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堂考試結束，請考生停止作答。起立，依次退出考場……”

盛夏的烈陽停不住遛彎的腳步，即使暑假匆匆結束，依舊高高地懸在湛藍的天空。

又是一年的開學季。隨著最後一堂英語考試的終了鈴響，五中的入學考試也落下了帷幕。

柳湛收拾好桌面上的文具袋和試題卷，背起教室外的書包，隨著人流往樓下走去。

走廊上人來人往，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放低了說話的聲音，為的就是給樓上的高三創造一個安靜的環境。

這一屆的高三早在八月初就開學了，今天剛好和高二同一個時間考試。不過高二是考入學考試，高三則是第一次月考。

柳湛把無線耳機戴上，點開手機上最常聽的一個歌單，順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往樓下走去。

樓梯間一時被堵得水洩不通，所有人都蜂擁著往樓下擠。由於高三依舊在考試，大家都心知肚明要保持安靜，但考完試後一個個又想要放飛自我，於是只好用肢體來表達內心的歡騰。不少男生在樓梯上勾肩搭背上躥下跳，一個個手臂亂揮活像群魔亂舞，即使碰到了旁邊的人也沒一句道歉，繼續在心裏放著煙花。

這裏實在是太亂了。柳湛微蹙著眉，擠到三樓後離開了樓梯間，穿過連廊往南棟走，打算用教學樓南棟的樓梯下去。

“小湛！”

柳湛肩頭被拍了一下，頓時被嚇了一大跳。他回過頭來一看是柳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姐，幼兒園小朋友都不屑於玩偷襲這種把戲了。”

“就是偷襲你才有意思，每次都能把你嚇到。”柳汐跟在柳湛身邊，笑著說，“怎樣，考得好嗎？英語是不是又能上140了？”

柳湛摘下右邊耳朵上的無線耳機，慢悠悠地走下樓梯，漫不經心地回答：“還行吧，主要是這次的聽力是英式口音，聽著不太習慣。”

姐弟倆從小就在美國長大，去年才回的國。耳朵被美式口語給打磨了十多年，如今聽到英式口音自然有點不太習慣。

兩人出了教學樓，柳湛往通向教學樓後的小路上一拐，柳汐連忙拉住了他的衣袖：“哎，你又去小樹林啊？老媽說過今晚要一起出去吃飯的，你不先回去準備一下？”

柳湛把耳機又給戴上：“你先回去，我再去樹上坐一坐。”說完便徑直往教學樓後的小樹林走去，只給柳汐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柳汐看著柳湛揚長而去的背影，不禁撅起了嘴：“在姐姐面前還玩高冷，怪脾氣。”

教學樓背後是一片花園，被學校取名為“書香苑”，兩個月前剛修建好。裏面的花並不多，樹反倒是種得密密麻麻的，因此五中的同學們更願意直白地叫它小樹林。

柳湛很喜歡裏面的一棵樹，這棵樹是整個小樹林裏最高的，樹頂的視野極為開闊，甚至可以看見湘江對岸的岳麓山。

柳湛第一次爬上這棵樹的樹頂是兩個月前的一個傍晚，原本只打算乘乘涼，卻被當時的夕陽給迷住了，於是便愛上了這棵樹，以及這上面的風景。即使是暑假，他一天不爬上來就感覺渾身難受。

柳湛把無線耳機收回充電盒，書包用雙肩背好，雙手握著低處的枝丫，右腳一蹬，手腳同時發力，輕車熟路地爬上了這棵樹。

他從小就喜歡爬公園裏的樹，於是練就了一身爬樹的高超本領。

不一會兒他就爬到了樹頂。他坐在經常坐的那根樹杈上，撥開面前橫著的幾簇新枝，靠著粗大的樹幹，靜靜地看著不遠處被夕陽所染紅的岳麓山。

看萬山紅遍，層林盡染。不只是秋天的岳麓山，夏季傍晚的岳麓山同樣是紅色的。不是那種紅楓盡染的紅色，而是那種被夕陽映出來的紅色。

即使八月底的氣溫仍高達三十多度，樹頂卻有著夏風微微拂過，和煦而又溫暖，輕輕吹動他手臂上垂下來的校服袖口，撩動著他額前的劉海。

柳湛淡淡地笑著，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他右腳踩在另一根樹枝上，把書包放在大腿上，從裏面拿出了Switch。

