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6章 、原料庫與廢料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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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巧合吧。”伍覓一站在人群的中間,抻著脖子往前看熱鬧,剛想轉頭和魯勿退說話,卻發現對方好像根本就沒有出現。

這人去哪裏了?

伍覓一疑惑地撓撓頭,在魯勿退腰上別著把水果刀出門之後,就一直都沒有回來。不僅如此,現在茅廁的男友屍體事件鬧得這麽大,可對方依舊無聲無息,並沒有和游客們一起過來。

最奇怪的事情是,就連導游都不在,也不知道這兩個人是去幹嘛了。

人群中央的伍覓一皺眉之時,向小園也問出了同樣的問題,“導游去哪了?這麽大的事情他也不出來嗎?算上村長一起,已經死掉兩個人了。”

小女友好像還沒有從之前的哀傷情緒中走出來,淒婉地笑了一下,“畢竟只是個巧合而已,我男朋友說不定是因為喝啤酒喝太多,在蹲坑的時候一個不小心才跌下去的,這和村長的死狀完全不一樣,應該只是碰巧了。”

雖然勉強可以說的通,但是向小園看著那具被眾人拋回茅坑的屍體,還是覺得有點怪異。

與其說是被人殺害或者自盡,倒更像是遇到了什麽靈異的事情。

這樣浮腫的屍體和之前村長只剩下一張皮的慘狀,都是幹凈又利落,但從外表來看找不到一點掙紮的痕跡,就好像是完全自願的一樣。

獻祭。

就像是獻祭。

不知道自己怎麽會冒出來這樣的念頭,向小園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搖搖頭:不管怎麽說,這段時間確實出現的奇怪事情太多了,她都冒出各種各樣的奇怪想法了。

再怎麽樣,也不會有鬼出現的。

與這邊嘈雜氣氛相對的,是導游屋子內凝重冷寂的氛圍。

“你還不如說是鬼做的呢。”魯勿退譏嘲地笑起來,望向導游的眼睛布滿了猩紅到猙獰的紅血絲,“如果你真是無辜的,去村長老婆那裏幹什麽?別告訴我你喜歡玩寡婦人.妻這一套?那婆娘惡心成那樣,我就不信你能下得去嘴。”

導游口幹舌燥地解釋:“這都什麽時候了,我怎麽可能還想著這些?但是我是真的猜測村長不是被人給殺害剝皮的,而是被神給殺死的。”

他去找村長老婆不是為了別的,正是為了詢問這些事情。

不像是魯勿退那麽不耐煩,導游是非常細致耐心的人,旁敲側擊地從村長老婆的話裏,隱約窺探出來一點痕跡。

不是人幹的事。

是神。

魯勿退嗤笑了一聲:“什麽神?邪神嗎?”

導游眼睛一亮:“你說的這個可能也不是沒有。”

神明不但沒有庇護人類,反而站在了野獸的那一方來圍剿人類。

這種在傳說裏才會出現的邪神,做出來什麽事情都不足為奇吧?

呵呵。

然而,因為沒有去茅廁看到小男友屍體,魯勿退更是完全不相信對方口中“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那套說辭。

因為剝過蟾蜍的皮,自己就被剝掉了皮。因為做過煮娃娃魚還拿酒灌醉女朋友,自己就被茅廁裏的穢物灌醉這種事情,聽起來就很不靠譜吧。

反正如果沒有真的看到的話,是不會有人相信的。

“你是真的把我當傻子糊弄啊。”魯勿退按住腰側的水果刀,冷冷地笑開,“這都是你做的吧。就是想把我們一車人都當你的器官庫,想要腎就有腎,想要心臟就有心臟,想要眼.角.膜就有眼.角.膜,想要骨髓就有骨髓。回頭轉賣給黑市,小算盤打得不錯啊?”

“啥?”導游是真的傻掉,完全不知道對方這想法是從哪裏來的。

他攤開手:“我要你們的器官幹什麽?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導游,旅行社開辦了去這個大春山的路線,而我恰好負責這個項目,僅此而已。”

都說的什麽有的沒的啊!

“你裝什麽呢?”

魯勿退真是討厭看到對方這種裝傻裝無辜的表情,瞧不上眼地撇撇嘴,“不然你一家正規旅行社為什麽連基本的身份查驗都不需要?身份證、實名驗證、護照號全都不需要,就只需要報個名字、拿個最基礎的車費就可以。難不成你還真的是在搞慈善嗎?”

當時魯勿退看到這個旅行社的時候,還只覺得慶幸,巴不得對方千萬不要想起來登記這一茬,結果到現在這反而成了懷疑導游最堅實的理由。

畢竟,誰閑著沒事會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啊?

導游也皺起來眉頭,就算是泥人也得有三分氣性:“這都是公司的規定,吃野味這事過不得明路你肯定比我更清楚。再說了,這其實對你不是也有好處的嗎?你當真以為像我們這種灰色的旅行社不看新聞?魯先生你被警方通緝的照片都已經在我們旅行社給傳遍了,還在這裏裝什麽無辜小綿羊呢!”

