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41 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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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畢，雲瀾收獲尖叫無數。
酒吧裏的姑娘都站起來嘶聲大喊“帥哥，加個微信唄”，惹得跟著她們來的男伴都滿臉不爽，臉色陰郁地看著雲瀾。
身高腿長，長相帥氣，穿衣有範，唱歌好聽，放哪都是搶手貨。
不過雲瀾並沒有理會臺下那些尖叫的姑娘，只是跟著小七微微鞠了一躬便下了臺。
小七下了臺後微笑著問雲瀾：“唱得挺好聽呀，你也是附近酒吧的駐唱嗎？”
“不是，”雲瀾把吉他取了下來，遞還給小七，“謝謝你的吉他。”
“不用謝，倒是我要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和帥哥合唱的機會，底下那些小姑娘都瘋了呢。”小七捂著嘴樂，“我請你喝一杯，以後常來玩哦！”
雲瀾微微頷首：“謝謝。”
雲瀾回到自己桌邊，立刻收到了來自各方的熱烈歡迎。
馮虎拍桌：“老大，牛逼啊！剛才好多小妞來找我們要你的微信號！”
張鍇樂了：“嘿嘿，我把我自己的微信號給了那些小妞！”
呂毅震驚：“我操？還有這種操作？？？”
張鍇揚了揚下巴：“自己傻，怨不得別人。”
呂毅：“靠！”
杜蕭何拿著一瓶酒：“老大，那個小七點了瓶酒過來誒。”
馮虎拿過來瞧了瞧：“我看看……靠！暧昧伏特加！”
杜蕭何吹口哨：“喲，暧昧！”
霍淩：“這酒好像是188一支……”
“188？！”李浩楞了一下，轉過頭來看雲瀾，“那好像是這裏第二貴的酒欸。老大，那個小七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
“對我有意思又如何，我又不會喜歡她。”雲瀾把酒擰開，倒進杯子裏喝了一口，辛辣的液體激得他眉頭一皺，“靠，這伏特加……還真他媽烈。”
霍淩拿了個杯子，在裏面加了幾塊冰，倒了一點伏特加：“加點冰塊伏特加的口感會好一些，也不容易醉。”霍淩把那杯伏特加遞給雲瀾，笑了笑，“老大試試吧。”
雲瀾接過那杯酒，朝霍淩舉了舉：“謝了。”
他把那杯酒一飲而盡。
韓雪茗將近十一點才從醫院回來。
“累死我了……”韓雪茗靠在沙發上，翻著白眼抱怨道，“真不知道把我們都留在那幹嘛……”
柳汐跑進廚房去給母親大人倒熱水，柳湛打著哈欠從房間裏走出來，揉了揉眼睛：“我都睡了一覺了……媽，你怎麽現在才回來，今晚不是不要在醫院on call嗎？”
韓雪茗喝了口水潤潤嗓子，一聽到柳湛提醫院就開始罵：“藥劑科那些傻叉，跟我們合作的醫藥公司這次從美國那邊進口了一批藥，說是混了一些非法藥品糊弄過了海關，剛才公安廳浩浩蕩蕩來了一群人到我們醫院調查，真不知道把我們這些科室主任留在那幹嘛，又不是我們進的藥……”
“什麽非法藥品啊？”柳汐坐在韓雪茗旁邊問道。
“不知道。”韓雪茗說，“聽說……是美國那邊新研制出來的春|藥，跟著我們的藥同一批次過的海關，星期三中午在醫藥公司提貨之前就被取走了。”
“春|藥？”柳汐撲哧一笑，“為什麽春|藥會混在你們醫院的藥裏面？”
“誰知道呢？”韓雪茗站起身來，聞了聞自己的衣服，幹嘔了一下，“我不行了，值了兩天班人都臭了，我先去洗澡。”
韓雪茗拿著衣服進了浴室，柳汐轉過頭來，看見柳湛一直呆坐在沙發上。
“小湛？”柳汐靠了過去，手在柳湛面前晃了晃，“哈嘍？”
“嗯？”柳湛回過神來。
“你想什麽想得這麽入迷？”柳汐擰了把柳湛的臉。
柳湛拍開柳汐的手，皺了皺眉：“沒什麽，我先回房去了。”說罷便回了自己的房間。
柳汐看著緊閉的房門，哼了一聲，翻了個白眼：“怪脾氣。”
柳湛把自己的房門鎖上，急忙把正在充電的手機扯了過來，他的手都在微微抖著，驗證指紋時不斷地識別失敗，五次失敗後他直接輸了密碼解鎖了手機。
他心裏有一個預感，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把那兩者聯系起來，但當他想到這個可能的聯系時，心中一陣後怕。
他直接打開了VPN，連上美國的IP，登上Google，把自己星期三看到的那串英文輸了進去。
手抖的時候輸錯了一個字母，但系統有自動糾正，搜出來的結果沒有問題。
柳湛睜圓了眼看著搜出來的結果，他頓時腦中一片空白，完全不能思考，那一條條的結果不斷刺痛著他的雙眼。
每一條結果都帶著兩個詞語。
【sexual desire】
性|欲。
柳湛快速掃了一眼介紹，這種藥能在短時間讓人虛弱，但同時增強性|欲和性快感。
每一個單詞都如一把利刃戳在柳湛的雙眼上，看到最後，他的手已經抖到拿不穩手機，手機“啪”的一聲落到了地上。
他的腦子裏一片混亂，他痛恨自己在星期三的時候居然沒有進一步搜索，居然忘了在外網再確認一遍。
霍淩那天手裏拿著的就是走私過來的春|藥。
那麽那個藥是給誰吃的。
他想到這幾天霍淩不斷地接近雲瀾，以及今天中午，霍淩看著雲瀾的眼神。
