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3章 、三枝與三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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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子寥落的夜色晃蕩進來,車窗外的水窪映襯在導游的眼睛裏,滲出一種精明而閃爍的亮光。

早有感興趣的人湊上前,把自己腦袋擱到導游跟前,聚精會神地準備聽他講。

這導游拿著礦泉水當酒喝,滋溜吸了一口,咧開嘴道:“就拿最典型的菜來說吧,三吱兒你們知道嗎?”

有女生犯糊塗,“三根樹枝煮湯嗎?挑春天的樹枝,夏天的樹枝,冬天的樹枝在秋天煮了,暖胃又養神。”

“小姑娘挺文藝的嘛。”魯勿退笑呵呵打趣一嘴,旁邊的人跟著樂起來。這小姑娘情知狀況不對,羞紅了臉,她男朋友更是很嫌丟人地推了一把她,“男人說話你就別插嘴了,回去哄你弟弟睡覺吧。”

眼看著這對小情侶鬧別扭,女生嘴巴上掛了個油瓶一樣往回走,其他人更是噓聲四起,還有人捅一下這面色不虞的男朋友:“女朋友都生氣了,還不去哄哄?”

“哄什麽?越哄越來勁,讓她一個人作去吧。”

魯勿退擼了把自己的大頭,拍拍他肩膀:“這才是爺們嘛。”

哄鬧完,這導游才接著介紹道:“這三吱兒啊,說的不是樹枝的枝,而是老鼠吱吱叫的吱。”

小孩子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這時候包紮好手指的大壯已經不怕了,還在那裏嚷嚷道:“難道是要吃大老鼠嗎?”

導游笑著摸摸他的頭,下巴頦一點:“對頭!”

三吱兒這種都是最尋常的東西。

剛生下來的粉色小耗子在水裏洗一洗裝到盤子裏,粉紅色的細小絨毛隨風而動。

拿著筷子夾起來,小耗子叫一聲。

這是一吱。

放到秘制的醬料裏涮一涮,小耗子又叫一聲。

這是第二吱。

最後把在筷子尖掙紮的粉紅小耗子塞到嘴巴裏,在皮肉被咬破的前一秒,奄奄一息的小耗子垂死發出最後一聲吱。

這是第三吱。

所剩不多的女生們“咦”一聲,咕噥著“好惡心”轉過頭去,不想再聽。

大壯的媽媽眉頭也皺起來,抱著自己家的孩子想走,卻被大壯給掙脫開:“我還想聽!”

他爸爸也幫腔:“男孩子長長見識也是好的,再說了,一個男子漢怕幾只小耗子算什麽能耐?你自己回去歇著吧,我們爺兩在這裏接著聽。”

“你可看好了他手指頭,別再磕了碰了。”留下幾個創口貼,大壯媽媽擰著眉頭回去休息。

今天這麽一通折騰,她也確實是挺累的,很需要閉目養神休息一會。

不過魯勿退可不會被這麽尋常的菜式滿足,眉頭緊緊地鎖起來:“咱們來大春山可不是吃這些遍地都是的耗子的,不是連花面貍、穿山甲和旱瀨都有的嗎?”

導游聞言,細細地打量他一眼,從懷裏取根煙放到耳後,笑起來,“大哥懂得不少啊。”

穿山甲多見於山岳和丘陵,花面貍多棲息於常綠林到落葉次生林,旱瀨則是生於草原。

本來這些生物的棲息地就不大相同,更別提這些稀少的野生動物本來就很難見,一個偏僻的大春山竟然就像是一個鐘靈毓秀的聚寶盆,什麽都有。

擤了擤鼻子,魯勿退緩緩地靠後,嘴唇往上挑的弧度更大了。

他當然會知道這裏面都有什麽,這不是因為旁的,而是因為大春山本來是泡我吧的大佬預備開發的下一個項目。

在計劃裏,裏面不僅僅預備著諸多漂亮溫順的小女奴、小男奴供人砸進溫柔鄉裏肆意取樂,更是會投放從全球各地尋得的奇珍異獸,除去可以享受打獵的游興、體會茹毛飲血的古人快感,還有珍惜的藍孔雀備著可以讓人洗鮮血浴,滋補又養顏,重喚青春時光。

是的,現在大家已經不滿足於泡什麽處女的鮮血浴來滋補,又不是十六世紀的瑪格麗特,現在時興的是泡羽毛艷麗的公孔雀。

處男的那一種,沒有敗壞過精血的童子孔雀,那才是滋補的好味道。

不過很可惜,這個計劃籌備到一半,先前的OX計劃就出了大事,不僅僅是OX半路夭折,就連二四六日都直接倒臺,現在蕭戊誕還得忙著撇清關系,不然泡我吧可能也會完蛋的。

大廈將傾,那都是一瞬間的事。

自然這些都和魯勿退無關的,他此行就是瞄準了早就投放好的那些珍貴野味。

是的,尋常的娃娃魚、貓頭鷹、野狗肉算不得什麽,他也不是為了湊趣隨便亂吃,而是細致地做過研究的。

做男人,要吃就得吃野味中的珍惜品,壯陽滋補的最高級,這才能有可能把他那根歪倒的棍給重新立起來。

導游玩著手裏的打火機,撥弄一下跳出來兩三點火苗,覆又給按滅回去,瞟了一眼不住亂動的大壯,挺和藹地沖著他那位有點煩躁的爸爸說:“旁的先不說,有一道菜就挺適合咱們這未來小博士的,油潑猴腦可是做的一絕。”

