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85 Alo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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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SE CLUB逐漸變得熱鬧,臺上的駐唱歌手用一首《There for you》點燃了全場的氣氛,嘈雜的聲音不斷沖擊著聽眾的耳膜。

光影變幻之際,柳湛從洗手間回到卡座,之後就不停地朝洗手間張望。十多分鐘過去了,他遲遲不見那兩人回來。剛才雲瀾和沈楠之間的氣氛就不怎麽對勁,他生怕到時候哪一方一個沖動,兩人之間發生一些難以挽回的事,心中不免有些焦躁。

李浩倒顯得毫不擔心,已經開心地和柳汐視頻了起來。視頻途中,那一頭的柳汐想要和柳湛打個招呼,讓李浩把手機遞給柳湛,柳湛只是草草地應了一聲便繼續盯著洗手間的方向。

“你在等誰啊?”

柳湛聽到這個問題,有些不解地回過頭看著李浩。李浩已經和柳汐結束了視頻,此時正以一種饒有興致的眼神看著他:“你一直看著洗手間,究竟在擔心誰呀?”

一時思緒有點混亂,柳湛隨口應付道:“就不能兩個人都擔心嗎……”

“噢,兩個啊。”李浩勾著嘴角點著頭,一副“我懂了”的表情,看得柳湛渾身不自在。他嘟囔一聲“沒有”,掩飾性地喝了一口純凈水。

李浩靠在座位上,目光也投向洗手間那邊,哼了一聲:“這個沈楠蹦出來的還真挺不是時候。”但緊接著他的嘴角又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也好,把情敵什麽的都先打趴下。”

柳湛覺得李浩話裏有話,又轉念一想,向李浩問出了一個一直想問的問題:“之前你說你在這邊集訓,其實是騙我的吧?是不是雲瀾想來找我?今天這些都是你們安排好的吧?”

從上午兩人出現在野營營地,雲瀾剛好會搭帳篷,李浩剛好會燒烤,現在自己又被這兩人帶到這個餐廳……這一切就像是在按著一個早早安排好的劇本進行。

李浩嘴角玩味的笑容漸漸收斂,而後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你猜啊。”

柳湛:“……”他扭過頭去,一副不再打算搭理對方的表情。李浩卻沿著話題繼續問下去:“我們上午出現的時候你是不是挺驚訝的?”

“的確挺驚訝。”柳湛頓了頓,“其實我還以為你見我第一面時會把我揍一頓。”

“揍一頓?”

“就是……”柳湛略微組織了一下語言,餘光微微瞟向李浩,有些支吾地低聲說道,“去年我不是扔下雲瀾一個人來北京了嗎……現在回想起來自己當時做得挺過分的,他當時真的挺傷心吧,你和他關系又那麽好,把我揍一頓理所應當。”

傷害了自己最好的朋友,任誰都會想把那個冷血的劊子手給削一頓。李浩半晌都未接話,柳湛有些郁悶地低下頭,手指不斷摳著桌角。片刻後,李浩開了口:“我當時的確很想把你捆起來,暴打一頓狠狠出氣。你是不知道,老大知道你去北京的時候都已經上課了,但他還是瘋了一樣地沖出教室去高鐵站找你。”

這是柳湛一年來第一次聽聞有關雲瀾的事情,現在僅僅是從李浩的只言片語裏面回想起那天的場景就讓他感到十分難受。摳著桌角的手指一滑,大理石桌角硌得他手指鉆心的疼。他冷嘶一聲,這時李浩不正經地笑了起來:“但老大那麽喜歡你,我要是打了你老大還不把我腦袋給擰下來?想想也就算了。”

柳湛楞住了:“就這原因?”