那眼神犀利得宛如一個靜待獵物的捕食者，安靜地蹲伏在獵物的棲息地旁，只為等待一個成熟的時機。
而當時機成熟時，捕食者就會毫無保留地展現出自己的欲望。
柳湛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他慌忙地從地上撿起手機，撥通了雲瀾的電話。
一陣嘟聲後——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操！”柳湛掛了電話後重新打了一遍。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我日你大爺的！”柳湛吼了一聲，翻出李浩的手機號碼撥了過去。
這次接通了。
“餵？小湛？”
“雲瀾！雲瀾在哪？！”柳湛對著電話吼，電話另一邊的李浩似乎被嚇懵了，楞了一會兒後才訕訕地回道：“老大，老大喝多了，霍淩送他回家去了……”
柳湛腦子裏“轟”地一響，頭皮陣陣發麻，看來自己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餵，小湛，餵？你還在嗎？”
柳湛回過神急忙問：“你們現在在哪？”
“皇後酒吧，化龍池這兒。”李浩似乎聽出了柳湛有些什麽不對勁，“老大是出什麽事了嗎？你打了他電話沒？要不要……”
“你先別跟別人說，我現在就去你們那。”柳湛拿起外套披在身上，捏了捏眉心，“我打了他電話都沒接，我等會兒繼續試著打，也許只是信號不好……”
雖然他知道這種可能微乎其微。
電話另一頭安靜了片刻，良久後才“嗯”了一聲。
“沒什麽事我先掛了。”柳湛說。
“小湛。”
“怎麽了？”柳湛把手機夾在肩膀處，往腿上穿著褲子。
“我一直想找個機會跟你說這句話，”李浩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這個月來老大真的變了。”
柳湛的動作頓住，失神地看著地板。
雲瀾他……變了。
“老大為了你，變了很多。”
電話兩頭沈默片刻，柳湛緊抿著唇，片刻後嘆了口氣：“我知道了，謝謝。”
柳湛和韓雪茗打了聲招呼，便火急火燎地出了小區，攔了一部出租車。
“化龍池，師傅麻煩快點。”
“這麽晚還跑出去泡吧啊，年輕人體力真好。”出租車司機笑了笑，“放心，晚上車少，最多十五分鐘。”
柳湛應了一聲，繼續拿著手機打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操！柳湛把自己往座椅裏重重一摔，手裏緊緊捏著手機，望著窗外不停喘氣。
冷靜，這個時候必須冷靜。
瀾瀾哥都要出事了，還冷靜個屁！！！
但如果不冷靜，還怎麽去找人。
柳湛從沒感覺過自己這麽無助，什麽都做不了，似乎做什麽都是無濟於事。
車窗外的路燈不斷往後退，路上車很少，畢竟已經十一點多了，大部分人現在已經躺在床上開始做夢。
他也希望自己現在在做夢，他急切地想從這個駭人的噩夢中醒過來，但這樣想也只是自欺欺人，他最擔心的事情正在發生。
如果自己今天晚上也跟著雲瀾去酒吧就好了，就算霍淩下了藥，那麽也應該是自己帶著瀾瀾哥回家，而不會輪到霍淩。
為什麽自己要逃避，自己明明很關心瀾瀾哥，自己無時無刻不在想著瀾瀾哥，自己到底都在糾結些什麽。
他從來都覺得自己是一個很有計劃的人，每一件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成績、生活、友情，甚至是愛情。
但對於雲瀾，他徹底失控了，他感覺自己就是一個瘋子，做出各種不可理喻的事情，最後把他們的關系越弄越糟。
他以為自己能很好地結束這段感情，可是他錯了，自己心裏明明就忘不了雲瀾，雲瀾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笑，每一次不爽，都深深地烙在自己心裏，是深刻入骨的記憶。
柳湛覺得自己在和雲瀾的這件事上幼稚得可怕，他白白浪費了這一個月的時光去玩那些所謂的疏遠，是他自己沒有看清心中所想，不斷地把雲瀾往遠離自己的方向推，但雲瀾卻倔強得像頭驢，死命往自己懷裏鉆。
柳湛愕然地看著窗上自己的倒影，他猛然發現自己這個月來都錯得離譜。
對啊，自己明明一直心裏有著雲瀾，而雲瀾也一直喜歡著自己。
那自己究竟在擔憂些什麽？那些所謂的擔憂都是建立在自己和雲瀾之間的愛情是一時沖動之上，那些愛情都不堪一擊，會在時間的長河中漸漸消失。
但是現實呢？這愛情不但沒被流水沖刷褪色，反而沈澱得越來越深，在河床上不斷地頑強生長。
柳湛早已給自己畫上了人生的框架，然後雲瀾出現在了他的框架裏，拿起了一支畫筆，一點一點地將筆觸落在紙面上，漸漸漸漸，給這幅框架繪上了斑斕的色彩。
是啊，是雲瀾給他的生活繪上了耀眼的色彩。
出租車司機說得沒錯，柳湛只用了十幾分鐘便到了化龍池。
柳湛把一張鈔票扔在了後座上便匆忙下了車，當司機回過頭時，驚訝地發現座位上留著一張紅色的鈔票。
柳湛很快就找到了李浩說的那家酒吧，發現李浩也站在酒吧門口，焦急地左顧右盼，看到柳湛過來時連忙迎了上來：“怎樣，打通老大的電話沒？”
“沒有，一直無法接聽。”柳湛搖搖頭，往酒吧裏面瞧了瞧，“其他人呢？”