當當當擋！游戲時間到！柳湛伸了個懶腰。今天考了一整天的試，游戲都還沒來得及打，晚上又得陪老媽吃飯，得趁現在好好補一補。

他把Switch開了機，剛打算把耳機重新戴上，就聽見不遠處傳來幾個聲音。

“你膽兒挺肥啊，幹了壞事還敢跑？”

“哥，我、我不敢了……”

柳湛舉著耳機的手頓了頓，眉毛挑了起來。聽這語氣和內容，難道是校園欺淩？

這片小樹林是新修的，還沒來得及裝攝像頭，於是成了許多校園情侶和校園老大的天堂。照這情況來看，應該又是哪個小學弟要倒黴了。

這時又傳來另一個男生的聲音：“搞得老子一身臟的，這籃球服你他媽賠得起嗎！”

小學弟：“……”

之前的那個男生見小學弟沒有開口說話，怒道：“他媽裝什麽啞巴，給老子說！”

先是“啪”的一聲，緊接著傳來一聲慘叫，似乎是被扇了個耳光。

居然還動手了？而且還是兩個人打一個小學弟？太不要臉了點吧！柳湛皺了皺眉。雖然他不太想插手別人的恩恩怨怨，但現在已經嚴重到要動手了的地步，他也不能坐視不管。

他把Switch收入包中，耳機重新放回充電盒裏，背著書包就往樹下爬。

“狗娘養的。”雲瀾一腳踹在小學弟的小腹上，小學弟往後一個趔趄跌坐在地上。

小學弟也就一米七剛剛出頭，面對身前這兩位一米八幾的壯漢實在是吃虧，即使心裏憋屈，也只能打碎牙齒往自己肚子裏咽。

今天實在是太倒黴了。他今晚就打算吃個方便面，結果從偏門離開的時候，腳下一個趔趄，手又沒拿穩，方便面桶直接飛了出去，不偏不倚地扣在了一個男生的頭上。雖然他立馬就撒開腿逃跑，但還是被追上了，一分鐘後就被帶到了這個小樹林裏。

雲瀾本來還想有進一步動作，但陳穎傑拉住了他的手臂：“後面好像有人來了。”

“有人？”雲瀾往身後的小樹林深處看，只見那棵最高的樹上有個人影正不斷往下，雖然動作輕緩流暢，但依舊搖得枝葉沙沙作響。

沙沙，沙沙，這響聲還挺有節奏的。雲瀾心想。

陳穎傑見雲瀾走了神，趕緊拉了他一下。雲瀾回過神來，他是個懂輕重緩急的人，即使現在還在氣頭上，他也必須離開。要是再把學校教務處的人給惹來了就不好辦了。

而且身上一股方便面味兒，聞著惡心。

雲瀾轉過身來又重重地踢了下地上的小學弟，兇狠的樣子活像香港電影裏蠻不講理的黑老大，喊了句“陳穎傑咱們走”，轉身就跑向了離開小樹林的小路。

陳穎傑心裏極其郁悶。這麽大聲把他的名字喊出來，生怕別人不知道打人行動裏有他的一份嗎？不過他郁悶了幾秒就撒開腿跑走了。他也不敢多作停留，幾乎是和雲瀾前後腳離開了小樹林，只留下小學弟一個人躺在地上。

柳湛跳到地面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他扭過頭去，只見教學樓和小樹林之間的空地上空無一人。不對，那個倒黴的小學弟還躺在地上。

他快步跑到小學弟身邊，晃了晃小學弟的肩膀。

“同學？同學？”

小學弟把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了一條縫，見不是之前的兩尊兇神，心裏微微松了一口氣。

柳湛粗略檢查了一下。小學弟的眼角和嘴角已經變得青紫，腫起了一大塊。原本白凈的校服T恤已經沾滿了黃色的塵土，樣子十分狼狽。

“你還好嗎？”柳湛把小學弟從地上扶起來，皺起了眉。

居然下手這麽狠，衣服都破了，那些人真他媽是祖國花園裏的枯枝敗葉。

小學弟的雙腿有點發軟，站起身來的時候還有點晃，整個人靠在柳湛身上才勉強穩住。他低聲咳了幾下：“謝……謝謝學長，我沒事。”

他臉上的傷實在是有點嚴重，柳湛把小學弟的左手搭在自己脖子上，右手扶住小學弟的腰：“先去醫務室把傷處理一下吧，免得到時候發炎了會留疤。”

小學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柳湛和小學弟剛離開小樹林，教學樓另一邊的角落裏走出一個人影，看著之前小學弟躺著的地方低頭沈思了一會兒：“那個人，好像是咱們年級的柳湛……”

