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怒道：“你打算這麽幹坐著到什麽時候？現在不是你該頹廢的時候！”

千落楞楞地看著她，眼睛又紅了起來，對，現在不是該頹廢的時候！

她忙站了起來，“對，還有很多事情等著我去做。”

她把念辭帶回渡生樓，棲何意沒有阻攔，知道她還在氣頭上也只能由著她了。

渡生樓的密室中，南宮徽正閉目養神，千落進來的時候，連頭也不擡一下。

“禦史大人，這些天你過得可還好？”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不必這樣關著我耗著我的命。”

千落突然跪下，他楞了楞，千落說道：“先前在大殿上，我多有得罪還望禦史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你這是在道歉？”

“您可知道為何棲何意能悄無聲息地藏身在後涼？因為我們後涼內部出了細作，而這些細作就是儷妃黨和靳王黨的人，李會是儷妃黨的人，而馮芩則是靳王黨的。我之所以在大殿上殺了他們，一是想以此斬斷這兩個黨羽的左右手，二來也是想警告其他人。我知道您是後涼朝堂中無黨派人士中最德高望重的人，棲何意留著您是想徹底擊垮後涼的朝廷核心。我不能讓他這麽做，所以就用這樣的方式將您保護起來。”

“我如何能信你？”

“我現在是整個後涼的罪人，確實很讓人可疑。但這一切卻是棲何意的陰謀。儷妃黨和靳王黨這麽多年以來，一直都水火不容，但實際上早已偷偷將後涼挖空。我之所以降城，也是得到了陛下的旨意。”

她說著就遞過一道聖旨，“也是陛下讓我竭力保住您。陛下想以此方式來血洗朝堂，但不幸的是被儷妃壞了事，現在這個殘局已經脫離了我們最初的預想，如今陛下已不在了，這個殘局便也得由我來收拾。而我需要您的幫助。”

南宮盯著她看了半響，才點了點頭，“好。”

當早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雲霧落下來時，後涼也有了第一縷希望。

坤和四十六年三月，交界五城一夜之間爆發瘟疫，而瘟疫之源在於洛水城的護城河。

正當華夏手忙腳亂時，墨北辭已帶兵臨城下。

如歌站在城樓上，看著城裏亂成一團，她有了很沈重的負罪感。但當面對城外自己國家的軍隊時，她又有了內疚。

如此沖擊之下，她已經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兩個國家了。

顏如玉匆匆上了城樓。見她站在那，忙走過去牽起她的手，“歌兒。這裏沒法待了，我們必須盡快撤離了。”

她看著他，忽然就笑了，“如玉，是我把瘟蟲倒進河裏的。”

他頓住，“你說什麽呢歌兒。”

“交界五城會這樣是我做的。再過不了多久，後涼的軍隊就會通過早已打通好了的密道殺進交界五城，一點點擊垮你的軍隊。”

顏如玉顯然不信，還要去拉她的手，“你在胡說什麽呢，來，我們要走了。”

她卻甩開他的手，說道：“墨北辭當初之所以會把交界五城給你，為的就是這一天。交界五城環環相扣，地下密道縱橫，他花費了十年來布這個局為的就是在今日將你和華夏一起打敗。而我是他安插在你身邊的探子。”

“我不信！”

如歌冷笑起來，“我的真實身份是花影樓的十二美姬之一，我的名字叫做烈如歌。而我的任務就是為了這一天能與後涼裏應外合重創你和華夏。”

“不，如歌，這一切都是墨北辭逼你做的，我不回去在意的。”

“沒有人逼我，所有的一起的都是我自願去做的。”她臉上有了愧疚，“對不起如玉，後涼是我的家，是我一生都不可以背叛的母國，這項任務我本可以順利完成的，奈何我竟然愛上了你。”

他的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

“如玉，這一次我是真的不能跟你走了。對不起。”

她轉身，毫不猶豫地從城墻上縱身一躍而下。

她聽到了顏如玉淒厲的叫聲。突然就有人拉住了她的手。

她擡起頭看到了棲何意青筋爆出的臉。

“如歌，你上來！”

她沖他笑了笑，好似多年前他初遇她時的模樣，“如玉，放開我吧。”

“放開你？不可能，下輩子吧！不，下輩子都不可能！”

“你還不明白嗎？我做了這樣的事情。唯有死你才不會受自己子民的非議，我唯有死，才對得起你才對得起後涼。”

她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笑容燦爛。

“如歌，你不準死！”

“如玉，我算計了這麽多，唯獨喜歡你這件事，我從來沒有算計過，我是真的愛你。”

她綻放出最後一抹笑容，緩緩墜落。

“如歌！”

她淺藍色的衣服在墜落中宛如一朵即將消逝的藍色妖姬，映著天空的湛藍色，美得讓人心痛。

墨北辭飛身過來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如歌就在他的面前落下，他看到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不辱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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