“都喝醉了，還在裏面吹牛皮，不用管。”李浩心急如焚地問，“小湛，究竟發生了什麽？”
某酒店內。
霍淩把雲瀾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慢慢地往走廊深處走。
“老大，感覺好些了沒？”霍淩嘴角微微勾起，偏過頭看著雲瀾。
雲瀾雙腳無力，只能慢慢被霍淩拖著走。他胸口一起一伏，緩緩喘著氣，他用餘光看了眼身邊這人，霍淩的笑容此時在他眼裏變得十分猙獰，就像一個狩獵者捕獲到了自己心愛的獵物，那種沾染著欲望的眼神讓他胃裏翻江倒海，直犯惡心。
雲瀾咬著牙關：“我到底是怎麽了……”
“剛才那瓶伏特加的度數太高，你喝醉了呀。”霍淩故作驚訝，無辜地眨著眼睛，“都說了，帶你開間房休息一下。”
雲瀾冷笑一下，雖然他不常喝酒，但醉沒醉他還是知道的。這種全身乏力，意識清醒的狀態明顯不是喝醉酒會有的癥狀，更何況，他隱隱感覺一股股熱流不斷往下|體湧去，身體熱得發燙，就好像裏面有一頭巨獸漸漸蘇醒，想要控制著他的身體橫沖直撞。
他被下藥了。
雲瀾被霍淩帶進了一個房間，他擡起雙眼往裏面看了一下，只見方煜峰正坐在床頭玩手機，似乎等待已久。
方煜峰聞聲擡起頭，看到霍淩身邊的雲瀾，嘴角勾起一抹陰險的笑。
“喲，這不是我們的雲瀾大學霸嘛？帶著人來開房呀？”
語氣裏帶著戲謔，方煜峰站起身來走到雲瀾面前，捏著他的下巴：“這怎麽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啊？平時不是挺拽嗎？這會兒怎麽跟條死狗一樣耷拉著腦袋？”
雲瀾垂著眼皮，扯著嘴角冷笑一聲：“死狗的期中總分都是你的三倍……”
方煜峰瞳孔一縮，舉起手往雲瀾臉上猛地扇了一巴掌，清脆的聲音在房間裏異常突兀。
“你他媽還嘴硬！”
雲瀾被扇得腦袋一歪，左臉如同千萬只小蟲在啃噬，火辣辣地疼。
方煜峰看了霍淩一眼：“開始吧。”
霍淩點點頭。
【刪減】
“你說這一切都是霍淩幹的？”李浩在酒吧門口來回踱步，焦急萬分，“但問題是我們現在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這到底要怎麽找……”
“我再打個電話試試。”柳湛拿起手機，剛打算打電話就收到了一條短信。
“有短信！”柳湛驚呼，“是瀾瀾哥發來的！”
李浩連忙湊過來：“發的什麽？！”
柳湛感覺自己的心臟撲通撲通直亂跳，背後冷汗直出。
“【SOS 求助！】我遇到了緊急情況，需向您求助。您是我的緊急聯系人，因此會收到此信息。我現在的位置是湖南省長沙市芙蓉區人民西路170號如家酒店（長沙步行街店）（北緯：28°11′28″東經：112°58′21″）……”
“這是……”李浩疑惑地看著這條短信。
“這是……”柳湛緊緊捏著手機，雙目赤紅，“這是SOS求救短信！按五下手機電源鍵就能發送帶有定位的求救短信給緊急聯系人，瀾瀾哥應該是把我設置成了緊急聯系人，他一定是遇到危險了才會發送這條短信！”
柳湛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一般情況下，這種求救短信不會輕易發送出去，只有遇到了險情迫不得已才會發送。
而雲瀾卻發送了這條短信，那意思就是……雲瀾現在已經陷入了危險。
霍淩……柳湛緊咬著後槽牙，雙目噴火，他恨不得將對方扒皮抽筋。
柳湛又看了一遍短信，把地址記下，他忽然註意到上面有一條下午發來的短信。
【玩得很開心，愛你＾3＾】
七個字，一個標點符號，一個顏文字……
柳湛楞住了，呆呆地看著上面那條簡短的信息。
自己為什麽會忽略這條短信……
早上自己那樣對瀾瀾哥，瀾瀾哥居然還沒有生氣，下午還給他發了條短信……
柳湛的鼻頭湧上酸楚，淚關再也忍不住，豆大的淚滴落在手機屏幕上，屏幕上的文字都經過淚水的折射變得模糊起來。
自己究竟還有什麽理由去拒絕這份承載著千斤分量的愛，究竟還有什麽理由去糾結、遲疑。
他吸了吸鼻子，把手機收進口袋，看了眼身邊的李浩：“浩哥，麻煩陪我去一趟酒店。”
李浩點了點頭，兩人迅速消失在了化龍池燈紅酒綠的巷子裏。
酒店離這不遠，跑過去只要兩三分鐘。兩人風風火火沖進酒店大門，那架勢和大晚上來打劫的幾乎無差，把櫃臺後面玩手機的小姑娘嚇得直哆嗦。
“你……你們想幹什麽……”
“剛才有沒有兩個男生過來，都是一米八幾高，其中一個看起來還很虛弱。”柳湛捏著小姑娘的肩膀，焦急地詢問。
小姑娘被嚇得小臉蒼白：“啊，我……”
“小湛，冷靜點，別太激動。”李浩拉著柳湛的手，沈聲說道。
柳湛忽然也意識到自己太過激動，咬咬牙，松開了抓著小姑娘的手。
李浩轉過頭來歉然一笑，盡量把語氣放得和緩：“您好，剛才我們同學到這兒來休息，兩個都是一米八幾的男生，一個叫霍淩，一個叫雲瀾，請問一下能告訴我們他們的房號嗎？”
小姑娘撇撇嘴，警惕地看著面前這兩人。看了會兒後，覺得面前的兩人跟自己以前看到的那些找事的人不太一樣，嘟囔道：“好吧，我查查。”
李浩笑著點點頭：“麻煩了，謝謝。”
他轉過身來，安慰似的拍拍柳湛的肩膀：“放心，不會有事的。”
柳湛緊緊捏著拳，低低“嗯”了一聲。
“您好，我這裏沒有查到兩人的登記信息。”小姑娘擡頭說。
