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48 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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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湛和雲瀾在熱心市民的指點下,總算是找到了一個地鐵站,然後回到了夫子廟。

不過回到酒店後,鹽水鴨沒能吃成,倒是吃上了一頓罵。

秦冉滿目焦灼地站在酒店門口,不斷朝四周張望,同時還拿著手機,撥了一個又一個電話,但還是沒有柳湛和雲瀾的任何音訊。當她打算再一次給李浩打電話的時候,目光瞟到了剛從地鐵站出來的雲瀾和柳湛二人。最開始她還以為是自己眼花,定睛一看,果然是那兩個“失蹤人口”,雙眼立馬亮了起來,但怒氣也跟著湧了上來。

“我看到他們了,很抱歉打擾了。”秦冉掛了電話,氣勢洶洶地朝柳湛雲瀾二人走去。

雲瀾歡快地和秦冉打招呼:“冉姐好呀……哎!別揪我耳朵啊!”

柳湛齜牙咧嘴:“冉姐痛痛痛痛痛……”

秦冉一手一只耳朵,揪著兩位“失蹤人口”回了酒店。

“看我怎麽收拾你們兩個!”

秦冉把兩個人帶進自己房間,好一通數落,從“這是對自己不負責任的行為”一直講到“九年義務教育都救不了你們”,滔滔不絕念了一個多小時。

柳湛和雲瀾耷拉著腦袋,承受暴風雨的襲擊。

終於,秦冉也講得嘴唇發幹,正打算喝水休息一下,李浩忽地沖進秦冉的房間,把裏面三人都嚇了一大跳。

李浩想也不想就撲上去給了雲瀾一個熊抱,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哭啼啼地道:“嗚嗚嗚老大,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嗚……”

“惡心死了,滾開!”雲瀾把掛在自己身上的李浩給扒拉開,沒好氣地說,“就是你打的小報告對吧。”

李浩抹了把眼淚,心虛道:“我不是怕你被壞人拐走了嘛……其他人也都很擔心你們的。”

秦冉坐在椅子上嗑著瓜子,說教道:“看見沒,其他人都很關心你們。出發前就跟你們一而再再而三地強調,手機一定要保持暢通,以免發生什麽緊急的事聯系不上老師。你們倒好,直接給我關機。”

柳湛嘟囔反駁:“這不是手機沒電了嗎……”

雲瀾附和:“而且還不記得電話號碼了……”

“都是借口。昨天晚上怎麽不把電充滿?”秦冉冷哼一聲。

兩人同時陷入沈默。

昨晚……誰還記得充電那碼子事啊。

當天晚上,秦冉召集所有二班同學開了個安全教育會,並以柳湛雲瀾二人的事例作為反面教材,讓兩人進行深刻檢討,希望大家引以為戒,同時雲瀾和柳湛二人榮獲接下來兩天“冉姐陪你游江蘇”的全程跟游VIP服務。

玩著玩著就失聯的兩位“路癡兒童”立刻遭到大家看大熊貓一樣的註視。

原來學霸也是路癡呀,大家覺得十分新奇。

柳湛羞赧地捂臉。

神特麽太丟人了。

開完會,秦冉護送著柳湛和雲瀾回房間,看著兩人在床上坐好後才關上了門。

關門前,她補刀道:“你們兩個湊一起啊,簡直絕配。”

柳湛:“!”

雲瀾:“!”

等秦冉的腳步聲遠了,柳湛才紅著張臉結結巴巴地問:“冉姐說……我們,呃,絕配?”

雲瀾一臉輕松:“放心,冉姐早就知道我們搞gay了。”

柳湛:“!!!”

“那我們是不是……”

話還沒說完,門口就傳來震耳欲聾的敲門聲。

砰砰砰——“小湛!老大!你們睡了沒!”

