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39 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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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你和柳湛講了沒?他去不去?”

體育館裏校籃隊員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今天老李又雙叒叕要去開會,大部分人都懶蟲上身,鉆著空隙就要給自己放個小假。

球場中央只有雲瀾和李浩兩人在打球,不過李浩打著打著也開起了小差,他拍著籃球,和雲瀾肩並著肩悄悄打耳語。

“不去。”雲瀾今天狀態不錯,拋了個三分球,正中籃筐。

“不會吧,他連你的生日party都不去?”李浩也學著拋了個三分球,結果球一碰到籃板就被彈飛了,他努了努嘴,“你不是說你們兩個的關系好了很多嗎?他怎麽還不去啊?”

雲瀾帶著籃球轉過身往另一邊的籃球架跑:“那天下午學校有個交流活動,他和你家汐汐都是出席活動的學生代表,抽不開身。”

雲瀾三步上籃後,轉過身望了眼坐在場外長椅上的某個志願者,志願者頭上扣著Beats,手裏捧著Switch,兩耳不聞球場事,一心只對游戲親。

雲瀾笑著嘆了口氣,自家小朋友還真是特別,要是換成其他那些志願者妹子,那雙眼睛就得跟鷹眼雷達似的,恨不得把目光死死黏在自己身上,而且幹起活來從不喊累,自己流汗了就遞毛巾,口渴了就遞礦泉水,球掉了嗖地就上去撿,簡直是五星級VIP服務。

柳湛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不喊是絕對不會動的,喊了也要看心情辦事,簡直是年度最具個性志願者。

李浩跑了過來,撓了撓後腦勺:“唉,我還想著那天你再努把力,說不定就成了呢。”

他說完話沒得到回應,見雲瀾正呆呆地看著柳湛,手在對方面前晃了一下:“老大,醒醒!”

“唔……”雲瀾推開李浩的手,挑眉問,“幹嘛呢?”

“整個一心不在焉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靈魂出竅了呢。”李浩嘿嘿一笑,眼珠子滴溜轉了轉,推著雲瀾就往柳湛那邊走,“磨蹭什麽,想搭訕就直接上唄!”

“我操?!”

雲瀾直接被推到了柳湛身邊,然後李浩就麻溜地跑開了。柳湛擡起頭,冷酷地問了一句:“有事兒?”

“呃……”雲瀾在心裏把李浩千刀萬剮無數次,掏了掏口袋,拿出十塊錢,“你幫我……買瓶可樂去?”

柳湛面無表情地回答:“可樂殺精。”

雲瀾:“……”

“那……阿薩姆吧。”

“含糖太多,添加劑也多。”

雲瀾:“……”

他痛苦地說:“那拿瓶冰水吧。”

柳湛反駁:“天氣冷,喝冰水對胃不好。”

雲瀾要崩潰了:“普通礦泉水謝謝。”

“這個選擇不錯。”柳湛拿了錢就往外走。

“淩兒,好像不對勁啊。”呂毅運著球跑到霍淩身邊,“好像雲瀾和柳湛又好上了。”

霍淩也看出來了,雖然他不清楚那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麽,但最近柳湛和雲瀾的關系似乎已經改善了不少,不像以前那麽僵了,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他這段時間一直在努力,想引起雲瀾的註意,但似乎收效甚微,雲瀾只把他當做正常朋友。

他皺著眉:“我昨晚請老大去吃東西,老大沒去,好像是跟著那個柳湛一起回家了。”

“那怎麽辦?要是雲瀾真的和柳湛好上了豈不是沒你的戲了?”

霍淩剛打算說什麽,一個高三的學長在球館門口喊了一嗓子:“霍淩,外面有人找!”

霍淩偏過頭來對呂毅勾著嘴角笑了一下:“現在有戲了。”

霍淩披著件外套,出了體育館後繞到旁邊的一條小巷子裏。此時已經八點多,巷子裏沒有路燈,只有旁邊居民樓一些零星的燈光才沒讓這裏陷入完全的黑暗。南方的濕冷真不是蓋的,夜裏濕氣大,秋風一陣又一陣,那種冷是鉆到骨子裏的冷。霍淩把外套裹緊了些,但還是冷得上下牙直打架。

他走到深處,看見一個男生正靠在墻角,嘴裏還叼著半根煙,煙頭忽明忽暗的紅光在這黑暗的環境裏十分搶眼。

“峰哥。”霍淩打了聲招呼。

“嗯。”方煜峰吐出一口白煙,把煙頭掐滅在旁邊的花壇裏,“錢帶了嗎?”