李浩猛地轉過頭：“這怎麽可能？！”
“的確沒有，今天甚至都沒有霍姓或雲姓的客人登記入住。”
李浩還想開口說什麽，柳湛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了過來。
“查查方煜峰，方向的方，煜煜生輝的煜，山峰的峰。”
“方煜峰……”小姑娘又在電腦上敲了一下，“啊，找到了，1607房。”
李浩點點頭：“好的，謝謝了。”
李浩和柳湛對視一眼，上了電梯往六樓走。
“為什麽是方煜峰？”電梯裏，李浩問道。
“那天是霍淩找方煜峰買的藥。”柳湛深吸一口氣，回答，“反正試一下，沒想到中了。”
“1605……1606……找到了，1607。”
李浩看了眼身後的柳湛：“小湛。”
柳湛松開緊捏的拳頭，調整了一下呼吸，在門上敲了敲。
裏面沒有任何聲響，安靜得仿佛一間空房，但柳湛很篤定，雲瀾就在裏面，他心心念念想著的瀾瀾哥就在裏面。
他又敲了一遍，裏面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柳湛還打算繼續敲，李浩拉著他的手，搖了搖頭。
正當柳湛疑惑的時候，李浩擡起腳奮力一踹，房門“嘭”的一聲巨響就被踹開了。
柳湛：“……”
裏面的人似乎嚇了一跳，吼了句“我操”，接著一根木棍從房內揮了出來。
門外兩人早有準備，側身一躲，木棍揮來的破風聲讓他們的腎上腺素飆升。
方煜峰見攻擊失敗，滿臉狠厲，沖出來繼續揮舞著木棍。
李浩見機掐住方煜峰的手腕，逆向一擰，擡腳踹在方煜峰的右腿膝蓋骨上，方煜峰吃痛，木棍從手中掉落，整個人瞬間脫力跪在地上。
李浩一個閃身繞到方煜峰背後，膝蓋借力頂在方煜峰的背心，方煜峰頓時疼得嗷嗷直叫，趴在地上。
李浩把他的兩手鉗在背後：“狗操的玩意兒，上次把我手弄傷還沒找你算賬的，今天爺爺好好教你怎麽做三好孫子。”
他揮起拳頭砸在方煜峰臉上，方煜峰悶哼一聲，話都說不出來。
李浩轉頭吼：“進去找老大！”
但他發現他說了句廢話，柳湛早就進到房間裏去了。
柳湛一進門就看到了一絲|不掛躺在床上的雲瀾。
雲瀾緊閉著雙眼，頭往右側歪著，這讓他左臉上的紅腫以及嘴角的血絲看起來更加觸目驚心。
他心中懊惱不已，如果自己今晚陪著雲瀾去了酒吧，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因為他這一個月來不斷地欺騙自己，這是老天讓他對自己的謊言付出的代價。
床上的狼狽讓柳湛雙目通紅，他緩緩轉過頭，看到了房間角落裏正舉著把椅子防衛的霍淩。
霍淩同樣沒穿衣服，警惕地看著柳湛，但他的身體不斷顫抖，看起來嚇得不輕。
這副身體在柳湛看來，惡心、下賤、令人作嘔。柳湛一想到他的瀾瀾哥和這人在床上發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他內心的憤怒就變成了一團烈焰，沿著他的血管，燒紅了他的筋骨，燒紅了他的血肉，燒紅了他的理智。
他怒極反笑，冷笑著緩緩靠近霍淩。
“霍淩，不知道你聽沒聽說過，我，柳湛，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
這種漫不經心的話語配上柳湛通紅的眼眶，讓霍淩內心咯噔一下，不自主翻出了一身雞皮疙瘩，背後滲出層層冷汗。
“但我現在要告訴你。”柳湛嘴角上揚，手握住椅腿，這種笑容在霍淩眼裏，就如同惡魔撒旦的嘲弄。柳湛湊到霍淩面前，那眼神就像在看死人一樣：“弄死你，我的能力綽綽有餘。”
霍淩楞住了，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柳湛已經抽出了他手裏的椅子，揮過來猛地砸在他的手臂上。
霍淩頓時感覺左臂傳來一股鉆心的疼痛，他哀嚎一聲，痛苦地摔倒在地。
就當柳湛打算繼續將椅子往霍淩身上摔的時候，他背後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
“小湛！”
柳湛舉著椅子的動作猛地頓住，他驚訝地往旁邊一看，只見雲瀾不知何時醒了過來，用手肘撐在床上，直起虛弱的身子往他們這邊看。
雲瀾的胸口劇烈起伏，對著柳湛搖了搖頭：“小湛，冷靜點……我沒事。”
柳湛呆楞楞地看著雲瀾，不知為何，他看到雲瀾那雙眼睛的時候，渾身的力氣都消散得一幹二凈。他忽然感覺身體十分疲憊，腦子裏繃緊的那根弦猛然斷開，他把手裏的椅子往旁邊一扔，連忙跑到雲瀾身前抱住對方。
他緊緊地環著雲瀾的脖子，當他真切地將對方擁入懷中後，把頭埋在對方的頸窩後，那熟悉的味道就如同鎮靜劑一般，他體內燃燒著的熊熊烈火頓時偃旗息鼓，只留下無盡的心酸。
仇恨什麽的都再也不重要，他只希望能一直抱著懷中這個人。
柳湛的淚水落在雲瀾的肩頭，他的聲音忍不住顫抖：“對不起，瀾瀾哥，我錯了，我喜歡你，我一直都喜歡著你，對不起……”
雲瀾感覺自己的心都化成了一汪清泉，他安慰地拍了拍柳湛的背：“沒事了，都沒事了……”