去醫務室的路上，柳湛得知這個小學弟是今年的新高一，名字叫張樂。不過他也只知道了這些信息，其他的張樂一個字都不說。

柳湛也沒追問，張樂準是怕那個校園老大又來找茬，所以才把嘴巴給緊緊地封上。

到醫務室的時候校醫已經下班了。這些校醫上班沒那麽積極，下班倒是投入了萬分熱情。柳湛只好又把張樂帶到離學校不遠的社區衛生服務站。

服務站裏的護士看到張樂臉上的傷都嚇了一跳，趕忙去拿酒精紗布來消毒。

護士先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然後開始塗酒精。除去剛才的嚇一跳，護士一直十分平靜，邊消毒邊問：“這麽嚴重的瘀傷，怎麽弄的？是不是打架了？”

張樂一聲不吭，臉還因為刺痛而微微抽搐著。柳湛見張樂沒有回答的意思，雙手插在褲兜裏說：“這小子，被別人打了還不還手。要不是我就在旁邊，早就要進ICU了。”

護士是個二十幾歲的姐姐，很有親和力。她嘆了口氣，順著話題繼續說道：“在外面要學會保護自己，打不過可以跑嘛，傻楞在那兒等別人打幹嘛？”

柳湛站在一邊聽了這句話，無奈地聳了聳肩。看下手的人的兇狠程度，恐怕跑了也會被追回來，然後再暴打一頓。

處理得差不多後，柳湛拿起書包單肩背好，對護士說：“姐姐，我已經把費用幫他結了，之後就麻煩你了。”

“去吧去吧，趕緊回家。”護士把酒精瓶子放回托盤，拿起了一塊紗布，“最近幾個月你們學校有好幾對打架的，都是到我們這兒處理的。你們教導主任還在我們這留了個電話呢。”

柳湛笑了：“行，謝謝姐姐了。”道完謝後柳湛又看向一直默不作聲的張樂，說道：“你處理完就趕緊回家，開學的時候去教務處或者你們年級組的辦公室反饋一下情況，不要一直瞞著，知道了嗎？”

張樂總算是有了些動靜，他點了點頭，聲音如蚊子般大小：“知道了，謝謝學長……”

柳湛又囑咐了幾句就離開了服務站。

這些事情弄完後已經將近六點，高三的考試也結束了，一時間校門口擠滿了人。

此時又值下班高峰期，地鐵站裏的人非常多，柳湛跟著人流擠上了地鐵，到家已經是六點半。

剛進家門他就要面對柳汐的責怪。柳汐從沙發上蹦了起來，雙手插著腰，怒容滿面地看著柳湛：“你怎麽弄得這麽晚？剛才老媽都打電話催了……你身上怎麽這麽濃一股消毒水味兒？”

柳湛把書包放回房間，換了一件幹凈的T恤，把自己的Beats掛在脖子上，食指還轉著鑰匙圈，揚了揚下巴：“救人去了唄。”

柳汐翻了個白眼：“救人，你別害人就不錯了。”

他們家樓下就是一個大型的商業廣場，工作日的客流量不多，但一到周末就格外火爆，幾乎所有的餐廳都是爆滿。

姐弟倆很快就找到了以前常吃的一家韓式燒烤店。此時的大門口已經坐滿了等位置的人，幸好韓雪茗提前來占了位置，否則他們等到明天都吃不上飯。

兩人走到靠窗的卡座，韓雪茗早就已經點好了菜，此時正無聊地看著手機。

“媽！我們來了！”柳汐笑著坐到了韓雪茗身邊，柳湛則直接坐到了兩人對面。

韓雪茗放下手機，溫柔地笑了笑：“你們倆怎麽才來？不是五點十分就考完了嗎？”

柳汐把座位旁邊的圍裙給系上，夾起一塊五花肉放在烤盤上，嘴巴朝柳湛努了努：“您問問他，人家可是要務纏身。”

柳湛挑了下眉毛。什麽叫要務纏身？不就是把一個受傷的小學弟給送衛生服務站去了麽……

韓雪茗也夾起一塊五花肉放在烤盤上。她倒是對這些事兒不怎麽關心，於是把話題轉到了學習上：“怎樣，你們倆的選科選好了嗎？”

柳汐在烤盤上塗了點黃油，點了點頭：“選好了，我是物化生，他選物生地。”

