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05 選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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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也在這兒？”兩個人幾乎是同時開口問道，問完後又同時再次楞住。
柳湛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剛過去還沒一個小時，他又碰見了這位無事獻殷勤的傻子，而且他們還要上同一節選修課。
雲瀾呆呆地看著柳湛，他也想不到，柳湛居然也會在這上化學課。
1921班的化學課是學考化學。如果柳湛出現在這，那就意味著柳湛的選科並不是物化地。
他現在在心裏默默祈禱著，最好柳湛的選科是物生政，那位選了物生地的一定要是個大美女。
“你……”雲瀾率先開口，撓了撓後腦勺，“那個……你也是來上化學課的？”
柳湛翻了個白眼：“廢話。”說完他便從雲瀾身邊經過進了教室。
的確是廢話，不是來上化學課的幹嘛進這間教室。雲瀾拍了下前額，轉身走進教室。
柳湛徑直坐在了第一組第四個，雲瀾則緊跟著他的步伐，坐在了他的旁邊。
柳湛瞥了眼旁邊的雲瀾，伸出左手指著其他那一大片的空座位：“滾蛋。”
雖然雲瀾已經換回了校服T恤，沒有了那股汗臭味兒，但柳湛還是嫌棄他，畢竟他是來這上課的，不是來同城交友的。再者，他感覺雲瀾接近他純屬沒事找事，逐客令必須早早就下。
“不滾。”雲瀾直接趴在了桌上，雙手摳著桌子邊沿，就跟幼兒園小朋友似的在那耍賴，“反正選修課的座位是自選的，你沒有權利趕我走，我也沒有義務離開。”
權利和義務？看來這個雲瀾選的是物生政了。柳湛心裏松了口氣，對那個選擇物生地的神秘人的幻想依舊沒有破滅。
不過他還是不打算和雲瀾坐在一起，既然雲瀾不滾，他走便是。柳湛把屁股一擡書包一提就坐到了後面的那個座位上。
走了？雲瀾剛想跟過去，李浩就從教室前門走了進來。
“老大！好巧！”李浩拽著書包就坐到了雲瀾身邊，看起來挺激動，“老大，沒想到你專門給我留了個座位！你真的是太棒了！不過……你怎麽坐這邊來了？你不是喜歡坐窗戶邊曬太陽嗎？”
“呃……”李浩嘴裏嘚嘚嘚地往外放炮，雲瀾的手臂被拽著，想走也走不了。他嘴角有點僵，一時想不出什麽理由，眼神卻不自覺地往後面那張桌子瞟了瞟。
“你瞟什麽啊。”李浩往後面一看，剛好就對上了柳湛冷漠的目光，吃了一驚，“我操？冰山美人？”
聽到“冰山美人”四個字，柳湛的眼裏的寒光直直射向李浩。
冰山美人是什麽鬼？
雲瀾見勢不妙，連忙把李浩的頭給摁到柳湛的桌子上，對著對方賠笑道：“對不起啊，這人腦子不好使，我幫他疏通一下管道。”
說完他便提起李浩的頭，李浩齜牙咧嘴瞪著雲瀾，雲瀾卻視若無睹，轉回身子，右手一用力又把李浩摁在了他自己的桌子上。雲瀾摁住李浩的後腦勺，埋下頭小聲警告道：“你他媽別亂說話，嘴巴再犯賤我就給你撕了。”
“嗚嗚嗚……”李浩的整張臉直接貼在了桌面上，他的嘴巴現在想犯賤也犯不了。他的左手亂揮著，示意雲瀾趕緊松手。
雲瀾松了手，李浩身子一彈就坐直了，他捂著被壓紅的鼻子控訴：“瀾哥！你賠我這英俊挺拔的鼻子！我他媽……”
還沒說完自己的訴求，他就感覺後腰被筆戳了戳。李浩轉過身子看著後面，只聽見柳湛用不鹹不淡的語氣說：“麻煩安靜點，我要寫作業。”
李浩楞了楞，有點氣憤。要不是老大毀了他英俊挺拔的鼻子，他至於這麽吼吼叫叫嗎！
而雲瀾卻裝得像是很正義的樣子，又拍了下李浩的後腦勺，義正言辭地說：“安靜點！人家要學習！”
李浩：“！！！”
他欲哭無淚：“老大你變了！”
顧晞桐也上這節化學課，於是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柳湛旁邊。
學考的化學比較簡單，因此班上並沒有幾個人在認真聽課。大部分人都是在幹自己的事，聊天的聊天，看書的看書，睡覺的睡覺，一小部分人雖然在看著老師，但心思說不定已經飛到九霄雲外去了，整個教室的氣氛和諧而歡樂。
雲瀾也覺得這些知識點沒意思，聽得有些昏昏欲睡。心覺無聊，往身後瞟了一眼，只見顧晞桐正跟柳湛說著什麽，但他也聽不見，似乎是什麽有意思的事，引得顧晞桐不斷地捂嘴輕笑，就連柳湛的嘴角也微微勾起了一個小弧度。
雖然不明顯，但雲瀾還是註意到了，頓時心裏一陣不爽。柳湛居然會笑！他對我就是一張臭臉，現在居然還會笑！明明我才是最關心他的那個人！
李浩低著頭做筆記的時候才發現紅筆沒墨了，他戳了戳旁邊的雲瀾：“老大，借支紅筆。”
