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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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歌手大賽決賽這天,213寢室集體來觀戰,坐在前排的親友席上。

“也不知道狒狒決賽到底唱什麽,故弄玄虛的居然不肯告訴我們。”

趙思思無聊地把入場發的熒光棒拗成各種形狀。

“我覺得會有驚喜的,狒狒天天下午去琴房練習。”

陸欣穎看得強迫癥,搶過她的熒光棒,捋直。

“是啊,太可氣了,天天下午去琴房練習,數分還能考滿分!”

“臥槽說起來我就……她真是變態啊!我這學期那麽努力學數分,期中才70多分!”

“你可以了吧,我才60多。”

“可以什麽啊,人家陳陳90分都懶得理我們菜雞互啄。”

趙思思回頭,果然看見陳惜靜靜在刷手機。

“陳陳你在看什麽——臥槽?陳陳你到這時候還在學習?!”

陳惜從手機上擡起頭,抿嘴笑了下:“嗯,今天來看比賽,學習計劃完不成了,趁著狒狒沒上臺我先看一會概率統計。”

陸欣穎拍了下趙思思的頭:“知道為啥人家90分你就只能是90分倒過來了吧?”

趙思思楞住:“90倒過來是9分?”

陸欣穎又拍了她一下:“9倒過來是6!是不是傻!”

趙思思哼哼唧唧的:“就是你總拍我頭把我拍傻了,你得對我負責……”

……

後臺,簡緋正和其餘19人一起,在一個大化妝間裏——開嗓。

此起彼伏的歌大亂鬥,簡緋全憑看口型腦補才能聽到向禹的音。

向禹唱了幾句,自己都笑了,對著簡緋耳朵狂吼:“我覺得我像在戴著耳機唱歌,都聽不見自己的音!——黃鶯歌那組太魔性了,調就比我們高小半度,每次聽到她們唱我都被帶跑偏!”

簡緋哈哈笑,吼回去:“隨便唱兩句開個嗓吧!你還指望這會兒練歌不成?”

兩個禮拜的工夫,每天下午一起排歌,簡緋和向禹已經非常熟了,因為兩個人特別臭味相投——都大大咧咧愛吃愛玩,沙雕×2,快樂加倍。

兩個人也是同樣的才華橫溢實力派,合作非常愉快,比如練歌的時候動不動就突如其來freyle,各種串燒轉調和改詞。

最終練歌的時間有沒有不知道,玩得倒是很開心。

簡緋來有點緊張的。校級的比賽,上千人的註視,簡緋從來沒經歷過。

何況她承受的壓力比別人都大。她必須奔著冠軍,才能完成系統的主線任務。

但此時後臺亂糟糟的,又有向禹和她吼來吼去,那些緊張的情緒竟奇異地隨著一氣沈丹田的喊話排遣出去,消失無蹤。

……

“下面有請第七組選手,來自電院的簡緋,和上一屆十佳歌手向禹,為我們帶來《時間都去哪了》!”

“來了來了!陳陳!到狒狒了!”

“知道知道,我的熒光棒呢?”

“這裏!啊啊啊啊我狒狒好美!”

臺下的歡呼比前面任何時候都熱烈,觀眾席甚至自發“簡緋!簡緋!”的應援,歡浪潮在簡緋出場時達到頂峰!

一身白紗長裙的女孩像是匯聚了全世界的光,輕靈純美奪人心魄。

鏡頭拉近,觀眾席再次爆發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狂潮!

一張臉占據整個屏幕的特寫鏡頭,就連眼角小星星亮片的個數都數的清,卻完全看不出臉上有任何瑕疵。

白裙細細的肩帶掛在精致纖細的肩膀,女孩耳側還貼了兩片小天使翅膀,仿佛要羽化歸仙。

現場直播極富沖擊力的美顏,全校都要瘋了!

“啊啊啊啊啊簡緋神顏殺我!我們醫學院輸了!”

“我們人文學院也輸了!”

