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情書與委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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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時候,羅璃棲收到了一封情書。

不過這情書不是從滿的快要溢出來的寄物櫃中拿到的,而是從小學妹的手裏。

小學妹有點困惑地撓撓頭,“我早上在桌面上看到了這封信,但是上面直接寫明是贈給你的,我想應該是這位同學放錯了吧。”

接過來信,羅璃棲一目十行地迅速瀏覽完,露出個興味的笑,“在我的印象裏,學妹你就算是必修課,也會坐在固定的位置對吧?”

不像她,每次都隨心所欲地坐在不同的地方。

是這樣沒錯,小學妹不好意思地點了下頭。

“那就沒放錯。”羅璃棲把粉紅色的信紙攤開,輕輕地遞到她面前給小學妹看,“恐怕是這位同學害怕我不會把寄物櫃裏的情書一一看完,所以才別出心裁地來了這樣一個套路,也是很用心了。”

好奇地湊過去,小學妹定睛一看,卻發現粉紅的信紙上不是想象中肉麻或者清新的筆觸來訴說甜蜜又羞澀的愛意。

而是用墨塊字拼接成的濃重惡意,光是看完第一行,就已經有惡心感鋪天蓋地的襲過來。

“請問我可以駕駛你嗎?

據我的觀察,你應該是國產車,車齡二十一年,兩個安全氣囊是原裝的,底盤有過非常明顯的多次撞擊痕跡,工作五分鐘就已經可以出水。美中不足的是,排氣管非常黑,顯然是駕駛時間過長導致的,但如果拋光精細保養的話,還能再用個二三十年。

像這種車,我是非常有駕駛經驗的,別一上車就急於加速,而是要慢慢給油,等到底盤部件充分潤滑之後再猛加油,不要長時間掛高速擋,而是要時而猛踩油門,時而急剎車,這樣才有利於排出排氣管裏的積水現象。

怎麽樣,有興趣體驗一下被我駕駛的樂趣嗎?我的技術可是非常高超的,甚至得到了業界的一致好評哦,蘿莉親親。”小學妹像碰到火焰般縮回了手,臉色一下子就變得糟糕起來,“抱歉,我不知道居然是這樣騷擾性質的來信。”

“沒關系,看來是上回的游泳池事件碰到了一些人的蛋糕。”羅璃棲摩挲了下粉色的信封,擡起眼眸,“他們的那個平臺叫什麽,二四六日?是不是最近監督委員會的選舉時間快要到了?”

很是憤怒地點點頭,小學妹聲音都快帶了哭腔:“要不是我那個垃圾前男友,學姐也不用遭受這樣的羞辱。”

羅璃棲好笑地遞過去一張紙巾,“這有什麽好哭的。覺不覺得羞辱是主觀意識,自然不是由寫信人、而是由我這個當事人來決定,就當是免費看一場馬戲團表演了,不是挺有趣?”

想來,這個人為了避開大家的視線來給小學妹送情書,也很是費了一番功夫。比起圖書館,更多的同學有時候會選擇來徹夜不休的階梯教室讀書寫論文,畢竟餓了的話還可以叫一個深夜外賣,交往的對象來電話也可以即刻到走廊去接。

既要比最晚離開階梯教室的人留的還要久,也得比最早來教室上課的同學來的早,甚至還要擔憂會有其他好事的人,率先拆開這封情書一睹究竟。

嘖嘖嘖,實在是辛苦了。

剛開始的時候,羅璃棲也沒有太當回事,畢竟有的時候她也覺得聖·瑪麗安大學的男性含蛆濃度有一點過高,這種閑著沒事幹就犯賤撩撥的情況之前也不是沒見過。

直到接下來的數個清晨裏,羅璃棲又從不同的同學手裏收到了相同的粉紅色信封來信。甚至路上去取外賣的時候,都會有女孩子叫住她,“有同學給你的情書,好像是放錯了位置。”

從剛開始僅僅只是文字侮辱,到後來是她被PS後放在網站上的圖片,甚至是送來她這信的女孩子本人的馬賽克照片。

面對女孩子擔憂地問“你怎麽了?為什麽臉色有點差?”的時候,羅璃棲都只能閉了閉眼,把信紙仔細地收疊進不透明的信封,露出個甜美的微笑:“因為這份心意太沈重了,我都擔心自己會承擔不住。”

然後女孩子會笑嘻嘻地挽過她的手臂,“都怪羅同學太迷人。我也喜歡你,誰讓小羅這麽可愛呢?”

最後甚至是一段網址,敲擊上瀏覽器的時候是一段畫質模糊的視頻,目標通常是女生宿舍、換衣間或者是浴室的門口。

女孩子不會知道,在另一端見不得光的網絡平臺上,有無數只眼睛在默默地窺探著她們。

之後會怎樣,和其他認識的男生互傳小視頻兄弟情深,用它來威脅姑娘以便於發生什麽關系,亦或是要裝作完全不知情的樣子觍顏靠近、近距離把視頻上的身體和真實中的女孩聯系到一起,再暗戳戳地享受這種心理上的陰暗滿足感?