柳湛的手抱得更緊了一些，他以為自己早已經把那根幼苗給掐斷，但他並沒有發現，那一截幼苗落在了泥土裏，生了根，發了芽，經過風吹日曬雨淋，長得越來越高。當他擡起頭時，猛然發現那株小小的幼苗，已經變成了參天綠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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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高腿長，長相帥氣，穿衣有範，唱歌好聽，放哪都是搶手貨。
不過雲瀾並沒有理會臺下那些尖叫的姑娘，只是跟著小七微微鞠了一躬便下了臺。
小七下了臺後微笑著問雲瀾：“唱得挺好聽呀，你也是附近酒吧的駐唱嗎？”
“不是，”雲瀾把吉他取了下來，遞還給小七，“謝謝你的吉他。”
“不用謝，倒是我要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和帥哥合唱的機會，底下那些小姑娘都瘋了呢。”小七捂著嘴樂，“我請你喝一杯，以後常來玩哦！”
雲瀾微微頷首：“謝謝。”
雲瀾回到自己桌邊，立刻收到了來自各方的熱烈歡迎。
馮虎拍桌：“老大，牛逼啊！剛才好多小妞來找我們要你的微信號！”
張鍇樂了：“嘿嘿，我把我自己的微信號給了那些小妞！”
呂毅震驚：“我操？還有這種操作？？？”
張鍇揚了揚下巴：“自己傻，怨不得別人。”
呂毅：“靠！”
杜蕭何拿著一瓶酒：“老大，那個小七點了瓶酒過來誒。”
馮虎拿過來瞧了瞧：“我看看……靠！暧昧伏特加！”
杜蕭何吹口哨：“喲，暧昧！”
霍淩：“這酒好像是188一支……”
“188？！”李浩楞了一下，轉過頭來看雲瀾，“那好像是這裏第二貴的酒欸。老大，那個小七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
“對我有意思又如何，我又不會喜歡她。”雲瀾把酒擰開，倒進杯子裏喝了一口，辛辣的液體激得他眉頭一皺，“靠，這伏特加……還真他媽烈。”
霍淩拿了個杯子，在裏面加了幾塊冰，倒了一點伏特加：“加點冰塊伏特加的口感會好一些，也不容易醉。”霍淩把那杯伏特加遞給雲瀾，笑了笑，“老大試試吧。”
雲瀾接過那杯酒，朝霍淩舉了舉：“謝了。”
他把那杯酒一飲而盡。
韓雪茗將近十一點才從醫院回來。
“累死我了……”韓雪茗靠在沙發上，翻著白眼抱怨道，“真不知道把我們都留在那幹嘛……”
柳汐跑進廚房去給母親大人倒熱水，柳湛打著哈欠從房間裏走出來，揉了揉眼睛：“我都睡了一覺了……媽，你怎麽現在才回來，今晚不是不要在醫院on call嗎？”
韓雪茗喝了口水潤潤嗓子，一聽到柳湛提醫院就開始罵：“藥劑科那些傻叉，跟我們合作的醫藥公司這次從美國那邊進口了一批藥，說是混了一些非法藥品糊弄過了海關，剛才公安廳浩浩蕩蕩來了一群人到我們醫院調查，真不知道把我們這些科室主任留在那幹嘛，又不是我們進的藥……”
“什麽非法藥品啊？”柳汐坐在韓雪茗旁邊問道。
“不知道。”韓雪茗說，“聽說……是美國那邊新研制出來的春|藥，跟著我們的藥同一批次過的海關，星期三中午在醫藥公司提貨之前就被取走了。”
“春|藥？”柳汐撲哧一笑，“為什麽春|藥會混在你們醫院的藥裏面？”
“誰知道呢？”韓雪茗站起身來，聞了聞自己的衣服，幹嘔了一下，“我不行了，值了兩天班人都臭了，我先去洗澡。”
韓雪茗拿著衣服進了浴室，柳汐轉過頭來，看見柳湛一直呆坐在沙發上。
“小湛？”柳汐靠了過去，手在柳湛面前晃了晃，“哈嘍？”
“嗯？”柳湛回過神來。
“你想什麽想得這麽入迷？”柳汐擰了把柳湛的臉。
柳湛拍開柳汐的手，皺了皺眉：“沒什麽，我先回房去了。”說罷便回了自己的房間。
柳汐看著緊閉的房門，哼了一聲，翻了個白眼：“怪脾氣。”
柳湛把自己的房門鎖上，急忙把正在充電的手機扯了過來，他的手都在微微抖著，驗證指紋時不斷地識別失敗，五次失敗後他直接輸了密碼解鎖了手機。
他心裏有一個預感，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把那兩者聯系起來，但當他想到這個可能的聯系時，心中一陣後怕。
他直接打開了VPN，連上美國的IP，登上Google，把自己星期三看到的那串英文輸了進去。
手抖的時候輸錯了一個字母，但系統有自動糾正，搜出來的結果沒有問題。
柳湛睜圓了眼看著搜出來的結果，他頓時腦中一片空白，完全不能思考，那一條條的結果不斷刺痛著他的雙眼。
每一條結果都帶著兩個詞語。
【sexual desire】
性|欲。
柳湛快速掃了一眼介紹，這種藥能在短時間讓人虛弱，但同時增強性|欲和性快感。
每一個單詞都如一把利刃戳在柳湛的雙眼上，看到最後，他的手已經抖到拿不穩手機，手機“啪”的一聲落到了地上。
他的腦子裏一片混亂，他痛恨自己在星期三的時候居然沒有進一步搜索，居然忘了在外網再確認一遍。
霍淩那天手裏拿著的就是走私過來的春|藥。
那麽那個藥是給誰吃的。
他想到這幾天霍淩不斷地接近雲瀾，以及今天中午，霍淩看著雲瀾的眼神。
那眼神犀利得宛如一個靜待獵物的捕食者，安靜地蹲伏在獵物的棲息地旁，只為等待一個成熟的時機。
而當時機成熟時，捕食者就會毫無保留地展現出自己的欲望。
