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34 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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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到了中午，柳湛在手機上點了外賣，然後進了論壇，再次點開了那個高清無|碼的視頻。
……
“如果上天註定了我不能得到那份愛，那我就與上天作對，即使滿身傷痕，我也不會輕易放棄！”
……
柳湛又靜靜地把這個視頻看了一遍，等視頻播完了，柳湛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嘆息一聲，輕輕笑了一下。
那個傻子在美國的時候，被自己的一個眼神一個微笑迷得神魂顛倒。
那個傻子提前跑出去買茶顏悅色了，難怪英語就那麽點分。
那個傻子還沒有放棄。
真是個傻子。
傻子。
感嘆了一會兒，他又直起身子，拿著筆，一下一下地用筆尖戳著草稿紙。
他望著桌面上的校牌，他看著那陽光俊朗的面容有些失神。誰會知道，平時傻呵呵，成天到晚似乎沒心沒肺的雲瀾，面對感情時會那麽認真。
那天在樓梯間裏，對方的低沈嚴肅的嗓音仿佛還在耳邊回蕩。
柳湛攥著筆，埋下頭把那幾個問題寫了下來。
【為什麽要和我分手】
【到底哪裏惹到你了】
【為什麽忽然要這樣遠離我，把我隔絕在你的世界之外】
這三個問題，不僅犀利，而且正中要害，逼得柳湛不得不正視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想法。
回想自己問的那三個問題，柳湛又接著寫在了下面。
【為什麽一分手就和別人打架】
【為什麽一分手就去找別的男生一起抽煙】
【為什麽你他媽就不能離我遠點】
柳湛看著，忍不住開始自我嘲笑。
好膚淺，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問出這種腦殘問題的。
柳湛沒有把這張草稿紙直接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而是小心翼翼地疊好，夾進了手邊的一本書裏。
算是自己和雲瀾之間一個不好的回憶吧。
又做了一張卷子後，柳湛把桌上的書收拾了一下，又將雲瀾的校牌放在桌上的筆筒邊，然後看了下時間，已經快一點了。
自己早在十一點多就點了外賣，現在還沒到，柳湛趴在桌上餓得都快升天了，肚子響得都能奏出個單曲似的，回頭必須得給個差評。
砰砰砰。
是敲門的聲音。
外賣到了！
柳湛頓時來了精神，撐著身子站起來，拄著拐跳到了門邊，拉開一看——
“……”
“中午好呀，小朋友~”
門外站著的並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外賣小哥，而是穿著校服，背著書包，手裏提著一袋不知道什麽東西的雲瀾。
這癲子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柳湛把頭往門外探了探，往樓道裏環顧了一圈，可惜沒發現其他人。
他有點不想接受只有雲瀾來了的事實。
雲瀾見小朋友這探頭探腦的，把他當成空氣一樣，嘖了一聲：“餵，我好歹給你帶飯過來，起碼盡一下地主之誼，先讓我進去吧？”
柳湛站直身子，抿著嘴唇，看了雲瀾幾秒，才微微側身讓對方進來。
“吃了飯沒？”
柳湛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沒吃正好。”雲瀾咧嘴一笑，換了鞋後將手裏提著的塑料袋放在了桌子上，“我找柳汐要了咱媽的電話。我問過了，她今天……”
“打住。”柳湛聽著不對勁，打斷了雲瀾的話，皺著眉頭問，“你剛才說什麽？”
雲瀾想了一下，明白了柳湛指的是什麽，頗有些玩味地笑著：“咱媽咯，你是我的小男朋友，你媽媽就是我媽媽，我不就直接喊咱媽咯。”
柳湛：“？？？”
柳湛感覺兩天不見，這癲子臉皮厚的程度又上了一個臺階，居然都已經囂張到喊“咱媽”了。
那下一步是什麽？就地結婚，洞房花燭夜？？？
您自己yy去吧，老子可不答應呢！
雲瀾把塑料袋裏的餐盒拿出來，繼續說：“咱媽……”
柳湛冷著臉瞪著雲瀾。
雲瀾撅著嘴，不太情願地改了稱呼：“行行行，我打電話問過阿姨，她說她今天中午有臺手術，沒辦法回來給你做飯。本來是打算讓你自己點外賣的，我覺著外賣不營養，於是給你打包了學校旁的筒子骨粉。”
柳湛在心裏嘟囔，這外面餐館打包的和外賣有什麽區別……
雲瀾揭開餐盒的蓋子，頓時濃香四溢，筒子骨的香氣一瞬間就充盈了整個餐廳。柳湛聞了聞，眼神一亮，肚子瞬間就開始蠢蠢欲動，“咕咕咕”跟開演唱會似的。
豬骨熬出的高湯如牛奶般濃郁，但並不油膩，湯面上只漂浮了淺淺的一層油。湯裏還有一根筒子骨，上面的肉和筋都燉得酥爛，著實讓人食指大動。
