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我眼不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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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像皮筋一下繃得生緊。

時軼看得出小李和黎曼的臉色正變得愈來愈差,唇線皆是硬直,眸子裏醞釀著想要大吵的情緒。

她暗自叫苦,只能將自己的姿態再度放低,跟白姝耳語:“好妹妹,你再忍幾天,我就來給你化。”

白姝揪著卸妝巾的手一停,眼神變得饒有趣味也壓低聲音:“你速度這麽快的嗎?”

本來,她只是被這化妝師給膈應到了,又想著時軼當初評價過她適合什麽妝容,才隨口一提讓其去學化妝的。

沒成想,這男人還真的照做了。

時軼偷著錘了下自己有點酸的後背,信誓旦旦,“再給三天就可以了。”

“真快。”白姝撇撇嘴,有點想笑。

時軼表情嚴肅,蹭坐上化妝桌:“你怎麽能說我快呢?”

“什麽?難道你不——”

“是男人,就不能說快。”時軼回答得理所當然。

白姝當即收緊手心,被自己的卸妝巾濺了一臉臟水,但來不及抹只是咳個不停:“臭、臭流氓!真的是沒、沒羞沒臊!”

這句話音量不小,讓小李和黎曼都實打實地聽清楚了。

他倆的目光一下子變得很覆雜:紅、橙、黃、黃……

就卡在黃上過不去了。

小李故意清嗓子:“小時啊,你跟白小姐到底調解好了沒啊,大家夥都等著呢!”

時軼正準備抽紙給白姝擦臉,聞言一下擡頭:“好了好了!”

“滾滾滾,莫挨我,臭流氓!”白姝徑直推她下了化妝桌。

“哎喲別戳我咯吱窩啊!”時軼下意識拍掉那白皙的手,絲毫不覺男女之間這樣會顯得有多親昵。

小李咂了砸嘴,這下是真看不下去了,於是擺擺手就往外走。

只剩下黎曼在這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覺得這天是真悶。

“你來化啊。”時軼朝她招手,語氣輕松完全沒有半分被罵的窘迫,看樣子是相當習慣了。

她立馬在心裏刷新了一下對這小夥厚臉皮的認知,然後幾步走過去,拿起妝前乳就開始幹活。

時軼便抽了把椅子坐在旁邊,觀察得很是細致。

直盯得黎曼額頭都冒出了些細汗,不由道:“你能不能走開一點。”

時軼插起胳膊,兩條腿交疊枕著椅背很是慵懶,“我又沒打擾你幹活。”

黎曼無話可說,只能忍著燥熱繼續。

“不過,你這眉毛化得是不是有點太兇了。”過了半晌,時軼忽然吱聲。

黎曼不悅地皺眉:“你在懷疑我的專業水平?”

“沒說你化得不好,”她彈根中指出來抵起下唇,眉梢思緒游走,“只是你這樣化,是真的不太適合白小姐的角色。”

“其他配角都是這——”

“這個理由你已經說過了,”她直接打斷她的話,“但我也觀察過其他配角的妝面,她們的眉毛都沒這麽細挑,還有你給白小姐打的腮紅和口紅,也都比她們的濃不少。”

黎曼臉上顯出一絲被抓包的緊張,但很快掩飾起來,“你又不是專業的,你懂個什麽。”

時軼一側直眉高高挑起,語氣不羈而勁沖:“我不是專業的就不懂了?黎姐姐,你當我的眼睛是擺設還是近視一千度?”

“還是那句話,非專業人士我勸你就不要隨便對我評頭論足。”黎曼自持在這劇組外爬滾打了數年,說話還是有點分量的,便又硬生生地懟了回去。

“行啊,那我去找個女配角來,讓大家都看看她的妝容和白小姐的妝容是不是一模一樣。”時軼懶得跟她胡攪蠻纏,屁股就要離開座位。

“那你去找唄。”黎曼扔下手中的化妝刷,從容不迫地吹了下指端上的少許散粉。

“時軼,”白姝突然開口,“就這樣吧。”

她握住門把的手一停,偏頭看白姝,“就這樣?”

白姝垂眸,眼線細長竟勾了些妖氣,“今天這場戲本來也是要往壞了演。”

“你這角色只是被別人騙了才誤會了女主,又不是真的變壞了,”時軼將門把往下沈沈一按,又任由它自行跳起在空中發出粗糙難聽的彈簧聲,“而且,你剛才不就是覺得這個妝容不適合才鬧脾氣的嗎?現在怎麽——”

“我都不計較了你還在這磨嘰什麽啊!”白姝別過頭,小細跟在地上鏘出惱意,“黎曼你來給我化完吧。”

時軼眼眥微收,審視過去。

卻見白姝眼神躲閃,耳根輕微顫抖。

而這些微表情,都能看出她所言不過是在撒謊。

說不計較了,那一定是假的。

不過,她為什麽那麽抗拒自己去幫她找證據呢?

左思右想,時軼心裏有想法開始隱隱成形。

白姝一個人窩在化妝間鬧,外面的導演和工作人員都不會專門過來傷了表面和氣。

但一旦自己找了女配角過來,興師動眾之下未必不會引來很多人前來圍觀,而到那個時候,要是他們都站在了黎曼這一邊,那白姝心裏的自卑感就會更上一層臺階。

所以……白姝其實是在怕,怕這小事被鬧大後,又要直擊一次人心險惡。

說到底,她還只是個才成年不久的孩子。

小性子是有的,但是膽子不夠。

一旦被反欺,就會滿身狼狽。

“砰!”時軼使力關上方才小開的門,幾步跨到白姝旁邊,也不說話,哢哢就倒了卸妝水在棉巾上,然後抹上白姝那已經完成了八成妝面的臉。

黎曼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成果在一瞬間付之東流,聲音一下就尖了:“時軼你有病啊!”

時軼聞言,縱身箍住她的手腕拽到白姝旁邊,眸光冰冷,“這下你又得重化了。”

黎曼能感覺到劇烈的疼意從腕部如同電流一下躥進她的心臟,當即就要發火。

耳畔卻隨即接收到了這男人俯身渡來的悄聲,如棒槌落鼓面後的餘震波得她渾身一栗:“我從來不揍女人,可也不保證就一定不揍。”

她忽然就沒了逞兇的氣勢。

時軼跟外面的工作人員的關系都很好,女的都是姐姐妹妹的叫,男的都是以拜把子的形式混在一起玩。

所以要是這男人真偷摸著揍了自己,說出去可能也不會有人信。

他們那裏會覺得,時軼都被白姝折騰成這樣了,還會如此護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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