專門去做了下指紋檢測,看起來這個送信的人很小心,完全不曾留下任何的痕跡,任何需要用筆來寫的東西,都已經找到了打印的文字來代替。

啊,很有意思啊。

任何一個收到這樣多信件的人,不止會覺得惡心,恐怕會覺得心理受到了極大的沖擊,會對身邊這些被波及的人覺得莫名其妙地愧疚,甚至覺得身邊圍繞的每一個人都是惡人,渾身都充滿被盯著的毛骨悚然感。

這是在處心積慮地想要鬥垮她的精神,折磨她的神智,讓她覺得挫敗可卻沒辦法訴諸法律的判決。

畢竟,這些可以充作證據的東西,從廣義上的社會標準來看,又是針對受害人的二次傷害。

縱觀全程的小學妹倒沒有想的這麽多,而是更加憤怒地仰起脖子,“這些人怎麽能這麽猥瑣!能不能查一查監控啊。”

每一個類似階梯教室的公眾場合,都有細致的監控攝像頭來保護聖·瑪麗安學生的安全,然而想要查看監控自然也不是人人都有的權利。

需要填寫冗長的報告,遞交到監督委員會的手裏,還得得到委員會成員超過一半人數的認可,特別是委員會組長還會有一票否決權。

哪怕是警察來了,都需要先得到委員會的配合,才能順利地調查下去。

監督委員會之於聖·瑪麗安大學,就是這麽一手遮天的存在。

羅璃棲輕輕地笑開來,“是不是最近新任監督委員會的選舉時間快要到了?”

監督委員會是上下級層次分明的森嚴組織,然而想要參與每年的競選卻不是非常費時間的事。

於是當小幹事隨手拿起申請表的時候,架在鼻梁上的眼鏡都差點沒掛住,連滾帶爬地跑進了休息室內,“鹵哥,大事不好了!”

正在萬斯諾克的鹵人甲皺起眉頭,一桿白球進洞,“你怎麽毛毛躁躁的,這慌張勁都快和小陸有一拼。”

小陸,就是在游泳池開派對的時候被羅璃棲一腳踩進水池裏的陸飛落,因為過於丟人,已經很久沒有來上學。

以前是各色妹子夜夜攬,聽說現在是心理醫生天天見。

太丟人了。

戴正了眼鏡,小幹事小心翼翼地問:“鹵哥,你說陸哥他這次還能競選上監督委員會嗎?”

鹵人甲拿白色的手帕輕柔地擦過球桿,冷漠道:“不可能。聖·瑪麗安絕對不可能容忍一個身上有汙點的人來當委員會會員,尤其是他竟是被一個女人給侮辱,這是比進監獄都更為嚴重的過失。”

張了張嘴,小幹事疑惑地問:“但是,之前陸哥分享給了我們二四六日的會員碼鏈接,收到的人都說好會支持他、給他投票了。”

“引流,找幾個人傳播流言,把這個會員碼的功勞分到泳池那個長劉海的哥們頭上。”去年的時候,路人甲口中的好哥們親兄弟還是陸飛落,結果今天就換了人,“哥們叫什麽來著?”

今天也是為完美兄弟情的塑料化而流淚的一天呢。

小幹事:“竹阿疤。劉海哥的名字叫竹阿疤。”

滿意地點點頭,然而鹵人甲下一刻就變了臉色:“叫什麽劉海哥?放尊敬點,那是你竹哥。”

小幹事:“好的,豬哥。不好意思嘴瓢了,竹哥。”

把球桿放了回去,鹵人甲高冷地問:“對了,你毛裏毛躁闖進來到底是想說什麽?”

他高傲地睥睨過去,“除非是地球毀滅或者羅璃棲競選委員會,不然沒什麽是能讓你放得下小幹事的高貴風度的,記住了嗎?”

小幹事:“不是地球毀滅。”

鹵人甲:“什麽?”

小幹事臉耷拉了下來:“就是比地球毀滅還糟糕的那件事,發生了。”

不知道鹵人甲是怎麽尷尬地在屋子裏走來走去,競選委員會的一天如期而至。

作為聖·瑪麗安的絕對瑪麗蘇女主角,不出點狀況是不可能的。

比如說,原本的稿件已經被置換成猥瑣男的粉色信件。

臺上的主持人拿著提詞卡,已經激動到破了音,“下一位,有請羅同學上臺演講。”

沒有了稿件要怎麽辦呢?

聽起來好像是要棄權。

她卻很是淡定地接過話筒,聲音是介乎無機質的透明漂亮,“大家好,我是羅璃棲。”

就只是這樣簡單的一句話,卻迎來了臺下山呼海嘯的口哨聲與鼓掌聲。

然後在眾目睽睽的灼然註視之下,羅璃棲放下了稿子,甜美地微微一笑:“我很想要擔任監督委員會組長的一職,不知道會不會得到你們的支持呢?”

“當然了,我們永遠愛羅璃姐!”

“迷妹打卡的第999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居然能等到這個女人需要我的一天啊啊啊啊啊啊啊羅璃姐給我沖啊。”

“我姐姐要酸死了,她去年畢業,一直在期待羅璃棲能競選,但是最後只等來了寂寞。”

“好感動,我居然想哭。”

人頭攢動之下,小學妹擋住頭頂刺眼的陽光,視線隨著臺上女孩鎮定自如的演講而凝固,心裏想,沒有人會不喜歡羅璃棲的。

仰慕她是這麽理所當然的事情,比人類需要氧氣來維持生命都正當的真理。

作者有話要說:誇誇緹,取名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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