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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壽宴之上(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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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平侯連晉城城主千金的肉都能煮了吃,怕是放眼天下還沒有什麽你不敢做的事了吧。”一旁的花無惜忽然開口嘲諷道,他手裏也握著酒杯,卻並沒有要喝酒的意思,他輕輕搖晃著杯中的酒,臉上是一貫的放蕩不羈的笑意,卻讓人看了也禁不住生起一絲害怕。畢竟笑裏藏刀的人也是惹不起的。

高平侯識趣的走過去,親自給他斟滿了酒,笑得無比燦爛,“安樂侯言重了,吃人肉只不過是本侯的一個嗜好罷了,況且是晉城城主食言在先,本侯才會把他女兒煮了吃,這可是我們二人之間說好了的。”

花無惜看了眼低著頭的千落,生怕眼前這個嗜美色如命的老男人會對千落有所不好的念頭。

花無惜忽然湊近他,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本侯聽聞高平近幾個月鬧饑荒鬧得厲害,若不想餓死整個高平,你的心思就給本侯放幹凈點。不僅墨北辭護著她,那也是本侯看上的女人,你若敢動一下,就一根手指頭。”

高平侯明顯一楞,雖說花無惜也是名聲在外的“花花公子”,向來流連花叢片葉不沾身,卻沒想到也會對小小的美姬感興趣,看來這這丫頭的價值可不低,依著他們都那麽緊張的模樣,恐怕傳言都是真了的。

高平侯討好的應著,“是是是,本侯斷沒有這樣的膽量敢跟您們二位爭。”

“最好如此。”花無惜冷冷的放下酒杯,並沒有要喝下這杯酒的打算,縱然高平侯這麽說,他心裏還是不放心的。高平侯雖然是五侯中最弱也是唯一一個勢力開始日漸衰落的侯爺,平日裏又樂於沈迷美色,可絕不只是個安於現狀,甘願碌碌無為的男人,他藏的可深了。

高平侯依仗著手中有羽林衛的調令牌,可沒少作威作福。況且晉城城主可是後涼靳王的遠房親戚,他竟也敢公然把他的女兒煮了吃,這分明就是挑釁的意味,就連當初他為了強行得到羽林衛的調令牌,也敢在墨北辭頭上動土,花無惜倒是覺得他有足夠的膽量這麽做。

花無惜又看著千落,見她似乎也沒把危險放心上,反倒是更擔心了,再看看墨北辭他除了臭著一張臉也沒什麽表情。

罷了罷了,那他多留心便是了。

如此專註的他卻不知顏傾夏一直將他的一舉一動都收入眼底。她自是知道花無惜的性子,若是平常人她倒是也不會多介意,畢竟花無惜與她青梅竹馬,依著他的秉性是斷不可能看上那些胭脂俗粉的。但是,若換成了鐘離千落,一切都將不一樣了。她時時刻刻都記著,她的無惜哥哥曾和那個風華絕代的女孩有過不為人知的一夜交情。更何況此時此刻這個美姬念兒,也不知真假,她雖然年紀小,卻也是不相信什麽“換皮”巫術之說的。

她先前還很好奇到底是怎麽樣的女子能把自己的無惜哥哥迷的團團轉,就連他自家父親以病重為借口催促他回華夏,他也沒有回來。現在她不得不開始有些擔心了。

“喲,這不是傾夏公主嗎?都長這般大啦,真是越發水靈動人了。”高平侯這才留意起坐在花無惜身後的顏傾夏,色瞇瞇的眼神,顏傾夏看得很是不舒服。

她忙往花無惜身上靠了靠,似乎有些害怕,她撒嬌道:“無惜哥哥,我怕。”

花無惜撫了撫她的頭,給她一記安定的眼神,示意她別擔心。

未等花無惜開口,顏如玉就率先發話了,他盯著高平侯,眼神極為不善:“高平侯可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高平侯忙躬身應道:“那是那是,本侯一直都不忘本分,反倒是顏太子太過於緊張了。”

