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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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攻擊,葛茗收回劍對著他道:“你是何人,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還未等荻秋自報家門,就見李嵐走了出來,對他道:“這位公子身體裏的想必是荻秋神君吧。”

“尚文!”荻秋對著他嗤笑一聲道:“我聽說你腦子壞了,竟妄想要掌控整個世間?”

李嵐歪著腦袋端量了他半晌,辯解道:“我可沒有,你聽誰說的?哦,我知道了,是‘鬼靈君’同你說的吧?”

“鬼靈君是誰?”荻秋沒聽過此人名號,轉頭看著向連深問道。

向連深咳了一聲,吐出瘀血,道:“世人不知先生名諱,便以‘鬼靈君’代稱。”

原來是寒宵,向晚撇著嘴角嫌棄道:“為什麽給弄了個這個名字,真難聽。”

還沒等荻秋再說出什麽抱怨的話,就聽葛茗譏笑道:“荻秋我聽聞你又幹了件蠢事?”

荻秋白了他一眼,哼唧道:“我有沒有幹蠢事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你現在就在幹著蠢事!”

天神大多不善言辭,對於荻秋這種嘴巴比刀還毒的異類,他們向來是噗嗤一鼻,看不上眼的。

但是奈何對方悟性和本事皆是他們比不得的,尤其是連天道都偏愛他,願意替他降下天雷去懲罰那些傷了他的凡人。

憋了半天,葛茗才罵道:“你沒幹蠢事,你怎麽不再自己身體裏?”

“我高興,要你管?”荻秋一邊甩著劍玩,一邊道:“我還想說你呢,你不在天山待著,跑這裏來做什麽?”

葛茗道:“自然是來找你!”

荻秋表情異常嫌惡道:“我可不想見你!”

葛茗反唇相譏道:“你不想見我,我還不想見你呢!”

“那你不想見我還來找我,你腦子有病啊。”

葛茗被他氣得頭頂冒煙,舉著劍,指著他罵道:“荻秋,別以為你嘴上得了便宜,就能從我手下得了便宜!”

“說的什麽玩意,牛頭不對馬嘴。”

葛茗不再同他廢話,持劍飛身而起,罵道:“許久未見,你這嘴還是讓人如此厭惡,今日我就讓你永遠閉嘴!”

荻秋一手做扇,撇開臉厭惡道:“你吃大蒜了,口氣這麽大?”

葛茗鐵了心要至他於死地,調動起神力,甩著劍朝他刺去。

側身擋開他的劍,荻秋被他劍氣擊退數步,堪堪站穩,就道:“葛茗你也太沒有武德了吧,我這還沒準備好呢,你就出手,要不要臉啊你!!”

神他媽沒有武德,若是向成陽在這裏,定然會感慨一個人居然可以如此前後不一,沒臉沒皮。

收回劍,橫在胸前,葛茗猛吸一口氣,用力向前推開手臂,一個沖刺罵道:“你又何時講過武德!廢話少說,看劍!”

“看什麽劍?”荻秋淩空畫符,一個防禦符打出,擋對方的攻擊,他也不主動出擊,反而樂呵呵道:“葛茗沒想到這麽久了,你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啊,你看你這招叫什麽來著,哦對了,小雞啄米。你讓我怎麽說你好,手臂擡的太高,劍鋒軟弱無力,劍氣亂飄,胡打一通,毫無章法可言,”

“我這招叫鳳凰點頭!”葛茗被他氣得眼睛冒火,氣息不穩,神力不繼。

“哈哈哈,你可別笑我了,還鳳凰點頭,我看就是小雞吃米。”荻秋東竄西跳,壓根就不是同人決戰的模樣,嘴裏更是沒個著調,胡扯一通道:“還有你剛才那招叫什麽,鯉魚出水嗎?葛茗,不是我說你,你看你活了也千把歲了,劍術還是如此之差,你丟不丟人啊你。”

“我那招叫龍擺尾!!”葛茗是真的被氣的不輕,對方和個泥鰍一樣滑不溜秋打不著,何時如此憋屈過,氣的他收了劍,停住腳和荻秋對罵道:“荻秋你有本事就認真和我打,別跑來跑去,廢話連篇,簡直丟盡了天神的臉!”