“帶了。”霍淩從口袋裏拿出一小疊鈔票,“500對吧。”

“700,漲價了。”

“什麽?”霍淩猛地一擡頭,立馬又心虛地看了看周圍,並沒人註意到他們這邊。霍淩皺起眉,壓低微微帶著怒氣嗓音:“之前不是說好500嗎?!”

“上家那邊擡的價,又不是我漲的。”方煜峰瞥了眼霍淩,“最近海關查得嚴,走私過來成本高了不少。你也知道這進口貨勁大效果好,我可是拜托了我幾個兄弟才買到的。”

霍淩手裏攥著鈔票,咬咬牙,從口袋裏又拿出兩張。

“700,再不能多了。”

方煜峰收了錢,把一個盒子遞給霍淩,嘴角露出一抹陰險的笑:“你能達到你的目的,我也能看到雲瀾被羞辱,多好的合作。”

霍淩查看了一下包裝,確認沒有問題後冷哼一聲:“希望這東西有你說的那麽好。”

“放心,這東西下午才從美國那邊過來的,原裝都沒拆封。”方煜峰又從口袋裏抽出一根煙,點燃後吸了一口,“只不過為什麽你著急現在就要交易?學校裏還是太危險了。”

“最近職高那邊和我們學校高三的一些人有沖突,我怕出去被職高的那些傻逼撞見,相比之下學校裏還是安全一些。”

方煜峰瞇了瞇眼:“原來如此……”

兩人行色匆匆地從巷子裏出來,想趁著沒人經過的時候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但好巧不巧,離開巷口時恰好遇上了買水回來的柳湛。

柳湛腳步微頓,厭惡地看了眼方煜峰,然後看向霍淩,最後目光落到了對方手裏的盒子上。

霍淩慌忙把手裏的盒子放到背後,扯著嘴角朝柳湛笑了下:“湛哥。”

柳湛冷冷地看著霍淩,目光又移回方煜峰身上,似乎正思考這兩人在幹些什麽勾當。

“神經病。”方煜峰怕夜長夢多,不屑地冷哼一聲,轉身就快步離開。霍淩把手裏的盒子塞進外套口袋,然後跑進了體育館。

柳湛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覺得這兩人在學校裏總不至於幹出什麽違法亂紀的大事,既然如此他也懶得多管,拿著水徑直進了體育館。

剛進體育館就碰上了雲瀾。

“怎麽買這麽久啊,渴死我了。”雲瀾跑過來拿水,抱怨了一聲,擰開蓋子就對著嘴咕咚咕咚灌起來,那架勢跟才從沙漠裏出來似的。

“沒事兒。”柳湛擰著眉,轉身往長椅那邊走。

雲瀾目送著柳湛回到長椅那邊,李浩湊到雲瀾身邊,嘀咕道:“怎麽感覺柳湛的表情不太對?”

雲瀾也有點疑惑,聳了聳肩:“誰知道呢……”

柳湛坐回長椅上,還是覺得不太對勁,沒繼續玩Switch,而是拿出了手機。

他打開瀏覽器,搜了搜剛才那個盒子上看到的英文。

百度裏沒有什麽有用的結果。

興許是自己想多了吧。柳湛抿著唇,還是把手機放下了。

訓練一直持續到十點,結束後校籃隊的隊員嚷嚷著要去吃夜宵,於是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向校外進發。

晚上溫度低,已經有了幾分冬季的架勢。涼風颼颼地刮,柳湛穿著衛衣都覺得有點兒不夠,整個人感覺被丟進了冰窖一樣,凍得牙齒直發顫。但某個人身上卻只穿了件T恤,看起來一點都不冷。

柳湛手裏抱著外套,跟在雲瀾身後,拉了拉雲瀾的校服短袖:“晚上冷,你還出了一身汗,還是把外套穿上吧,別感冒了。”

“喲,開始關心我了啊。”雲瀾樂了。

柳湛的雙頰已經凍得通紅,他把半張臉縮進衛衣裏,依舊嘴硬道:“我只是盡一個志願者的義務。”

雲瀾接過柳湛手裏的外套,不過並沒有往身上穿,而是往肩上一搭。他摟過柳湛的肩膀:“我身體好著呢,等會兒再穿。”

雲瀾一身汗,柳湛嫌棄地推開雲瀾。

李浩雙手插在兜裏,調侃道:“小湛,咱們都是血氣方剛的熱血青年,這點冷都算不了什麽。”

柳湛白了李浩一眼,心想合著我就是氣血虛弱手無縛雞之力是吧?