柳湛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他慌忙地從地上撿起手機，撥通了雲瀾的電話。
一陣嘟聲後——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操！”柳湛掛了電話後重新打了一遍。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我日你大爺的！”柳湛吼了一聲，翻出李浩的手機號碼撥了過去。
這次接通了。
“餵？小湛？”
“雲瀾！雲瀾在哪？！”柳湛對著電話吼，電話另一邊的李浩似乎被嚇懵了，楞了一會兒後才訕訕地回道：“老大，老大喝多了，霍淩送他回家去了……”
柳湛腦子裏“轟”地一響，頭皮陣陣發麻，看來自己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餵，小湛，餵？你還在嗎？”
柳湛回過神急忙問：“你們現在在哪？”
“皇後酒吧，化龍池這兒。”李浩似乎聽出了柳湛有些什麽不對勁，“老大是出什麽事了嗎？你打了他電話沒？要不要……”
“你先別跟別人說，我現在就去你們那。”柳湛拿起外套披在身上，捏了捏眉心，“我打了他電話都沒接，我等會兒繼續試著打，也許只是信號不好……”
雖然他知道這種可能微乎其微。
電話另一頭安靜了片刻，良久後才“嗯”了一聲。
“沒什麽事我先掛了。”柳湛說。
“小湛。”
“怎麽了？”柳湛把手機夾在肩膀處，往腿上穿著褲子。
“我一直想找個機會跟你說這句話，”李浩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這個月來老大真的變了。”
柳湛的動作頓住，失神地看著地板。
雲瀾他……變了。
“老大為了你，變了很多。”
電話兩頭沈默片刻，柳湛緊抿著唇，片刻後嘆了口氣：“我知道了，謝謝。”
柳湛和韓雪茗打了聲招呼，便火急火燎地出了小區，攔了一部出租車。
“化龍池，師傅麻煩快點。”
“這麽晚還跑出去泡吧啊，年輕人體力真好。”出租車司機笑了笑，“放心，晚上車少，最多十五分鐘。”
柳湛應了一聲，繼續拿著手機打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操！柳湛把自己往座椅裏重重一摔，手裏緊緊捏著手機，望著窗外不停喘氣。
冷靜，這個時候必須冷靜。
瀾瀾哥都要出事了，還冷靜個屁！！！
但如果不冷靜，還怎麽去找人。
柳湛從沒感覺過自己這麽無助，什麽都做不了，似乎做什麽都是無濟於事。
車窗外的路燈不斷往後退，路上車很少，畢竟已經十一點多了，大部分人現在已經躺在床上開始做夢。
他也希望自己現在在做夢，他急切地想從這個駭人的噩夢中醒過來，但這樣想也只是自欺欺人，他最擔心的事情正在發生。
如果自己今天晚上也跟著雲瀾去酒吧就好了，就算霍淩下了藥，那麽也應該是自己帶著瀾瀾哥回家，而不會輪到霍淩。
為什麽自己要逃避，自己明明很關心瀾瀾哥，自己無時無刻不在想著瀾瀾哥，自己到底都在糾結些什麽。
他從來都覺得自己是一個很有計劃的人，每一件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成績、生活、友情，甚至是愛情。
但對於雲瀾，他徹底失控了，他感覺自己就是一個瘋子，做出各種不可理喻的事情，最後把他們的關系越弄越糟。
他以為自己能很好地結束這段感情，可是他錯了，自己心裏明明就忘不了雲瀾，雲瀾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笑，每一次不爽，都深深地烙在自己心裏，是深刻入骨的記憶。
柳湛覺得自己在和雲瀾的這件事上幼稚得可怕，他白白浪費了這一個月的時光去玩那些所謂的疏遠，是他自己沒有看清心中所想，不斷地把雲瀾往遠離自己的方向推，但雲瀾卻倔強得像頭驢，死命往自己懷裏鉆。
柳湛愕然地看著窗上自己的倒影，他猛然發現自己這個月來都錯得離譜。
對啊，自己明明一直心裏有著雲瀾，而雲瀾也一直喜歡著自己。
那自己究竟在擔憂些什麽？那些所謂的擔憂都是建立在自己和雲瀾之間的愛情是一時沖動之上，那些愛情都不堪一擊，會在時間的長河中漸漸消失。
但是現實呢？這愛情不但沒被流水沖刷褪色，反而沈澱得越來越深，在河床上不斷地頑強生長。
柳湛早已給自己畫上了人生的框架，然後雲瀾出現在了他的框架裏，拿起了一支畫筆，一點一點地將筆觸落在紙面上，漸漸漸漸，給這幅框架繪上了斑斕的色彩。
是啊，是雲瀾給他的生活繪上了耀眼的色彩。
出租車司機說得沒錯，柳湛只用了十幾分鐘便到了化龍池。
柳湛把一張鈔票扔在了後座上便匆忙下了車，當司機回過頭時，驚訝地發現座位上留著一張紅色的鈔票。
柳湛很快就找到了李浩說的那家酒吧，發現李浩也站在酒吧門口，焦急地左顧右盼，看到柳湛過來時連忙迎了上來：“怎樣，打通老大的電話沒？”
“沒有，一直無法接聽。”柳湛搖搖頭，往酒吧裏面瞧了瞧，“其他人呢？”
“都喝醉了，還在裏面吹牛皮，不用管。”李浩心急如焚地問，“小湛，究竟發生了什麽？”
某酒店內。
霍淩把雲瀾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慢慢地往走廊深處走。