雲瀾轉過身子，撐著頭看講臺上的那個老頭兒，嘴巴撅得都能掛油瓶了，滿臉不快：“不借。”
“不借？！”李浩有點沒反應過來，這還是第一次雲瀾拒絕他的要求，他感到非常的震驚。
“那……”他又把化學書推到雲瀾面前，硬著頭皮指著一個知識點說，“老大，這個我剛才沒聽太懂，你幫我再講講唄。”
雲瀾有點不耐煩了，揮了揮手：“自己想去，別來煩我。”
李浩心裏委屈極了，他今天實在沒惹雲瀾，完全弄不清楚為什麽雲瀾的態度如此惡劣。他又看了一眼後面，只見柳湛正認真地給顧晞桐講解一個知識點。
“葡萄糖之所以有還原性，是因為他裏面含有醛基……”
李浩看著後面這其樂融融的一對兒，又看看身邊老大這心不在焉的神情，最後再結合對方之前頻頻往後面看的動作。
他腦袋裏忽然閃出一個令人震驚的結論：雲瀾喜歡上了顧晞桐。
化學課結束，幾個人又要到四樓的1906班去上物理課。
跟剛才一樣，雲瀾和李浩坐在了第四排，柳湛和顧晞桐坐在了他們後面。
此時還是下課時間，基本上沒幾個願意老老實實坐在座位上的人。
李浩又註意到了雲瀾頻頻回頭看，眼神中還透著不爽。他嘆了一口氣，更加確信他老大喜歡上了顧晞桐這個大美女，於是打算轉移一下雲瀾的註意力：“老大，你看咱們的課程表。”
“嗯？”雲瀾回過神來看著他手裏的課程表，“怎麽了？”
“你看看你的還有我的。”李浩拿著兩人的課程表說，“好像咱們班所有人的物理課和生物課都是相同的老師，物理是黃剛，生物是王淑雲。”
“那又怎樣……”雲瀾漫不經心地回答，眼神又情不自禁地瞟向了後面。
李浩沒等到雲瀾的回答，倒是身後惜字如金的柳湛開了口：“黃剛和王淑雲？”
李浩看向柳湛：“你認識？”
雲瀾看見柳湛居然開口說話了，也跟著來了精神，豎起耳朵仔細聽。
柳湛點點頭：“他們兩個都是學校的王牌，講課特別好。”
“不過……”顧晞桐笑了起來，“聽說這兩位的脾氣也不太好，跟我們秦老師並稱五中三魔。”
“這麽恐怖？”李浩趕緊抱緊自己，“我完了，三魔都是我的老師，這兩年我恐怕不會好受了……”
雲瀾倒是不以為意：“這有什麽好怕的？這名號準是吹出來的，肯定……”
“你們還站在教室裏幹什麽！沒聽見上課鈴嗎！剛才所有站著的都給我站住不準坐下！”
雲瀾的話還沒說完，教室裏就響起一陣炸雷般的吼聲，吼得他差點從坐著的變成站著的。
剛才還在說笑著的同學們頓時噤了聲，傻楞楞地看著講臺上的那個男老師。
講臺上的老師就是他們的物理老師，黃剛黃老師。雖然個子不高，跟孫胖子一樣頭頂是個地中海，但眼鏡背後的那雙小眼睛卻射出了淩厲的目光，讓人不寒而栗。一時間，站著的那些同學沒有一個敢違抗命令坐下。
短暫的安靜後，坐著的所有同學都端正坐姿，站著的也都小跑到自己的座位旁邊，楞是不敢坐下。
畢竟黃老師的兇名也是在外流傳甚廣的。
柳湛狡黠地笑了起來，湊到雲瀾耳邊小聲說：“Told you so.”
不知道為什麽，簡簡單單的三個單詞，雲瀾卻覺得像惡魔的囈語，有股寒意從腳底順著脊柱爬到了天靈蓋，讓他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這個黃老師，恐怕真的不好對付。
黃剛的嘴巴微翹，眼神中卻滿是輕蔑。他把一沓試卷重重地拍在講臺上，臉上是滿滿的不屑，全然一副不好惹的樣子。
他微微擡眼看向那大半個教室裏站著的同學，用滿不在乎的語氣慢悠悠地說：“看你們這樣，是不是都覺得自己入學考試考得挺好啊？”
班上沒一個人吱聲，連頭都不敢搖。
黃剛從講臺上拿起一張試卷，舉在面前仔細打量了幾下：“喲，這誰的卷子啊，分數真亮眼。”
李浩一直低頭看著空空如也的桌面，假裝自己正在認真學習，這下聽到黃剛的聲音，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
“老大。”他在桌底用手指輕輕戳了下雲瀾的大腿。
“別吵。”雲瀾低聲吼道。他現在也是大氣不敢出一下，就剛才那幾分鐘的功夫，他已經把黃剛列入到了“魔鬼”的名單裏。
李浩見求救無果，只好在心裏拜拜耶穌再拜拜觀音。
“李浩！”
完蛋！
李浩被點名，先是身子微微抖了一下，然後才緩緩站起身來，速度要多慢有多慢。他低著頭不敢對上黃剛的目光，支支吾吾地回答：“的、的……到……”
黃剛微擡眼皮睨了眼教室那邊的李浩，又收回目光看著試卷，嘖嘖說道：“這張試卷真不錯啊……”
這句話乍一聽像是讚美，班上有不少同學都向李浩投來目光，有的是驚訝，有的是稱讚，但只有李浩自己心裏清楚，黃剛的語氣都是滿滿的嘲諷。
“選擇題十二道對了一道……”
班上先是安靜片刻，然後開始有人低聲輕笑。
“實驗題一塌糊塗……”
笑的人更多了。
“計算題？有分兒嗎？哦，這裏有一分……”
黃剛念完後擡起頭來看著李浩，而這個可憐孩子的臉此時已經變得鐵青。
