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被罰煎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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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落為了不引起懷疑,還在朝夕樓特意給墨北辭買了個杏子糖羹,說是對眼疾特別有幫助。墨北辭非但不嘉獎她竟然還借口讓她為自己煎藥,美名其曰:毒粉是她撒的,煎藥也該她來。

千落這會都已經在膳房忙活了大半個時辰了,偌大的膳房濃煙滾滾烏煙瘴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著火了。

千落一邊蹲在爐子前一邊不停的抹眼淚,她覺得自己這就是在找罪受,嗆出來的眼淚都夠她哭好多天了。她忙抹了把眼淚,還沒抹幹眼淚就又洶湧而出,剛想用衣袖擦擦卻又被嗆得咳嗽連連,感覺心肺都要被咳出來了。這煙真熏人!

她掀開鍋蓋看了看,發現煮了那麽久水都還沒熱,可這膳房裏都已經黑氣一團,若是烏漆嘛黑的晚上肯定也見不著她的身影了。

千落繼續拿扇子用力地扇著,見沒用又湊上去使勁吹了吹,突然火星大亮起來,猛然著起的火險些把千落的臉都給燒到了。蹲著的千落嚇得立馬跌在地上,還未來得及欣喜火勢又慢慢滅了下去,最終又無情地熄滅了。

千落氣不過,索性把扇子一扔,氣沖沖地抹著眼淚跑出了膳房。

迎面而來的新鮮空氣和暖風,讓千落頓時覺得世界又充滿了美好。

“小丫頭,你這是幹什麽?咳咳,嗆死本侯了。”花無惜看著膳房裏飄散出來的濃煙,整個人都嚇了一跳。可看到千落碳黑一片的臉時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小丫頭,你的臉……真是太可愛了。”花無惜繼續無情地大笑著,眼角都笑出了眼淚。

千落趕緊抹了把自己的臉,結果本來就黑漆漆的手這麽一抹無疑是黑上加黑,花無惜笑得更歡了。

千落臉憋的通紅,可惜黑漆漆的根本看不出來。她想用袖子擦擦,可袖子上也全是黑灰,一時間她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花無惜忍著笑走上前親自用手指抹了把她臉上的碳黑,還特意在她眼前晃來晃去,笑道:“小丫頭,你成小黑妹的樣子也挺可愛的,本侯喜歡。”

千落冷冷地看著他,有些不開心了。她容易嘛她,從來沒生過火沒煎過藥也沒伺候過人,這臉丟得沒臉見人了。

“你再笑我就抹你身上!”千落怒瞪,咬牙切齒地說道,還威脅性地揚了揚黑漆漆的手。

花無惜仍舊是笑得無法自已,根本不把她的威脅放在眼裏。正笑得得意忘形時,千落猛的往他臉上一抹,三根手指印的黑色痕跡在他白嫩的臉上尤為凸顯。

花無惜一楞,隨即又盈盈一笑,抓起千落的手就往自己臉上使勁地抹了抹,還不忘笑道:“這樣你就可以笑我了,心裏也就不會不舒服啦。”

千落被他像花貓一樣的臉逗笑,心裏的郁悶都消了大半。

花無惜見她開心地笑了,也莫名的更開心了,他從懷裏掏東西的同時也對身後的方言使了個眼神,方言心領神會,立馬閃身離開。

“念兒,為了慶祝你被禦封為帶玉美姬,這是本侯的小小心意。”花無惜說著就把手裏揣著的太湖珍珠亮出。

千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無功不受祿總覺得他在使什麽不懷好意的鬼點子。

見千落沒有要接過的意思,花無惜有些不開心了,以為她是不喜歡,他忙說道:“你若不喜歡,改天本侯給你換更好的。”

千落望著他手裏的珍珠,漆黑的臉上閃過幾絲驚愕。太湖珍珠光澤純凈、細膩光滑、形佳色美又晶瑩滾圓,可是有‘無錫太湖珍珠天下第一’的美稱。當初阿爹為了給阿娘找這種珍珠可是專程到無錫去,耗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才找到十顆獨一無二又毫無瑕疵晶瑩光滑的珍珠,阿娘一直當寶貝收著呢。

千落接過那串珍珠,仔細數了數,不多不少正好是二十顆,揣摩著這珍珠的圓滑,她又禁不住想起阿娘的那十顆珍珠,不知道是不是也在那場大火裏被燃燒成灰了呢?

