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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千落受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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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北辭腿疾發作的消息經靳貴妃到皇子府的一來二去也就不脛而走。借此來探望的官員不勝枚舉,卻都一一被回絕在門口。墨北辭喜靜,皇子府雖大而繁華,卻總是閉門拒客,眾人雖然吃了閉門羹,可礙於墨北辭的脾性,也不敢以探望為由硬闖。每個人都是滿面喜色擰著禮品而來卻又都無奈地灰溜溜而去。

而府內的所有人最近都在傳一件事:那個禦封的帶玉美姬照顧殿下照顧得可勤了,那只白虎也幾乎不離她身,加之殿下一直以來對她都很是偏愛,就連時雨對她的態度也與他人不同,一時間不禁讓人匪夷所思。

不少新來的侍女不懂府內的規矩,紛紛見風使舵,有意無意向千落獻殷勤,討好般地拉攏,卻被汨羅發現,通通都被罰去前院穿棉裹絨頂著烈日暴曬了好幾個時辰,有些柔弱的當即就暈倒不省人事。千落自然也無法幸免,被罰倒立一個時辰。

這正午烈日炎炎,似乎是入暑以來最酷暑的一天。不出一會兒,那些新來的侍女紛紛倒下大半。千落也唇色發白,大汗淋漓,撐地的雙手如暴風雨中遭受風吹雨打的花,搖搖欲墜,顫抖得仿佛一瞬間就能支撐不住而倒下。

然慧看著心疼,急躁不安地不斷擡頭數算著時間,趁汨羅入屋休息之際偷偷給千落擦了擦汗。

“你向汨羅姐服個軟吧,這樣下去你會吃不消的。”

千落緊抿雙唇,咬緊牙關,竭力支撐著,喉嚨像火燒了般,幹澀得發疼,額上的汗流進眼睛裏,不禁火辣辣的難受,她既不說話也無表情,眼中倔強的執著讓然慧更加焦急。

“念兒,這不可是鬧脾氣的時候。”

千落舔了舔幹裂的嘴唇,語氣雖然有些虛弱卻毫無示弱之勢,“我本來就沒有錯,她卻執意要罰我,這不是服軟就能解決的問題。”

然慧默然,她心裏也明白汨羅的出意是為了發洩心中的怨氣,不為別的就因千落害得殿下加重了腿疾,光沖著這一點,汨羅就有的是理由來罰她,不過為了堵住眾人悠悠之口,她還是會有所顧忌的。

然慧只好跑進屋內向汨羅說情,“汨羅姐,今日的懲罰夠了吧,念兒她雙手都還有傷呢。”

汨羅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沈默半響,也沒有說話,臉色卻有些不好看。

“汨羅姐,殿下若是知道你這樣罰她,到時候怕是會責怪於你吧?”

“你拿殿下來壓我?”汨羅似乎有些動怒。

然慧微低下頭,“慧兒不敢。”

汨羅悶哼一聲,轉身看向窗外。

雪兒正用自己身上的絨毛蹭著千落額上的汗,肉爪子在地上刨著,似乎也在替她感到生氣。

“帶她下去好好休息吧。”汨羅忽然有些不忍心了,這是殿下做的選擇,她又有什麽權利去幹涉?她的使命只是服從他而已。

也罷了。

夕陽落下西山時的餘暉總是美得不似人間之景,那殘餘的陽光沒了正午的熱烈,倒多了些溫柔和纏綿,照撫在臉上也是分外的輕柔。

千落醒來的時候,夕陽正從微敞開的窗投射進來,溫和的照在她的臉上。花無惜 見狀趕緊關了窗戶走到床前,嬉皮笑臉地噓寒問暖,“念兒,可有不舒服?”

千落淡淡的看著他,想起昏迷之際那抹花花綠綠的身影,頓時明白了個大概。

“要喝水嗎,還是先吃點東西?”花無惜說著就要伸手去摸她的額頭。千落眼疾手快地下意識躲開,淡漠的眼神讓花無惜的手一頓,他只好訕訕地收回來,出聲緩解尷尬:“小丫頭,你不會是中暑傻了吧?”

千落無奈地看了他一眼,蒼白的唇一張一合:“安樂侯怎麽有空來,也不怕虛空坊裏頭的姑娘等得心急?”