“綜上所述，得分為個位數。”
班上終於忍不住爆發出一陣狂笑，就連站著的那些同學都笑得前仰後合。
“耗子你牛逼了。”雲瀾笑著比了個大拇指，“我閉著眼睛考都能有十幾二十分。”
坐在李浩後面的柳湛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黃剛的臉色急轉直下，猛地一拍桌子，吼道：“笑！笑！笑什麽笑！你們這群豬腦殼都是一個德行！”班上瞬間又沒了聲。
“你們這群家夥成天在學校裏吃了睡，睡了吃。”黃剛舉起那厚厚的一摞卷子在空中晃了晃，小眼睛都瞪得溜圓，“你們猜平均分多少？只有五十出頭！格都沒及！”
剛才的打擊目標只有李浩一個人，現在就是全班無差別打擊。他把試卷攤在桌上，一張一張念著：“譚宇豪，47分。王玲玲，36分。白英澤，61分……”
黃剛基本上把全班同學的分數念了個遍，被念到名字的都一臉羞愧地低下了頭，無顏面對父老鄉親。畢竟這分數實在是有點慘不忍睹，自己聽著都覺得辣耳朵。
顧晞桐的分數還不錯，77分，算是少有的及格分數。
“趙鑫，56分。楊珩，63分。”黃剛念到最後，擡起頭來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好歹你們也是五中的學生，再看看你們這是什麽分數？我閉著眼睛都能及格，你們呢？閉著眼睛恐怕連試卷都找不著，捧著個零蛋都當是金子。”
李浩湊到雲瀾耳邊低聲笑著，完全沒有考倒數第一的覺悟：“老大，看來你閉著眼睛做題的功力還不行啊。”
雲瀾斜了一眼李浩。
“不過你和柳湛的分數怎麽還沒報？”李浩又問，“不會是跟我一樣差吧？”
“你動動你的豬腦子想想行不行？”雲瀾沒好氣地說，“我什麽水平？柳湛又是什麽水平？最好的肯定要放到最後。”
“哦……”
就像是印證雲瀾的話一樣，黃剛又拿起一張卷子，臉上的憤恨總算是緩和了一些。他拿起那張試卷在空中甩了甩：“看看，89分，這才是優秀的卷子。”
全班同學之前都還沈浸在悲痛之中，這會兒忽然蹦出一個上了八十分的卷子，瞬間變得好奇起來，想看看這張巨佬的卷子是屬於誰的。
“雲瀾是哪個？”
被叫到了名字，雲瀾十分享受這種高光時刻，站起身來舉起手：“黃老師，是我。”
黃剛看了過來，上下打量一下：“是你啊。”
正當雲瀾以為即將接受表揚的時候，黃剛忽然又罵道：“第一題都能錯！全班就你一個人錯！愛因斯坦發現了開普勒三定律？你腦殼裏裝的什麽？屎麽？”
“呃……”原本以為是表揚，結果又是一頓數落。雲瀾站在座位邊，尷尬得想往地縫裏鉆。
不過這道題的確錯得有些傻逼，好像是當初填答題卡的時候手抖了一下，B填成了C，四分就這樣飛走了。
“撲哧。”
雲瀾挑了下眉。他聽得出來，這是柳湛在後面偷笑。
臭小子，居然嘲諷我。之前一直板著個臉，現在自己被數落了，他倒是開心了。
氣死我了。
黃剛數落完之後，語氣又放緩了一些，說道：“不過這種難度能考這麽高的分已經很不錯了，再接再厲。”
雲瀾應了聲，走到講臺上領了試卷，在全班同學羨慕的眼光中走回了座位。
回座位的時候他還一臉挑釁地朝柳湛擡了擡下巴，不過柳湛只是翻了個白眼，並沒理他，然後就埋下頭繼續做自己的練習題。
雲瀾沒得到想象中的崇拜，有點不高興。不過自己這麽高的分，就算柳湛是年級第二，物理這一門也應該把他給踩在腳下了吧。
“最後這張卷子……”黃剛舉起講臺上的最後一張卷子，臉上都是陶醉，嘖嘖說道，“堪稱完美啊……”
“滿分！”
班上一片嘩然。這種變態難度的卷子居然能考到滿分！這還是人嗎！
班上唯一一個沒拿卷子的就是柳湛了。李浩直接轉過身來，驚呼道：“我操？你他媽居然能考滿分？”
柳湛像是聽到了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看著桌上的物理練習冊，漫不經心地回答：“有問題嗎？”
雲瀾楞楞地看著講臺上的物理老師，這個滿分也把他震撼到了，他到現在還沒緩過神來。
他本以為自己的物理已經足夠牛逼，堪稱是金字塔頂端的存在了，沒想到……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居然有個變態能考到滿分！
這實在是……太刺激了，這光芒直接掩蓋住了他的89分，而且還捂得嚴嚴實實的。
黃剛放下卷子，眼神中總算是閃起了一絲光，嘴角都不自覺地上揚：“柳湛是誰？站起來讓我認識認識。”
柳湛放下筆，徑直去講臺上領他的試卷。
往講臺上走的時候，他又依稀聽到了一些不太和諧的聲音。
“那個就是柳湛？打了人的那個？”
“沒錯，大學霸柳湛。”
“學習成績好，品格不好也是白搭……”
柳湛皺了皺眉，他有些煩這些背後的議論紛紛。雖然沒擡頭，但他還是感受得到許多猜疑和好奇的目光。不過經過了一個上午的訓練，現在他對這些已經基本免疫了。