“侯爺,你哄女人都是送這些的嗎?”千落掂量著手裏地珍珠,戲謔道。

花無惜咧嘴一笑,“話可不是這麽說,本侯雖然生性風流又放蕩不羈,可絕對不會是那種用花言巧語和錢財亂討美人歡心的男子。你別看本侯富可敵國,本侯也是很吝嗇的,你可是第一個得到本侯厚贈的人啊。”

千落抿唇微笑,沒好氣地說道:“所以我還要千恩萬謝地感激侯爺?”

花無惜刮了下她的鼻子,手指也染上幾抹碳黑色,“嗯,若果你覺得感激本侯心裏會好受一點,也不是不可以的。”

千落白了他一眼,無奈極了。這人就像第一次見面時,明明多管閑事卻還要一副做了好人而等待誇獎和感激一樣,得意洋洋得能上天了。

可這世上不是所有事做了就會得到別人的感激和回報的。

“來,本侯給你擦擦。”花無惜笑著瞇起眼睛,掏出白色的絲帕溫柔地給她擦著。

千落有些不自然地閃躲,花無惜嘟著嘴有些不開心了,他捂住她的臉,柔聲哄道,“乖,不要亂動。”

千落眼神閃躲了幾下,卻還是乖乖地讓他擦了擦。

花無惜低頭看著她,如此近的距離讓他忽然有些緊張起來。她的眼睛很大,水靈靈的,很有神采,像滿天繁星能裝下整個夜空,她一笑眼睛就變成了兩條縫,彎彎的像弦月,不笑時冷冷漠漠似乎拒人千裏,可笑時哪怕只是微微勾起一個弧度都讓人覺得十分俏皮可愛。那秀長的睫毛,好像清澈河旁密密麻麻的的樹林,給人一種深邃而又神秘的感覺,讓人很想上前細細窺視。

花無惜這麽想著也這麽做了,他忽然勾起她的下巴,唇猝不及防地靠過去,千落來不及閃躲就被他在臉上輕輕落下了一吻,他的唇上還沾著淡淡的碳黑色。

千落用力推開他,捂著臉,生氣地看著他,冷冷的像入秋後十分冰冷的潭水。

花無惜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趕緊上前,略帶歉意地說道:“念兒,我不是故意的,我……”

其實吧他也是故意的,她方才那樣子美極了也十分可愛,真的讓人把持不住啊。

“安樂侯不虧是花花公子,真是輕浮放蕩。”千落冷冷的撇過頭,氣呼呼地嘲諷道。

花無惜咳了幾聲,耳根子有點紅潤,猛然覺得她氣呼呼的樣子也很可愛。

方言就蹲在不遠處,安靜地望著,還優哉游哉地磕著瓜子。他跟在安樂侯身側好些年了,從來只有他把別人調戲得面紅耳赤的份,可從來沒有見過安樂侯居然會臉紅!這種時候就算身為貼身書童和貼身護衛的他怎麽能錯過看八卦的好機會呢。反正白看白不看,為何不看個過癮,以後還能挑個機會跟其他護衛宣傳宣傳呢。

“念兒,你別生氣,要不我給你煎藥吧。”花無惜說著就要走進膳房,可看著那從門窗裏散出來的滾滾黑煙,又有些遲疑了。貌似,他也不會煎藥來著……

“看來本皇子的府邸還真是熱鬧,不僅有人可以隨意進入,還能暗地裏來去自如。”