“當然不是。”

柳湛:“……”

李浩輕松地笑了一下:“具體原因是什麽我才不告訴你,顯得我矯情。反正啊,這一年看著老大在你的離開裏苦苦掙紮,我這個局外人也或多或少能夠理解你當初離開的原因。”

柳湛捏得指節都發了白。他忽然想到,當年他一走了之,在北京重新開始他的生活,雲瀾卻要一個人面對來自父母和外界的壓力,面對那麽多的流言蜚語。他以為自己的離開是給雲瀾一片自由,一個拋掉一切重新開始的機會,但現在看來,他只不過是把一個自己不願面對的爛攤子留給那個人去收拾而已。

而現在,那個人拾掇好了一切,又帶著最好的笑容出現在了自己面前,仿佛這中間不堪回首的一年從未存在過一樣。

他曾拿刀子刻下的血痕,在未知是否痊愈的情況下,已經被對方掩飾得一幹二凈。

他努力壓制著心中滿溢的情緒,喃喃著問:“這一年,他過得很苦吧?”

“這些不應該由我告訴你。”李浩伸了個懶腰,“到時候你自己問他去。我只能說,他經歷的絕對不比你少。”

MUSE CLUB內的聲浪一陣高過一陣,但柳湛只聽到了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裏跳動的聲音。他重新看向洗手間,忽然又想到了李浩無意間問的那個問題。

“你在等誰啊?”

其實當他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心裏就有了答案,只是他一直都沒有發現,原來回過頭去想想自己的期待,就能知道自己在等的人,究竟是誰。

以及剛才跑去洗手間,想要去找的那個人是誰。

沒等太久,柳湛就在人群裏看見沈楠慢慢地朝他們這邊走來。沈楠之前喝醉了去洗手間的時候整個人看起來都暈暈乎乎的,連走路都是搖搖晃晃,但此時他走過來的腳步卻十分穩當,只不過表情略有些呆滯和失魂落魄。

落座後,沈楠一聲不吭地看著面前空蕩的酒杯,眉頭緊鎖。柳湛喊了對方好幾聲,沈楠才堪堪反應過來:“怎麽了?”

“怎麽感覺你心不在焉的?”柳湛開始擔心剛剛在洗手間內,雲瀾和沈楠兩人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麽沖突。剛想開口繼續問,周遭的燈光忽地暗了下來,駐唱歌手的一曲《Treasure》也剛好到了尾聲。

四周人們說話的聲音明顯安靜了幾秒,眾人的目光都望向中央的舞臺。短暫的黑暗後,一束白光落在坐在高腳凳的少年身上,少年抱著吉他,手指輕輕撥著琴弦。

柳湛心臟微微一顫——是雲瀾。

李浩舒舒服服地找了一個姿勢靠在座椅上,感嘆道:“總算能再看一次老大的live show了。”

似乎經常會有這種“特別演出”,MUSE CLUB裏的客人大都見怪不怪,只是都興致盎然地看著那個舞臺上彈吉他的男生,間或與身邊之人討論一番。而柳湛卻是一眨不眨地看著臺上的那個男生。

漫長的前奏過去,音響中的伴奏和雲瀾手中吉他的聲音完美地融合,少年湊近面前的話筒,微沈的嗓音透過電流,回蕩在整個MUSE CLUB的上空。

【韓語歌詞JJ無法識別我也是要哭死了】

“Cause your love is so sweet,

“You are my everything,

“……”

“You're light of my life,

“You are the one in my life,

“……”(《Aloha》- Cool)

也許是獨特的嗓音和很少被演唱的韓語歌曲給這個演出增色不少,歌聲一出,幾乎全場都沸騰了起來。柳湛心中的震驚不亞於任何一個人,之前雲瀾唱的都是中文和英文歌,他根本沒想到對方今天居然唱了一首韓文歌。除開那四句英文,其他的歌詞他一句都聽不懂。

旁邊的沈楠也十分震撼,他失神地看著那個在舞臺上彈唱的少年,飽含深情的模樣與剛才在洗手間時判若兩人。

他又想起了剛才和雲瀾在洗手間時的場景。

十幾分鐘前,MUSE CLUB的洗手間。

“柳湛,只會是我的人。”

篤定的語氣讓沈楠頗為反感,他氣極反笑:“你說這話的時候也不先想想柳湛對你是什麽態度?你們兩個已經分手了,白日夢也做點有實際意義的吧。”

雲瀾只是保持著微笑:“你很喜歡他?”