……好像的確是這樣的。

雲瀾挑眉看李浩:“那你怎麽還披了件外套?”

李浩笑笑:“怕冷唄。”

其他人開始嘲笑李浩。

霍淩靠到雲瀾這邊來,柳湛對這人印象不怎麽好,畢竟剛剛才目睹了霍淩和方煜峰混在一起,於是不由自主地更靠近了一點雲瀾,同時用警告的眼神望著霍淩。

霍淩並沒有搭理柳湛,勾著雲瀾的肩膀道:“老大,酒吧那邊我已經打好招呼了,當天晚上直接去就行了。”

“行,謝謝你了。”雲瀾笑著拍了拍霍淩。

霍淩嘿嘿一笑:“我們倆什麽關系,說什麽謝啊。”

柳湛皺起了眉:“酒吧?”

雲瀾捏了捏柳湛的後頸:“沒事兒,就化龍池的一個清吧,不像解放西的魅力四射那樣奔放。”他頓了頓,“你那天只有下午要搞交流活動,晚上有空嗎?一起去唄。”

柳湛搖搖頭:“不用了。我晚上要覆習。”

霍淩插嘴道:“小湛不去就不去吧,到時候就我們這些校籃隊的哥們,好好玩個通宵!”

雲瀾看了看柳湛,無奈地“嗯”了一聲。

柳湛沒跟他們一起吃夜宵,而是獨自一人坐地鐵回家。本來雲瀾想跟著柳湛一起回去的,但霍淩一直說大家已經很久沒聚了,不放雲瀾走,其他人也連聲附和,雲瀾盛情難卻,只好跟著校籃隊的一眾去吃夜宵。

眾人在五中旁的一條巷子裏左彎右拐,找到了一家名叫“蘭姐大酒店”的餐館。雖然叫“大酒店”,但這餐館看起來十分寒磣,還躲在這片老城區裏,雲瀾怎麽也覺得對不上名號。

雖然店面看起來不咋地,但這裏的味道真心不賴。

蘭姐大酒店最近開拓了夜宵燒烤業務,正好滿足了這群饑腸轆轆的高中生,此時生意還算不錯,外面坐了五六桌剛下晚自習的五中學生。

一群人要了張露天的大桌,先豪邁的地來了五十根羊肉串,五十根烤牛筋還有三十根烤雞翅,還要了箱啤酒,大有在這裏喝到不醉不歸的架勢。

十幾號人吃著燒烤,喝著啤酒,互相吹著牛皮,大談那些年追過的女生。

雲瀾被灌了兩瓶哈啤,此時有點暈暈乎乎的。輪到他吹牛皮的時候,他霸氣地一拍桌子,一只腳踩著塑料椅子,舉著喝了半瓶的啤酒站起來,嗤笑一聲:“就,嗝……就你們那……還好意思吹。”

馮虎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吆喝道:“老大,那你說說你追的誰唄!”

“說就說。”雲瀾把酒瓶往桌上一拍,發出“啪”的聲響,他的雙頰已經泛上了紅暈,“我追的人啊……你們可都是不敢追的!”

深知內情的李浩眼神覆雜地看了雲瀾一眼,有口難言。

“喲,這是哪朵高嶺之花讓我們老大給摘下來啦?”呂毅調笑道。

杜蕭何神秘兮兮地說:“是不是美國交流團裏的那個鐘靈兒?之前不一直傳老大在主席臺上念的那封情書就是寫給她的嗎?”

“人家小妞早辟謠了,不是那個鐘靈兒。”張鍇嘿嘿一笑,“我倒覺得老大和一班那個柳汐老早就有一腿了!”

李浩猛地一轉頭死死瞪著張鍇,奈何他和柳汐約定不能把他們的關系往外說,現在心裏堵著慌,只好打碎牙齒往自己肚子裏咽。

媽的媽的媽的!