“老大，感覺好些了沒？”霍淩嘴角微微勾起，偏過頭看著雲瀾。
雲瀾雙腳無力，只能慢慢被霍淩拖著走。他胸口一起一伏，緩緩喘著氣，他用餘光看了眼身邊這人，霍淩的笑容此時在他眼裏變得十分猙獰，就像一個狩獵者捕獲到了自己心愛的獵物，那種沾染著欲望的眼神讓他胃裏翻江倒海，直犯惡心。
雲瀾咬著牙關：“我到底是怎麽了……”
“剛才那瓶伏特加的度數太高，你喝醉了呀。”霍淩故作驚訝，無辜地眨著眼睛，“都說了，帶你開間房休息一下。”
雲瀾冷笑一下，雖然他不常喝酒，但醉沒醉他還是知道的。這種全身乏力，意識清醒的狀態明顯不是喝醉酒會有的癥狀，更何況，他隱隱感覺一股股熱流不斷往下|體湧去，身體熱得發燙，就好像裏面有一頭巨獸漸漸蘇醒，想要控制著他的身體橫沖直撞。
他被下藥了。
雲瀾被霍淩帶進了一個房間，他擡起雙眼往裏面看了一下，只見方煜峰正坐在床頭玩手機，似乎等待已久。
方煜峰聞聲擡起頭，看到霍淩身邊的雲瀾，嘴角勾起一抹陰險的笑。
“喲，這不是我們的雲瀾大學霸嘛？帶著人來開房呀？”
語氣裏帶著戲謔，方煜峰站起身來走到雲瀾面前，捏著他的下巴：“這怎麽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啊？平時不是挺拽嗎？這會兒怎麽跟條死狗一樣耷拉著腦袋？”
雲瀾垂著眼皮，扯著嘴角冷笑一聲：“死狗的期中總分都是你的三倍……”
方煜峰瞳孔一縮，舉起手往雲瀾臉上猛地扇了一巴掌，清脆的聲音在房間裏異常突兀。
“你他媽還嘴硬！”
雲瀾被扇得腦袋一歪，左臉如同千萬只小蟲在啃噬，火辣辣地疼。
方煜峰看了霍淩一眼：“開始吧。”
霍淩點點頭。
【刪減】
“你說這一切都是霍淩幹的？”李浩在酒吧門口來回踱步，焦急萬分，“但問題是我們現在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這到底要怎麽找……”
“我再打個電話試試。”柳湛拿起手機，剛打算打電話就收到了一條短信。
“有短信！”柳湛驚呼，“是瀾瀾哥發來的！”
李浩連忙湊過來：“發的什麽？！”
柳湛感覺自己的心臟撲通撲通直亂跳，背後冷汗直出。
“【SOS 求助！】我遇到了緊急情況，需向您求助。您是我的緊急聯系人，因此會收到此信息。我現在的位置是湖南省長沙市芙蓉區人民西路170號如家酒店（長沙步行街店）（北緯：28°11′28″東經：112°58′21″）……”
“這是……”李浩疑惑地看著這條短信。
“這是……”柳湛緊緊捏著手機，雙目赤紅，“這是SOS求救短信！按五下手機電源鍵就能發送帶有定位的求救短信給緊急聯系人，瀾瀾哥應該是把我設置成了緊急聯系人，他一定是遇到危險了才會發送這條短信！”
柳湛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一般情況下，這種求救短信不會輕易發送出去，只有遇到了險情迫不得已才會發送。
而雲瀾卻發送了這條短信，那意思就是……雲瀾現在已經陷入了危險。
霍淩……柳湛緊咬著後槽牙，雙目噴火，他恨不得將對方扒皮抽筋。
柳湛又看了一遍短信，把地址記下，他忽然註意到上面有一條下午發來的短信。
【玩得很開心，愛你＾3＾】
七個字，一個標點符號，一個顏文字……
柳湛楞住了，呆呆地看著上面那條簡短的信息。
自己為什麽會忽略這條短信……
早上自己那樣對瀾瀾哥，瀾瀾哥居然還沒有生氣，下午還給他發了條短信……
柳湛的鼻頭湧上酸楚，淚關再也忍不住，豆大的淚滴落在手機屏幕上，屏幕上的文字都經過淚水的折射變得模糊起來。
自己究竟還有什麽理由去拒絕這份承載著千斤分量的愛，究竟還有什麽理由去糾結、遲疑。
他吸了吸鼻子，把手機收進口袋，看了眼身邊的李浩：“浩哥，麻煩陪我去一趟酒店。”
李浩點了點頭，兩人迅速消失在了化龍池燈紅酒綠的巷子裏。
酒店離這不遠，跑過去只要兩三分鐘。兩人風風火火沖進酒店大門，那架勢和大晚上來打劫的幾乎無差，把櫃臺後面玩手機的小姑娘嚇得直哆嗦。
“你……你們想幹什麽……”
“剛才有沒有兩個男生過來，都是一米八幾高，其中一個看起來還很虛弱。”柳湛捏著小姑娘的肩膀，焦急地詢問。
小姑娘被嚇得小臉蒼白：“啊，我……”
“小湛，冷靜點，別太激動。”李浩拉著柳湛的手，沈聲說道。
柳湛忽然也意識到自己太過激動，咬咬牙，松開了抓著小姑娘的手。
李浩轉過頭來歉然一笑，盡量把語氣放得和緩：“您好，剛才我們同學到這兒來休息，兩個都是一米八幾的男生，一個叫霍淩，一個叫雲瀾，請問一下能告訴我們他們的房號嗎？”
小姑娘撇撇嘴，警惕地看著面前這兩人。看了會兒後，覺得面前的兩人跟自己以前看到的那些找事的人不太一樣，嘟囔道：“好吧，我查查。”
李浩笑著點點頭：“麻煩了，謝謝。”
他轉過身來，安慰似的拍拍柳湛的肩膀：“放心，不會有事的。”
柳湛緊緊捏著拳，低低“嗯”了一聲。
“您好，我這裏沒有查到兩人的登記信息。”小姑娘擡頭說。
李浩猛地轉過頭：“這怎麽可能？！”
“的確沒有，今天甚至都沒有霍姓或雲姓的客人登記入住。”
李浩還想開口說什麽，柳湛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了過來。
