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8章 、硫酸與鹽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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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他們的目光往外看,老板好奇道:“你們認識小羅?”

本來以為她只是路過的兩人面面相覷,聲音像是從喉嚨眼裏面擠出來的一般艱澀,“老板你認識她?”

“很乖的妹妹,來我們這裏勤工儉學做臨時工呢。”老板不知道自己輕飄飄的話對於兩個人意味著什麽,還敲著筆笑著說,“我才發現忘帶了鑰匙,半個小時前才給她發的短信。”

沒想到居然這麽快就到了。

還挺驕傲的。

兩個人可不想直面這個惡魔,低聲跟老板說一句,“把溶液平分兩份送到這兩個地址”就急匆匆出門了。

還沒來得及推開門,未銘藥店門口的清脆鈴聲就已經響起,一陣風呼嘯著從身邊刮走,簡直像是末日颶風。

“歡迎光臨。歡迎光臨。”踩著招財貓感應器的歡迎聲走進去,羅璃棲就看到從來都懶得動一下的老板竟然跑出了櫃臺,還在那裏舉著白色的小條。

羅璃棲好奇道:“怎麽了?”

眼見著看到兩個倉皇的身影飛速地消失在街角,老板低聲罵:“也不知道現在的這些附中老師都怎麽回事,一個個毛毛躁躁的,買點硫酸,話都說不明白。”

說著,老板看了眼抓著的賬單,後知後覺般呀一聲:“收錢的時候,不小心多按了一個零,這可怎麽辦?”

羅璃棲的目光掃到門邊的一塊大牌子,“出門之後概不退錢。”

果然,名不虛傳的黑店啊。

“那也沒辦法,老板只能自己收下了。”羅璃棲望著很熟悉的兩個張皇身影,也很擔憂地嘆了一口氣,“可能他們也覺得麻煩你運這麽多硫酸,覺得很不好意思吧。”

這倒是。

把兩人留下的地址遞給羅璃棲,老板笑開了花,夾著座機的電話聽筒開始給搬家公司撥號,“餵,老徐啊,今天有空送點東西嗎?”

“地址是……”收到老板娘的眼神示意,羅璃棲結果電話,聲音清楚地一字一句念來,唇角的笑意愈發的甜美。

啊,真是不容易啊。

做聖水這種麻煩的事情什麽的。

把裝滿瓶罐的箱子堆到了門口,剛想要按動門鈴,竹阿疤模糊的聲音已經順著門板傳過來,“放在那就行,我一會自己來搬。”

這拖延癥可是真的厲害。

羅璃棲望了眼黑壓壓的天色,不由得打心眼裏佩服起這兩個心大的人。

然後她清了清嗓子,壓低鴨舌帽,從變聲器裏轉換出來的就是粗啞的男聲:“竹先生,鹵先生讓我為你帶句話,後天就到截止期限了,要記得送到這個地址。”

然後就半蹲下身,把一張小紙條順著門縫塞進去。

等竹阿疤一把拉開門的時候,等著他的只有等人高的箱子,木質潮濕的地板上有一張雪白的紙條,有拇指粗細的蟑螂飛速爬過。

竹阿疤皺起眉撿起了紙條。

這是他臨時租賃的一個小小加工廠,按理說不會有人知道地址的。

望著紙條上熟悉的字跡,竹阿疤抿緊唇,猶豫再三還是拿出了手機。

因為在他的印象裏,鹵人甲是讓他送向截然相反的另一個方向,而並不是這裏。雖說他卻是不算特別靠譜,但是重要關頭的輕重還是知曉的。

如果送錯了地方,可就真的完蛋。

順著通訊錄,找到鹵人甲的電話號,想好措辭後,竹阿疤撥了出去。

“嘟嘟嘟——”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請稍後再撥。Sorry!Thesubscriberyoudialedcanbeconnedforthe摸m,plea色rediallater.”

不知道是擔憂還是放松地呼出一口氣,竹阿疤看著紙條上寫的“近兩日有事,聖水送到這裏,無事勿擾”攥緊了手。

字跡也確實是鹵人甲的狂放不羈,而且電話也打不通,所以說是真的換地址了吧。

竹阿疤抿緊唇,望著溶液瓶子堆起來的箱子皺起眉,這麽多溶液怎麽稀釋啊?

從樓道裏走出來的羅璃棲脫下土黃色的外套,捶捶自己酸痛的肩膀,露出個甜美的微笑。

要不怎麽說,硬幣總是有兩面呢。

把懷裏的情書放在打火機上點著,燒出的飛灰縹緲在雲霞遠處,再不見一絲痕跡。

就連落款處鹵人甲的名字都消失的無影無終之後,羅璃棲才摘下鴨舌帽,拍拍手敲了下車窗,等不及窗戶完全搖下就已經探身進去,勾住駕駛座上面坐著的人的肩膀,在他胸前蹭了兩下:“辛苦啦。”

把整個中學的學生想做的實驗選項,都黑成統一和硫酸相關的東西,不僅不道德,而且一定很辛苦。

不過她本來就是虛構出來的小說裏面的人嘛,都在黑店打工,也不能要求她太多呀。

“癢。”龍溧不自然地摸了下脖子,女生的卷發掃落在上面,酥酥麻麻的軟。

望著男人清淡的眼睛,羅璃棲愉悅地彎起唇角,彎下腰去吧唧烙了個印。

自己為主人公的這部小說叫什麽來著?

《唇紋印》。

是吧?