“物生地？”韓雪茗看著柳湛有點驚訝，“我聽你們年級組長說這次選物生地的只有兩個人，你就是其中之一？”

柳湛夾起烤盤上一塊滋滋冒油的五花肉，蘸了蘸料，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回答道：“沒錯，除開我好像還有另一個男生也選了物生地。沒想到選物生地的人數居然這麽少。”

他們這一屆是新高考改革的第一屆，自由選科，全憑個人愛好來葷素搭配。雖然物生地這種組合不像物化生、政史地那麽主流，但他也沒想到選擇的居然只有區區兩人。

柳汐見自己的五花肉被搶走，柳眉倒豎，懟道：“哼，還不是怕化學太難，當了個縮頭烏龜。”

柳湛不小心被烤肉的油煙嗆到了，拿起紙巾咳了幾下。

柳汐其實並沒有說錯，他高一的期末考試筐了一次瓢，罪魁禍首就是化學，這也直接導致了他選科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把化學給驅逐出了名單。

生物和化學都選的話，肯定得生化危機。

柳湛的嘴角微微往下撇著，滿臉都是不快。他把脖子上的Beats戴在頭上，手機上點開一個歌單，把音量調到最大，完完全全地把外界的聲音隔絕開來。

對面的母女倆都知道，柳湛戴上耳機的意思就是“別跟我說話，我的郁悶已經寫在了臉上”。

韓雪茗看著柳湛輕輕笑起來，對著旁邊的柳汐說道：“你看你，又把你弟給氣著了。”

柳汐不僅沒有反省，反倒是從烤盤上又夾起一塊五花肉，滿臉都是勝利者的得意：“小樣兒，跟他姐姐鬥，我可比他多吃了一天飯。”

八月的最後一天是開學日，天氣依舊那麽熱。

老天爺似乎打心底裏希望秋天別來，一輪亮得發白的太陽早早地就升到了空中，把空氣烤得燥熱難耐。

七點還沒到，雲瀾慢悠悠地晃在林蔭道上。他右肩挎著書包，左肩搭著籃球袋，雖然身上穿著白色的校服T恤，褲子卻是自己的籃球短褲，整個人清爽帥氣。

說巧不巧，高二的年級組長從教學樓那邊迎面走來，應該是才從教師宿舍出來，打算去校外吃個早餐。

他們這屆的年級組長是個很和藹的胖子，姓孫，個頭還不到雲瀾的肩膀，平時總是笑容滿面，完全不像高三年級的那位周傑老師一天到晚板著個臉。不過雲瀾因為高一的時候經常惹事打架，年級組的辦公室沒少去過，孫組長倒是沒給過他幾分好臉色。

雲瀾想了想，這姓孫的像啥來著？對了，開福寺裏的那尊彌勒佛。雲瀾甚至懷疑寺裏的那尊彌勒佛就是按照孫胖子的模樣刻出來的。

他看著孫胖子走得越來越近，想繞到田徑場上去躲開這位彌勒佛，不過還是被逮到了。

“雲瀾，過來。”孫胖子招了招手，示意雲瀾到他那兒去。

完了，躲不過了，前天剛打完一個小學弟，下午又得被叫家長。

雲瀾在心裏翻了個白眼，極不情願地走到孫胖子跟前。

“胖子，找我啥事？”

“什麽胖子，沒大沒小的。”孫胖子沒好氣地說。天氣太熱再加上臉上肥肉太多，孫胖子臉上全都是汗。他推了推鼻梁上滑下來的眼鏡，問道：“老李是不是把你選成了校籃隊的隊長了？”

雲瀾撩了下劉海：“沒錯啊，隊長這個位置舍我其誰。”

老李是校籃隊的教練，而雲瀾則是校籃隊的絕對主力。高一的時候他根本沒有收斂的意思，打籃球那叫一個快準狠，風頭直接蓋過了高二高三的學長們。這不高三的老隊長一走，隊長的頭銜自然而然的落到了他的頭上。

“行吧。”孫胖子嘆了口氣，“雖然你現在是校籃隊長，但文化課還是不能落下。你這成績再努力一把，爭取沖到年級前十。”

“知道啦。”雲瀾把籃球從球袋裏拿了出來，似乎是想賣弄一下自己的球技，當著孫胖子的面就開始轉了起來。

孫胖子點點頭，拍了拍雲瀾的肩膀：“嗯，快去教室吧。你們是第一屆選科走班，今天早上班主任肯定有很多事情交代。”