花無惜偏頭一笑,夕陽的餘暉微落在他的側臉上,頓時將他玩世不恭的模樣染上了幾分柔和,那微微勾起的弧度也美到恰到好處。

“她們愛等著就等著唄,本侯想你了,自然是要來見見你解解相思。”

千落冷冷的扯著嘴角,有些鄙夷地說道:“侯爺都是這樣花言巧語哄騙女子的?”

花無惜嘖了一聲:“這可是本侯的真心話,那些胭脂庸粉,哪比得過你。”

千落饒有趣味地看著他,“為什麽比不過?”

花無惜忽而笑得十分開心,微彎的眉眼似乎能彎出月牙的模樣,潔白的牙也仿佛如他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般純潔,“你和她們到底是不同的。”

“侯爺可是忘了念兒是二殿下的貼身美姬,除了保護殿下還是要負責通房的,這和煙柳女子又有何區別?”

花無惜一聽,立馬瞪大了眼睛,眼中有濃烈而明顯的怒氣,“啊辭居然要你通房!你可是還未及笄!”

千落卻極為平淡地問道:“這不是遲早的事嗎?”

聽了這話,花無惜頓時松了口氣,“嚇死本侯了,本侯還以為……”他頓了頓,咬唇嬉笑著,“念兒你放心,過不久本侯就要回華夏了,屆時本侯向後涼老頭要了你,你就不必擔心這個了。”

後涼老頭?

千落微驚,也只有他敢這麽叫了。

“你要回華夏了?”

花無惜瞇瞇笑著點頭,“府裏出了事,要回去處理一下。”

他又頓了頓,忽然低頭一笑,滿懷期待地問道,似有女子待嫁時的忐忑心情:“念兒你願意跟本侯走嗎?”

千落垂下眼眸,不敢去看他眼中的熱烈,她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回絕:“念兒是不會去華夏的。”

花無惜眸中的熱烈猛然暗了下去,笑意也淡了幾分,似乎很不願意相信,“為何?”

千落與他對視,暗含深意,眼底閃過一絲悲涼,“侯爺可知道,這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會有一個理所當然的緣由的。”

房內燃著淡淡的熏香,催人欲睡,是一種奇異的安神香。燭臺上掌著幾盞琉璃燈,燭火明明滅滅,晃出床邊的那抹倩影。

“北辭哥哥,瑩兒看你來了。”流瑩端坐在床沿,緊握著墨北辭的手,癡癡地說道。

她看著一臉死寂、蒼白無力的墨北辭,心像被狠狠紮了一番,疼得呼吸難受。她多想替他承受一半的痛苦。

她伸出手細細揣摩那張日思夜想的臉,明亮的眼睛裏仿佛有只雀躍的麻雀在撲騰著。也只有在這種時候,她才敢肆無忌憚地將深掩心底的感情表現出來。也只有這種時候她才可以旁若無人地看著他,愛慕他,沒有人會來打擾屬於他們二人的世界。

“北辭哥哥,瑩兒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在舒沐苑裏。瑩兒長這麽大還沒見過像你這麽好看的人。那時只是偷偷的看了一眼,瑩兒卻已經知道,瑩兒這一生都無法逃脫你給的魔障。”

流瑩說著就閉上眼睛,腦海裏呈現出當時的情景,仿佛又回到了記憶的漩渦中,旋轉出了最初心動的模樣。

“ 那時候,舒沐苑裏開滿了杜鵑花,瑩兒一眼就看見了一襲白衣的你,你逆著光,像發光的太陽,似乎是來拯救我的。”

流瑩說著就癡癡笑了起來,沈浸在回憶裏,她又接著說道:“母妃忌日那天,你讓瑩兒在杜鵑花叢中起舞,吸引父皇過來,因此瑩兒才得了封號,才能有了公主的身份,才得以入住了舒雅殿。如果不是遇見你,瑩兒說不準還在冷宮裏有一頓沒一頓地餓著呢。”

“北辭哥哥,你是流瑩的溫暖,是光,是太陽,所以瑩兒決定要一生追隨你,哪怕……”

說著她眸中的光芒就暗淡了下去,但她說得堅定,似乎無所畏懼,無所顧慮,“哪怕你永遠只能是我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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