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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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安然也明白, 原書的威力那樣大,哪裏是說擺脫就能擺脫的呢。何況安然的人生軌跡與書裏大不相同,概因她是重生的, 可書裏的諸位重要角色的境遇, 兜兜轉轉,全都回到原點。

陸玄序的親娘沒有死,但他還是離開了家,自去謀求發展。安傑被她那樣千叮鈴萬囑咐, 十歲那年,依舊跟著陸玄序從了軍。

更別提那些沒有被她影響的人,太子的勢力一日一日壯大, 宋元曲成功擠掉何家,成了新的首輔大人。

她於原書中不過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配角,生死不論。那安傑呢?會不會她怎樣努力,都無法改變安傑的命運?

朱流霞眼珠子烏溜溜的轉動,眼裏的羨慕流露出來。她知道自己貌美,不僅姑母愛惜她這副容顏, 連老夫人也因此高看她。可眼前的趙家姐姐貌無雙, 她覺得哪怕自己長大了, 也絕不可能趙家姐姐這樣好看的容顏。

此刻趙安然全無動靜, 朱流霞以為她是不認得自己了, 忙上前喊了聲:“趙家姐姐, 你可記得我?我是朱流霞,年幼時我娘曾經在你家鋪子裏做過活計……你們家的婉兒姐姐,原本與我同鄉。”

朱玉婉的祖父家與朱流霞原是同鄉,不過朱玉婉的父親早早的去了荷香鎮,朱玉婉也只是逢年過節才會回去, 是以並不太熟悉。

但再是不熟悉,也帶著些許故舊之意,朱流霞這是努力讓趙安然想起她呢。

趙安然仿佛這會兒才想起來,輕輕頷首:“原來是你。”

那嬤嬤便問:“霞兒小姐認得這位姑娘?”

朱流霞點頭說道:“連嬤嬤,這位便是洛城安心托幼所的所長,趙家姐姐。”

安心托幼所在整個洛城都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嬤嬤當下臉上帶了些許笑意,只眉眼裏的不屑依舊不曾消減——什麽所長,還不只是個商人?

“既如此,霞兒小姐可能與這位所長說說,將這屋舍讓出來與我主家?”

朱流霞面露難色,乖巧說道:“連嬤嬤,這怕是不妥吧……”

連嬤嬤給這表小姐些許顏面,並不曾反駁她,只對著趙安然不甚恭敬說道:“既然你也是洛城來的,當是聽說過我家主子乃洛城林家,馬車上的,便是林家的老夫人與孫輩唯一嫡出的千金小姐,都是貴不可言之人,可怠慢不得。還請所長快快騰出地方,好讓老夫人與小姐早些歇息。”

林家那一輩只兄弟兩個,兄長尚了主,人人見了公主需得行大禮,呼一聲長公主殿下,自不必稱呼林老夫人。是以眼前這位林老夫人,其實是行二的老夫人,是大長公主夫家的弟媳婦。

公主沒有嫡親的孫女,馬車上坐著的,也該是二房的嫡小姐。也不稀奇,朱流霞的姑母,是林家二房的三媳,朱流霞自然是跟著林家二房一起。

趙安然挑了挑眉,冷冷的看著連嬤嬤:“嬤嬤說這話,可有些不講道理。萬事講求個先來後到,原本是我趙家先行過來借宿的,你們林家過來無端端就想橫插一腳不成?”

連嬤嬤想不到眼前的少女竟然會拒絕,不由得詫異的看著她,半天沒說出話來。

趙安然聲音清冷:“大齊律令沒有任何一條,說庶民需得給貴族讓路,反倒是條條典法皆表明不可以權欺人。當然了,嬤嬤久居後宅,不知道律令典法也是正常,只這樣的事情做多了,於你主家名聲有礙。”

這話卻不是隨意說說來嚇唬她,而是趙安然真心想說的。書裏的林家上下都是不知收斂之輩,是以林家在洛城乃至大齊的名聲,可想而知了。

而且那位尚了公主的國公爺林航,在書裏並不是好人,概因他與宋安傑是一黨的。

既然與安傑是一黨,那就絕不是惡人,趙安然還是希望,他們不要似前世那般可憐的好。

連嬤嬤七竅生煙,怒喝道:“你這等刁民……”

趙安然毫不猶豫打斷她的話:“刁民?愧不敢當,若說無處可住,我們勻點地兒出來給你們,自也說得過去。只村落雖小,也不是就這兩家能住的,我們已然借住進去了,哪有再挪騰的理?”