“我查過資料，你這骨折需要多補充鈣，這筒子骨最合適了。”雲瀾坐在椅子上把一次性筷子拆開，挑去上面殘留的細小木刺，然後遞給柳湛，“快吃吧，都快一點鐘了，肚子早餓了吧。”
柳湛拄著拐站在桌邊，一時有點糾結。
這筒子骨粉的確聞著香，而且他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恨不得現在就撲上去飽餐一頓。
可是這是雲瀾帶過來的，他看了雲瀾那個瘋狂的視頻後，心情實在有點覆雜，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態度去面對面前這個人。
雲瀾擡頭望了眼柳湛，柳湛依舊站在桌邊，遲遲未動。他讀出了柳湛眼神中的顧慮，輕嘆一聲：“小湛，人是鐵飯是鋼，你也別跟自己過不去啊，這飯還是要吃的。”
“我點了外賣。”
雲瀾：“……”
仿佛要印證柳湛說的話，大門被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外面有人喊道：“您好久等了！您的外賣到了！”
雲瀾嘖了一聲。這小哥真他媽破壞氣氛。
沒等柳湛去應門，雲瀾直接高聲沖門口吼：“不要了！”
柳湛猛地回頭看雲瀾，滿臉的震驚。
外面的小哥也明顯楞了一下，老半天才反應過來：“……啊？不要了？”
雲瀾朝柳湛眨了下眼睛，揚了揚下巴：“沒錯，不要了，退回去吧！”
門外沒聲音了，雲瀾手肘撐在桌上，雙手捧著腦袋，朝柳湛撲棱撲棱他的大眼睛：“小朋友，現在能吃我的筒子骨粉了吧。”
才反應過來雲瀾幹了什麽的柳湛：“……”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只有這一碗熱氣騰騰鮮香撲鼻的筒子骨粉了，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這個癲子好狠毒一男的。
他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放下單拐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埋下頭默默地吃起來。
放的時間有點久，粉都坨在一起了，只能拿筷子輕輕攪動才能勉強分離。
不過味道還是很讚，湯也很鮮，一碗粉吃下去胃裏暖融融的。
最後就是吃筒子骨了，雲瀾從老板那要了塑料手套，可以直接用手抓著吃。不過柳湛不太樂意用這麽野蠻的方法吃，尤其還是在雲瀾面前，因此選擇用筷子一點一點把肉戳下來，然後再吃。
雲瀾看著都心急，這筒子骨就應該大口啃，哪能像小朋友那樣慢吞吞地戳。他把碗拖到自己面前：“又不是大家閨秀，弄得那麽精致幹嘛。”雲瀾套上手套，直接上手撕筒子骨上的肉，“這骨頭裏還有骨髓，等會兒拿根吸管吸，那味道啊，此味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嘗。”
柳湛拿紙抹了抹嘴，低低地“嗯”了一聲。
筒子骨上不僅有肉，還有筋和腱子，都是大補的上品，只不過有點難與骨頭分離，雲瀾費了老大的勁才弄完一半。
柳湛看著對方認真的樣子，面上沒有什麽表情，心裏卻如同沐浴在明媚的艷陽下，裹著令人沈醉的暖意。
這種暖意也在他聽雲瀾的檢討時也有過。雖然檢討的文筆很差，而且內容也被改成了一部癡心男追逐愛情的狗血八點半電視劇。
“雲瀾。”
“嗯？”雲瀾擡起頭，楞了半秒，隨即臉上的表情明媚起來。
小朋友喊自己了！雖然喊的不是瀾瀾哥，但小朋友喊自己了！
“怎麽了？”雲瀾盡量讓自己臉上掛上成熟大暖男的微笑，但表演功夫不過關，笑得太做作，醜得要命。
柳湛簡直不忍直視雲瀾，他把目光移到雲瀾手裏的筒子骨上，組織了半天語言，然後開口道：“就是……上午那個檢討，是你寫的嗎？”
“噢，檢討啊，主要是耗子和胡言寫的，我只寫了一小部分。”雲瀾邊拆筒子骨邊回答，“本來我想親自寫的，但昨天老李找我有事，只來得及寫最後面那一段。他們倆的文筆太小學生了，不過實在沒時間了，今天只好硬著頭皮念，不過內容還是都表達清楚了。”
“嗯。”柳湛垂著腦袋，聽見不全是雲瀾寫的，心裏有點小小的失落。
雲瀾擡眼看了柳湛一眼，淺淺一笑：“放心，只要你和我在一起了，像這種情書，我可以天天給你寫。”
柳湛又默不作聲了，雲瀾也沒繼續吭聲。筒子骨拆完後，他把碗推回到柳湛面前：“快吃吧，補鈣的。”
柳湛拿起筷子，無聲地吃起來。
“你家洗手間在哪？我想上個廁所。”
柳湛指著身後：“走廊最裏面那間。”
“好嘞。”雲瀾蹦起來，在柳湛的指引下進了洗手間。
上完洗手間後，雲瀾提著褲腰帶往外走，註意到了一間虛掩著門的房間。
雲瀾往裏面瞥了一眼，從門縫裏可以看到一張書桌，以及最上面的那本《Bad Blood》。
這一定是小朋友的房間。雲瀾心想，忽然有點好奇小朋友的房間是怎樣的。
他伸長了脖子，只見柳湛還在桌邊慢慢悠悠地吃著，於是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悄咪咪地踮腳進了臥室。
宛如進了一片新天地一般，雲瀾四處打量小朋友的“閨房”，活像一個大流氓。