“查查方煜峰，方向的方，煜煜生輝的煜，山峰的峰。”
“方煜峰……”小姑娘又在電腦上敲了一下，“啊，找到了，1607房。”
李浩點點頭：“好的，謝謝了。”
李浩和柳湛對視一眼，上了電梯往六樓走。
“為什麽是方煜峰？”電梯裏，李浩問道。
“那天是霍淩找方煜峰買的藥。”柳湛深吸一口氣，回答，“反正試一下，沒想到中了。”
“1605……1606……找到了，1607。”
李浩看了眼身後的柳湛：“小湛。”
柳湛松開緊捏的拳頭，調整了一下呼吸，在門上敲了敲。
裏面沒有任何聲響，安靜得仿佛一間空房，但柳湛很篤定，雲瀾就在裏面，他心心念念想著的瀾瀾哥就在裏面。
他又敲了一遍，裏面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柳湛還打算繼續敲，李浩拉著他的手，搖了搖頭。
正當柳湛疑惑的時候，李浩擡起腳奮力一踹，房門“嘭”的一聲巨響就被踹開了。
柳湛：“……”
裏面的人似乎嚇了一跳，吼了句“我操”，接著一根木棍從房內揮了出來。
門外兩人早有準備，側身一躲，木棍揮來的破風聲讓他們的腎上腺素飆升。
方煜峰見攻擊失敗，滿臉狠厲，沖出來繼續揮舞著木棍。
李浩見機掐住方煜峰的手腕，逆向一擰，擡腳踹在方煜峰的右腿膝蓋骨上，方煜峰吃痛，木棍從手中掉落，整個人瞬間脫力跪在地上。
李浩一個閃身繞到方煜峰背後，膝蓋借力頂在方煜峰的背心，方煜峰頓時疼得嗷嗷直叫，趴在地上。
李浩把他的兩手鉗在背後：“狗操的玩意兒，上次把我手弄傷還沒找你算賬的，今天爺爺好好教你怎麽做三好孫子。”
他揮起拳頭砸在方煜峰臉上，方煜峰悶哼一聲，話都說不出來。
李浩轉頭吼：“進去找老大！”
但他發現他說了句廢話，柳湛早就進到房間裏去了。
柳湛一進門就看到了一絲|不掛躺在床上的雲瀾。
雲瀾緊閉著雙眼，頭往右側歪著，這讓他左臉上的紅腫以及嘴角的血絲看起來更加觸目驚心。
他心中懊惱不已，如果自己今晚陪著雲瀾去了酒吧，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因為他這一個月來不斷地欺騙自己，這是老天讓他對自己的謊言付出的代價。
床上的狼狽讓柳湛雙目通紅，他緩緩轉過頭，看到了房間角落裏正舉著把椅子防衛的霍淩。
霍淩同樣沒穿衣服，警惕地看著柳湛，但他的身體不斷顫抖，看起來嚇得不輕。
這副身體在柳湛看來，惡心、下賤、令人作嘔。柳湛一想到他的瀾瀾哥和這人在床上發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他內心的憤怒就變成了一團烈焰，沿著他的血管，燒紅了他的筋骨，燒紅了他的血肉，燒紅了他的理智。
他怒極反笑，冷笑著緩緩靠近霍淩。
“霍淩，不知道你聽沒聽說過，我，柳湛，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
這種漫不經心的話語配上柳湛通紅的眼眶，讓霍淩內心咯噔一下，不自主翻出了一身雞皮疙瘩，背後滲出層層冷汗。
“但我現在要告訴你。”柳湛嘴角上揚，手握住椅腿，這種笑容在霍淩眼裏，就如同惡魔撒旦的嘲弄。柳湛湊到霍淩面前，那眼神就像在看死人一樣：“弄死你，我的能力綽綽有餘。”
霍淩楞住了，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柳湛已經抽出了他手裏的椅子，揮過來猛地砸在他的手臂上。
霍淩頓時感覺左臂傳來一股鉆心的疼痛，他哀嚎一聲，痛苦地摔倒在地。
就當柳湛打算繼續將椅子往霍淩身上摔的時候，他背後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
“小湛！”
柳湛舉著椅子的動作猛地頓住，他驚訝地往旁邊一看，只見雲瀾不知何時醒了過來，用手肘撐在床上，直起虛弱的身子往他們這邊看。
雲瀾的胸口劇烈起伏，對著柳湛搖了搖頭：“小湛，冷靜點……我沒事。”
柳湛呆楞楞地看著雲瀾，不知為何，他看到雲瀾那雙眼睛的時候，渾身的力氣都消散得一幹二凈。他忽然感覺身體十分疲憊，腦子裏繃緊的那根弦猛然斷開，他把手裏的椅子往旁邊一扔，連忙跑到雲瀾身前抱住對方。
他緊緊地環著雲瀾的脖子，當他真切地將對方擁入懷中後，把頭埋在對方的頸窩後，那熟悉的味道就如同鎮靜劑一般，他體內燃燒著的熊熊烈火頓時偃旗息鼓，只留下無盡的心酸。
仇恨什麽的都再也不重要，他只希望能一直抱著懷中這個人。
柳湛的淚水落在雲瀾的肩頭，他的聲音忍不住顫抖：“對不起，瀾瀾哥，我錯了，我喜歡你，我一直都喜歡著你，對不起……”
雲瀾感覺自己的心都化成了一汪清泉，他安慰地拍了拍柳湛的背：“沒事了，都沒事了……”
柳湛的手抱得更緊了一些，他以為自己早已經把那根幼苗給掐斷，但他並沒有發現，那一截幼苗落在了泥土裏，生了根，發了芽，經過風吹日曬雨淋，長得越來越高。當他擡起頭時，猛然發現那株小小的幼苗，已經變成了參天綠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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