“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難道持槍淩弱,為虎作倀的不是你們,還我丟臉,我看天神臉早被你們丟光了,那裏還需要我來丟?”荻秋嘴上不閑,腳步更是不停,他一直用言語轉移眾人的註意力,為的就是可以悄然布陣。

丘音淳修為在他這個階段的修士中算頭等,可對上活了千年,還擁有天生神力的天神,那就不夠看了,若不是內裏是荻秋,早去九泉報道了。

還差最後幾步,荻秋本想再說些什麽,就聽一邊的李嵐提醒道:“葛茗神君莫要聽他胡言亂語,他是故意在引你分心。”

奶奶個球!!被識破後,荻秋心中暗罵尚文這個傻叉,頭頂上長瘡,腳底下化膿-- --真是壞透了。

終於明白荻秋的目的,葛茗當下穩住心神,不再受他言語擾亂,提起神力灌入劍中。

不過還好,荻秋的陣法也布的差不多了,就差最後這一步,看著帶著滿身肅殺而來的人,荻秋就地一滾,躲開他的劍氣,還順帶完成布陣。

躺在地上,趁人還未追近,一腳猛踏地,身體朝後飛去,手中的劍也順勢投了出去,落在陣法中央。再一個鯉魚打滾,跳將起來,站穩後,雙手結著法印,低喝一聲道:“開陣!”

剎那間,一道神力所開的屏障拔地而起,陣中也出現數道神力幻化成的劍,一同齊齊朝葛茗飛去。

葛茗被困在陣法之中,左攻右擋,氣的大罵道:“荻秋你這個卑鄙小人,竟趁我不備偷偷布下劍陣!你簡直枉為天神!”

“你是傻.逼吧,我用這幅身子和你硬碰硬,我又不蠢!”荻秋雙手結陣,控制陣法,臉上笑呵呵的罵道。

看著被陣困住的人,李嵐眼神變得陰冷,心中也直罵對方無腦。

荻秋需要鞏陣,無法移動,他眼神示意了下李章明,讓他拖住其他人,自己側提劍向荻秋而去。

一心二用,一邊控制陣法,一邊觀察四下情況,瞟眼就見李嵐朝他沖了過來,心裏一急,陣法險些被葛茗給破了。

看著俯沖過來的人,荻秋心道:“完了,他要對不起丘音淳了,眼看就把人命給弄沒了。”

就在糾結萬分時刻,向休寧猛的跳將出來,擋住李嵐。

經過這許久的鏖戰,向休寧早已經是強弩之末,如何能擋住李嵐,況且對方還是一個以迷惑人心為修的大能。

同對方雙目對視,聽到口中念念有詞,向休寧只覺得頭腦發懵,意識開始渙散,飛快的搖了搖頭,用力一咬舌尖,疼痛感讓他稍微回神,但是也只是稍微一二,瞬間便失了神智,反身朝荻秋攻去。

向連深見狀,忙丟下李章明,飛身跳到荻秋身後,用身體擋住向休寧的攻擊,雙手攀住他的劍刃,阻止劍鋒前行。

“老頭兒!!”

“莫分心!”向連深一掌拍開向休寧,嘴角溢出鮮血,拔出刺穿自己胸口的劍,指向李嵐。

這邊還未結束,那邊李章明也趕了過來,向休寧算是廢了,眼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荻秋煩躁不已,幸好商善水發現這邊出了岔子,忙趕了過來。

擋住李章明,商善水同他本是旗鼓相當,可如今都受了不小的傷,無法堅持太久,就想著速戰速決,招招要害,不留一點餘地。

此刻的向連深已然成了一個血人,之前就受傷不輕,加上剛才那一劍,如今他不過憑著一口氣強撐著,才沒有倒下。

“我聽寒宵說過,尚文內修了得,以剛才看來,對方應當修的迷惑控制類心法!”荻秋提醒道:“封住耳目,莫要著了對方的套。”

“嗯。”

同李嵐交手兩個回合,荻秋發現他明顯出氣多,進氣少,怕是要不行了。

李嵐明顯也是發現了這一點,直接收了劍,一手成拳,重重打在他腦門上。

仰頭噴出一口鮮血,向連深身體從半空中悠然飄下,慘烈的摔在地上,睜大眼睛,掙紮了兩下,徹底沒了生息。

“老頭兒!!”荻秋早已看慣生死,可如今人就死在他面前,他卻無能為力,這種無力感讓他尤為厭惡!