“都不是!”雲瀾臉上泛起一抹紅暈,踩著凳子啪啪拍著桌,聲音高亢,“繼續猜!猜對了朕重重有賞!”

霍淩坐在雲瀾身邊,支著腦袋問:“老大喜歡什麽類型的?”

“類型?”雲瀾思考片刻,腦海裏浮現出柳湛的樣子,咧著嘴傻樂起來,“要聰明,性格有時候很兇,但大多時候軟軟糯糯的……還要長得好看,不要太高,矮我半個頭就行。”

呂毅朝霍淩交換了一個眼神,問道:“老大覺得咱們淩兒這樣的怎樣?”

“霍淩?”雲瀾低下頭看坐在身邊的霍淩,瞇起雙眼,忽地一笑,猝不及防地捏了把霍淩的臉頰,“也還算可以吧!”

霍淩皺皺眉,擡頭與雲瀾對視。雲瀾的眼神毫無波瀾,仿佛這樣的對視並沒有對雲瀾產生任何影響,就像是陌生人之間的對視,冷靜而且克制。但他曾經見過,當雲瀾看柳湛的時候,那目光裏飽含著熾熱以及極盡的溫柔,就像是在看自己最心愛的寶貝,舍不得被別人玷汙半分。

但這目光並不屬於自己,當他想到有其他人占有這目光時,他就感到一陣不爽。霍淩捏緊拳頭,心想終有一天,自己會將那特殊的目光給奪過來,占為己有。

他勾著嘴角對雲瀾笑了一下:“老大,是像我這樣的嗎?”

雲瀾張張嘴想說什麽,眾人繼續喝著酒亂嚷嚷,呂毅高聲喊道:“喲,淩兒這樣長相的姑娘啊。”

杜蕭何吼道:“哎呀急死我了!老大快說是誰!”

雲瀾松開捏著霍淩臉頰的手,舉起來伸出一根手指頭:“兩個字!”

眾人:“……”

“柳汐?”

“九班那個劉夢?”

“李浩?”

李浩揮著拳頭就往腦子抽了筋的馮虎身上招呼。

“什麽跟什麽!都在放屁!放屁!”雲瀾打了個酒嗝,煩悶地晃著塑料椅子,“就兩個字!”

眾人屏息看著雲瀾。

雲瀾神秘一笑:“可愛!”

眾人:“……”

雲瀾勾著唇角,擡頭看著天空,眼前全是柳湛對自己笑的樣子,那雙噙著笑的雙眸正如這深邃夜空一樣,神秘而且充滿誘惑,吸引著他不斷地去探索內裏的奧秘。

雲瀾喃喃道:“他真的好可愛……”

他吸了吸鼻子,忽然垂下頭打了個噴嚏。

“誒,老大,你怎麽打噴嚏了?”霍淩立馬站起來把雲瀾的外套披到他身上,皺著眉問,“你是不是感冒了?”

雲瀾又吸了下鼻子,雙手搓著手臂,身體不自主開始抖了起來:“好像……是有點冷哈。”

原本柳湛只是關心雲瀾提醒他不要感冒了,沒想到一語成讖,第二天,雲瀾光榮感冒了。

一整個上午,雲瀾的噴嚏聲響徹整間教室。

“阿嚏!”

李浩像個老媽子,操心極了,雙手把面巾紙送到雲瀾面前。

雲瀾戴著口罩,身上裹著冬季校服,手裏捧著一個熱水袋,內裏的秋衣還貼滿了暖寶寶,但還是感覺冷,整個人縮成一團,鼻頭已經被擦紅了。

他抽了一張紙,取下口罩擤了擤鼻涕,顫顫巍巍地說:“謝……謝謝……”

他已經不記得上次感冒是什麽時候了,反正是非常久遠的事,久到他都不記得感冒是什麽感覺,直到今天,多麽痛的領悟。

講臺上的秦冉把粉筆頭一扔,嫌棄地瞥了眼雲瀾:“有些同學啊,仗著自己身體好,穿衣少得像比基尼一樣,也不看看這裏是不是北緯23.5°以下。”

雲瀾:“……”來自北緯28°的卑微。

李浩搖搖頭:“小湛還真沒說錯,昨晚出體育館你就應該把外套穿上的。”

雲瀾白了李浩一眼。早幹嘛去了?就知道現在來放馬後炮!