他比了個大拇指,引得有點浮躁的眾人重新把視線投回到自己身上之後,覆又笑呵呵地介紹起來。

油潑猴腦,顧名思義,就是像吃油潑面一樣,把油澆在白花花的原料上。不過不是普普通通的面,而是粉粉嫩嫩的猴子腦袋上。

吃猴腦還不是先把猴子一刀斃命,再把腦袋挖出來涮著吃,那就和豬腦一個樣,一點都不稀奇。

“這吃猴腦啊,講究的就是一個新鮮。”導游把打火機放下,手指握成拳頭,往下鑿了一下,“先是要準備好一個剖開小洞的桌子,然後讓猴子的腦袋從洞裏鉆出來固定好,金屬絲要把頭蓋骨給綁牢固了,然後‘梆’地這麽一敲。”

看著大壯往後躲了躲,導游笑得更開心,還故意往這七八歲男孩那裏湊了湊,“這猴子就被開了瓢,還在那裏吱哇亂叫,怕不怕啊小博士?”

大壯哆嗦了一下。

導游接著介紹:“猴子的腦子又滑又嫩,就跟那種豆腐一樣,還滾滾地冒著氣呢。這時候,咱們就把一盆燒的滾燙滾燙的熱油往上面一潑。”

“刺啦一聲。”導游描繪的讓人非常有代入感,特別是再配上手指拿勺子虛虛舀上一勺的小動作,“這熱油澆猴腦就做好,可以開吃了。”

說到底大壯也還是個孩子,聽了這麽繪聲繪色的描述,眼看著就要扁扁嘴開哭,他父親嫌棄地推搡了一把他的腦門:“給我憋回去!丟不丟人,你連猴腦都害怕嗎?還是不是小男子漢!”

大壯雖然是個孩子,但是最聽不得別人懷疑他的陽剛之氣,頓時哭聲一收,小拳頭也緊緊揚了揚,“我不怕!”

魯勿退還在那裏逗他:“那你敢吃嗎?”

大壯咬咬牙,“我是男子漢,我敢吃!”

“好孩子。”他父親這才滿意,呼嚕一下他的頭發,笑起來,“這才是老子的種嘛。”

雖然不知道在殘忍地虐…殺野生動物後將其吃掉和男子氣概有什麽關系,不過爸爸說的都是對的,小男子漢大壯於是認真點點頭,強調道:“我是有男子氣概的純爺們!”

在場的男人一齊笑了起來。

不過這自然還是小插曲,最要緊也最吸引留在這男人註意力的,還是那些能滋補壯陽的好東西。

哄一腔熱血的大壯去看動畫片之後,魯勿退起了點談興,骨子裏那種好為人師的性子又冒了頭:“這吃野味講究的就是個以形補形,缺啥補啥。在場的都是大老爺們,我也就攤開了說。你要是吃對了,吃好了,那才是征服女人的一把好手,以後什麽黑哥哥啊白哥哥的,這些浪蕩的女人看都不會再看一下,嘗過了你的滋味就不會再想離開的。”

之前和女朋友吵架的男生懷疑道:“真的嗎?”

“你當我是為什麽來的,小夥子?”魯勿退的大頭在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非常睿智的光芒,“以後不僅僅讓你女朋友食髓知味,再來十來個妹妹,你都能讓他們下不來床。這些個野獸啊,有些比人的歲數還長,還養在這種深山老林裏。野味野味,講究的就是一個自然的野生味道,那就是和人工養殖廠的那些豬啊魚啊的,沒個比,全都通著靈呢,保你吃了就是大補。”

比如說穿山甲,比如說松江鱸魚,又比如說形狀很像是腰子的象牙蚌。

一片很懂的嘿嘿笑聲中,魯勿退吧嗒著嘴巴:“以後再去酒吧、迪廳裏,什麽名車豪宅啊都不用,把你這家夥事一亮,沒有女的能把目光從你身上移開的。”

總而言之,為了未來,為了能播撒更多的種子養育後代,為了美好燦爛的明天和更多高質量的女人,為了人類種族的延續和陰陽調和,不把這些野味吃到瀕臨滅絕,他們就算不上是真男人!

剛好坐在他們前排的向小園擰緊了眉,好幾次想轉過去科普外加理論,都被身邊的趙飴紐給拉了回去。

向小園臉都憋紅了:“要是真的能通靈的話,我真是希望野獸能把這些蠢貨全都給吞了。”

“會的。”趙飴紐像是隨口安慰一般輕聲說道。

不過怎麽可能呢?

生活在科學教育背景下的向小園知道自己也只能嘴巴嗨一下,於是不由得更郁悶,將耳塞堵上,耳不聽為凈。

大巴駛上的山路崎嶇,有微弱的山火瑩瑩地閃著磷光,明亮的火焰跳躍於戴著眼鏡女人的眉端,在透明的玻璃窗上細微地搖曳著,萬千的剪影晃動在簌簌而動的葉片上,好像在隨著深山的呼吸而一起一伏。

藏匿於眼鏡後面的眸子沈靜若水,趙飴紐垂下了視線,像是在和看不見的神明低聲重覆著耳語道:“會的。”

作者有話要說:感覺自己在寫鄉土文學,望天。

這單元的女主是趙飴紐,小園是下個單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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