安?我呸,招什麽安,如今老子在這兒快快活活的,過一天是一天。老大你可想清楚了,咱們今天得罪的是國公府的,是咱們幹的最大的一票……”

匪徒首領狠狠的唾了一口唾沫:“老子一輩子被那些狗娘養的給欺負,憑啥只有被欺負的份?老子的娘親與姐姐都是被人侮辱死的,都怪這些個妞家中的父兄!”

他伸手如同抓小雞一般,將趙安然抓起,往一旁的桌上一甩。

趙安然閉上眼,手中是一把銀釵,等到現在也等不來陸玄序……她手中一緊,便握緊那把銀釵往脖子刺去。

只是銀釵還未觸及自己的脖頸,便手中一麻,疼得趙安然松了手。而甩她的匪徒往前一撲,將她推下桌子。

趙安然撞進一個溫暖的胸膛,那人摟著她的腰,但手握成拳,沒有一絲一毫輕薄的意思。

是陸玄序。

記得幼時看過瓊瑤阿姨的書,書裏的女主角被男主角所救,形容的便是,男人像天神一樣踏馬而來,救她與水火之中。

小時候的趙安然,只覺得這形容又肉麻又矯情。可是自己親生經歷了一回,才知道,原來真的有天神。

她的天神,是陸玄序。

她紅了眼眶,忍不住癟起嘴,也忍不住眼淚嘩嘩往下流。

陸玄序一張薄唇繃得緊緊的,淩厲肅殺的看著眼前那些作惡的人。手中的劍滴著血,在趙安然要回頭去看的一瞬,他扔了劍,將手附在她眼睛上。

“不要看。”

不要看,只是嗅得濃濃的血腥。耳邊連那匪徒的呼聲都沒有,只有旁人倒吸涼氣,以及嚇哭的聲音。

那匪徒,大概是被他殺了。

旁邊的匪徒赤紅著眼,尖叫一聲:“你殺了我們老大,你好大的狗膽,兄弟們,我們沖……”

還沒等他們沖,只見門外的匪徒哭爹喊娘的跑回來,大聲喊著:“饒命啊……老大,是晴軍,是晴軍啊!”

幽州無人不知晴軍。晴軍不是正規的大齊軍隊,卻又不像各地起義軍那樣巧取豪奪,□□擄掠無惡不作。

他們是真正的好軍,神出鬼沒,更無所不能。

匪徒們紛紛跪倒在地,對著陸玄序磕頭大喊饒命。

群龍無首,原本的二當家支支吾吾說道:“我們老大奉您為神,從來都最崇拜您,還說……還說我們若是有幸能見到晴軍,必定要成為晴軍的一份子……”

陸玄序面無表情,趙安然倚在他身邊昂著頭看他,比之三年前,他更瘦了,兩頰凹陷進去,骨骼分明,多了許多滄桑,卻並不難看,反而有種成熟的魅力。星眉劍目,因太過瘦削而顯得更高的鼻子,再往下是薄薄的嘴唇,無情又冷漠。胡渣似乎不怎麽修理,青青的一片,雜亂無章,又似乎有秩序得很。

很帥。

趙安然本來已經漏跳的心砰砰的跳起來。

他冷冷的掃了地上的人一眼:“晴軍會要這種廢物?”

他將趙安然扶起,示意她站直,方輕輕松開手,撿起地上染了血的劍,掏出一塊素白的帕子,輕輕擦拭著。

與此同時,晴軍進進出出,將那些匪徒全都拉出去處理。還有人過來與楊大人交涉,問他們一行多少人,又問死傷多少。

楊夫子雖是應話,一雙眼卻一直盯著陸玄序瞧,心中的好奇壓根掩藏不住。

便有個士兵走過來沖著陸玄序行了軍禮:“將軍,三將軍尋到這群人的老窩,就在山上,已經駐紮多年,以鬼神造勢,主要以打劫往來的客商為主……最過分的是他們打著劫富救貧的稱號,為非作歹,殺人放火的事情做了不知道多少。”

他遲疑的看著陸玄序身後的女人,靠近兩步,低聲說道:“不過□□婦女的事情,好似沒做過,這次當是第一回 。我們剛剛審了,說是他們知道您的規矩,一旦有□□婦人的事情發生,斬立決……這一次是碰巧想著殺人放火,也無人知曉。”

其他人不曾聽見他的話,但趙安然離得近,聽的一清二楚,她不自覺打了個寒顫,剛剛差一點……

陸玄序是感覺到她的懼意,揚手示意那人不要再說,又問:“安傑人呢?”