柳湛還沒來得及問出的話就這樣被淹沒在李浩包租婆式的叫門聲中。

目睹了這一切的雲瀾忍不住笑出聲來,起身揉了把柳湛毛茸茸的腦袋,然後小跑著去開門。

門外,胡言懷裏抱著好幾件“奇裝異服”,整個人都被如山般的戲服壓彎了腰。門一打開,他就連忙沖進房間,把手裏的衣服往床上一扔。

“呼……沈死了……”

“哎!你扔什麽扔!這衣服很貴的,扔壞了你賠啊?”顧晞桐和蘿蔔連忙上前,確認衣服依舊完好後才松了一口氣。

胡言委屈巴巴:“這衣服太沈了……”

李浩走到胡言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捏了捏他手臂上的肌肉:“兄弟,鍛煉不夠啊,搬這麽點兒衣服就喊重。”

胡言給了李浩一記眼刀:“你四肢這麽發達,怎麽不見你來搬?”

李浩:“……”

“我這不是……下午找老大和小湛,太累了嗎……”

雲瀾和柳湛同時翻了個白眼,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柳湛走到床邊,翻了下衣服,問道:“所以這就是你們行李箱那麽沈的原因嗎?”

蘿蔔嘖了一聲:“不然呢,我和晞桐都把行李箱騰出來放戲服了,自己的衣服都沒帶幾件。快點誇我們。”

四個男生不約而同地朝兩位女生豎起大拇指。

蘿蔔轉頭看向雲瀾和柳湛:“你們臺詞背好了嗎?”

“照你們的要求,都已經背完了。”

“不錯不錯。”蘿蔔點點頭,“那就換上衣服開始排練吧。小湛,你去把你的公主裙拿來。”

柳湛從行李箱裏舉起那件異常矚目的公主裙,無語道:“我真的要穿這條裙子嗎……”

雲瀾舉著自己的王子服比了比,十分滿意,幸災樂禍地拍了拍柳湛的肩膀:“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

柳湛:“……”

顧晞桐催促道:“你這衣服真的費了我很大精力設計的。快穿上,包你滿意。”

柳湛被其他幾人推搡進洗手間,無奈地開始更換服裝。

十分鐘後,柳·Princess·湛閃亮登場。

一襲潔白的長裙,沒有過多的裝飾,穿在他身上意外的契合。頭上戴著一頂簡單的鉆石冠,整個人看起來仙氣滿滿,由內而外散發出尊貴和高雅的氣質。

顧晞桐:“真的絕美!”

蘿蔔捂著胸口:“啊!我的心臟……簡直太完美了。”

胡言:“比我這地痞流氓的衣服強多了。”

李浩:“哎,長得好看的人穿什麽都好看……”

雲瀾:“可愛想日。”

其他幾人:“!!!”

柳湛對著落地鏡看了看,衣服挺合身,穿在自己身上的確……還挺好看的。

蘿蔔在柳湛胸前拍了兩下:“到時候再墊兩坨海綿就完美了。”

柳湛看著自己一馬平川的胸,扯了扯嘴角:“沒必要吧……”

胡言說:“你們別討論墊不墊海綿了,看看我這衣服,怎麽感覺腰帶系不上啊……”

李浩拍了下胡言的肚子:“最近吃多了唄。”

顧晞桐拿著卷尺量了下胡言的腰圍,果然比半個月前多出了五厘米。

“你最近都吃了些什麽啊,胖了這麽多。”顧晞桐皺著眉,“你這情況,要麽減肥,要麽重新定制腰帶。”

“……我選擇重新定制。”

給胡言丈量尺寸的幾分鐘裏,雲瀾已經把王子服換好了。

雲瀾的王子服以紅色為主色調,禮服外布滿了亮片,脖子圍著一條潔白的胸巾,左胸前別一枚銀色胸針,一條黑西褲襯得雙腿又長又直,束進白色長筒襪裏,腳蹬一雙棕色小皮鞋,整個人英挺且富有朝氣,像極了童話故事裏英俊的王子。

柳湛看得出了神,他算是明白雲瀾之前說出“可愛想日”時的心情了。他忽然感覺有點口幹舌燥,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操,這人簡直帥爆了,想日。

顧晞桐立馬扔下胡言,到雲瀾面前上下掃視,最後感嘆一聲:“這比小湛的還要完美。”

蘿蔔嘖嘖補充道:“Flawless.”