“那當然。”沈楠站直身體,雖然他沒有雲瀾那麽高,但氣勢上也不輸對方。他似乎抱著一股成竹在胸的膽魄,毫不避諱地說:“我很喜歡柳湛,雖然我和他只認識了一年,但我記得你和柳湛也是只認識了一年就分手了吧。”

雲瀾眼皮一跳,咬著煙嘴瞇起雙眼的模樣看起來痞極了。他臉上滿是意味不明的笑,嘴中緩緩說道:“很喜歡他啊……那你敢為了他把你做過的所有羞於承認的壞事全部坦白嗎?”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沈楠看向雲瀾的眼神變了許多。

“你敢為了他放棄你們Q大的保送資格嗎?”

“你敢為了他出櫃嗎?”

“出櫃?!”沈楠忍不住驚駭地重覆,雲瀾看著沈楠震驚的表情,取下口中燃了半根的煙,緩緩吐出一口青藍色的煙霧,他垂下眼,笑了:“這些,我都敢。”

“為了他,我做什麽都敢。”

“我為了保護他,主動坦白我打了學弟,主動坦白火災的肇事者之一是我,放棄了保送到你們Q大的資格,還在父母面前出了櫃。沒想到他這個小沒良心的一聲不吭跑北京來了,還跟我分手。我沒日沒夜地學習,就是想考到B大,趕赴當年那個在未名湖湖心亭相遇的約定。沒想到他這個小沒良心的去了你們Q大,還他媽跟你繼續做同學。”

雲瀾睨了沈楠一眼:“你是因為他才報了生物吧,四大天坑專業,我才不會信你是因為對生物感興趣才報的生物。”

“是又怎樣……”沈楠重新靠回了洗手臺,垂著頭,雙手已經捏得指節發白。

“不怎麽樣,你想怎樣都與我無關。”雲瀾冷笑一聲,沈楠擡起頭不解地看著對方。

“我只是告訴你一聲。”雲瀾重新叼回那半根煙,湊到沈楠面前,陰冷的笑容背後透露著令人膽顫心寒的倔強,眼裏勢在必得的高傲就如一個狩獵者在看著自己的獵物。

“櫃門我都敢自己拆了個稀巴爛,把你再拆個稀巴爛應該不難。”他在沈楠怔楞的目光中直起身,剛想帥氣地轉個身去上廁所,沒承想洗手間的門倏地被推開,雲瀾看清來者,還他媽竟然是柳湛。

他慌亂地取下口中的煙藏到背後,完全散了剛才囂張的架勢,慌張地盯著柳湛問:“你怎麽來了?”

柳湛掃了眼雲瀾,又看了看呆立在後面的沈楠,聞到裏面濃重的煙味,皺了皺眉,嘟噥一聲“走錯了”,然後便關門離開。

雲瀾:“……”

完蛋,抽煙被小朋友發現了。他郁悶地掐滅煙扔進垃圾桶,轉身往獨立隔間走去,沒想到一扇門被推開,從裏面走出一個男生,經過雲瀾身邊的時候還奇怪地看了他好幾眼。

雲瀾:“……”我操怎麽會有人?那自己剛才的那番話豈不是全部被這人給聽了去?操操操!!!

他忽然感到羞窘,慌忙沖進一個隔間關上門,蹲著用頭哐哐地撞著門。

雖然現在回想一下剛才的情景還是有些臉紅,但是從沈楠的反應來看,剛剛的震懾效果還是挺不錯的,即使敘述的是被自己添油加醋過的版本,但還是把沈楠這個情敵給鎮住了。雲瀾對自己剛才的表現很滿意,哼著歌開始脫褲子上廁所。

蹲了起碼有十多分鐘,等他推開隔間門的時候沈楠已不在外面了。他走出洗手間,舞臺上那個男生唱的歌已經即將結束。雲瀾朝旁邊的經理打了聲招呼,經理會意,提著耳機線說了些什麽。

雲瀾雙手插著褲兜站在一邊候場,從身邊經過的年輕女孩不斷暗送秋波,但他只是哼著等會兒要唱的旋律,對於那些邀約一概視而不見。等到燈光暗下來的時候,他笑著和從臺上走下的駐唱歌手撞了下肩,然後提著吉他走上了舞臺。

坐在高腳凳上,他可以清晰地看到臺下柳湛有些驚愕的表情。

他輕輕一笑,撥著琴弦,隨著伴奏唱出了這首學了一年的歌。

……

“You're light of my life,

“You are the one in my life,

【韓語歌詞JJ還是無法識別我又要哭死了】

“……”

“All I ever want is your love.”