“阿嚏!”雲瀾抱緊自己。他往教室另一頭看,果然看到了正在翻白眼的小朋友,臉上還寫著“不聽小湛言,吃虧在眼前”。

“阿嚏!”

雲瀾感冒了的事不知道怎就傳遍了整個高二,這可在高二的女生裏引起了軒然大波。

“什麽?我家雲瀾哥感冒了?!”

“特效藥!手術室!ICU給我備好!!!”

“啊啊啊啊男神病了!媽!快來學校!快來救救我男神!!!”

……

諸如此類的瘋狂話語不絕於耳。

雲瀾去了趟廁所,回來就發現自己桌上堆滿了暖寶寶和不知道誰送來的熱礦泉水。

國家主席病了恐怕都沒這待遇吧。

課間的時候霍淩來了一趟,他拿著一盒從校醫室開的感冒藥遞給雲瀾:“老大,吃點藥吧,好得快些。”

雲瀾的身子冷得直發顫,他吸了吸鼻子,接過霍淩拿來的感冒藥:“謝……謝謝啊……”

霍淩笑了一下,囑咐了一聲多休息就離開了。

柳湛一直眼神不善地看著霍淩,不知道為什麽,他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危機感,這種危機感的來由、本質他都一概不知,他只知道,他不希望霍淩接近雲瀾。

“怎麽了?”顧晞桐偏過頭問了一聲,“怎麽心情不太好的樣子?”

柳湛看到霍淩朝自己這邊揚了揚下巴,似乎是在挑釁,這個舉動讓他十分不爽。

“沒什麽。”柳湛冷哼一聲,把書往桌上用力一拍。

中午雲瀾實在是折騰不了了,教室裏開了空調,然後從學校寢室那邊借了條毛絨毯,悶在頭上打算睡一覺。

柳湛不知道是較勁還是怎麽的,吃完飯便出了學校大門,進了旁邊的那家衛生服務站。

也算是有緣,遇到了開學時的那個護士小姐姐,護士小姐姐幫他拿了一盒治感冒的特效藥。

柳湛拿著那盒特效藥,回了教室。

教室裏空調溫度開得很高,有種從南極一腳踏入撒哈拉沙漠的劇烈反差,差點把柳湛給熱暈。也正是因為這燥熱的溫度,教室裏只剩下了雲瀾一個人。

柳湛悄聲走過去,站到雲瀾桌邊的過道裏,把感冒藥拿出來放到雲瀾桌上。

他忽然感覺脖子邊滑過一陣涼風,轉過身去,過道旁的窗戶打開了一條縫,冷風颼颼往裏灌,難怪雲瀾會覺得冷。

柳湛把窗戶關嚴實,又轉身看著包成一團的雲瀾。

毛毯很大,雲瀾把自己從頭到腳都包裹得嚴嚴實實,活像一只大型蠶蛹。但這蠶蛹還是有點疏忽,雲瀾的一只手很頑皮地伸到了毛毯外。

柳湛笑著,撚著毛毯邊,打算把雲瀾伸出的手給蓋住。

他剛碰到毛毯邊,雲瀾的手仿佛有感應似的,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柳湛:“!!!”

“唔……”雲瀾嘟囔了一聲,抓著柳湛的手就想拉進毛毯裏。

柳湛不敢輕舉妄動,雲瀾雖然攥住了他的手腕,但力氣並不大,說明對方並沒有醒來。

柳湛苦澀地蹲了下來,以適應手被拉入毛毯的詭異姿勢。

他左手扶著桌沿,右手探入了那只巨型蠶蛹,觸碰到了一個溫熱柔軟的東西。

似乎是雲瀾的臉。

還別說,雲瀾的皮膚是真的好,光滑細膩,都能去拍廣告了。

裏面那個人轉了下腦袋,一股熱息從柳湛手背滑過,接著是鼻尖輕輕地蹭了蹭自己的手背,最後兩片濕糯糯的軟唇輕輕落在了他手背的皮膚上。

柳湛感覺手背如過電般酥麻,他的手宛如伸入了一個火爐,熱流不斷地從右手傳至全身,狂躁地在他身體裏橫沖直撞。

這種感覺很奇妙,他貪戀這種溫暖,但又害怕這種起源於靈魂深處的吸引。

“小朋友……”毛毯裏傳來一個悶悶的聲音,柳湛又感覺裏面那人的軟唇蹭了下自己的手背,“小朋友……”