柳湛眼神不轉地盯著雲瀾看,似是在欣賞一件藝術瑰寶。雲瀾笑著勾了下柳湛的下巴:“小朋友,你都流口水了。”

柳湛回過神來,鬼使神差地擡起手腕擦了一下,但並沒有擦到口水。他立馬明白過來自己被騙了,整個人都躁得慌,非常不淑女地擡腳踹了雲瀾一下。

雲瀾哈哈笑:“公主,註意點兒形象。”

公主早就把形象拋之腦後了,追著雲瀾就要打。

打鬧一會兒後,眾人終於才開始排練。

剛開始排練五分鐘,大家就發現穿上戲服排練和不穿戲服排練簡直是兩碼事,穿上戲服後大家角色沈浸感更加深,就連到了吻戲的時候雲瀾都差點沒剎住車,在快要貼合上去之前才立馬起身拉開兩人的距離,兩個人的臉瞬間變得通紅。

之後的排練異常順利,每個人都幹勁十足,卓有成效。

排練一直持續到十一點,這個違章小劇院才被秦冉給取締了,眾人各自回房整理行李洗洗睡,畢竟明天早上還要出發去揚州。

第二天早上所有人起了個大早,趕早班動車前往揚州。

說到揚州,第一個想到的是揚州炒飯,第二個就是揚州的特色早茶了。

揚州有許多早茶店都很出名,二班一行人下了動車後先集體前往揚州最著名的早茶店之一——冶春茶社吃早茶。

“這地兒還真氣派。”雲瀾走在園林裏,舉著手機就開始哢哢哢地拍照,“這‘治’春茶社還真是大手筆,一個吃早茶的地方外面還配那麽大個院子。”

柳湛翻了個白眼:“那個字是‘冶’。”

跟在後頭的秦冉無語道:“英語口語那麽差,中文還讀白眼字,唉……”

雲瀾:“……”

“這個院子真的好漂亮啊。”顧晞桐饒有興趣地朝四周環顧,“不愧是江南園林,亭臺相錯,設計也這麽富有詩情畫意。”

冶春茶社當屬禦馬頭這家最著名了。整個院子種滿了青翠的樹木,旁邊還有一條小溪穿園而過,邊吃早茶邊賞美景,倒也符合江南水鄉輕松愜意的氛圍。

進了茶社,眾人才知道這家店的人氣有多高。偌大的廳堂座無虛席,人聲鼎沸,熱鬧至極。若不是之前已經訂好了位子,這個點進來,恐怕就只能站著吃了。

柳湛和雲瀾搶了張四人桌,然後李浩拉著從隔壁富春茶社悄悄跑來的柳汐落座,緊接著點單讓他們發了愁。菜單上的茶點琳瑯滿目:蟹黃湯包、千層油糕、蝦籽香菇、揚州獅子頭、燙幹絲……無一不讓人看著名字就能口水直下三千尺,恨不得將每一種都點一遍嘗個鮮。

點餐代表雲瀾在櫃臺前嘚嘚嘚點了一長串,最後打印出來的訂單足足有小臂這麽長。

柳湛拿著小票心裏直肉疼:“你點這麽多幹嘛……”

“吃不完可以打包,路上餓了再吃嘛。”雲瀾嘿嘿笑。

個頭十足的蟹黃湯包湯汁鮮美,千層油糕松軟可口,燙幹絲味道清爽,獅子頭……太大了,吃不下了。

而早茶裏面,最核心的就是“茶”了。這裏雖然只有綠楊春這一種茶,但味道甘醇,再配上鮮香的茶點,可以說是大家有史以來吃過的最舒暢的一頓早餐。

李浩擦了擦嘴,把目標放到了柳湛沒能吃完的那個獅子頭上:“小湛,你那個獅子頭還要嗎?”

“我吃不下了,你要的話……”

“我要了。”雲瀾放下手裏啃了半個的獅子頭,伸手搶過柳湛盤子裏的那個,抓著就開始啃,“餓死我了……好吃!”