舞臺中央的燈光熄滅,周圍的淺藍色光影重新亮起。觀眾全都在歡呼,柳湛的心跳卻蓋過了這些喧鬧的聲音。

雲瀾在唱最後一句時,目光是緊緊鎖定在他身上的。

伴隨著最後一個“love”的落音,他的怦然心動似乎在悄悄地開始。

嘴唇有些發幹,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卻被酒液的辛辣嗆得直咳嗽,但隨之就感覺一股暖意融化了他的心臟。

他多麽想醉在這滿腔的暖意中,不再醒來。

等了約莫十多分鐘,雲瀾都沒有回到座位上。李浩看著手機,說雲瀾臨時有事,先開著比亞迪回學校了。

柳湛忽然感覺心裏有些空,時間也不早了,打算先回營地,此時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的沈楠卻開了口。

“我想喝酒。”

“還喝?”柳湛話還沒問完,沈楠就紅著眼睛,直接拿著威士忌的瓶子仰頭灌了一口。

“哎,你慢點……”柳湛想去阻止,卻被沈楠給推開了。李浩佩服地抱了抱拳,拿起杯子豪邁地說:“今晚不醉不歸!”然後仰頭一灌。

柳湛不想掃了他們的興,無法,只好陪著喝了一口。

雖然他一直在勸兩人少喝點,最後兩個人還是喝趴下了。沈楠歪倒在沙發上呼呼大睡,李浩靠在椅子上,打著呼嚕還在說“汐汐我愛你”。

李浩和柳汐是真愛沒錯了,至於沈楠,口口聲聲跟過來是來保護自己的,結果把自己給喝趴了。柳湛搖搖頭,看了下時間已經不晚,自己把這兩個給弄回去明顯是不現實的,只好打電話給姜燁霖和周一鐸,讓他倆先把沈楠給帶回營地,然後自己扶著李浩往對面的酒店走去。

還好之前知道了對方住哪間房,否則這事還真不好辦。

艱難地過了馬路進酒店,上了六樓後找到房間,柳湛喘著粗氣,把李浩放在了地上。

他蹲了下來,戳了戳滿臉通紅睡得不省人事的李浩:“浩哥,你房卡放哪了?”

似乎是被吵醒後十分不爽,李浩皺著眉不耐煩地嘟噥一聲,依舊是閉著眼,艱難地擡起手指了下自己的褲兜。柳湛拿到了房卡,站起身後放到門鎖上“滴”了一下,推開了門把手。

他轉過身要去扶李浩,卻發現墻邊已經空無一人。他楞了一下,朝四周張望,然後就看到李浩健步如飛地跑向了電梯廳,在轉角處嗖的一下就不見了人影。

柳湛:“???”

“李……”另一個字還沒說出口,一只大手忽然捂住了他的嘴。柳湛頓時驚恐地睜大雙眼,劇烈地掙紮起來。

“別動。”

仿佛被施了定身術一般,柳湛的動作瞬間凝滯,嘴中的“嗚嗚”聲也戛然而止,但內心的恐懼依舊支配著他的身體,全身的肌肉都變得僵硬。

身後那人把他拽入了房間,腳尖一勾就把門給帶上了。房間裏面沒開燈,走廊唯一的光源被隔絕後,裏面就變得一片漆黑。柳湛背抵在門板上,胸口劇烈起伏,驚魂未定地看著面前那個人——雖然什麽也看不清。