“簡緋是吃露水長大的嗎!!”

“好嫉妒向禹啊!我也想和穿婚紗的女神一起接受大家的祝福!”

“滾滾滾!你個俗人!我女神的仙女裙哪是婚紗比得上的!”

213寢室幾個也張大嘴仰頭看著臺上。趙思思激動地抓住兩邊兩位室友的手:“我好驕傲啊!我們和這個女人同居了一年你們敢信!我真是前世修了五百年的福分!”

孟冠樺和簡星辰坐在離她們隔了幾個的座位,也都目光灼灼地仰望著臺上閃閃發光的小仙女,各自臉上都帶著甜蜜驕傲的笑容。

——這我未來老婆!無知的人類你們看到了嗎!

袁殊合沒收到簡緋的家屬票,也沒告訴簡緋他要來,但鬼使神差地記住了這個日子,特意找學生會的學弟要了票,獨自一人坐在後排。

此時聽著周圍同學撕心裂肺的激動狂吼,唇角勾起一抹微笑。

【##袁殊合好感度+2,當前好感度92。】

女悠遠空明的輕哼加入前奏時,全場響起倒吸氣的音。

“啊啊啊啊啊啊仙音!”

“開口跪啊!”

“這絕美3D音質真的是我們學校的破風箱音響嗎!”

“當然不是!是經過仙女魔力加持的音響!”

“這嗓子,一定被天使吻過!”

“這嗓子,一定是天使人!”

觀眾小小驚嘆了一陣,議論幾句,立即閉嘴把註意力轉移到臺上,生怕錯過一分一秒。

向禹的發揮也沒墮了上一屆十佳第二的名,飽滿細膩的嗓音響起那一刻,全場爆發出又一陣歡呼。

短短幾個小節,向禹的歌讓觀眾褪去一身浮躁,沈浸在安寧的旋律中。

第一段結束,在萬眾期待的目光中,簡緋握住麥克風。

213的室友們,孟冠樺和簡星辰,後排的袁殊合,現場以及直播前的觀眾,全部屏住了呼吸。

極具穿透力清澈幹凈的女一開口,整個大禮堂打了個無形的激靈,人們只感到從頭到腳貫穿身體的戰栗。

簡緋的音意蘊空靈,仿佛直接響起在每個人的腦海深處,引起心弦的共振。

這次沒人再說話。觀眾席像被施加了靜音咒,如癡如醉沈浸在仙女歌的海洋。

……

《時間都去哪了》,這是簡緋很喜歡的一首歌。

每次唱起,她腦中都會浮現起俞清的臉,想起她沒能見到最後一面的爺爺奶奶,唏噓人生的短暫、生離死別的無奈。

所以簡緋每每都唱得投入。這一次,她濃烈的情感隨著大禮堂的環繞音響,氤氳在每個人的耳邊心中。

明瑤是醫學院大一新生。

室友拿到了校園歌手大賽的票,她知道這票很難拿,所以就跟著來了。

她來對學校裏的歌唱比賽沒什麽期待的。非專業的大學生,不管是唱功還是舞臺表現力都和職業歌手差一截,她追星不香嗎。

但此刻明瑤已經完全挪不開目光。

她最開始是被簡緋的顏值吸引。她覺得哪怕沒經過造型團隊的包裝,她們學校這個呼最高的校花,也不比娛樂圈的女星差。

隨後,簡緋開口的第一秒,作為一個聽歌十年的資深樂迷,明瑤就淪陷了。

哪怕學校禮堂的渣音質也完全無損她音的清靈純凈。穩定純熟的技巧都已是其次,她的哼唱就像帶著魔力,能直擊人的靈魂。

她的歌就像……就像一場夢。明瑤只覺得一股熱意從胸膛翻滾而起,湧上鼻腔,漫入眼底。

在這場夢裏,她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前半生,從蹣跚學步到朗朗學堂,從牽著爸媽的手撒嬌到青春期的叛逆再到上大學離開家。她又仿佛看到自己的未來,按部就班畢業工作,父母卻在她沒註意到的時候垂垂老去。