“好的呢。”雲瀾把籃球往地上拍了拍，收回了球袋裏，“胖子，還有其他事沒？”

孫胖子搖頭：“沒了。”

雲瀾楞了一下：“真沒了？”

他前天才打了一個小學弟啊！雖然他打架是家常便飯，不過這反應也太平淡了點吧。難道那個小學弟沒去告狀？

孫胖子也被問得有點兒楞神：“沒了啊，你不去我辦公室你還不習慣了？”

雲瀾趕緊搖搖頭：“沒事兒，我先去教室了。”

說完他就背著書包和籃球袋往教學樓跑去，眨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孫胖子站在原地，嘆了口氣：“這小子沒惹事，倒是那個高材生給我惹麻煩。真讓人頭禿。”說完，孫胖子摸了摸頭頂那早已寸草不生的地中海。

雲瀾到教室的時候還空無一人。

按照分班結果，他去的1902班是個混合班。物生政、物生地和物化地都在同一個班，剛好湊齊了五十六個人。

雲瀾隨便挑了個靠窗的位置，把籃球袋掛在桌邊，書包塞進抽屜裏，兩條大長腿往桌上一撂，塞著耳機就開始看電影。

經典恐怖片《午夜兇鈴》，最適合早上醒瞌睡。

看到一半，他不但沒醒瞌睡，反而越看越困。就當要看見周公的時候，他耳邊響起炸雷般的喊聲。

“瀾瀾哥！”

“哎我操！”恰好這時女鬼剛爬出電視，耳機裏發出“Duang”的一聲，嚇得他差點把手機往旁邊窗外一扔。

雲瀾知道來者是誰，把耳機收回充電盒裏，站起來擡起腿就往李浩的屁股上踹去：“耗子你怕是活膩了！”

李浩一個扭腰就輕松躲過了雲瀾的襲擊。他嘿嘿笑著，拍了下雲瀾的肩膀：“老大，開學第一天就裝霸道總裁，範兒還挺足啊。”

雲瀾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打開手機繼續看電影：“霸道總裁還能開口把你開除校隊。”

李浩一聽立馬急了：“我操別啊！瀾瀾哥，你最好了。”

“打住。”雲瀾比了個暫停，“別叫我瀾瀾哥，惡心死了。”

李浩坐到雲瀾旁邊的座位上，笑得很愉快：“好，不叫瀾瀾哥。雲雲哥怎樣？”

雲瀾沒有回覆他，只是投過去了一個冷漠的眼神，冰得李浩在三十多度的早晨打了個冷顫。

“瀾哥！”陳穎傑從教室外探了個身子進來。

雲瀾偏過身子看了一眼門口，挑著眉問：“你怎麽來了？你不是在隔壁班嗎？”

李浩也轉過身子，見到是陳穎傑進來，立馬收起了臉上的笑，點點頭：“傑哥。”

陳穎傑應了一聲，坐到了雲瀾前面的座位上：“瀾哥，今早你是不是碰到孫胖子了？他找你說了些什麽？有沒有……”

“Pause！”就像桌上有個按鈕似的，雲瀾的食指不斷地戳著桌面。

陳穎傑楞住了，看向了李浩：“耗子，你知道啥意思不？”

李浩也一臉懵，茫然地搖著頭：“我也聽不懂……”

雲瀾氣樂了：“我剛剛說的是暫停！你們這兩個不學無術的傻逼。”

“哦……”陳穎傑聽懂了中文，“瀾哥，孫胖子早上找你幹嘛？有沒有說前天的事兒？”

他早上也差不多是那個時間進校，和雲瀾前後腳進的校門。他本來想找雲瀾一起往教學樓走，結果看見了孫胖子迎面走來，這才趕緊繞到了田徑場上快步逃離戰場。

“沒有……”雲瀾心裏挺納悶的，前天他下手實在是不輕，為什麽孫胖子沒找他麻煩？

李浩問：“你們又幹了什麽？是不是又惹了什麽事？”

雲瀾剛想開口，陳穎傑搶在了他前面回答：“沒事，就考試的時候丟小紙條，差點被監考老師發現了。”

李浩“哦”了一聲：“就這事啊……”

陳穎傑把李浩給糊弄了過去，又看向雲瀾說道：“瀾哥，你放心，前天的事兒我都給處理妥當了。”

作者有話要說： 雲瀾：聽說以後每天都要到這裏來簽個到(^３^)

柳湛：【冷漠+很不情願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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