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裏好一會都沒有聲音，千落走近了些，只聽到時雨說：“殿下，您體內的蠱毒變得越來越霸道了，發作的時間也越來越頻繁，前幾日皇妃問及屬下您為何咳嗽時，屬下都只能用受了風寒這樣的謊言騙過了皇妃。可皇妃那麽聰明，再這麽下去，怕是要瞞不住了。”

墨北辭輕咳了幾聲，“瞞不住也要瞞。我的時日不多了，在此之前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你去告訴負責溫蠱酒的侍女，讓她多放些解毒丹。”

“可解毒丹吃多了，副作用可不輕。”

“咳咳……咳……可那也總比油盡燈枯的要好。”

“屬下知道了。”

“千萬不要讓皇妃知道，我不想讓她和孩子都為我擔心。”

“屬下知道該怎麽做的。”

門外，千落已經緊緊捂住了嘴巴，眼淚無聲地落下了。

沒想到他已經這麽嚴重了，可在她面前卻掩飾得這麽好，她都不曾看出過任何異樣。

墨北辭啊，墨北辭，你到底還要瞞我多久？

雪花落在她的腳邊，徒然就被一陣風吹遠了，可沒一會又混著別的雪花落了下來，凝成厚厚的一塊，風再也沒有辦法將它吹飛。

千落靜靜地看著，抱緊了懷裏的披風，猶豫了許久，終是不動聲色地走了回去。

她像下了什麽決心似的，步伐比來時更堅定了。

還有一個月，再等一個月……

雪幾乎是下了一整夜，地上鋪滿了厚厚的一層雪。

靳輕羅踩在雪地上，步子時深時淺，在雪地上烙了一個個深淺不一的腳印。

侍女已經為靳老夫人洗漱過了。她到的時候，靳老夫人才剛躺回床上。

靳老夫人的病一直不好，尤其是在得知靳初言的死訊後，突發中風，導致了半身不遂，若非藥婆子醫術高超，保住了她的命，靳家恐怕是早已徹底失去了最權威的脊梁了。

“輕羅……”她艱難地喊著。

靳輕羅連忙脫下披風，走了過去，緊緊握住了她的手，道：“我在這呢，祖母。”

“我聽說，鐘離千落會早產一個月，屆時還是在左相府生產，可是真的？”

“嗯，是真的。她今日一早就命人把東西都搬回了左相府，大概這幾日就要生了。”

靳老夫人忽然反手緊握她，“輕羅，你可要看緊皎皎，這個關節眼上，靳府已經經不起如何折騰了。”

靳輕羅鄭重地點了點頭，“放心吧祖母，我會的，您好好養病，一切有我。”

“輕羅，靳家如今也就只剩下你和皎皎了，祖母無用，到頭來也只能老死在這張床上了。”靳老夫人的眼裏含著淚水，“輕羅你身為長女，靳家日後就全靠你了”

靳輕羅心裏泛起酸澀，忙安撫她道：“祖母，我們還有父親呢。”

“咳咳……”說道靳王，靳老夫人就激動起來了，“你父親剛愎自用，老了更是自以為是，靠他，靳家若想東山再起，談何容易！如今祖母的希望是你和皎皎。”

她顫抖著手拿出了一張紙，紙上白紙黑字寫著許多靳王黨的骨幹人名。

“這上面寫的都是靳家擴散在朝堂上的人脈，你去找這些人，好好謀劃。我要讓靳家風風光光地東山再起。”

靳輕羅楞楞地看著，良久才恍然大悟地應道：“是。”

……

客棧裏，端木婉已經等了很久了。

花無惜姍姍來遲，直接就坐下，開門見山道：“說吧，今日把本侯叫來，有什麽事？”

端木婉笑著倒了杯茶給他，緩道：“相信侯爺應該也知道了，鐘離千落會早產，算著日子她離臨盆也不遠了，正好我們可以從長計議一下，趁早做好部署，以保萬無一失。”

花無惜仰頭喝了口茶，問：“怎麽計劃？”

“鐘離千落生產當晚，左相府必定會戒備森嚴，而我想趁這個機會把樓主的腰牌拿到手。我打探過了，腰牌就放在密室中，但只靠我一人並不能成事。”說著她就遞過了一張地形圖。

花無惜只是瞥了一眼，直截了當地問：“你想要本侯做什麽？”

“我想請侯爺到時帶人制造混亂引開在暗中保衛的渡生者，待我成功拿到腰牌後，自會帶著鐘離千落去和你會合。”

花無惜皺起了眉：“本侯警告你，別打落兒的主意。”

端木婉笑了笑，“放心吧侯爺，我的目的是渡生樓的樓主之位，鐘離千落之於我雖然有威脅，但侯爺不是承諾過會帶她走的嗎？她只要遠走，威脅不到我，我又何必去殺她呢？”

花無惜半信半疑，“你這話真假難分，萬一到時候你拿著落兒的性命來威脅本侯，本侯可沒辦法。”

“我知道候爺不信任我，所以到時候我會讓晨與夕跟著你，一來可以時刻知道我的動向，二來，晨與夕對我而言是很重要的人，我若欺騙了侯爺，侯爺大可反過來威脅我，畢竟我所做的所有事情，晨與暮是最清楚的。”她遞過了一塊令牌，又說，“這是能調動我手下的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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