面前這人也在喘著粗氣,沒過幾秒,柳湛就感覺溫熱的氣息迅速接近,嘴唇也被一腔柔軟給堵上。

他的身體條件反射般迅速反抗,“不要”二字被擠得變了形,從齒縫中艱難地溢出。可那人根本不給他反抗的餘地,鋪天蓋地的親吻讓柳湛的大腦漸漸缺氧,他在掙紮中終於得到了一絲空隙,狠厲地咬了一口對方的唇角。

“嘶——”那人迅速退後,柳湛脫力地靠在門上大口喘氣,手按在胸前,試圖平息那不正常的心跳。

“小朋友……”

柳湛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雲瀾慢慢靠近,柳湛睜圓雙眼看著面前這團黑影,預想中的再一次親吻沒有落下,雲瀾直接彎下身子,左手勾住柳湛的腿彎,柳湛失去重心,驚呼一聲,倒在了雲瀾的臂彎裏,然後他就被雲瀾輕松地抱了起來。

“癲子你他媽想幹什麽!!!”柳湛吼了一聲,換來的卻是雲瀾一聲笑:“還是從你口裏叫出來好聽些。”

柳湛一個楞神,這幾秒鐘的功夫裏雲瀾已經走到了床邊,兩人雙雙倒在柔軟的席夢思上。柳湛悶哼一聲,腦子裏天旋地轉,一時有些分不清東西南北。

然後雲瀾暴風雨般的親吻再一次落在了他的唇上。柳湛還在不停地嗚咽,本來想再狠狠地咬下一口,可口腔裏彌漫的淡淡鐵銹味卻讓他猛地一個激靈。

剛才他已經把雲瀾的唇角咬破了。

似乎是意識到柳湛已經放棄了掙紮,雲瀾也停止了親吻,撐起了身子。柳湛直接撐起身子發火:“你他媽是瘋了嗎?今天整這麽一出很好玩是嗎?想發瘋別找我找別人去!”

一連串的咆哮讓柳湛精疲力盡,他雙肘撐著身體不斷喘著氣。黑暗中兩人沈默了片刻,接著他聽到雲瀾操著微嘶的嗓音緩緩說道:“可我喜歡的是你……”

柳湛看不清對方說這句話時的表情是怎樣的,可那聽起來莫名有點委屈的語氣卻讓他心中的火氣頓時消散了大半。兩個人想面對著面沈默了一會兒,雲瀾再一次欺身壓了下來。

柳湛崩潰道:“你又要幹什麽!”

雙手緊緊環在柳湛的腰間,雲瀾把頭埋在柳湛的頸側,悶悶地道:“我想抱抱你……”

即使房間裏開著冷氣,柳湛卻感覺身邊這人熱得不像話。他緊抿著唇,心中無奈又郁結,他未曾想到今夜會如此荒誕,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你還戴著我送你的掛墜。”

柳湛目光下移,雲瀾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正是那個掛墜所在的地方。雲瀾笑了一下:“它倒也算是見證了我們這兩年多的分分合合了。”

“即使粘好了,它還是留下了縫隙,隨便一個磕碰,都會讓它碎裂。”柳湛說。

雲瀾遲遲沒有說話,柳湛胸前那只大手也只是不斷摩挲著那個飽經風霜的掛墜。柳湛忽然有些後悔,這些話說出來終究還是太傷人。

半晌後,雲瀾的提問擊破了沈默:“你當初離開我,其實是因為害怕,不願意去面對,對吧。”沒等柳湛回答,他又繼續自顧自地說,“我爸媽把我關在家裏,學校論壇裏全都是難聽的話,火災的事也讓你崩潰。所以你跑了,我給你發的消息、打的電話一個都不回覆。”

每一個字都刺在了他的胸口上。雲瀾說的沒錯,他膽小、懦弱,生怕面對這些局面,於是將這一切扔給了雲瀾。就連一年之後他不必在面對這一切,可到Q大的這一個月以來,他每次見到雲瀾的下意識動作也是逃避。

“你的第一反應是逃避,”雲瀾的聲音漸漸沈了下去,“但你有沒有想過我對於你的意義是什麽。”

“我他媽頂在前面被打得像個傻子一樣的時候你這個小沒良心的居然給我跑了。我在那拼死拼活保護你,雖然效果不怎麽樣,但你居然跑北京來讓那個小沈陽挖我墻腳。”

柳湛皺著眉,底氣明顯不足地反駁:“他叫沈楠……”

“我管他個沈東南西北。”雲瀾打斷柳湛,語氣憤懣,“你就那麽不相信我?說好一起走一輩子呢?你抽身倒是幹錯利落,高鐵站親我一下就跑算什麽事啊?”