黃剛還想和他說些什麽，他卻不給面子，拿了卷子也不停留，直接往座位上走。
“有個性，我喜歡……”黃剛嘀咕了一聲，發完卷子後又看向教室裏那些“廢柴”們，罵道，“看看人家都能考100分，你們呢？要我看來，你們幹脆別讀書了，趕緊回家養豬去，說不定早就發家致富了。”
柳湛回到座位上，剛想把試卷給收進抽屜，雲瀾卻一伸手就給搶了過去。
“你！”柳湛楞了一秒，轉眼就看見雲瀾拿著自己的試卷在那研究。
“別嚷嚷。”雲瀾擋住了柳湛伸過來的手，死死盯著柳湛的試卷，一心想找個錯誤出來。
顧晞桐把頭偏了偏，看著柳湛的試卷笑了起來：“柳湛，你的字寫得倒還挺好看的呀。”
雲瀾分出了一些心思觀察柳湛寫的字，的確還不錯，寫得很清秀，就像女生寫出來的一樣。
他仔仔細細從頭到尾看了兩遍，最後發現這張試卷真的是堪稱完美。字寫得漂亮，答案無誤，過程完備，刺都挑不出來一個。
看來人家的大腦真的跟自己的構造不太一樣。他洩了氣一般把試卷放回柳湛的桌上，然後半死不活地趴著獨自悲傷。
柳湛擡眼看了一下雲瀾的背影，輕輕一笑，然後繼續寫題。
李浩舉著自己的試卷，看看柳湛的，又看看自己的，嘟囔道：“都是一個學校的，為什麽人家是三位數，我就是個位數……”
整節物理課黃老師都沒講任何知識點，前面二十分鐘是發試卷加罵人，後面二十分鐘則是純罵人。總之，這節物理課的主旋律就是罵人，而且罵人的方法還不帶重樣，罵得那些考得一塌糊塗的同學一陣羞愧。
物理課結束後，李浩和雲瀾背著書包去上廁所了，顧晞桐則又下到三樓去上政治課。
柳湛的地理課在1907班，物理課教室的隔壁。
他是第一個進教室的，於是又坐到了自己心愛的第一組第四個。
他也說不清楚為什麽他對第一組第四個情有獨鐘，只記得自己高一的時候就坐在這個位置，一坐就是一年，也許就是因為坐習慣了，懶得改了。
他把地理書拿出來放到桌上，撐著頭開始轉筆，腦子裏止不住開始胡思亂想。
不知道那個選物生地的有緣人是誰。是不是一個大美女？她會不會對我有點排斥？會不會和我坐在一起？……
想到最後他嘆了口氣。被誣陷的這件事一天不解決，他就一天要生活在別人充滿敵意的目光下。
煩不勝煩。
柳湛把目光投到門口，打算轉移一下自己的註意力。
漸漸有學生進來了。選修地理的大多是女生，他一個男生坐在教室裏顯得有些突兀，而且還是個大帥哥，身上又背著一樁“懸案”，自然很引人註目。
柳湛無視了那些摻雜著不同情感的目光，看著門口一個一個進來的人。教室裏都快坐滿了，他都沒看見那位跟他同是1902班的同學。
難道請假了？不對，今天好像沒人請假。難道沒找到地方？那還是懶得認識了，畢竟智商可能有缺陷。
正當柳湛打算放棄觀察的時候，門口又走進來了一個人。
柳湛：“……”
他怔了一下，當即就想一腦袋往桌子上砸。
為什麽是他！！！
門口的雲瀾左肩挎著書包，腦袋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個棒球帽，校服T恤的下擺一半塞在褲子裏一半露在外面，一看就知道是剛剛上完廁所還沒來得及整理。
再聯想一下早上雲瀾極為不雅地在那挖鼻屎，以及中午那濃烈的汗臭味，柳湛真心覺得雲瀾就是個油膩男，白瞎了那副精致的五官。
班上的女生看見站在門口的雲瀾都喜形於色，頓時變成了大型花癡現場，不少眼疾手快的女生都紛紛掏出手機開始拍照。
雲瀾則並沒有什麽興趣，他掃了一遍教室，一心想找到那位“物生地姑娘”。
他看了一大圈都沒發現一個1902班的人，正當有點沮喪的時候，他忽然發現第一組有個人他居然認識。
柳湛楞了一下，這才發現他正擡著腦袋死死地盯著雲瀾，這明顯就是大寫的“我在這，快來找我”。
他趕緊把頭埋下去，想借著前面的女生擋住自己，心存一絲僥幸雲瀾並沒有發現他。
沒看見我，沒看見我，沒看見我……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以及不少人打著招呼說“嗨，瀾哥”，柳湛終於確認，那個和他一樣選了物生地的人，就他媽是雲瀾！
大美女的夢破碎了，變成了一個挖鼻屎的油膩男。
老天這是跟他多大仇多大怨？
柳湛一直把頭埋在臂彎裏，不敢擡起來面對這戲劇性的一面。
他聽見旁邊的椅子挪了一下，書包塞進了抽屜，拉鏈拉開的聲音。
接著他就感覺自己的手臂被戳了戳。
他意識到這場相遇是無法避免了。他緩緩擡起頭來，看著坐在旁邊的雲瀾。
雲瀾招了招手，笑著說：“哈嘍，又見面啦，小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柳湛：【翻看一下黃歷】＃今日諸事不宜＃