時雨推著墨北辭正往這邊來,聽著他們嬉笑的聲音心裏很是不快,陰沈著一張臉。

千落順著看過去,呼吸忽然變得緩慢。墨北辭白衣黑發,柔順的發絲不紮不束,隨風微微飄拂,遠遠看去飄飄逸逸,讓人覺得耳目一新,移不開眼睛。他的臉上隱隱有灰暗的光澤流動,眼裏有閃爍不清的陰寒,與他飄逸的一身白衣很是不搭,卻又偏偏不影響他的俊美。

她似乎很少見他穿白衣,記憶裏的墨北辭不是一身墨衣就是一身玄色錦袍,仿佛是奪取人們光明的黑暗之神,陰寒而恐怖。她也總覺得像墨北辭這般工於心計的人是不配穿白衣的,在她的認知裏白色就意味著高潔純凈又給人與世無爭的感覺,而無論是哪一點墨北辭都不符合,可這一身白衣卻又出奇符合他的氣質,仿佛他天生就該穿白衣,而天下所有的白衣男子都只是他的襯托般。

花無惜立馬上前,嬉笑著一張臉,打岔說道:“本侯聽說阿辭你腿疾又犯了,這不是來看看你嘛。畢竟你我都好久沒有好好坐在一塊下下棋喝喝茶啦,在華夏這幾年我可是特別懷念你泡的茶啊。”

墨北辭面無表情,只是淡淡望了花無惜一眼,眼前一片黑暗的他就好像能看見東西一樣,緊緊望著花無惜身後的千落。倒是時雨見著他們二人都是黑臉大花貓的模樣,忍不住吃吃地笑起來,打趣道:“侯爺,念兒,你們這是燒房子還是到爐裏滾了一圈?”

花無惜笑嘻嘻地看著千落,對時雨說道。“本侯是不小心被一只渾身臟兮兮的小野貓蹭了幾下。”

墨北辭卻對他們的調笑沒興趣,一整句話他就只聽到了幾個字——“小野貓”,“蹭了幾下”!

他頓時黑下臉來,“本皇子怎麽覺得安樂侯是為了看本皇子的貼身侍女來的,而看我也只不過是個幌子。”

花無惜堆著一臉的燦爛笑容走向他,“小北辭你怎麽能這麽想呢?本侯只是順道來看看她的。”

聽到小北辭三個字,千落偷偷地笑了笑,普天之下也就只有毫不正經的花無惜才敢這麽叫他了吧。想到這,她又不禁想起墨北辭有斷袖之癖的事來,心想,他們兩不會是一對吧。傳說中墨北辭養在閨閣的嬌滴滴男寵不會就是花無惜吧?

千落被自己的想法嚇到,可看著頗像吃醋的墨北辭,要說不是吧就覺得是對他們二人暧昧的感情有點不尊敬,可要說是吧也總覺得哪裏怪裏怪氣的。

“順道?”墨北辭微微蹙眉,顯然不相信,“安樂侯這順的是哪條道,竟也順道繞過了本皇子。”

花無惜啞言,又諂媚地笑著,時雨識趣地讓開,花無惜推著墨北辭就往十裏芳華去,還不忘對千落拋個媚眼眨巴下眼睛。

千落只覺得胃裏一陣嘔吐,想起墨北辭挑逗人的手法不會也是和花無惜一起練出來的吧。想到此千落就不禁泛起一陣雞皮疙瘩。

“時雨,吩咐念兒,今晚本皇子要吃珍珠羹,就用她那串珍珠做。”墨北辭冷著一張臉說道,那極度的不悅就連身後的花無惜也能感受得一清二楚。

他心疼地說道:“小北辭,你就那麽殘忍要把我送她的珍珠吃了?那可是我珍藏了好多年的寶貝啊。”

墨北辭只是冷冷的哼了一聲,語氣暗含威脅和警告,“無惜,她是我的女人,你敢動一下,手動剁手,腳動剁腳。”

花無惜輕輕笑著,放蕩不羈的臉上卻多了幾分正經,眼裏的笑意也帶著幾許堅定,他說道:“小北辭,怎麽辦呢?我也對她上了心呢。”

墨北辭眸光一暗,也沒有說話。縱然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時雨還是覺得駭人的冰冷,若不是深知他們是至交,他還真擔心他們會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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