柳湛&李浩:“……”

這人是八輩子沒吃過獅子頭嗎?他自己盤子裏還有啊!

柳汐算是看清她男神的真面目了,這種饕餮般的胃口還是讓自家弟弟來養比較靠譜。

李浩撅撅嘴巴,獅子頭是不可能了,於是他又把目標放到柳湛面前那份沒動的豆花上:“小湛,那個豆花……”

“我要了!”

雲瀾三下五除二把兩個獅子頭解決了,端起柳湛的豆花就開始吸溜著喝起來。

眨眼間功夫柳湛面前的那碗豆花就不翼而飛了,柳湛甚至懷疑這碗豆花是否存在過。

李浩:“!”

李浩的手僵在空中,就像是被搶了棒棒糖的小朋友,滿臉都是委屈。他弱弱地說:“小湛,我想吃蒸餃……”

“我要了!”

“你敢!”柳湛眼疾手快地攔下雲瀾的魔爪,狠狠地瞪了對方一眼,眼神中滿是警告的意味,然後在雲瀾震驚的目光裏把手中那籠蒸餃遞給李浩,“浩哥,給你。”

“我……我吃?”李浩受寵若驚,好半天才哆哆嗦嗦地伸手把那籠蒸餃接過來,“謝、謝了……”

李浩端著蒸餃,冷不丁對上了雲瀾投來的目光。

雲瀾拿著紙巾看似正漫不經心地擦著手,實則微瞇著雙眼,目不轉睛地盯著李浩手裏的蒸餃。

那目光怎麽形容呢?沒錯,狠厲、陰險,令人毛骨悚然、膽戰心驚。

那是我的蒸餃,你居然接過去了。

你要是敢動一口試試看。

信不信我就讓你客死他鄉。

你還有回頭的機會,好好把握。

要是選錯了的話……哼哼!有你好看的!

李浩:“!!!”

“我……我忽然感覺吃飽了。老大,你還吃嗎?”

雲瀾十分自然地拿過李浩手裏的蒸餃,笑了一聲:“當然要,謝了。”

柳湛:“?”

李浩痛失蒸餃,雖然表面上還和雲瀾打著哈哈,心裏別提多委屈了。

柳汐湊到他耳邊小聲問:“你怎麽又不吃了?你不是說沒吃飽嗎?”

“相比於肚子,命還是更重要些。”

柳汐無奈地搖搖頭,把自己吃了半碗的蝦仁煨面推到李浩面前:“剩下的你吃吧,我已經吃飽了。”

李浩感激地看著柳汐,在桌底下悄悄拉著她的手捏了捏,然後開始大快朵頤。

柳湛瞥了眼身旁霸蠻吃著蒸餃的雲瀾:“小氣鬼。”

雲瀾實在是吃撐了,他聞言戳了戳籠中的蒸餃,撅著嘴用別人聽不到的聲音小聲嘟囔道:“我和耗子究竟誰是你男朋友……”

吃完早茶,一行人集體前往揚州最著名的景點——瘦西湖。

“哎,是那個白娘子和許仙相遇,還有雷峰塔和斷橋看的那個西湖嗎?”

這人孤陋寡聞到這種境界也是不容易。柳湛深刻反思自己為什麽會喜歡上這樣一個白癡,他捂著雲瀾的嘴防止他繼續說下去:“瀾瀾哥,我們去的是‘瘦’西湖,你說的那個西湖在杭州。”

雲瀾恍然大悟:“我就說呢。那這瘦西湖有三潭印月看嗎?”

柳湛:“……”

“沒有!”

下了車後,秦冉清點人數,著重註意了柳湛和雲瀾是否還在,確認了之後才帶著大家進了景區。

瘦西湖有“園林之盛,甲於天下”的美譽,這次冬游去不了西湖,看看瘦西湖也是不錯的。

大家先集體乘船游湖。游湖過程中,秦冉全程緊跟柳湛和雲瀾上了同一條船,弄得這條船上的同學連說話都不敢大聲,全都正襟危坐一副好學生姿態欣賞風景,而其他船上卻頻頻傳來歡聲笑語,同學們的拍照姿勢千奇百怪、層出不窮,好不熱鬧。

游湖終於結束了,之後一整天的行程就歸大家自由安排。

當然,柳湛和雲瀾還是要被秦冉跟著的,於是李浩他們果斷拋棄了柳湛雲瀾二人,跑得沒見了蹤影。

“靠,這些叛徒。”雲瀾踢了腳路邊的石子,低罵了一聲,“我就說上廁所怎麽那麽久呢,敢情是全跑了!”