雲瀾：嗚嗚嗚我要身♀材♀火♀辣的大鎂鋁！！！(╥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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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湛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剛過去還沒一個小時，他又碰見了這位無事獻殷勤的傻子，而且他們還要上同一節選修課。
雲瀾呆呆地看著柳湛，他也想不到，柳湛居然也會在這上化學課。
1921班的化學課是學考化學。如果柳湛出現在這，那就意味著柳湛的選科並不是物化地。
他現在在心裏默默祈禱著，最好柳湛的選科是物生政，那位選了物生地的一定要是個大美女。
“你……”雲瀾率先開口，撓了撓後腦勺，“那個……你也是來上化學課的？”
柳湛翻了個白眼：“廢話。”說完他便從雲瀾身邊經過進了教室。
的確是廢話，不是來上化學課的幹嘛進這間教室。雲瀾拍了下前額，轉身走進教室。
柳湛徑直坐在了第一組第四個，雲瀾則緊跟著他的步伐，坐在了他的旁邊。
柳湛瞥了眼旁邊的雲瀾，伸出左手指著其他那一大片的空座位：“滾蛋。”
雖然雲瀾已經換回了校服T恤，沒有了那股汗臭味兒，但柳湛還是嫌棄他，畢竟他是來這上課的，不是來同城交友的。再者，他感覺雲瀾接近他純屬沒事找事，逐客令必須早早就下。
“不滾。”雲瀾直接趴在了桌上，雙手摳著桌子邊沿，就跟幼兒園小朋友似的在那耍賴，“反正選修課的座位是自選的，你沒有權利趕我走，我也沒有義務離開。”
權利和義務？看來這個雲瀾選的是物生政了。柳湛心裏松了口氣，對那個選擇物生地的神秘人的幻想依舊沒有破滅。
不過他還是不打算和雲瀾坐在一起，既然雲瀾不滾，他走便是。柳湛把屁股一擡書包一提就坐到了後面的那個座位上。
走了？雲瀾剛想跟過去，李浩就從教室前門走了進來。
“老大！好巧！”李浩拽著書包就坐到了雲瀾身邊，看起來挺激動，“老大，沒想到你專門給我留了個座位！你真的是太棒了！不過……你怎麽坐這邊來了？你不是喜歡坐窗戶邊曬太陽嗎？”
“呃……”李浩嘴裏嘚嘚嘚地往外放炮，雲瀾的手臂被拽著，想走也走不了。他嘴角有點僵，一時想不出什麽理由，眼神卻不自覺地往後面那張桌子瞟了瞟。
“你瞟什麽啊。”李浩往後面一看，剛好就對上了柳湛冷漠的目光，吃了一驚，“我操？冰山美人？”
聽到“冰山美人”四個字，柳湛的眼裏的寒光直直射向李浩。
冰山美人是什麽鬼？
雲瀾見勢不妙，連忙把李浩的頭給摁到柳湛的桌子上，對著對方賠笑道：“對不起啊，這人腦子不好使，我幫他疏通一下管道。”
說完他便提起李浩的頭，李浩齜牙咧嘴瞪著雲瀾，雲瀾卻視若無睹，轉回身子，右手一用力又把李浩摁在了他自己的桌子上。雲瀾摁住李浩的後腦勺，埋下頭小聲警告道：“你他媽別亂說話，嘴巴再犯賤我就給你撕了。”
“嗚嗚嗚……”李浩的整張臉直接貼在了桌面上，他的嘴巴現在想犯賤也犯不了。他的左手亂揮著，示意雲瀾趕緊松手。
雲瀾松了手，李浩身子一彈就坐直了，他捂著被壓紅的鼻子控訴：“瀾哥！你賠我這英俊挺拔的鼻子！我他媽……”
還沒說完自己的訴求，他就感覺後腰被筆戳了戳。李浩轉過身子看著後面，只聽見柳湛用不鹹不淡的語氣說：“麻煩安靜點，我要寫作業。”
李浩楞了楞，有點氣憤。要不是老大毀了他英俊挺拔的鼻子，他至於這麽吼吼叫叫嗎！
而雲瀾卻裝得像是很正義的樣子，又拍了下李浩的後腦勺，義正言辭地說：“安靜點！人家要學習！”
李浩：“！！！”
他欲哭無淚：“老大你變了！”
顧晞桐也上這節化學課，於是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柳湛旁邊。
學考的化學比較簡單，因此班上並沒有幾個人在認真聽課。大部分人都是在幹自己的事，聊天的聊天，看書的看書，睡覺的睡覺，一小部分人雖然在看著老師，但心思說不定已經飛到九霄雲外去了，整個教室的氣氛和諧而歡樂。
雲瀾也覺得這些知識點沒意思，聽得有些昏昏欲睡。心覺無聊，往身後瞟了一眼，只見顧晞桐正跟柳湛說著什麽，但他也聽不見，似乎是什麽有意思的事，引得顧晞桐不斷地捂嘴輕笑，就連柳湛的嘴角也微微勾起了一個小弧度。
雖然不明顯，但雲瀾還是註意到了，頓時心裏一陣不爽。柳湛居然會笑！他對我就是一張臭臉，現在居然還會笑！明明我才是最關心他的那個人！
李浩低著頭做筆記的時候才發現紅筆沒墨了，他戳了戳旁邊的雲瀾：“老大，借支紅筆。”
雲瀾轉過身子，撐著頭看講臺上的那個老頭兒，嘴巴撅得都能掛油瓶了，滿臉不快：“不借。”
“不借？！”李浩有點沒反應過來，這還是第一次雲瀾拒絕他的要求，他感到非常的震驚。