細致地描繪過男人的眼睛,羅璃棲吻著他垂落的黑長睫毛,綿延到了精致的眼邊小痣上,柔嫩的嘴唇要磕碰過冰涼的平光眼鏡,微痛的甜美。

也算是點題了吧?按住龍溧的肩膀,羅璃棲有點好笑地想。

只要有原來人的手書,模仿一下字跡實在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更何況這個蠢貨這兩天還真的很心大,打著“聖戰前的狂歡派對”名號,已經拉著一船狐朋狗友去孤島玩BBQ聚會。

別的不知道,不在服務區是一定知道的。

向為她提供信息的鹵人甲後援團女孩發個可愛的顏表情,羅璃棲把栗色卷發紮起,奔赴向另外一個地方。

比起生性多疑的竹阿疤,陸飛落就爽快地多,什麽都沒問就把硫酸全收到了自己家裏,放了個二四六日的高級會員視頻後,才想起來給竹阿疤去了個電話。

竹阿疤:“什麽事?”

陸飛落摳著牙:“也沒什麽,你的溶液都寄到了嗎?

竹阿疤不耐煩地嗯一聲。

眼看著對方要撂電話,陸飛落慌忙道:“別別別,我就是忽然想起來,之前鹵哥不是還囑托我們,在大量做溶液之前要先做個小劑量試驗品,自己先嘗試一下嗎?”

尤其是他們兩個人把原來的試劑配料都給弄丟了,更得需要自己嘗試,這樣才能確定好比例以備後續的操作。

這話說得倒是沒錯。

竹阿疤當然還沒有開始做,他現在連溶液搬都沒有全搬進來,但是卻不能露怯,大哥就得有大哥的樣子,層序必須得非常分明。

聽陸飛落來電話這意思,他已經自己嘗試過一遍了,他決不能輸!

於是竹阿疤就咳了一聲:“當然了,我調的是10:1,剛才已經自己試過一回,不過沒什麽感覺,可能是濃度還不夠。”

這瓶子幹幹凈凈的,就連個標簽寫明摩爾濃度都沒有,竹阿疤只能以常理猜測,大概是PH值在六左右,所以稀釋個十比一會太淡。

反正就胡謅唄。

陸飛落一楞,他完全沒想到對方的動作這麽快,才刷了二十來個視頻對方居然就連這些事情都做好了,於是他慌忙道:“我調的是5:1,只有一點點感覺,但是沒怎麽刺痛,可能還得更濃一點。”

兩個人同時沈默了。

就連陸飛落手裏看二四六日視頻的平板,都因為低電量而自動關機了。

“那,2:1?”舔了舔幹燥的唇,陸飛落這麽試探道。

竹阿疤微蹙起眉,瞥了眼搬不到頭的硫酸溶液,低低道:“2:1太冒險了,還是2.5到3:1吧。”

仰倒在器材上,竹阿疤拿擦汗的時候變黑的毛巾擦擦臉,對著聽筒嘆氣道:“不過我剛才已經把一半的溶液稀釋成10:1了,你不用做這麽多,就只需要再試一下合適的濃度。然後,我把溶液全都稀釋好,等明天的時候你把原溶液帶來就行了。”

反正稀釋就只需要加水,隨便攪合攪合就行,應該也用不上那麽麻煩。

誰閑著沒事想拿自己的命根子嘗試啊?萬一有個好歹,那可不是什麽好受的事情。

“別吧,還是我來吧。”陸飛落這下著了急,慌忙對著手機道,“畢竟我化學比較好。”

化學好?

化學好到h2so4是鹽酸?

行嘛,這個時候還想著搶功勞。

不過他這話才一落地,手機就跟著沒了電。

他扯著嗓子沖樓下喊:“媽媽,怎麽沒電了?”

陸飛落的母親正在敷面膜,倒是頭也不擡一下,冷靜道:“應該是沒電費了,誰讓我們家破產了呢?已經拖欠三個月,你爹的腦袋不值錢就算了,屁股也不值錢,頂多能換三個月的電費。等明天再讓他找個別的人接著賣吧。”

原來是這麽回事,陸飛落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縮回腦袋躺在了了一片黑暗中。

望著黑漆漆的手機琢磨半晌,就連全是指痕的屏幕上都露出了自己的大臉,陸飛落也不確定對方有沒有聽見自己最後的話。

應該是沒聽見吧?他最後握著手機,迷迷糊糊地想。

這樣也好,現在停水停電了,他也沒辦法稀釋溶液了。

不是他不想好好做工作,實在是沒有辦法,這是老天讓他陸飛落休息呢,這就是傳說中的命運啊。

迷迷糊糊盹著前,陸飛落這麽想。

至於另一邊的竹阿疤,聽到陸飛落想和他搶活計,可是急得夠嗆,手下一個用力,想坐起來爭執。

結果因為本來是歪倒在瓶瓶罐罐的器材上,他沒留心用的力氣過大,試管和攪拌棒碎了一地,就連本來正運作的機器都因為有碎片卡進去,轟隆隆聲停止運作,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萬籟俱寂中,竹阿疤望著幾分鐘前才稀釋了五十分之一的溶液沈默,暗自想,那就把這個稀釋的活計交給陸飛落吧。

聽他這個自信的樣子,應該是真的很想辦。

都是兄弟嘛,也不好搶他的活計不是?

確認好電話撥不通之後,也懶得再收拾這一地的狼藉,竹阿疤給自己掃出來一塊沒有玻璃碴子的地界,舒舒服服地躺下去,翻起二四六日平臺的視頻,興致勃勃地看起來。

生活就是這麽巴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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