趙安然懵的擡頭,盯住那個回話的人。

那人被趙安然這一盯,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兩步,見將軍沒有任何反應,才支吾著說道:“那個……三將軍在後頭,不過其他人……還在山寨裏頭,裏面還有一些夥夫。這些匪徒是想幹一票大的,幾乎是傾巢出動了。”

陸玄序看了眼趙安然,見她一雙眼瞪得大大的,全是激動與擔憂。

那人忐忑一番,覺得已經回過話了,便問:“將軍,這麽一大堆人,怎麽處理?”

陸玄序方走到楊夫子跟前,行了一禮,說道:“楊大人,若是不棄,今夜且還是住在這裏,我會著人安頓。”

他頓了片刻,回頭看向已經嚇得昏迷的林老夫人,又看向傷了臉在哀嚎的林少爺,繼續問楊夫子:“他們……”

楊夫子被那匪徒踹了好幾腳,此刻站著已然是有些吃力。素錦乖覺,見狀立刻前去攙扶,楊夫子似想躲開,究竟是沒有躲開。

“他們也不便移動,便留在這裏吧。”

林小姐登時跑上來,委委屈屈的沖著陸玄序說道:“這位將軍,我是林家的小姐,我祖母與兄長都受了傷,這裏太危險了,我們不能呆在這裏。將軍,我們跟你走吧?”

趙安然看著她眼裏的光,有些疑惑,回頭看看最後爬上來的朱流霞。此刻的朱流霞灰頭土臉,忙不疊往自個兒嬤嬤身邊跑,抱住嬤嬤便是一通哭泣。

所以?陸玄序不是她心頭的白月光嗎?怎麽她連看都沒看一眼?反而是林家小姐那嬌羞的模樣……

陸玄序瞥她一眼,語氣愈發冷淡:“既知行動不便,如何好行路?就在這裏歇著吧。”

林小姐面上只惶惶仿佛還未從害怕中回過神來,聽得這話,便施了一禮,溫溫柔柔說道:“敢問將軍尊姓大名,他日回洛城,定當告知父親,您與詩詩有救命之恩,此等大恩,詩詩……”

趙安然只覺得嘆為觀止,明明是這麽多人,怎麽這位林小姐說起來,好似陸玄序獨獨是為了救他一般?

楊夫子眼中的鄙夷便藏也藏不住,忍不住出口斥道:“我們皆是將軍所救之人,既有長輩在,你一個閨閣小姐,怎能隨意出面問詢旁人姓名?”

更何況還自報閨名,簡直是不知廉恥。

只是礙於林小姐年歲尚小,後面的話,楊夫子終是不曾說出口。

陸玄序可沒理會這些,只低聲吩咐旁邊那位小將一些事情。而晴軍訓練有素,有條不紊的將大殿的人往禪室方向搬運。

除了躲在地下的之外,其他活著的,多多少少受了傷。楊夫子與那些個嬤嬤婦人子皆是被踹了幾腳,雖疼痛得很,只見著那些個身上都是鮮血的人,便默默叫喊疼的話語咽了回去。

死的多是林家的護衛,足足死了十來個,傷得厲害的也有十來個。趙家這邊的鏢師們經歷的事情多,情況略略好一點,死了一個,傷了兩個,其餘皆是輕傷。女人們則各自攙扶著,一起回了禪室。

晴軍點燃了燭火,一路燈火通明,然而趙安然有些渾渾噩噩的,足下仿佛有棉花一般,軟軟的。

剛行至偏殿,素錦一把握緊了趙安然的手,抖抖索索指著門口的大男孩:“小姐……你……你看……”

趙安然擡眼看去,原以為自己會哭,只許久,她歪了歪腦袋,沖著他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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