“那……”他又把化學書推到雲瀾面前，硬著頭皮指著一個知識點說，“老大，這個我剛才沒聽太懂，你幫我再講講唄。”
雲瀾有點不耐煩了，揮了揮手：“自己想去，別來煩我。”
李浩心裏委屈極了，他今天實在沒惹雲瀾，完全弄不清楚為什麽雲瀾的態度如此惡劣。他又看了一眼後面，只見柳湛正認真地給顧晞桐講解一個知識點。
“葡萄糖之所以有還原性，是因為他裏面含有醛基……”
李浩看著後面這其樂融融的一對兒，又看看身邊老大這心不在焉的神情，最後再結合對方之前頻頻往後面看的動作。
他腦袋裏忽然閃出一個令人震驚的結論：雲瀾喜歡上了顧晞桐。
化學課結束，幾個人又要到四樓的1906班去上物理課。
跟剛才一樣，雲瀾和李浩坐在了第四排，柳湛和顧晞桐坐在了他們後面。
此時還是下課時間，基本上沒幾個願意老老實實坐在座位上的人。
李浩又註意到了雲瀾頻頻回頭看，眼神中還透著不爽。他嘆了一口氣，更加確信他老大喜歡上了顧晞桐這個大美女，於是打算轉移一下雲瀾的註意力：“老大，你看咱們的課程表。”
“嗯？”雲瀾回過神來看著他手裏的課程表，“怎麽了？”
“你看看你的還有我的。”李浩拿著兩人的課程表說，“好像咱們班所有人的物理課和生物課都是相同的老師，物理是黃剛，生物是王淑雲。”
“那又怎樣……”雲瀾漫不經心地回答，眼神又情不自禁地瞟向了後面。
李浩沒等到雲瀾的回答，倒是身後惜字如金的柳湛開了口：“黃剛和王淑雲？”
李浩看向柳湛：“你認識？”
雲瀾看見柳湛居然開口說話了，也跟著來了精神，豎起耳朵仔細聽。
柳湛點點頭：“他們兩個都是學校的王牌，講課特別好。”
“不過……”顧晞桐笑了起來，“聽說這兩位的脾氣也不太好，跟我們秦老師並稱五中三魔。”
“這麽恐怖？”李浩趕緊抱緊自己，“我完了，三魔都是我的老師，這兩年我恐怕不會好受了……”
雲瀾倒是不以為意：“這有什麽好怕的？這名號準是吹出來的，肯定……”
“你們還站在教室裏幹什麽！沒聽見上課鈴嗎！剛才所有站著的都給我站住不準坐下！”
雲瀾的話還沒說完，教室裏就響起一陣炸雷般的吼聲，吼得他差點從坐著的變成站著的。
剛才還在說笑著的同學們頓時噤了聲，傻楞楞地看著講臺上的那個男老師。
講臺上的老師就是他們的物理老師，黃剛黃老師。雖然個子不高，跟孫胖子一樣頭頂是個地中海，但眼鏡背後的那雙小眼睛卻射出了淩厲的目光，讓人不寒而栗。一時間，站著的那些同學沒有一個敢違抗命令坐下。
短暫的安靜後，坐著的所有同學都端正坐姿，站著的也都小跑到自己的座位旁邊，楞是不敢坐下。
畢竟黃老師的兇名也是在外流傳甚廣的。
柳湛狡黠地笑了起來，湊到雲瀾耳邊小聲說：“Told you so.”
不知道為什麽，簡簡單單的三個單詞，雲瀾卻覺得像惡魔的囈語，有股寒意從腳底順著脊柱爬到了天靈蓋，讓他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這個黃老師，恐怕真的不好對付。
黃剛的嘴巴微翹，眼神中卻滿是輕蔑。他把一沓試卷重重地拍在講臺上，臉上是滿滿的不屑，全然一副不好惹的樣子。
他微微擡眼看向那大半個教室裏站著的同學，用滿不在乎的語氣慢悠悠地說：“看你們這樣，是不是都覺得自己入學考試考得挺好啊？”
班上沒一個人吱聲，連頭都不敢搖。
黃剛從講臺上拿起一張試卷，舉在面前仔細打量了幾下：“喲，這誰的卷子啊，分數真亮眼。”
李浩一直低頭看著空空如也的桌面，假裝自己正在認真學習，這下聽到黃剛的聲音，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
“老大。”他在桌底用手指輕輕戳了下雲瀾的大腿。
“別吵。”雲瀾低聲吼道。他現在也是大氣不敢出一下，就剛才那幾分鐘的功夫，他已經把黃剛列入到了“魔鬼”的名單裏。
李浩見求救無果，只好在心裏拜拜耶穌再拜拜觀音。
“李浩！”
完蛋！
李浩被點名，先是身子微微抖了一下，然後才緩緩站起身來，速度要多慢有多慢。他低著頭不敢對上黃剛的目光，支支吾吾地回答：“的、的……到……”
黃剛微擡眼皮睨了眼教室那邊的李浩，又收回目光看著試卷，嘖嘖說道：“這張試卷真不錯啊……”
這句話乍一聽像是讚美，班上有不少同學都向李浩投來目光，有的是驚訝，有的是稱讚，但只有李浩自己心裏清楚，黃剛的語氣都是滿滿的嘲諷。
“選擇題十二道對了一道……”
班上先是安靜片刻，然後開始有人低聲輕笑。
“實驗題一塌糊塗……”
笑的人更多了。
“計算題？有分兒嗎？哦，這裏有一分……”
黃剛念完後擡起頭來看著李浩，而這個可憐孩子的臉此時已經變得鐵青。
“綜上所述，得分為個位數。”
班上終於忍不住爆發出一陣狂笑，就連站著的那些同學都笑得前仰後合。
“耗子你牛逼了。”雲瀾笑著比了個大拇指，“我閉著眼睛考都能有十幾二十分。”
