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本侯的喜歡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說著這話，花無惜正笑得燦爛。

“……”然慧楞了楞，也笑了，“自然明顯，但請您別去破壞他們。”

花無惜反而覺得好笑了，“我何時去破壞他們了？”

然慧卻不想跟他理論這些，只道：“你也該知道，落兒和墨北辭兜兜轉轉了這麽多年，歷盡了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一起，他們比誰都更懂得珍惜彼此。”

“所以呢？”

然慧認認真真地說道：“落兒如今已經嫁給了墨北辭，也有了他們的孩子，一家三口會很幸福美滿。你若愛著她，就不該以愛的名義讓自己的瘋狂和不甘困擾到她。”

“右相夫人倒是說對了一件事。”花無惜挑眉，“我確實是很不甘。”

然慧立馬皺住眉，他卻笑得輕巧，“落兒離開墨北辭的那幾年，她過得很苦很累。是本侯始終不離不棄地陪在她身邊，同她出生入死，陪她涉險，助她達成所願，也護她安好，為她更是可以放棄一切。可到頭來，她卻還是選擇了墨北辭。這麽想來，本侯當初的付出似乎就顯得可笑至極。”

然慧有些急了，“所以，你現在是想跟墨北辭再爭落兒嗎？”

“爭？”他邊搖頭邊笑了笑，卻道，“或許吧。”

然慧有些不悅，面色也不好了，“朋友妻不可欺，你該明白這個道理。”

花無惜卻覺得可笑地看著她，“那照你這麽說，若墨北辭不是本侯的朋友，倒是可以下手了？”

“你說什麽！”然慧顯然生了氣。

花無惜也見好就收，只道：“右相夫人還是先顧好自己的家事先吧。至於我跟落兒和墨北辭之間的事，就不勞煩你來操心了。”

“花無惜，若你真的會為了一己之私而不惜去破壞她如今擁有著的幸福，我也只能說我們都看錯了你。”她憤憤地轉身就走，走了幾步卻又停了下來，補充道，“這樣的你似乎跟一直想橫刀奪愛的棲何意並無兩樣了。”

橫刀奪愛？

棲何意？

花無惜無奈地搖了搖頭，擡眸看著天，忽然就有了幾絲惆悵，開口喃喃自語著：“落兒啊，如果當初我早些下手，現如今能站在你身旁的人是不是就是我了？”

說完，他又覺得有些可笑。

他和墨北辭到底是不一樣的。

……

許是然慧的話奏效了，第二日花無惜竟真的沒有再來皇子府。

墨北辭去上早朝後，千落再也沒了睡意，依著習慣就起身到處走走。

入秋後的風變得涼薄，吹在人的身上總會泛起涼意，地上又被拂落了一層落葉，千落踩在上面，聽著枯葉破碎的聲音心下有些忐忑。院子裏很安靜，這樣的聲音像極了暴風雨來臨之前的警報。

走了一圈也累了，千落剛回到房前就聽著書房裏傳來什麽東西破碎的聲音，便循聲走了過去。

侍女慌慌張張的撿著地上杯子的碎片，另一個侍女忙用衣袖擦著兩幅被打濕了的畫卷，見千落來了，連忙施禮道：“奴婢見過皇妃。”

千落挺著肚子走近，問：“怎麽了？”

“奴婢不小心打翻了茶盞，還弄濕了殿上桌上的畫卷。”

千落拿過她手上的畫卷，掂量著看了下，“也沒濕多少，沒事。”

說著，她就註意到了畫軸上掛著一塊玉墜，“這玉墜倒是別致。”

她放在手上把玩著，忽然發現玉墜的背後刻著一個“辭”字。

千落有些好奇，索性打開了畫卷，只一眼她便驚楞住了。

畫上是一個站在船頭的女子，約莫二十來歲，身著淡紫色衣裙，發上輕挽著銀玉紫月簪，紅唇微微勾起，頰邊有兩個淺淺的梨渦，最讓人驚艷的是那一雙澄澈的水眸，仿佛有星子在裏頭閃爍，卻又帶著幾許憂郁，可望不可即。她頭頂著藍天白雲，身側又伴有青青蓮葉和嬌嫩蓮花，如此映襯之下，更顯得她膚色晶瑩，柔美如玉，風姿卓越得能傾國傾城，讓男子都遽然失了魂魄。

“好美的女子。”她瞥見了邊旁題寫的一首詩，忍不住念出來，“青荷蓋綠水，芙蓉披紅鮮。下有並根藕，上有並蒂蓮。”

她頓住，發現了在這首詩的結尾處蓋了一個印，印上是一個“城”字。

她揣摩著這個字，似乎也並無奇怪之處，索性又把畫再拉下了一點，她忽然楞住了，因為在畫的最後，又提了一首詩——“江南蓮花開，紅花覆碧水。色同心覆同，藕異心無異。”

這首詩的字跡娟秀，不似上一首詩的字那般蒼勁有力，一看就是不同的人提上的兩首詩，而且可以依著這幅畫和字跡來判，應是男子作畫並提了詩，女子見到了，也提了一首詩做回應。

只是千落想不明白的是，這應該是他人的定情之物，怎麽會在墨北辭的書房裏，而且畫軸上還掛著一個刻著“辭”字的玉墜？

她仔細端詳著這幅畫，忽然在畫的左下角，發現了應如是這個名字。

她也突然就記起來了，後涼皇的名字好像就是叫墨連城！

她這才恍然大悟，怕是後涼皇與墨北辭生母之間的定情之物，在墨北辭這也理所當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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