小朋友的房間布置很簡單，沒有過多的裝飾，書桌在窗戶邊，飄窗上擺著游戲機和各種游戲光碟。也許是腿腳不方便，床上被子也沒疊，亂糟糟的，還有換下來的小熊維|尼睡衣。衣櫃旁是一個巨大的書架，上面大部分是雲瀾看不懂的英文原文書。
不愧是小朋友，書架上的書都這麽牛逼。
雲瀾走到柳湛的書桌邊，一眼就看到了筆筒旁的那個校牌。
豬頭沒了，怎麽換成了一個紅色的愛心呢？小朋友真調皮。
他又拿起桌上那本《Bad Blood》，小朋友已經看了一大半，文本旁邊還有一些英文標註和生詞釋義，不過說實話，即算旁邊有小朋友的筆記，雲瀾也覺得這本書超過了自己的智商範圍。
雲瀾又往後翻了翻，翻倒最後，一張紙條從書頁中掉了出來。
筒子骨上肉挺多的，柳湛吃了很久，突然“嘩啦”一聲巨響傳來，柳湛猛地轉過頭朝走廊看去，不過因為角度問題，他什麽異常也沒看見。
“怎麽回事兒？”
雲瀾的聲音從裏邊傳出來：“沒事兒，洗手間裏的雜志倒了……”
過了一小會兒，雲瀾從走廊走出來，臉上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他拽起書包帶子，笑著說：“快到下午上課時間了，我就先走了哦。”
柳湛看了雲瀾幾秒，點了點頭。
雲瀾想擡手摸摸小朋友毛茸茸的腦袋，但手擡到半空中，滯了一會兒，還是放下了。他微笑著：“下午好好休息，少刷點題，多玩玩游戲，別把自己逼得太緊了。”
比老媽還嘮叨。柳湛抿著唇點了點頭。
“明天見。”雲瀾拋了個飛吻，關上了大門。
家裏又只剩自己一個人了。柳湛看著空空如也的塑料碗，嘆了一口氣。
咦，等等……
洗手間裏哪來的雜志？？？
柳湛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他抄起拐，以最快的速度往自己的房間跳去。
他推開門，果然，自己桌邊的那一摞書已經上下變換了順序。
剛才被弄倒的根本不是什麽雜志，而是自己桌邊的書。
柳湛頓時火冒三丈，雲瀾居然偷偷進了自己房間，還把書給弄倒了？！
那雲瀾豈不是也有可能看見了自己放在筆筒邊的校牌！
柳湛的火來得快去得也快，心中一陣慌亂，大呼不妙，跳到自己桌邊，那個校牌已經被擺到了桌子中央，下面還壓著一張紙。
柳湛拿起那張紙，紙上面寫著這樣一些話：
【為什麽要和我分手】
【請小朋友回答：______】
【到底哪裏惹到你了】
【請小朋友回答：______】
【為什麽忽然要這樣遠離我，把我隔絕在你的世界之外】
【請小朋友回答：______】
【為什麽一分手就和別人打架】
【瀾瀾哥答：和方煜峰打架，因為他帶著人來堵我，還打翻了我給你帶的幽蘭拿鐵和煙火易冷，我不把他抽成豬頭，怎麽對得起那兩杯被打翻的飲料。】
【為什麽一分手就去找別的男生一起抽煙】
【瀾瀾哥答：陳穎傑只是我朋友之一，在窗臺邊恰好遇到。那天抽煙也只是因為我在止不住思念你，心情不好，看到你之後我也慌了，意識到自己犯了個嚴重的錯誤，趕緊就把煙給掐了。】
【為什麽你他媽就不能離我遠點】
【瀾瀾哥答：不能離你遠點！只因為我還一直喜歡著你[愛心]。】
柳湛怔楞地看著這張紙，突然覺得自己早就建好的城墻，似乎在無聲的攻勢中，緩緩裂開一條不易察覺的縫隙。
雲瀾掐點趕到學校，下午第一節是化學課，應該在1921班上，結果雲瀾忘了走班這回事兒，糊裏糊塗地回了1902班。等到別班的同學友好地請他滾蛋後他才反應過來。
好丟臉。雲瀾臭著臉滾到了1921班。
李浩看著他有些不爽：“老大，你不說就去送個飯嗎，怎麽這時候才來。”
雲瀾把化學書擺出來：“坐地鐵過去，送飯，調戲一下小朋友，再坐地鐵回來，不就這個點了嗎。”
李浩：“……”
後座的顧晞桐只身一人，十分關心同桌的傷勢。她戳了戳前面的雲瀾：“瀾哥，小湛的腿還好嗎？”
雲瀾回過頭，見顧晞桐這麽關心柳湛，撅著嘴，心裏有點點不爽：“挺好的，能吃能睡能蹦跶。”
顧晞桐微笑著點點頭，繼續寫數學作業去了。
化學課依舊無聊，李浩坐著坐著就趴桌上去了。他歪著頭看雲瀾，旁邊這人的嘴角從上課前就一直勾著，聽課勾著，做筆記勾著，起身回答問題時也勾著，就沒看到過是個平的，都能掛油壺了。
等雲瀾又回答完一個問題，李浩實在忍不住問道：“老大，不就中午送個飯嗎，至於高興成這樣嗎？”
雲瀾在書上畫下阿司匹林的結構簡式，歡快地回答：“高興，高興壞了。”
李浩：“？”
雲瀾故意賣了個關子，滿臉的嘚瑟，看得李浩白眼都要沖上天去了。直到李浩嚷嚷著不稀罕知道後，雲瀾才眉毛一揚，把今天中午和小朋友的甜蜜時光說出來。
“小朋友今天喊我了！雖然沒叫瀾瀾哥，只是叫我的名字，但好歹喊我了！”
“小朋友把我買的筒子骨粉吃得一幹二凈！”
“我看到我那個被小朋友收藏著的校牌了！上面還畫了個紅色的愛心！”
“小朋友絕對還喜歡著我！”
李浩：“……”
他忽然有種自家老大化身花癡小女孩的錯覺。
雲瀾撐著臉，傻樂呵著：“小朋友從對我冷漠，到和我成了朋友，再到我的男朋友，只用了區區一個月。現在大不了再來一遍，冷漠，朋友，男朋友，我老婆……”
李浩捂臉。
這不僅僅是化身花癡小女孩。
這更是被姓柳名湛的狐貍精勾成了缺心眼。