“靠……”柳湛的手指微微蜷曲,這種細微的動作擾動了毯子裏的那人。雲瀾的動作倏地僵住,緊接著直起身子把毛毯一掀,睡眼朦朧地望蹲在自己桌旁的人。

他揉了揉眼睛,花了半天功夫讓眼睛聚焦,當他看見桌旁的柳湛和桌上的那只手時,瞌睡立馬散得一幹二凈。

柳湛也望著他,臉上沒有一絲波瀾,就這麽安靜地蹲在地上和他對視。

雲瀾緊抿著唇,喉結聳動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剛才那樣做有點過分了,雖然兩人的關系的確進步了不少,但他也害怕自己一旦做的過了火,那這把火就會把之前的努力燒得一幹二凈。

他垂著眼,把口罩戴上,忽然想到了什麽,囁嚅著問道:“你……你怎麽在這?”

雲瀾的嗓音裏透著細微的沙啞以及剛剛睡醒的慵懶,從口罩後傳出來有點悶悶的。柳湛瞥了眼桌上的那盒感冒藥,雲瀾順著目光看過去,看見感冒藥時楞了一下:“這是……你特意買給我的?”

柳湛沈默了一下,撐著膝蓋站了起來,不過也許是剛才蹲久了的緣故,站起來時踉蹌了一下,險些沒站穩。他靠著窗臺,漫不經心地說:“校醫室過期藥打折大甩賣,買來毒死你的。”

說完就要離開,不過雲瀾眼疾手快重新抓住了他的手腕,柳湛愕然地看著他。

“你是特意買給我的。”雲瀾定定地看著他,這次用了陳述語氣,語氣十分堅定。

柳湛的目光飄忽到別處,生怕對方看清自己的所想。雲瀾緩緩站起身來,站到柳湛面前。

“你是特意給我買的,對吧。”雲瀾又問了一遍。

柳湛吞了一口唾沫,依舊嘴硬:“不是……”

“嘿,還不承認。”雲瀾眼睛裏帶上了笑,眼角彎了彎,“你臉都紅了。”

柳湛轉過頭來望雲瀾,竟然真的上手摸了摸,發現自己的臉果然有點燙。

“是教室裏太熱了……”

雲瀾看著小朋友窘迫的樣子,心裏樂得開了花。他內心深處忽然有個聲音開始叫囂,竟使他鬼使神差地將左手輕輕攬過柳湛的腰,右手滑到柳湛的頸後,扣住後腦勺,隔著口罩在小朋友的雙唇下印上一個吻。

“謝謝你。”

柳湛全身肌肉都繃緊了,他睜大雙眼,眼前模糊的對焦只能讓他看見對方那濃密的眉毛以及輕柔黑順的睫毛。雖然隔著口罩,但那兩片唇瓣的外形早已深深刻入腦海裏,一顆小小的唇珠,微彎的弧形,恰到好處的厚度,讓人吻住就不想松開,只希望永生永世都能去探尋那背後的奇妙世界。

雖然這個吻不像之前的那樣綿長,沒有溫熱的鼻息添柴加薪,更沒有真實的觸感,卻也讓柳湛的大腦陷入一片空白。

雲瀾緊緊擁吻著他,急切地想要得到對方的回應。他想一把扯掉這礙事的口罩,但他還是殘存了一些理智,如果感冒傳染給了小朋友,那還是得不償失。

他不想讓自己的小朋友難受,因為這樣他會更難受。

擁吻了不知多久,柳湛忽地猛推開雲瀾,大吼一聲“你瘋了”,然後狼狽地跑離了教室。

雲瀾往後退了幾步,雙目呆滯地看著柳湛匆忙逃離的身影,等到柳湛的身影完全消失後,教室裏再一次陷入沈寂。

只有空調壓縮機低沈的轟鳴,自己急促的呼吸,以及紛亂的心跳。

十分單調。

他嘆了口氣,自己還是太心急,把小朋友嚇到了。雲瀾吸了吸鼻子,把口罩取了下來。

他發現口罩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濡濕了。

作者有話要說: 雲瀾:小朋友……哭了?

柳湛:我沒哭我沒哭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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