“別叫了,現在就該輪到你了!”李嵐舉劍朝他腦袋劈了過去。

這一劍若是砍在他身上,那是直接腦袋離家出走,丘音淳一死,他的神識便會自動離體,到時候劍陣沒了他的控制,葛茗輕而易舉就可以破陣而出。

不再猶豫,身體向後傾去,躲過他這一劍,卻被對方劍氣彈飛數步外。

葛茗破陣而出,被劍陣困住時的一身怒氣無法消散,全部裹著劍上朝他直戳過去。

手臂伸直,手掌微開,本來充當陣眼的劍發出一陣嘯吟,飛到荻秋手中,雁飛山的護山大陣突然崩塌,開始消散瓦解。

山中靈脈和荻秋神骨相連,靈氣中夾雜著他的神力,護山大陣的消散,讓靈氣席卷而出,一股腦的沖向他。

丘音淳的身體壓根不能承受這些靈氣的沖擊,荻秋連忙把他身體拖出戰局,抽出自己的神識。

神識離體,從雁飛山中沖破而來的靈氣直接把他神識吸過去,兩廂交合,荻秋感覺到一股劇烈的沖擊,沖的神魂動蕩,待他重新回神,發現自己竟得了個由靈氣聚集的化身。

得了化身,越覺神清氣爽,這種好似綁在身上的繩索解開一樣,憋屈感一掃而盡,荻秋舒爽的低吟了一身,手腕一轉從地上吸上來一把劍,兇猛的朝葛茗沖去。

大概是因為被憋久了,葛茗被他打的連連後退,竟豪無還手之力。

荻秋打的開心了,卻忘了護山打陣破了,他的藏身地也徹底暴露出來。

那廂李嵐精神一振,提起靈氣,就要往山裏沖去,還不忘囑托道:“葛茗天神勞煩你替我攔住他,我這便尋他身體去!”

神識離體,若是讓李嵐找到他,即使白虎在旁守護他,對於善於控制他物的內修來說,控制一只靈獸,輕而易舉的事情。

想要回身攔住李嵐,可又被葛茗糾纏住,分身乏術,即使得了個化身,卻終究不是本體,無法發揮全部。

像是看出他如今的窘迫,李嵐自信滿滿,扭身就往山裏奔去。

就在他靠近雁飛山的那一刻,變故再次發生,一團黑霧聚集在空中,形成一個人形!

“寒宵!”荻秋一腳踢飛葛茗,飛身朝黑霧撲了過去。

兩人相撞,直接化成一團白霧和一團黑霧,這下好了,沒有一個是人形的。

重新聚集在一起,寒宵攔住李嵐的去路,道:“我本體不再此地,這是離歌幫我創的化身,堅持不了多久,速戰速決。”

“呦!鬼靈君這是冒著魂飛魄散的下場,也要從幽冥深淵出來啊。”李嵐丟了手中的劍,他本就不是以劍術為主,用劍反而覺得不順手。

寒宵道:“上次沒能殺死你,你以為這次我還能讓你逃脫?”