缺心眼的雲瀾發誓要對小朋友更好再好還要好，第二天早上直接化身全職保姆，大清早就敲響了柳湛家的大門。
柳汐跑來開門，見到雲瀾站在門口還楞了一下：“雲瀾哥？你怎麽來了？”她看了下手表，現在才六點四十，早得很。
十月份秋意正濃，氣候已轉涼，即使在這樣的早晨，雲瀾身上也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運動T恤，脖子上搭著一條毛巾，額前箍著汗帶，明顯是剛剛晨跑完才回來。
雲瀾笑著把手裏的包子遞給柳汐：“小湛還沒起吧，這是我給他帶的包子，記得讓他趁熱吃。”
韓雪茗從廚房裏走出來，看見是雲瀾，還驚訝地“哎呀”了一聲。她把圍裙解下，問道：“小瀾怎麽來了，吃了早飯沒？沒吃就進來吃點吧。”
雲瀾沖韓雪茗咧嘴笑了笑：“謝謝阿姨，剛才我已經在外面吃過了。”
說完他又囑咐了柳汐一句：“記得讓小湛吃包子哦！我七點來推小湛去學校！”說完便坐電梯下去了。
韓雪茗看著柳汐手裏的包子，似乎是明白了什麽，用手肘頂了頂柳汐，嘿嘿笑著八卦地問：“給你的？”
柳汐搖搖頭：“給小湛的。”
韓雪茗：“？”
柳湛磨磨蹭蹭起了床，洗漱完坐到飯桌前，一眼就看見了桌上的那袋熟悉的包子。
他楞了一下：“雲瀾來過？”
柳汐嘴裏吃著白米粥榨菜，眼裏看著那袋香噴噴的包子，滿腔嫉妒：“是啊，專門來給你送包子吃的。”
柳湛看了看白米粥，又看了看包子，然後想也沒想地抓起包子就啃。
柳湛吃完早飯後整理了一下書包，七點鐘雲瀾準時出現在柳湛家門外。柳湛坐在輪椅上，手裏拿著拐杖，耳機的音樂聲調得很大，衛衣的帽子也兜在了頭上，垂著頭看地面。
這幅樣子實在是太丟人了，頗有點掩耳盜鈴的意思。
柳湛這一次體驗到了一種截然不同的待遇。進地鐵坐的是殘疾人電梯，過閘機也是走殘疾人專用閘機，地鐵上居然還有專門固定輪椅的裝置，這些他以前都沒註意過，而雲瀾卻似乎了如指掌，剛登上列車就找到了那個裝置，不一會兒就把柳湛的輪椅固定住了。
雲瀾扶著柳湛旁邊的那根鐵桿，沒等對方發問，雲瀾就回答：“昨天晚上做了點功課，你要是出了什麽問題有個三長兩短的，我可會哭死的。”
柳湛：“……”
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地鐵要坐二十分鐘，柳湛坐在輪椅上，這二十分鐘有點難熬，因為周圍若有若無的目光讓他感到不悅。
猜疑，憐憫，嘲笑……
自己只是骨折，還不是真的殘疾了，一個月後就能擺脫這些束縛。如果真的是一個殘疾人，每天豈不是每時每刻都要忍受這些帶著不同情緒的目光。
這讓柳湛很不爽。
對面似乎也是幾個學生，不過看校服應該是五中旁邊一個職高的，此時看著柳湛坐在輪椅上，湊在一起笑著指指點點。
聲音不大，但從表情和眼神中都能看出來是在嘲諷柳湛。
雲瀾放下手機，冷聲問那邊的職高男生：“笑什麽呢，說來聽聽，讓我也樂呵樂呵。”
雲瀾的語氣裏滿滿的都是挑釁，那幾人轉過身來，有點惱怒。為首的男生仗著自己人多，頓時趾高氣揚起來，擡著下巴看向雲瀾，氣焰囂張：“你他媽誰啊，我們笑礙著你什麽事兒了？是笑了你爸還是笑了你兒子還是笑了你小男朋友啊。”
早高峰的地鐵上本來人挺多的，但這會兒看到這邊氣氛不太對，人群都默默地往車廂兩邊挪了挪。
雲瀾聽到那個“小男朋友”，眼皮跳了跳，臉色頓時變得陰郁。這幫傻逼哪壺不開提哪壺，雲瀾覺著心裏十分憋屈，堵得慌，擼著袖子就要往前沖：“他媽老子不把你們打成孫子……”
“雲瀾！”
雲瀾腳下動作一頓，回過頭看柳湛。柳湛也沈著臉看他。
對了，不要打架，不要沖動。
雲瀾咬著牙，心裏的郁悶無處發洩，捏緊的拳頭抖了抖，然後松開了。
他轉過頭去看職高的那幾人，眼神陰狠：“你們最好祈禱不要再遇上我。”說完盯著那幾人看了幾秒，直到那幾人被看得快要發毛了才挪開目光，轉過身回到了柳湛身邊。
職高幾人頓時囂張了起來，在那邊不斷叫囂著“傻逼”“草包”，不過雲瀾只是靠在鐵桿上，垂著眼，雙手抱在胸前。
對面幾個人似乎抓準了雲瀾不會動手，口裏的話越罵越難聽，雲瀾死死地憋著心中的怒火，藏在臂彎裏的拳頭已經捏得發白。
“給你。”
雲瀾擡眸，只見柳湛把他的Beats遞到了自己面前。
“嗯？”雲瀾偏過頭去看柳湛。
柳湛依舊掛著副冷淡臉，漠視著前方，似乎剛才發生的種種都沒能讓柳湛動搖半分。
“戴上這個就聽不見了。”
柳湛的聲音平靜得毫無波瀾，但雲瀾聽了後就笑了。
小朋友這是在關心自己。
雲瀾也不客氣，拿過耳機就往自己的腦袋上扣。
這耳機即使沒開音樂，但物理降噪效果也不賴，對面那群傻逼的聲音頓時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最重要的是，他戴著的居然是小朋友的Beats！
這可是小朋友最寶貝的Beats啊！
好幸福呢~
雲瀾戴著還挺舒服的，心中的陰郁也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足和愉悅。
地鐵在漆黑的隧道裏穿梭而過，但少年的心裏和眸中卻閃著光。站著的少年戴著耳機，偏過頭看旁邊的小朋友，眼中含著深情，嘴角噙著一抹淺淺的笑。