她想起小時候喜歡走路時吊在爸媽的手臂上,讓他們把自己提起來。可是前兩年她某次生病,爸爸已經抱不動她了。

她想起寒假離開家當天早上還和爸媽吵了一架,爸媽氣得不行,卻因為她馬上要走了,心裏實在不舍得,在去機場的路上放軟了態度,嘮嘮叨叨叮囑她註意身體註意安全,有事記得給家裏打電話。

她想起了外婆去世的時候,媽媽握著她的手,神色說不上來的哀戚悵惘:“瑤瑤啊,我沒有媽媽了。”

她想到媽媽一輩子為她嘔心瀝血,正如外婆一輩子對媽媽和她一樣。她想到有一天為她遮風擋雨的爸媽也會老會死。她突然惶恐,自己成長的速度追不上他們老去的速度,來不及讓他們享福。

她想起在哪裏看過的一句話,二三十歲的成年人,如果每兩周回家吃一次飯加上過年7天,今生與父母相處的時間加起來只餘下55天。

年少時和父母相處的漫漫時光,曾經毫不在意的揮霍。從未想過上大學意味著朝夕相處的終結,也啟動了永恒離別的倒計時。

明瑤覺得自己好像陷入了幻覺。她站在十九歲的坐標點,沿著時間軸加速奔跑,看到自己生兒育女,看到父母白發蒼蒼,看到她的朋友和她一起年華老去,站在生命的盡頭回顧自己的一生。

站在十九歲青春的末尾的她,和那個兩鬢斑白的她遙遙對望。

她莫名地看懂了對方眼中對生命的留戀,對歲月流逝的無力,和對兒女的割舍不下。曾經捧在手心裏軟萌的小家夥,曾經發誓要用一切守護她,不管她長得多大,在父母心中永遠是要呵護的寶貝。但來不及了,陪不了她走更遠了,以後天塌下來不能替她撐著了,要留她在世界上一個人了。

傾註大半生心血和愛,幾乎占據全部生命的人,就要永遠分離。怎麽可能放得下呢?世界上再沒有比這更酸楚、不甘,又無可奈何的事情了。

……

禮堂中響起雷鳴般的掌,經久不息。明瑤如夢方醒,才發現自己眼淚流了滿臉。

她有點不好意思,聽首歌居然聽成這樣,一邊拿紙巾一邊偷偷看周圍有沒有人註意她,卻發現周圍所有人都和她一樣。

不論男女,全都是又哭又笑狼狽的樣子,滿臉淚水縱橫。

“這TM……”室友妝全花了,眼線糊得像個大熊貓,但她渾然不覺,抹著淚回過頭,抓過明瑤手裏的紙巾,“這TM誰遭得住啊……嗚嗚太感人了我不行……”

嘩啦啦啦地,全禮堂的觀眾紛紛起立,用力地鼓掌。明瑤和室友隨著人群站起,一邊哭一邊瘋狂拍手。她們周圍的人全都和她們一樣,目光朦朧卻灼熱地盯著臺上的人,用最熱烈的掌向她致敬。

T大的校園歌手大賽排面很大,評委席上不少年過半百的老歌唱家,也有成名已久的流行歌曲偶像,此時都毫無形象哭得稀裏嘩啦。

無數沒能親臨現場,在網上看現場直播的T大學生,在屏幕前也是一樣,被同一首歌深深打動。

嚎啕大哭的音從不止一個寢室的窗口傳出,在夜晚的校園中回響。

更是有無數人選擇在今夜給很久沒有主動聯系的父母親人打去電話,主動提出下一個小長假買票回家。

該嘈雜忙碌的後臺,像是被施加了靜止魔咒一般寂靜。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靜靜地或坐或立,只有空氣中抽泣的音訴說著時間的流逝。

女主持人哭得不能見人,臨時把男主持推上來頂鍋。男主持抓著話筒,音還帶著點哽咽。

場下不肯停息的掌拯救了他。足足五分鐘後,主持人情緒平靜下來,才出幾次壓下了掌。

“簡緋向禹組,得分——一百!十位評委全部給出了滿分的成績!讓我們恭喜簡緋,也謝謝向禹,謝謝兩位為我們帶來如此精彩的表演!”