柳湛用餘光看了眼身後正在和老板討價還價的秦冉,眼珠子滴溜轉了個圈兒,嘿嘿笑了聲:“瀾瀾哥,要不我們也跑了?”

“我們也跑?”雲瀾明白了過來,嘴角勾起一抹笑,“你的意思是……”

柳湛眨眨眼,忽地大喝一聲:“跑!”然後兩人撒開步子,嗖的一下跑到前面路口轉彎,然後就不見了人影。

秦冉擡起頭來的時候那兩人早就不見了蹤影,她茫然地楞神好幾秒,反應過來那兩個兔崽子已經跑掉了,緊接著手機就響了一聲。

雲瀾:【冉姐,我們先走一步,去玩啦!PS.放心,這次手機有電!】

秦冉看著手機上的短信,笑罵了一聲,轉頭繼續和老板討價還價:“一百太貴了,十塊吧!”

柳湛和雲瀾跑過三個路口才停了下來,包裏裝的東西實在太重,累得他們上氣不接下氣,靠在墻上喘了好一會兒才恢覆過來。

“現在我們去哪?”柳湛靠在墻上,搗鼓著手機地圖,翻找附近有沒有什麽有意思的地方。

雲瀾說:“隨便吧,到處去轉一轉,揚州又不像南京那麽大,反正六點之前到酒店集合就行了。”

“好。”

揚州城不像南京那樣熱鬧,有種遠離喧囂的寧靜。雖然是冬季,但陽光依舊暖融融的,兩人背著書包,漫無目的地走在路邊,時不時笑鬧一番,就像散步的情侶一樣,親密無間。

他們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家古玩市場裏。

由於是周末,古玩市場裏人山人海,道路兩邊的攤位前都圍了不少人,各種玉器青花瓷布滿了整條街,當然其中有幾件真貨就不得而知了。

“我們跑古玩市場來幹嘛?”柳湛疑惑地問。

“這兒熱鬧唄。”雲瀾倒是顯得十分有興致,踮著腳四處看,遇到一些瓶瓶罐罐還要手欠地上去摸一把。

到了市場深處人就沒那麽多了,大多就是一些看著比較正規的店鋪,還有一些維修首飾的工坊。

雲瀾看到“維修首飾”四個字,忽然想到了什麽,眼睛一亮,找著一家看起來比較高端的工坊就進去了。柳湛不明白雲瀾進這麽一家修首飾的工坊幹嘛,但還是跟著進去了。

這家工坊雖然主攻維修,但也經營一些玉器販賣的生意,柳湛一進去就被展示櫃裏那些雕工精湛的玉器給吸引了。老板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大叔,此時正坐在櫃臺後面,邊端著茶杯喝茶,邊看著電視裏咿咿呀呀的昆曲。

雲瀾敲了敲櫃臺:“老板,你們這能修掛墜嗎?”

老板聞聲望了眼雲瀾,笑著把茶杯放到櫃臺上,十分自豪地道:“我們這裏是揚州城最好的維修鋪。無論是掛墜、手鐲還是大金鏈子,我們這兒都能修。”

雲瀾笑了笑:“那就好。我有一個掛墜碎了,能不能修?”

“說說看,你那掛墜什麽材質的?”老板問,“玉器?金器?還是水晶寶石?”

“都不是。”雲瀾搖搖頭,“玻璃的。”

老板的笑僵在臉上:“……”

這小孩兒……玩我呢?