作者有話要說： 雲瀾：追回小朋友進度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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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上天註定了我不能得到那份愛，那我就與上天作對，即使滿身傷痕，我也不會輕易放棄！”
……
柳湛又靜靜地把這個視頻看了一遍，等視頻播完了，柳湛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嘆息一聲，輕輕笑了一下。
那個傻子在美國的時候，被自己的一個眼神一個微笑迷得神魂顛倒。
那個傻子提前跑出去買茶顏悅色了，難怪英語就那麽點分。
那個傻子還沒有放棄。
真是個傻子。
傻子。
感嘆了一會兒，他又直起身子，拿著筆，一下一下地用筆尖戳著草稿紙。
他望著桌面上的校牌，他看著那陽光俊朗的面容有些失神。誰會知道，平時傻呵呵，成天到晚似乎沒心沒肺的雲瀾，面對感情時會那麽認真。
那天在樓梯間裏，對方的低沈嚴肅的嗓音仿佛還在耳邊回蕩。
柳湛攥著筆，埋下頭把那幾個問題寫了下來。
【為什麽要和我分手】
【到底哪裏惹到你了】
【為什麽忽然要這樣遠離我，把我隔絕在你的世界之外】
這三個問題，不僅犀利，而且正中要害，逼得柳湛不得不正視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想法。
回想自己問的那三個問題，柳湛又接著寫在了下面。
【為什麽一分手就和別人打架】
【為什麽一分手就去找別的男生一起抽煙】
【為什麽你他媽就不能離我遠點】
柳湛看著，忍不住開始自我嘲笑。
好膚淺，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問出這種腦殘問題的。
柳湛沒有把這張草稿紙直接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而是小心翼翼地疊好，夾進了手邊的一本書裏。
算是自己和雲瀾之間一個不好的回憶吧。
又做了一張卷子後，柳湛把桌上的書收拾了一下，又將雲瀾的校牌放在桌上的筆筒邊，然後看了下時間，已經快一點了。
自己早在十一點多就點了外賣，現在還沒到，柳湛趴在桌上餓得都快升天了，肚子響得都能奏出個單曲似的，回頭必須得給個差評。
砰砰砰。
是敲門的聲音。
外賣到了！
柳湛頓時來了精神，撐著身子站起來，拄著拐跳到了門邊，拉開一看——
“……”
“中午好呀，小朋友~”
門外站著的並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外賣小哥，而是穿著校服，背著書包，手裏提著一袋不知道什麽東西的雲瀾。
這癲子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柳湛把頭往門外探了探，往樓道裏環顧了一圈，可惜沒發現其他人。
他有點不想接受只有雲瀾來了的事實。
雲瀾見小朋友這探頭探腦的，把他當成空氣一樣，嘖了一聲：“餵，我好歹給你帶飯過來，起碼盡一下地主之誼，先讓我進去吧？”
柳湛站直身子，抿著嘴唇，看了雲瀾幾秒，才微微側身讓對方進來。
“吃了飯沒？”
柳湛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沒吃正好。”雲瀾咧嘴一笑，換了鞋後將手裏提著的塑料袋放在了桌子上，“我找柳汐要了咱媽的電話。我問過了，她今天……”
“打住。”柳湛聽著不對勁，打斷了雲瀾的話，皺著眉頭問，“你剛才說什麽？”
雲瀾想了一下，明白了柳湛指的是什麽，頗有些玩味地笑著：“咱媽咯，你是我的小男朋友，你媽媽就是我媽媽，我不就直接喊咱媽咯。”
柳湛：“？？？”
柳湛感覺兩天不見，這癲子臉皮厚的程度又上了一個臺階，居然都已經囂張到喊“咱媽”了。
那下一步是什麽？就地結婚，洞房花燭夜？？？
您自己yy去吧，老子可不答應呢！
雲瀾把塑料袋裏的餐盒拿出來，繼續說：“咱媽……”
柳湛冷著臉瞪著雲瀾。
雲瀾撅著嘴，不太情願地改了稱呼：“行行行，我打電話問過阿姨，她說她今天中午有臺手術，沒辦法回來給你做飯。本來是打算讓你自己點外賣的，我覺著外賣不營養，於是給你打包了學校旁的筒子骨粉。”
柳湛在心裏嘟囔，這外面餐館打包的和外賣有什麽區別……
雲瀾揭開餐盒的蓋子，頓時濃香四溢，筒子骨的香氣一瞬間就充盈了整個餐廳。柳湛聞了聞，眼神一亮，肚子瞬間就開始蠢蠢欲動，“咕咕咕”跟開演唱會似的。
豬骨熬出的高湯如牛奶般濃郁，但並不油膩，湯面上只漂浮了淺淺的一層油。湯裏還有一根筒子骨，上面的肉和筋都燉得酥爛，著實讓人食指大動。
“我查過資料，你這骨折需要多補充鈣，這筒子骨最合適了。”雲瀾坐在椅子上把一次性筷子拆開，挑去上面殘留的細小木刺，然後遞給柳湛，“快吃吧，都快一點鐘了，肚子早餓了吧。”
柳湛拄著拐站在桌邊，一時有點糾結。