對於他的能力李嵐是受教頗深,心中又是恨又是怕。

寒宵本就不是多言之人,又加上時間緊迫,就采取速戰速決的戰略,免得等會化身消散,他還未能解決眼前人。

他劍術基本上都是在幽冥深淵中自己琢磨出來的,不屈任何招式束縛,想怎麽打就怎麽打。

黑鴉化成的黑劍在他手中異常靈活,如同一條飛翔在空中的雄鷹,帶著削鐵如泥的厲風,肅然而去。

兩人身在半空中,黑氣同靈氣相交,再加上荻秋那邊兩方神力向撞,地上一群人人被震的耳鳴眼花,四處竄逃。

李嵐一直不停試圖空中寒宵,卻每次不過片刻,便被他掙脫了。而寒宵每次清醒過來都越發不要命的向他揮劍而去。

不過短短幾個回合,李嵐就已經落了下風,百忙中看了一眼葛茗,就見他正被荻秋壓制的沒有還手餘地。

荻秋的本領是所有天神都望塵莫及的存在,對方就如同天地真正的寵兒,想要什麽便能輕易得到什麽,他有多讓人嫉妒,就有多讓人忌恨。

對方慌神之際,就見荻秋突然欺身而來,一道符咒打在他身上。

李嵐抽身不及,被符咒打了個正著,正心驚,發現並無任何事情發生,心中覺得古怪,就嚴聲追問道:“荻秋,你打了什麽符在我身上!?”

“嘿嘿,讓你不能亂跑,乖乖等死的符咒!”原來是剛才寒宵剛現身,他飛撲過去時,寒宵悄悄問他能否把尚文的神識困在這具身體內。

本來沒有此種符咒,奈何荻秋經常現創符咒,這道符也是剛才一邊同葛茗交手,一邊想到的。

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尚文猛然反應過來,試著移除神識,才發現自己的神識已經同這具身體融合唯一,若是這具身體死了,他也就跟著消散了。

天神沒有靈魂,只有神識,不得往生,若是消散就是真的消失了。

不給他發怒的時間,寒宵提著劍就砍了過來,李嵐反應不及,被他一劍砍落在地。

雙手握住劍柄,寒宵從空中俯沖而下,劍尖直直朝著李嵐身體釘了過去,他想要翻身躲開,卻發現一縷黑氣裹住他的身體,讓他無法動彈。

死亡越發接近,李嵐掙紮的也越發強烈,拼了命的想要控制住寒宵,奈何寒宵定力十足,總是在一剎間回神。

黑劍刺穿對方身體,黑霧迅速爆開,把人撕碎,碾成粉末。

那邊,荻秋也迅速結束,葛茗被他打的沒了人形,頭發散亂,身上衣服破破爛爛,零零散散的掛在身上。

握劍的右手已被斬斷,還沒來及重生,就被荻秋找到神骨所在地,一劍刺穿他脖子,一揮,挑出神骨擊碎,回身一個平砍,直接砍了他的腦袋。

自此,這邊已經結束,等荻秋落在地上,就見商善水已同李章明同歸於盡。

寒宵身體開始慢慢消散。

荻秋嚇的不行,忙飛身至他身邊,想要觸碰他,卻發現兩人都是一團霧氣,壓根觸碰不到,看著漸漸消失的人,給他急的不行,“你怎麽樣?你沒事吧?你不會有事的,對吧?”

寒宵同他一樣,本想抱抱他,奈何不成功,只能作罷,笑道:“別擔心,我沒事。”最後只剩下“等我......”兩個字飄散在空中,被一陣風吹散。

因為消耗神識太大,荻秋也無法在維持人形,靈氣化為靈雨落了下來。

剛才驚天動地的天神交戰,前來剿滅向家的修士們跑到跑,逃的逃,剩下的除了前來救助向家的人,就是一些傷殘,跑不了的。

舉目望去,向家竟無幾人存活,丘家帶來的人也無幾人,丘音闕十指斷裂,算是廢了,丘音淳生死不明,只有丘音君大概是丘家人暗中保護,除了一身血,倒是完好無損。

吳華戰死,商善水戰死,他們所帶弟子也不過僅剩十來多人。其餘來助向家的人都死傷不少。

今日這些人都是曾經受過向家幫助,尤其是丘家,若是沒有向家曾經出手救他們祖宗一命,又加在背後扶持,也不會又他們丘家,唇亡齒寒,向家面臨滅門,他們也只能傾盡所有能力幫助。

天恒派也是死傷無數,掌門死了,前來的精英大部分都死了,還有幾位長老死的死,傷的傷,可謂是元氣大傷,再也撐不起第一大派的名號。

後期許多其他大門派世家人都悄然加入,如此削弱天恒派的機會,他們當然不會錯過,若是能讓天恒派覆滅,向家滅門,是所有人喜聞樂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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