老板深呼吸一口,勉強維持住了臉上的笑:“玻璃的……也能修,也能修。拿來看看吧。”

“我沒帶過來。”

老板:“……”這小孩兒絕對是來玩我的,確認無疑了。

“我想問問玻璃掛墜怎麽修覆比較好?要那種看不出痕跡的。”

老板頓感無趣,哼了一聲,繼續端起茶杯躺在躺椅上聽昆曲:“你們小年輕不都喜歡百度嗎?怎麽不百度一下你就知道?”

雲瀾撓了撓後腦勺,臉上掛著笑容,語氣中滿是討好:“您不是那……揚州城最好的維修師傅嗎?百度哪有您厲害啊。”

這話說得老板心裏直舒坦,他端著茶杯晃了晃,哼哼笑道:“開玩笑,我稱第二,其他那些老東西連稱第三的勇氣都沒有。”

這人真的給點顏料就開染坊。雲瀾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他臉上依舊掛著笑:“沒錯,您就是那最厲害的。”

“既然你誠心誠意地發問了,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老板放下茶杯,轉過身來,“化工店裏有玻璃膠賣,幾塊的十幾塊的幾十塊的上百塊的都有,買一管粘上就行了。”

雲瀾楞了一下,抽抽嘴角:“就這?”

“不然呢?”老板重新端起茶杯,“現代科技啊……嘖嘖嘖,現在已經不是用大蒜汁粘東西的年代嘍。”

雲瀾拉著柳湛出來的時候,心裏還憋著氣。

剛才又是擺笑臉又是說好話,結果就得到一個跟百度一模一樣的答案,虧大發了。

看來用玻璃膠真的就是最好的辦法。雲瀾其實不太想用這種化工產品,畢竟小朋友要戴在胸前,這種化工產品對身體不好,他可舍不得自己的小朋友受到半點傷害。

咦,等等,剛才那個老板說……大蒜汁?

雲瀾轉過身對柳湛說:“你在這等我一會兒,我有個東西忘拿了。”說完沒等柳湛開口就跑進了維修鋪。

柳湛撇撇嘴,摸了摸自己已經餓癟的肚子,盤算著究竟要到什麽時候才能吃午飯。

十分鐘後,雲瀾終於出來了,臉上笑得很愉快,摟著柳湛的肩膀道:“走,小朋友,我們吃午飯去!你想吃什麽?”

雖然有些摸不著頭腦,但一提到吃柳湛就把諸多疑惑拋之腦後。他想了想,眼睛一亮:“揚州炒飯!”

雲瀾打了個響指:“OK,那就吃正宗的揚州炒飯去!”

像這種大眾化的食物,往往是街邊的小店最有味道。雲瀾找了家食客最多的店進去,點了兩份招牌揚州炒飯,然後把早上打包的點心也拿了出來。

炒飯色澤金黃,鮮香撲鼻,點綴著淺紅的蝦仁火腿丁和翠綠的豌豆,色香俱佳,令人食指大動。

“以前我們初中食堂裏有揚州炒飯,裏面就放了雞蛋和胡蘿蔔丁,太盜版了。”雲瀾拿了雙筷子,“今天總算是吃到正宗的揚州炒飯了。”

柳湛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眼睛亮了亮:“好吃!”然後又繼續吃了一大口。

“你慢點兒,別噎著了。”

結果柳湛還真就噎著了。他瞪圓雙眼,連忙拿起手邊的礦泉水,咕咚咕咚好幾口才把飯給咽下去。

雲瀾笑得很愉快:“吃這麽急,又沒人搶你的。”

柳湛哈了口氣,翻了個白眼:“你早上就搶了。”

雲瀾:“……”

誰讓你把東西給李浩吃的!

雲瀾尷尬地咳了一聲,用勺子勻了一些炒飯到柳湛碗裏:“多吃點兒,我早上吃太多了,現在撐。”

“嗯!”

周圍的食客依舊熱鬧,碗中的炒飯依舊鮮香,對面的他依舊是他。

兩人在江南的冬天,江南的街邊,細細品味這江南的味道。

作者有話要說: 雲瀾:江南好,瀾瀾哥真帥

柳湛:每天都很不要臉,晚上還要耍流氓

雲瀾:能不憶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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