簡緋走進後臺,立即被一群熱淚盈眶的瘋狂粉絲團團包圍。

簡緋眨了眨眼,壓下眼角的淚花。這共情光環,有點猛啊……

八十斤也覺得共情光環卓有成效。

【##孟冠樺好感度+10,簡星辰好感度+9,袁殊合好感度+8。宿主簡緋,當前攻略對象:4。攻略對象一:孟冠樺,好感度100;攻略對象二:戈南,好感度85;攻略對象三:簡星辰,當前好感度99;攻略對象四:袁殊合,好感度100。袁殊合攻略完成,好感度已存檔,系統升至三級,開啟捏骨整形功能,開啟學術大神培養計劃……】……

觀眾席上,213的三個室友也被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我草,我就說她要給、給我們一個驚喜……”陸欣穎哭得打了嗝,一句一抽地控訴。

趙思思也在吸鼻子:“好了好了,人家陳陳多淡定,都開始學習了。”

陸欣穎探頭看了眼陳惜:“陳陳你這都能學得進去!”

臺上正在宣布晉級五強的選手名單,氣氛緊張熱烈。

陳惜笑笑:“都知道狒狒肯定能晉級了。而且……我和你們不一樣,我沒有親人。”

趙思思和陸欣穎一楞,有點歉疚地看著陳惜,陳惜無奈地搖搖頭:“沒事,我都習慣了,我是想解釋我為什麽沒有你們那麽激動。”

“陳陳剛才明明也哭了……”趙思思小嘟囔。

陳惜安靜地笑笑,低頭刷題不理她了。

室友們知道大美女性格就是這樣,對你無語了就微笑垂眸不說話,女神範十足。

陳惜盯著小小的手機屏幕,心思卻沒法集中。

她哭,是因為她從簡緋身上感受到了從未感受到的,骨肉至親的溫暖。

就像當年的袁殊合一樣。

袁殊合帶她看到了廣闊多彩的世界。而簡緋則帶她看到了血濃於水的親情。

都是她不曾體會,不曾理解的。

都很令她動容。

她又想到了簡緋活潑陽光的笑臉,想起她對她全然無私無心機的付出。相比之下,連這樣的人都要去嫉妒的自己,陰暗得不配享受簡緋的好。

她受之有愧。她知道自己無法控制內心深處對簡緋的妒忌與防備,甚至不敢去接受她的好意。

如果接受了簡緋的幫助,她以後還有什麽臉面和資格同簡緋競爭?

然而,即使她不去接受,也無法抹去簡緋對她的真心。她越來越沒法堅持自己該堅定的立場,把簡緋當成需要打敗的對手。

她在簡緋的歌中直面自己醜惡的內心,無從遁形。她比任何時候都清醒地意識到,她不配享受簡緋和袁殊合的陽光。

可是……她還是很渴望陽光啊。

如果把曾經的她比作一顆頑強倔強的種子,那麽她生根發芽,光合生長,都是因為袁殊合。

太陽不屬於她,卻溫暖地照耀了她。

袁殊合可是她十年來,賴以生存,無法割舍的信念。

一株植物,怎麽可能放棄陽光?

陳惜心緒紛亂,無意識地把目光放在黑暗的角落,卻突然發現一個鬼祟的身影,眼神一凝。

許悅音?

眼看許悅音朝後臺方向走去,陳惜跟著站起身:“我去下廁所。”

作者有話要說:攻略對象一:孟冠樺,好感度100;攻略對象二:戈南,好感度85;

攻略對象三:簡星辰,好感度99;

攻略對象四:袁殊合,好感度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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