這筒子骨粉的確聞著香，而且他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恨不得現在就撲上去飽餐一頓。
可是這是雲瀾帶過來的，他看了雲瀾那個瘋狂的視頻後，心情實在有點覆雜，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態度去面對面前這個人。
雲瀾擡頭望了眼柳湛，柳湛依舊站在桌邊，遲遲未動。他讀出了柳湛眼神中的顧慮，輕嘆一聲：“小湛，人是鐵飯是鋼，你也別跟自己過不去啊，這飯還是要吃的。”
“我點了外賣。”
雲瀾：“……”
仿佛要印證柳湛說的話，大門被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外面有人喊道：“您好久等了！您的外賣到了！”
雲瀾嘖了一聲。這小哥真他媽破壞氣氛。
沒等柳湛去應門，雲瀾直接高聲沖門口吼：“不要了！”
柳湛猛地回頭看雲瀾，滿臉的震驚。
外面的小哥也明顯楞了一下，老半天才反應過來：“……啊？不要了？”
雲瀾朝柳湛眨了下眼睛，揚了揚下巴：“沒錯，不要了，退回去吧！”
門外沒聲音了，雲瀾手肘撐在桌上，雙手捧著腦袋，朝柳湛撲棱撲棱他的大眼睛：“小朋友，現在能吃我的筒子骨粉了吧。”
才反應過來雲瀾幹了什麽的柳湛：“……”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只有這一碗熱氣騰騰鮮香撲鼻的筒子骨粉了，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這個癲子好狠毒一男的。
他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放下單拐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埋下頭默默地吃起來。
放的時間有點久，粉都坨在一起了，只能拿筷子輕輕攪動才能勉強分離。
不過味道還是很讚，湯也很鮮，一碗粉吃下去胃裏暖融融的。
最後就是吃筒子骨了，雲瀾從老板那要了塑料手套，可以直接用手抓著吃。不過柳湛不太樂意用這麽野蠻的方法吃，尤其還是在雲瀾面前，因此選擇用筷子一點一點把肉戳下來，然後再吃。
雲瀾看著都心急，這筒子骨就應該大口啃，哪能像小朋友那樣慢吞吞地戳。他把碗拖到自己面前：“又不是大家閨秀，弄得那麽精致幹嘛。”雲瀾套上手套，直接上手撕筒子骨上的肉，“這骨頭裏還有骨髓，等會兒拿根吸管吸，那味道啊，此味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嘗。”
柳湛拿紙抹了抹嘴，低低地“嗯”了一聲。
筒子骨上不僅有肉，還有筋和腱子，都是大補的上品，只不過有點難與骨頭分離，雲瀾費了老大的勁才弄完一半。
柳湛看著對方認真的樣子，面上沒有什麽表情，心裏卻如同沐浴在明媚的艷陽下，裹著令人沈醉的暖意。
這種暖意也在他聽雲瀾的檢討時也有過。雖然檢討的文筆很差，而且內容也被改成了一部癡心男追逐愛情的狗血八點半電視劇。
“雲瀾。”
“嗯？”雲瀾擡起頭，楞了半秒，隨即臉上的表情明媚起來。
小朋友喊自己了！雖然喊的不是瀾瀾哥，但小朋友喊自己了！
“怎麽了？”雲瀾盡量讓自己臉上掛上成熟大暖男的微笑，但表演功夫不過關，笑得太做作，醜得要命。
柳湛簡直不忍直視雲瀾，他把目光移到雲瀾手裏的筒子骨上，組織了半天語言，然後開口道：“就是……上午那個檢討，是你寫的嗎？”
“噢，檢討啊，主要是耗子和胡言寫的，我只寫了一小部分。”雲瀾邊拆筒子骨邊回答，“本來我想親自寫的，但昨天老李找我有事，只來得及寫最後面那一段。他們倆的文筆太小學生了，不過實在沒時間了，今天只好硬著頭皮念，不過內容還是都表達清楚了。”
“嗯。”柳湛垂著腦袋，聽見不全是雲瀾寫的，心裏有點小小的失落。
雲瀾擡眼看了柳湛一眼，淺淺一笑：“放心，只要你和我在一起了，像這種情書，我可以天天給你寫。”
柳湛又默不作聲了，雲瀾也沒繼續吭聲。筒子骨拆完後，他把碗推回到柳湛面前：“快吃吧，補鈣的。”
柳湛拿起筷子，無聲地吃起來。
“你家洗手間在哪？我想上個廁所。”
柳湛指著身後：“走廊最裏面那間。”
“好嘞。”雲瀾蹦起來，在柳湛的指引下進了洗手間。
上完洗手間後，雲瀾提著褲腰帶往外走，註意到了一間虛掩著門的房間。
雲瀾往裏面瞥了一眼，從門縫裏可以看到一張書桌，以及最上面的那本《Bad Blood》。
這一定是小朋友的房間。雲瀾心想，忽然有點好奇小朋友的房間是怎樣的。
他伸長了脖子，只見柳湛還在桌邊慢慢悠悠地吃著，於是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悄咪咪地踮腳進了臥室。
宛如進了一片新天地一般，雲瀾四處打量小朋友的“閨房”，活像一個大流氓。
小朋友的房間布置很簡單，沒有過多的裝飾，書桌在窗戶邊，飄窗上擺著游戲機和各種游戲光碟。也許是腿腳不方便，床上被子也沒疊，亂糟糟的，還有換下來的小熊維|尼睡衣。衣櫃旁是一個巨大的書架，上面大部分是雲瀾看不懂的英文原文書。