柳湛使出全身力氣推向雲瀾的胸口,雲瀾一個沒留神被推下了床。柳湛歇斯底裏地吼道:“你爸媽難道會允許我們在一起嗎,啊?”

“我難道就不喜歡你嗎?!可是喜歡又有什麽用啊?連你爸媽都不會接受我們,更別說其他同學整天在那裏議論你不會難受啊?”

柳湛坐在床上,吼出後感覺十分暢快,但緊接著胸口就像被擠壓著一樣,悶得他說不出話。

雲瀾站在一邊,輕笑一聲:“如果我爸媽同意了呢?”

“……同意了?”柳湛楞住了,喃喃地重覆了一遍。

“那些同學說什麽,有必要在意嗎?”雲瀾一步一步走向床頭,“這是我們的生活,與他們又有什麽關系?嫉妒、偏見、嫌惡,都是他們的事,而且那只是很小一部分人。李浩說你什麽了嗎?顧晞桐嚼你舌根了嗎?蘿蔔班長前幾天還找我要你聯系方式,要寄一本畢業相冊給你。”

雲瀾坐在柳湛面前,窗外月光正好,透過玻璃灑進房間,映亮了柳湛帶著斑駁淚痕的側臉。

他用指腹拭去柳湛眼角的淚,笑道:“我們都陪在你身邊,都支持著你,你究竟還怕什麽?”

這一次,柳湛沒有再拒絕雲瀾的吻。他被壓在床上,被動地承受對方的熱吻。

幾個小時前威士忌的果木香溢滿了喉間,遲來的醉意沖昏了他們的大腦,此時此刻,他只想把自己留在這一腔溫熱中。

雲瀾的手伸向了柳湛的下面,柳湛緊張地抓住雲瀾的手腕:“不要……”

“你還記得我們之前說過什麽嗎?”

柳湛茫然地問:“什麽?”

雲瀾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你生日那天,第三課。”

柳湛的身體猛地一震。

“願不願意,由你來決定。”

長久的沈默,也許是醉意來得恰到好處,擾亂了他的思緒,讓深埋於心底的那一份情感幫他做了決定。

他點了點頭。

自己的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後一次,只會屬於這個男人。

這個將他的心完全掠去的男人。

【刪減】

柳湛已經累得昏昏欲睡,雲瀾簡單帶著他清理之後,躺在床上,輕聲地自言自語。

“小朋友,今天我唱了一首歌,歌詞你肯定聽不懂吧,但是我很想告訴你是什麽意思。”

柳湛沒有反應,雲瀾緩緩說道:

“昏暗的燈光下放置一只蠟燭,紅酒杯裏承載著一個約定。

“我一直會在你身邊守護你,因為相信我的一直是你。

“我的願望只有一個,雖夢想著會永遠幸福下去,就算不那麽華麗多姿,就算沒有那麽夢幻,只要有你就行。

“別擔心,我一直相信我不會忘了這個瞬間。

“在我懷裏,我相信,你的微笑永遠不會失去光芒。

“因為你的愛是那麽甜蜜,你就是我的全部,這不是因為沈浸在第一天晚上甜蜜的夢而說出的話。

“我永遠都不會變心,我的眼裏只有你一個人。

“你就是我生命裏的光,你就是我生命裏的唯一。

“就算付出我的一切我也不後悔,只是為了你不變的愛情。

“現在對我而言最重要的不是我,而是你。

“雖然無法用言語來表達承諾,但是……”

雲瀾緊緊握住被子下柳湛的手。

“但是,我只愛你一人。”

作者有話要說: 雲瀾:“突破性”進展!!!!!!!!

柳湛:瑪德,怎麽就這樣被太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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