話是這麽說不錯,但是誰都知道過往的不管是貴人還是客商,哪怕只是普通趕路的百姓,必定會備足銀錢,給予那肯給借宿的人家。是以村落裏頭,看見了貴人,都是給最好的屋舍讓與貴人住。

這會兒趙家趕了先,住的屋舍自然是整個村子裏最好的,估摸著也就那兒,能勉強落下腳呢。

老山民這會兒趕忙插話:“是是是,這位老媽媽,我們村還有兩戶人家可以借住,我這便去幫你們安排。”

這位老山民,估摸著是村裏年歲最長的人,類似這裏的村長。

連嬤嬤還沒發話,就聽馬車裏一個嬌怒的女聲響起:“什麽?才兩戶?兩戶哪裏夠住的,讓他們讓出來,讓他們給我讓出來。”

朱流霞一驚,忙不疊轉身跑回馬車邊,讓丫鬟將她抱上去,估摸著是去哄勸那位嫡出的小姐去了。

趙安然也不理會,招呼素錦:“我們且先進去吧。”

林家的小姐這樣一吵鬧,就弄得人仰馬翻,在村口磨蹭起來。天兒,也全黑了。

趙安然沒理會他們的喧囂,先洗漱了歇下,叮囑著圓圓,若是他師父回來,就過來說一聲。

閉上眼,趙安然心裏頭開始忐忑了。書裏沒有詳細寫林家二房的事情,不過朱流霞長成前後,林家並沒有一位嫡出的小姐。不僅如此,林家老夫人,也是在朱流霞尚小的時候,就過世了。

怎麽過世的,為什麽沒有,趙安然全然不知道。

現下想一想,會不會就是這一路上出了什麽事兒,導致老夫人與嫡小姐出了事?而朱流霞……

趙安然赫然睜開眼睛,是了,書裏時常寫朱流霞感激陸玄序的救命之恩,自始至終都是救命之恩,哪怕明裏暗裏寫了如何的感情,都有那救命的恩情做為掩護。

這救命之恩,書裏沒有詳盡書寫,或者是她壓根沒仔細看所以不記得。只現在,恐怕就到了朱流霞被陸玄序所救的情節了。

因著這些胡思亂想,趙安然睡得不踏實,又怎麽也醒不了。迷迷糊糊,似乎聽到外頭有動靜,過了一會兒,是素錦進屋低聲說楊夫子已經回來了,又替她掖了掖被角。

趙安然頭沈沈的,一絲兒都不記得自己有沒有回應,一轉眼,又睡了過去。

再醒來已是第二日清晨,趙安然收拾好出了門,老媽子夫妻與婦人子已經將早飯端上了桌。他們路上有采買易儲存的食物,就是怕若有不便借宿或者要宿在外頭恐有不便。

不止做了好吃食,還早早的送去給兩家的戶主食用,以免占了他們的屋舍,人家連處燒火做飯的地兒都沒。

趙安然這才有力氣打聽昨夜的事情。原來,那嫡小姐在鬧騰,老夫人心疼孫女,原本不依不饒,被朱流霞好歹給勸住了,去旁人家投宿。

而正當老夫人心裏有怨言的時候,遇著楊夫子等人回來,報上自家的名號,便是老夫人也不好再說什麽。人家先來後到,若是個商戶女,強占了去處也便罷,可楊家再是沒落,也是大名鼎鼎的楊家,些許面子總是要給的。

趙安然又問:“夫子,那位村民可曾尋回來?”

楊夫子點點頭:“得虧我們去了,下雪天路滑,那個海子跌在狩獵的陷阱裏頭,若是昨夜不曾尋到,過了一晚,他可要活生生凍死在裏頭。”

素錦半張著嘴,忽而走到圓圓身後說道:“豺狼會把他抓去,是不是?”

說罷,伸手便去抓他的胳膊。

圓圓被嚇得跳將起來,一下子甩開抓他的人,待看到是素錦,便哇哇大喊著:“素錦姐姐你太壞了!”

素錦哈哈一樂,往圓圓頭上拍了拍:“膽兒真小,一點也不像你師父。”

趙安然瞇了眼睛看了看素錦,也不知怎麽,她覺得素錦最近性子變了很多,以前素錦最是安靜多思,最近竟然熱鬧活潑了不少呢。

楊夫子見素錦欺負他最喜歡的徒兒,自是不依,狠狠瞪了她一眼:“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素錦吃吃一笑:“我本就是女子,本就是小人,夫子能拿我怎麽樣?”

楊夫子吹胡子瞪眼睛生氣了一通,到底也不能拿素錦怎麽樣。

此時便有個丫鬟過來,說是林老夫人一行人要出發了,特意與楊夫子打個招呼。

楊夫子連忙應了,待那丫鬟走遠,方對趙安然說道:“聽聞昨日他們想搶我們的住處,得虧所長你據理力爭,不然豈不是白白吃了這虧?”

素錦聽了這話一時瞪圓了眼,說道:“夫子,之前我與人爭論住宿錢的時候,夫子你是怎麽說的?說我小女人斤斤計較,幾個銀錢也算得清楚。現下你怎麽也計較起來,怎的,夫子你也不肯去住破漏逼仄的瓦房?”

楊夫子自知理虧,摸摸鼻子訕笑一聲:“那些個開店的是做生意,多一點少一點便罷了。這林家可是高門大戶,緣何要欺負我們普通人?”

趙安然起身往外走,楊夫子以為他是普通人,可外人眼中,他與那林老夫人相差不遠,也是大大的貴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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