坐在李浩後面的柳湛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黃剛的臉色急轉直下，猛地一拍桌子，吼道：“笑！笑！笑什麽笑！你們這群豬腦殼都是一個德行！”班上瞬間又沒了聲。
“你們這群家夥成天在學校裏吃了睡，睡了吃。”黃剛舉起那厚厚的一摞卷子在空中晃了晃，小眼睛都瞪得溜圓，“你們猜平均分多少？只有五十出頭！格都沒及！”
剛才的打擊目標只有李浩一個人，現在就是全班無差別打擊。他把試卷攤在桌上，一張一張念著：“譚宇豪，47分。王玲玲，36分。白英澤，61分……”
黃剛基本上把全班同學的分數念了個遍，被念到名字的都一臉羞愧地低下了頭，無顏面對父老鄉親。畢竟這分數實在是有點慘不忍睹，自己聽著都覺得辣耳朵。
顧晞桐的分數還不錯，77分，算是少有的及格分數。
“趙鑫，56分。楊珩，63分。”黃剛念到最後，擡起頭來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好歹你們也是五中的學生，再看看你們這是什麽分數？我閉著眼睛都能及格，你們呢？閉著眼睛恐怕連試卷都找不著，捧著個零蛋都當是金子。”
李浩湊到雲瀾耳邊低聲笑著，完全沒有考倒數第一的覺悟：“老大，看來你閉著眼睛做題的功力還不行啊。”
雲瀾斜了一眼李浩。
“不過你和柳湛的分數怎麽還沒報？”李浩又問，“不會是跟我一樣差吧？”
“你動動你的豬腦子想想行不行？”雲瀾沒好氣地說，“我什麽水平？柳湛又是什麽水平？最好的肯定要放到最後。”
“哦……”
就像是印證雲瀾的話一樣，黃剛又拿起一張卷子，臉上的憤恨總算是緩和了一些。他拿起那張試卷在空中甩了甩：“看看，89分，這才是優秀的卷子。”
全班同學之前都還沈浸在悲痛之中，這會兒忽然蹦出一個上了八十分的卷子，瞬間變得好奇起來，想看看這張巨佬的卷子是屬於誰的。
“雲瀾是哪個？”
被叫到了名字，雲瀾十分享受這種高光時刻，站起身來舉起手：“黃老師，是我。”
黃剛看了過來，上下打量一下：“是你啊。”
正當雲瀾以為即將接受表揚的時候，黃剛忽然又罵道：“第一題都能錯！全班就你一個人錯！愛因斯坦發現了開普勒三定律？你腦殼裏裝的什麽？屎麽？”
“呃……”原本以為是表揚，結果又是一頓數落。雲瀾站在座位邊，尷尬得想往地縫裏鉆。
不過這道題的確錯得有些傻逼，好像是當初填答題卡的時候手抖了一下，B填成了C，四分就這樣飛走了。
“撲哧。”
雲瀾挑了下眉。他聽得出來，這是柳湛在後面偷笑。
臭小子，居然嘲諷我。之前一直板著個臉，現在自己被數落了，他倒是開心了。
氣死我了。
黃剛數落完之後，語氣又放緩了一些，說道：“不過這種難度能考這麽高的分已經很不錯了，再接再厲。”
雲瀾應了聲，走到講臺上領了試卷，在全班同學羨慕的眼光中走回了座位。
回座位的時候他還一臉挑釁地朝柳湛擡了擡下巴，不過柳湛只是翻了個白眼，並沒理他，然後就埋下頭繼續做自己的練習題。
雲瀾沒得到想象中的崇拜，有點不高興。不過自己這麽高的分，就算柳湛是年級第二，物理這一門也應該把他給踩在腳下了吧。
“最後這張卷子……”黃剛舉起講臺上的最後一張卷子，臉上都是陶醉，嘖嘖說道，“堪稱完美啊……”
“滿分！”
班上一片嘩然。這種變態難度的卷子居然能考到滿分！這還是人嗎！
班上唯一一個沒拿卷子的就是柳湛了。李浩直接轉過身來，驚呼道：“我操？你他媽居然能考滿分？”
柳湛像是聽到了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看著桌上的物理練習冊，漫不經心地回答：“有問題嗎？”
雲瀾楞楞地看著講臺上的物理老師，這個滿分也把他震撼到了，他到現在還沒緩過神來。
他本以為自己的物理已經足夠牛逼，堪稱是金字塔頂端的存在了，沒想到……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居然有個變態能考到滿分！
這實在是……太刺激了，這光芒直接掩蓋住了他的89分，而且還捂得嚴嚴實實的。
黃剛放下卷子，眼神中總算是閃起了一絲光，嘴角都不自覺地上揚：“柳湛是誰？站起來讓我認識認識。”
柳湛放下筆，徑直去講臺上領他的試卷。
往講臺上走的時候，他又依稀聽到了一些不太和諧的聲音。
“那個就是柳湛？打了人的那個？”
“沒錯，大學霸柳湛。”
“學習成績好，品格不好也是白搭……”
柳湛皺了皺眉，他有些煩這些背後的議論紛紛。雖然沒擡頭，但他還是感受得到許多猜疑和好奇的目光。不過經過了一個上午的訓練，現在他對這些已經基本免疫了。
黃剛還想和他說些什麽，他卻不給面子，拿了卷子也不停留，直接往座位上走。