如歌看著他的惡意奉承,覺得極為討厭,也開口道:“做人只有守了本分,才不會輕易招惹了禍端,這道理高平侯應該更清楚才是。”

高平侯只是笑了笑,此話的言外之意,也只有高平侯他自己明白。

見一旁的如歌也開口警告,顏如玉知道她都有些擔心了,便趕緊握住她的手讓她別擔心,一切有他呢。

千落偷偷仔細打量起這位傳說中的太子寵妾,從一開始在門口她就留心這個人了。這個女子看似柔柔弱弱,不堪一擊,可眉宇間又透著不容人蔑視的英氣,連一舉一動都看得出是有些武功底子的。況且這個女子絕非像表面看到的這般溫順,同為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個女子定也不是什麽簡單的人物,不然怎麽會得了善猜疑的顏如玉的歡心,甚至不惜為了迎娶她而與他的皇帝老爹鬧翻了臉。

不管如何,能被人廣泛道以流言的人都不是什麽簡單人。

壽宴不瘟不火地進行著,墨南軒和妄如初在壽宴開始後不久也風塵仆仆地趕到。

一時間五俊又聚滿了四個,連四美都齊了兩個,這場壽宴沒人再覺得是普通平常的了。光是這幾個人就都已是一大看點,都夠晉城的老百姓飯前飯後議論上幾個月了的。這些都是傳奇中的人物,甚至有些人覺得看一眼都是三生有幸,尤其是沖著五俊而來的女人。

墨南軒來了後,壽宴似乎更熱鬧了些。可明眼人都知道這熱鬧是沖著四美五俊而來的,與高平侯的壽宴並無關系。

載歌載舞之際,每個人都是不亦樂乎,忽然有人問起高平侯的寵姬,這才使大家想起似乎遺漏了一人。

高平侯大口喝了一口酒,酣暢淋漓,很是盡興,他似乎有些醉意了,聽到這話竟哈哈大笑起來,笑了許久才緩緩說道:“女人終究還是新鮮的好,老是同一張臉看久了也膩。”

說著他便從熱鍋中夾起了一塊肉仔細聞了聞,然後快速放進嘴裏大口咬碎,又大口咀嚼,吃得津津有味,“女人的肉吃起來就是和男人的不一樣,你們說是不是?”

語出,滿座皆靜,不過頃刻,便有人驚恐的吐出了口中的肉,在一旁猛的劇烈幹嘔起來,任誰也不曾懷疑那一鍋熱騰騰的肉湯竟是人肉熬成的濃湯!

壽宴之上殺人吃人都是既血腥又折壽之事,高平侯就算有這嗜好也不斷會做來折自己的壽。可事實高平侯就是這麽個吃人不眨眼的惡魔!

千落輕輕掃了一眼墨北辭胸前的那鍋肉湯,因一直未動筷,肉都已煮爛了,隔著裊裊的霧氣,她似乎看到了一鍋血肉模糊的東西。

然慧緊緊看著那鍋肉湯,忽然揪緊了衣襟,整個人都在顫抖。

千落輕輕挪動了腳步,往她身邊靠了靠,問道:“怎麽了?”

“是風月。”然慧瞪大了眼睛,眸中有巨大的黑影籠罩著,呼吸都在抽痛著身體。記憶深處有個長裙飄飄的少女沖她招了招手,腳裸處的鈴鐺響了起來,聲音十分悅耳。

“誰?”

然慧抓緊了千落的手,穩了穩心神,把視線從那鍋肉湯上移開,語氣顯得很無力,“那是風月的肉。”

千落眸子猛地一收,反手握緊然慧的手,她能感覺到一種莫大的無力感將然慧壓在空氣裏,逼得她喘不過氣來。

風月這個少女她也有不少耳聞,只是她和然慧又會有何幹系?

千落下意識看向墨北辭,發現他神色無異,又不禁猜疑,難道與他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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