這就是徹底地撕破臉了。

“我們也就是搞搞傳銷騙騙死肥宅,雖說金額可能不小,但再怎麽說也是個普普通通的經濟罪。”奈何魯勿退行走江湖多年,根本就不怕導游這兩句連威脅都算不上的話,“你這不僅是殺害野生動物,甚至還私自攜有槍械了吧。”

很好,雖然兩位都是犯了刑法的男人,但是由上至下的等級排列也是至關重要的事情。

魯勿退把導游掛在門上的背包拽下來,拉開拉鏈往地上一倒,就是叮呤咣啷的一片。

捕獸器、氣.槍和鋼.珠.彈,不計其數的火…藥.彈彈殼,甚至還有一把口徑很小的袖珍手…槍。

以及一個剝皮器。

俯身拾起那個染著斑斑血跡的剝皮器,魯勿退冷笑起來,“怎麽說?這就是你弄死村長時候用的武器吧。你也挺厲害的,本來要一起賺錢的合作夥伴,就是你過於貪心才想下黑手。殺死了不算還要把對方的人皮剝下來,你這是在震懾誰呢?你其他的夥伴嗎?”

劈手把那個剝皮器奪回來,導游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他,“這是用來剝蛇皮的。前兩天水瀨的肉是進了狗肚子的嗎?你還是看著我生剝的皮還叫好呢。”

“這都是你的偽裝!”魯勿退信誓旦旦,越說越像是那麽回事,“真是一舉兩得的小妙招,既能再多練習好剝出完整的人皮,還能免去咱們的懷疑。就算是之後被抓了,還能倒扣給我們一個合謀幫兇的帽子。”

導游真的是服了:“你以為你在拍什麽刑偵劇嗎?器官保存要求的條件可是很苛刻的,我這又沒有能儲存器官的原料庫,頂多能整個大冰櫃,我怎麽在這種荒山上做這種事情?”

魯勿退咧開嘴巴,“狐貍尾巴露出來了吧。不是幹這行的,怎麽還會知道原料庫的事情?”

真是服了。

這是怎麽說都不對勁,魯勿退就是鐵了心要掀桌子。

不過導游就是導游,就算是在這種情況下也還能露出四十五度角的友善微笑,“那你到底想怎麽樣?假設你的設想都成立,我一個人怎麽可能幹得過在山裏呆了這麽長時間的村長?”

用反證法證明自己的清白後,導游還提出解決方案:“如果想要下山的話,我們明早就可以動身,我親自替你們開車,這樣總行了吧?”

果然是忍氣吞聲菩薩心腸的第一好導游本導游。

奈何導游都退讓到這一步了,魯勿退依舊不滿意,反而還找到了他話裏新的漏洞,“說起來,為什麽我從來沒有見到過巴士司機,就好像幽靈一樣消失了。這人其實是你的秘密同夥吧:你們一個把村長誘拐到河邊,另外一個人趁著不註意將他擊殺。”

說著魯勿退還翻起來衣櫃和床板,“說不定司機現在就藏在這個屋子裏的某個角落,等著做掉我呢,是不是啊好導游?”

在魯勿退說出司機兩個字的一剎那,導游的臉色就冷了下來。

在魯勿退的猜想中,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錯誤的。

然而有一條是對的,那就是司機確實消失了。

而且現在司機也確實是在導游的屋子中。

不過不是秘密同夥。

而是一具屍體。

或者說,這次導游接了上大春山這種沒人幹的活,不是為了能從這群摳門的游客裏撈出來一筆野味提成費,而是為了司機。

看起來總是笑瞇瞇的導游有一個秘密。

他是gay。

Gay其實沒什麽,在三年前,導游還是非常天真快樂的gay,直到他遇到了另外這位英俊瀟灑男人味十足的直男司機。

自然,那時候司機還不是司機,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無業游民。

導游也不是導游,而是一個剛剛畢業的普通大學生。

剛開始導游只是想和他做個好朋友,因為對方很歧視同性戀,導游也就把自己的心思藏在了心底,也偽裝成一個直男,活的越來越不像自己,從一個純情的可愛男生,變成抽煙、喝酒、野味、夜店串燒的直男,還要偽裝成愛女人的樣子,直到在一個酒醉的深夜,導游暴露出了自己的性取向。

酒醒後,導游心驚膽戰地以為對方會鄙夷地讓自己滾,沒想到這位男人味爆棚的司機竟然沒有,還暧昧地湊近了臉紅透的導游,吐了一口煙圈問,“你喜歡我?”

這不是廢話嘛。

要不是喜歡,他這麽純良可愛連清吧都不泡的gay為什麽要裝成直男?每次的酒都是他請,每次吃飯的錢都是他掏,就連兩人出國看球賽的錢,都是導游用自己大學時兼職打工的酬勞買的,可謂是盡心盡力,做到掏心窩了。

不是喜歡你的話,誰給你花這麽多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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