不愧是小朋友，書架上的書都這麽牛逼。
雲瀾走到柳湛的書桌邊，一眼就看到了筆筒旁的那個校牌。
豬頭沒了，怎麽換成了一個紅色的愛心呢？小朋友真調皮。
他又拿起桌上那本《Bad Blood》，小朋友已經看了一大半，文本旁邊還有一些英文標註和生詞釋義，不過說實話，即算旁邊有小朋友的筆記，雲瀾也覺得這本書超過了自己的智商範圍。
雲瀾又往後翻了翻，翻倒最後，一張紙條從書頁中掉了出來。
筒子骨上肉挺多的，柳湛吃了很久，突然“嘩啦”一聲巨響傳來，柳湛猛地轉過頭朝走廊看去，不過因為角度問題，他什麽異常也沒看見。
“怎麽回事兒？”
雲瀾的聲音從裏邊傳出來：“沒事兒，洗手間裏的雜志倒了……”
過了一小會兒，雲瀾從走廊走出來，臉上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他拽起書包帶子，笑著說：“快到下午上課時間了，我就先走了哦。”
柳湛看了雲瀾幾秒，點了點頭。
雲瀾想擡手摸摸小朋友毛茸茸的腦袋，但手擡到半空中，滯了一會兒，還是放下了。他微笑著：“下午好好休息，少刷點題，多玩玩游戲，別把自己逼得太緊了。”
比老媽還嘮叨。柳湛抿著唇點了點頭。
“明天見。”雲瀾拋了個飛吻，關上了大門。
家裏又只剩自己一個人了。柳湛看著空空如也的塑料碗，嘆了一口氣。
咦，等等……
洗手間裏哪來的雜志？？？
柳湛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他抄起拐，以最快的速度往自己的房間跳去。
他推開門，果然，自己桌邊的那一摞書已經上下變換了順序。
剛才被弄倒的根本不是什麽雜志，而是自己桌邊的書。
柳湛頓時火冒三丈，雲瀾居然偷偷進了自己房間，還把書給弄倒了？！
那雲瀾豈不是也有可能看見了自己放在筆筒邊的校牌！
柳湛的火來得快去得也快，心中一陣慌亂，大呼不妙，跳到自己桌邊，那個校牌已經被擺到了桌子中央，下面還壓著一張紙。
柳湛拿起那張紙，紙上面寫著這樣一些話：
【為什麽要和我分手】
【請小朋友回答：______】
【到底哪裏惹到你了】
【請小朋友回答：______】
【為什麽忽然要這樣遠離我，把我隔絕在你的世界之外】
【請小朋友回答：______】
【為什麽一分手就和別人打架】
【瀾瀾哥答：和方煜峰打架，因為他帶著人來堵我，還打翻了我給你帶的幽蘭拿鐵和煙火易冷，我不把他抽成豬頭，怎麽對得起那兩杯被打翻的飲料。】
【為什麽一分手就去找別的男生一起抽煙】
【瀾瀾哥答：陳穎傑只是我朋友之一，在窗臺邊恰好遇到。那天抽煙也只是因為我在止不住思念你，心情不好，看到你之後我也慌了，意識到自己犯了個嚴重的錯誤，趕緊就把煙給掐了。】
【為什麽你他媽就不能離我遠點】
【瀾瀾哥答：不能離你遠點！只因為我還一直喜歡著你[愛心]。】
柳湛怔楞地看著這張紙，突然覺得自己早就建好的城墻，似乎在無聲的攻勢中，緩緩裂開一條不易察覺的縫隙。
雲瀾掐點趕到學校，下午第一節是化學課，應該在1921班上，結果雲瀾忘了走班這回事兒，糊裏糊塗地回了1902班。等到別班的同學友好地請他滾蛋後他才反應過來。
好丟臉。雲瀾臭著臉滾到了1921班。
李浩看著他有些不爽：“老大，你不說就去送個飯嗎，怎麽這時候才來。”
雲瀾把化學書擺出來：“坐地鐵過去，送飯，調戲一下小朋友，再坐地鐵回來，不就這個點了嗎。”
李浩：“……”
後座的顧晞桐只身一人，十分關心同桌的傷勢。她戳了戳前面的雲瀾：“瀾哥，小湛的腿還好嗎？”
雲瀾回過頭，見顧晞桐這麽關心柳湛，撅著嘴，心裏有點點不爽：“挺好的，能吃能睡能蹦跶。”
顧晞桐微笑著點點頭，繼續寫數學作業去了。
化學課依舊無聊，李浩坐著坐著就趴桌上去了。他歪著頭看雲瀾，旁邊這人的嘴角從上課前就一直勾著，聽課勾著，做筆記勾著，起身回答問題時也勾著，就沒看到過是個平的，都能掛油壺了。
等雲瀾又回答完一個問題，李浩實在忍不住問道：“老大，不就中午送個飯嗎，至於高興成這樣嗎？”
雲瀾在書上畫下阿司匹林的結構簡式，歡快地回答：“高興，高興壞了。”
李浩：“？”
雲瀾故意賣了個關子，滿臉的嘚瑟，看得李浩白眼都要沖上天去了。直到李浩嚷嚷著不稀罕知道後，雲瀾才眉毛一揚，把今天中午和小朋友的甜蜜時光說出來。
“小朋友今天喊我了！雖然沒叫瀾瀾哥，只是叫我的名字，但好歹喊我了！”
“小朋友把我買的筒子骨粉吃得一幹二凈！”
“我看到我那個被小朋友收藏著的校牌了！上面還畫了個紅色的愛心！”
“小朋友絕對還喜歡著我！”
李浩：“……”
他忽然有種自家老大化身花癡小女孩的錯覺。
雲瀾撐著臉，傻樂呵著：“小朋友從對我冷漠，到和我成了朋友，再到我的男朋友，只用了區區一個月。現在大不了再來一遍，冷漠，朋友，男朋友，我老婆……”
李浩捂臉。
這不僅僅是化身花癡小女孩。
這更是被姓柳名湛的狐貍精勾成了缺心眼。
缺心眼的雲瀾發誓要對小朋友更好再好還要好，第二天早上直接化身全職保姆，大清早就敲響了柳湛家的大門。
柳汐跑來開門，見到雲瀾站在門口還楞了一下：“雲瀾哥？你怎麽來了？”她看了下手表，現在才六點四十，早得很。