“有個性，我喜歡……”黃剛嘀咕了一聲，發完卷子後又看向教室裏那些“廢柴”們，罵道，“看看人家都能考100分，你們呢？要我看來，你們幹脆別讀書了，趕緊回家養豬去，說不定早就發家致富了。”
柳湛回到座位上，剛想把試卷給收進抽屜，雲瀾卻一伸手就給搶了過去。
“你！”柳湛楞了一秒，轉眼就看見雲瀾拿著自己的試卷在那研究。
“別嚷嚷。”雲瀾擋住了柳湛伸過來的手，死死盯著柳湛的試卷，一心想找個錯誤出來。
顧晞桐把頭偏了偏，看著柳湛的試卷笑了起來：“柳湛，你的字寫得倒還挺好看的呀。”
雲瀾分出了一些心思觀察柳湛寫的字，的確還不錯，寫得很清秀，就像女生寫出來的一樣。
他仔仔細細從頭到尾看了兩遍，最後發現這張試卷真的是堪稱完美。字寫得漂亮，答案無誤，過程完備，刺都挑不出來一個。
看來人家的大腦真的跟自己的構造不太一樣。他洩了氣一般把試卷放回柳湛的桌上，然後半死不活地趴著獨自悲傷。
柳湛擡眼看了一下雲瀾的背影，輕輕一笑，然後繼續寫題。
李浩舉著自己的試卷，看看柳湛的，又看看自己的，嘟囔道：“都是一個學校的，為什麽人家是三位數，我就是個位數……”
整節物理課黃老師都沒講任何知識點，前面二十分鐘是發試卷加罵人，後面二十分鐘則是純罵人。總之，這節物理課的主旋律就是罵人，而且罵人的方法還不帶重樣，罵得那些考得一塌糊塗的同學一陣羞愧。
物理課結束後，李浩和雲瀾背著書包去上廁所了，顧晞桐則又下到三樓去上政治課。
柳湛的地理課在1907班，物理課教室的隔壁。
他是第一個進教室的，於是又坐到了自己心愛的第一組第四個。
他也說不清楚為什麽他對第一組第四個情有獨鐘，只記得自己高一的時候就坐在這個位置，一坐就是一年，也許就是因為坐習慣了，懶得改了。
他把地理書拿出來放到桌上，撐著頭開始轉筆，腦子裏止不住開始胡思亂想。
不知道那個選物生地的有緣人是誰。是不是一個大美女？她會不會對我有點排斥？會不會和我坐在一起？……
想到最後他嘆了口氣。被誣陷的這件事一天不解決，他就一天要生活在別人充滿敵意的目光下。
煩不勝煩。
柳湛把目光投到門口，打算轉移一下自己的註意力。
漸漸有學生進來了。選修地理的大多是女生，他一個男生坐在教室裏顯得有些突兀，而且還是個大帥哥，身上又背著一樁“懸案”，自然很引人註目。
柳湛無視了那些摻雜著不同情感的目光，看著門口一個一個進來的人。教室裏都快坐滿了，他都沒看見那位跟他同是1902班的同學。
難道請假了？不對，今天好像沒人請假。難道沒找到地方？那還是懶得認識了，畢竟智商可能有缺陷。
正當柳湛打算放棄觀察的時候，門口又走進來了一個人。
柳湛：“……”
他怔了一下，當即就想一腦袋往桌子上砸。
為什麽是他！！！
門口的雲瀾左肩挎著書包，腦袋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個棒球帽，校服T恤的下擺一半塞在褲子裏一半露在外面，一看就知道是剛剛上完廁所還沒來得及整理。
再聯想一下早上雲瀾極為不雅地在那挖鼻屎，以及中午那濃烈的汗臭味，柳湛真心覺得雲瀾就是個油膩男，白瞎了那副精致的五官。
班上的女生看見站在門口的雲瀾都喜形於色，頓時變成了大型花癡現場，不少眼疾手快的女生都紛紛掏出手機開始拍照。
雲瀾則並沒有什麽興趣，他掃了一遍教室，一心想找到那位“物生地姑娘”。
他看了一大圈都沒發現一個1902班的人，正當有點沮喪的時候，他忽然發現第一組有個人他居然認識。
柳湛楞了一下，這才發現他正擡著腦袋死死地盯著雲瀾，這明顯就是大寫的“我在這，快來找我”。
他趕緊把頭埋下去，想借著前面的女生擋住自己，心存一絲僥幸雲瀾並沒有發現他。
沒看見我，沒看見我，沒看見我……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以及不少人打著招呼說“嗨，瀾哥”，柳湛終於確認，那個和他一樣選了物生地的人，就他媽是雲瀾！
大美女的夢破碎了，變成了一個挖鼻屎的油膩男。
老天這是跟他多大仇多大怨？
柳湛一直把頭埋在臂彎裏，不敢擡起來面對這戲劇性的一面。
他聽見旁邊的椅子挪了一下，書包塞進了抽屜，拉鏈拉開的聲音。
接著他就感覺自己的手臂被戳了戳。
他意識到這場相遇是無法避免了。他緩緩擡起頭來，看著坐在旁邊的雲瀾。
雲瀾招了招手，笑著說：“哈嘍，又見面啦，小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柳湛：【翻看一下黃歷】＃今日諸事不宜＃
雲瀾：嗚嗚嗚我要身♀材♀火♀辣的大鎂鋁！！！(╥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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