十月份秋意正濃，氣候已轉涼，即使在這樣的早晨，雲瀾身上也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運動T恤，脖子上搭著一條毛巾，額前箍著汗帶，明顯是剛剛晨跑完才回來。
雲瀾笑著把手裏的包子遞給柳汐：“小湛還沒起吧，這是我給他帶的包子，記得讓他趁熱吃。”
韓雪茗從廚房裏走出來，看見是雲瀾，還驚訝地“哎呀”了一聲。她把圍裙解下，問道：“小瀾怎麽來了，吃了早飯沒？沒吃就進來吃點吧。”
雲瀾沖韓雪茗咧嘴笑了笑：“謝謝阿姨，剛才我已經在外面吃過了。”
說完他又囑咐了柳汐一句：“記得讓小湛吃包子哦！我七點來推小湛去學校！”說完便坐電梯下去了。
韓雪茗看著柳汐手裏的包子，似乎是明白了什麽，用手肘頂了頂柳汐，嘿嘿笑著八卦地問：“給你的？”
柳汐搖搖頭：“給小湛的。”
韓雪茗：“？”
柳湛磨磨蹭蹭起了床，洗漱完坐到飯桌前，一眼就看見了桌上的那袋熟悉的包子。
他楞了一下：“雲瀾來過？”
柳汐嘴裏吃著白米粥榨菜，眼裏看著那袋香噴噴的包子，滿腔嫉妒：“是啊，專門來給你送包子吃的。”
柳湛看了看白米粥，又看了看包子，然後想也沒想地抓起包子就啃。
柳湛吃完早飯後整理了一下書包，七點鐘雲瀾準時出現在柳湛家門外。柳湛坐在輪椅上，手裏拿著拐杖，耳機的音樂聲調得很大，衛衣的帽子也兜在了頭上，垂著頭看地面。
這幅樣子實在是太丟人了，頗有點掩耳盜鈴的意思。
柳湛這一次體驗到了一種截然不同的待遇。進地鐵坐的是殘疾人電梯，過閘機也是走殘疾人專用閘機，地鐵上居然還有專門固定輪椅的裝置，這些他以前都沒註意過，而雲瀾卻似乎了如指掌，剛登上列車就找到了那個裝置，不一會兒就把柳湛的輪椅固定住了。
雲瀾扶著柳湛旁邊的那根鐵桿，沒等對方發問，雲瀾就回答：“昨天晚上做了點功課，你要是出了什麽問題有個三長兩短的，我可會哭死的。”
柳湛：“……”
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地鐵要坐二十分鐘，柳湛坐在輪椅上，這二十分鐘有點難熬，因為周圍若有若無的目光讓他感到不悅。
猜疑，憐憫，嘲笑……
自己只是骨折，還不是真的殘疾了，一個月後就能擺脫這些束縛。如果真的是一個殘疾人，每天豈不是每時每刻都要忍受這些帶著不同情緒的目光。
這讓柳湛很不爽。
對面似乎也是幾個學生，不過看校服應該是五中旁邊一個職高的，此時看著柳湛坐在輪椅上，湊在一起笑著指指點點。
聲音不大，但從表情和眼神中都能看出來是在嘲諷柳湛。
雲瀾放下手機，冷聲問那邊的職高男生：“笑什麽呢，說來聽聽，讓我也樂呵樂呵。”
雲瀾的語氣裏滿滿的都是挑釁，那幾人轉過身來，有點惱怒。為首的男生仗著自己人多，頓時趾高氣揚起來，擡著下巴看向雲瀾，氣焰囂張：“你他媽誰啊，我們笑礙著你什麽事兒了？是笑了你爸還是笑了你兒子還是笑了你小男朋友啊。”
早高峰的地鐵上本來人挺多的，但這會兒看到這邊氣氛不太對，人群都默默地往車廂兩邊挪了挪。
雲瀾聽到那個“小男朋友”，眼皮跳了跳，臉色頓時變得陰郁。這幫傻逼哪壺不開提哪壺，雲瀾覺著心裏十分憋屈，堵得慌，擼著袖子就要往前沖：“他媽老子不把你們打成孫子……”
“雲瀾！”
雲瀾腳下動作一頓，回過頭看柳湛。柳湛也沈著臉看他。
對了，不要打架，不要沖動。
雲瀾咬著牙，心裏的郁悶無處發洩，捏緊的拳頭抖了抖，然後松開了。
他轉過頭去看職高的那幾人，眼神陰狠：“你們最好祈禱不要再遇上我。”說完盯著那幾人看了幾秒，直到那幾人被看得快要發毛了才挪開目光，轉過身回到了柳湛身邊。
職高幾人頓時囂張了起來，在那邊不斷叫囂著“傻逼”“草包”，不過雲瀾只是靠在鐵桿上，垂著眼，雙手抱在胸前。
對面幾個人似乎抓準了雲瀾不會動手，口裏的話越罵越難聽，雲瀾死死地憋著心中的怒火，藏在臂彎裏的拳頭已經捏得發白。
“給你。”
雲瀾擡眸，只見柳湛把他的Beats遞到了自己面前。
“嗯？”雲瀾偏過頭去看柳湛。
柳湛依舊掛著副冷淡臉，漠視著前方，似乎剛才發生的種種都沒能讓柳湛動搖半分。
“戴上這個就聽不見了。”
柳湛的聲音平靜得毫無波瀾，但雲瀾聽了後就笑了。
小朋友這是在關心自己。
雲瀾也不客氣，拿過耳機就往自己的腦袋上扣。
這耳機即使沒開音樂，但物理降噪效果也不賴，對面那群傻逼的聲音頓時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最重要的是，他戴著的居然是小朋友的Beats！
這可是小朋友最寶貝的Beats啊！
好幸福呢~
雲瀾戴著還挺舒服的，心中的陰郁也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足和愉悅。
地鐵在漆黑的隧道裏穿梭而過，但少年的心裏和眸中卻閃著光。站著的少年戴著耳機，偏過頭看旁邊的小朋友，眼中含著深情，嘴角噙著一抹淺淺的笑。
作者有話要說： 雲瀾：追回小朋友進度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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