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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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草大會’終於結束,此次勝出的是修真界第一大派‘天恒’掌門之子李嵐,此子天資過人,修為了得,他的勝出也是在預料之中。

因為‘靈草大會’聚集的人陸續開始離開,向家也開始為雁飛山中喪命之人舉行喪禮。

向晚攜寒宵來,兩人均穿了一身素衣,未曾束發,只是用白色發帶隨意紮著。

來到靈堂,各自上了柱香,便被人領著去了後殿。

後殿中已經來了不少人,有些是參加‘靈草大會’後未走,有些是同向休元交好,還有些是同向家交好的世家,一群人聚集在一起,熱鬧非凡,沒有一絲參加喪禮的寂靜。

隨意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坐下,向家弟子連忙過來招待,向晚揮手讓他去忙,不用管他們。

等那弟子走了以後,又有幾人結伴而來。

帶頭的是丘音闕,就見他隨意坐了下來,一點也不客氣道:“向晚前些時候都在忙些什麽?我來了許久也未見到你。”

向晚咽下口中的茶水,凝視著他認真道:“你不來找我,難道還想讓我去找你?”

丘音闕理虧道:“這不是忙嘛,一直沒時間去找你。”

“你忙什麽?”向晚鄙視道:“除了忙著到處招蜂引蝶,我是不知道你還有什麽可忙的。”

丘音闕道:“話可不是這麽說的,我這是友好慰問,怎麽能叫招蜂引蝶呢?”

向晚反擊道:“你這臉是驢皮做的吧,這麽厚。”

丘音闕把臉湊到他跟前,嬉皮笑臉道:“我這臉是不是驢皮做的,你摸摸不就知道了。”

“不摸,怕臟了我的手。”

丘音闕不要臉道:“沒事,我替你擦幹凈。”

向晚道:“你要是手不想要了,我可以成全你。”

“俗話說的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我這手能折在向晚手裏,也算是他的榮幸了。”

如此不要臉,向晚竟無言以對了。

“既然真的不想要,那就折了吧。”寒宵把玩著手中的茶杯,對著丘音闕示意了一下,笑道:“丘三公子若是真不想要,在下倒是可以成全你。”

他這話說的隨意,卻讓人生出一種狠厲來,好似丘音闕只要點頭同意,他就會毫不猶豫的廢了他手。

幾人不由自主的感到一陣涼意爬上頭皮,心中無名出現一股懼意。

識時務者為俊傑,丘音闕當下就反口否認道:“這位公子說笑了,在下丘音闕,敢問公子高名?”

“丘三公子誰人不知。”寒宵並未自報姓名,反而道:“我這人從不說笑,只要說出口的話,就定然會做到。”

氣氛一時間有些劍拔弩張的感覺,丘音闕想要敷衍過去,可寒宵卻不給他機會。

丘音闕暗中觀察,見此人樣貌絕倫,氣度非凡,由內而外的壓迫感,讓人不敢負略他的存在,忽視他的話語。

思索片刻,又觀同來之人也是一臉茫然,便知道眾人都不認識此人了。

難道......丘音闕突然冒出一個不好的想法,他有些不敢確定,可又覺得除了那人,應當不會有人有如此氣魄,還如此維護向晚。

“是在下言語魯莽了,還請公子恕罪。”不管是不是,先賠禮總是沒錯。

他這態度可謂是天差地別,變化迅速。

丘音闕這人沒有壞心思,而且傲氣十足,能讓他如此低聲下氣賠不是,除非是能威脅到他家族的事情。

向晚忍不住心中猜測,對方莫不是知道寒宵?

朝寒宵看去,就見他神色自若,處之泰然,湊近他身邊,悄聲詢問道:“他知道你是誰?”

兩人挨的極近,看著眼前一排濃密的睫毛,寒宵後移身體,板著他的肩膀,讓他遠離自己,搖了搖頭道:“不知道。”

向晚沒能明白道:“不知道什麽?”

“什麽都不知道。”

向晚覺得自己大概明白了,丘音闕這怕是認錯人了,心思一轉,一個不懷好意的念頭湧上他心間。

剛才被扶正的身體,瞬間又歪了過去,他一把抱住寒宵的手臂,語氣頗有些撒嬌道:“師父您就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他這一次吧。”

寒宵默默凝視著他,眼皮直跳。

“師父!!!!!”

“荻秋天神!!!”

頓時幾人嚇得面無人色,目瞪口呆,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荻秋天神會出現在此地,他們還當著他的面欺負他徒弟。

一身冷汗浸透了幾人後背,心中紛紛開始後悔,責備起丘音闕。

迎著同伴頭來譴責的目光,丘音闕也是有苦難說,他剛才的確是猜此人是否就是大名鼎鼎的荻秋神君,可他也只是如此一想,真的沒想到真的是啊。

“還請神君降罪!”外界對於荻秋天神的傳言,讓丘音闕有些膽戰心驚,就怕對方一生氣,怪罪於他家族。

向晚抱著寒宵胳膊,不停的搖晃著道:“師父,他都給你認錯了,就算了吧。”

他是越發玩的上癮了,寒宵覺得腦門突突的跳,推開他的手,嚴肅道:“你坐好!”

“師父你還沒原諒他呢。”

向晚說著又要歪過去,被寒宵連忙擋住,警告了他一眼,道:“我原諒他。”

終於肯乖乖坐好的向晚立馬樂開了花,笑嘻嘻道:“丘音闕我師父原諒你了,不過我可要在這裏提醒你一句,我師父這人最為小氣,也特容易吃醋,你下次若是再如此無禮,小心他殺到你家門口去!”

“晚公子說的是。”聽到對方要殺上門,丘音闕都要哭了,“神君寬宏大量肯繞過這次,我是再也不敢無禮了。”

他們動靜不小,當然引起了旁人的註意,眾人不知發生何事,不敢前來。商善水卻是不擔心,舉步而來,到了跟前看著跪著的丘音闕就問道:“這是做什麽?”

丘音闕一臉悲苦道:“晚輩出言不遜惹惱了荻秋神君?”

商善水表情不變,默默的把眼光移到向晚身上。

好巧不巧來了個見過荻秋本人的人,不過想來對方也不會拆穿他,向晚有恃無恐的理直氣壯道:“商老來給你介紹,這是我師父。”

商善水出奇的配合,對著寒宵拱手行禮道:“神君安好,在下商善水。”

為了配合向晚,寒宵也不得不硬著頭皮裝荻秋了,回了一禮道:“商老無需多禮。”

商善水惶恐道:“神君此言折煞老夫了。”

向晚已經憋笑到不行,在憋下去他估計要撐不住了,就忙拉著寒宵起身,對著眾人道:“我帶我師父去見向休寧,你們就各自散了吧。”

剛出門,向晚就笑的扶著墻壁直不起腰了。

寒宵在他身後取笑道:“好玩嗎?”

“好玩啊,怎麽不好玩了。”向晚用手背抹去臉上笑出來的淚水,道:“你不是擔心有人朝我來嗎,如此一來,想來對方也會有所疑慮了。”

寒宵明了他用意,笑道:“心思真多。”

“你心思也不少。”向晚回擊道:“不然怎麽就默認了呢?”

寒宵同他邊走邊道:“我默認只是想聽你叫我師傅,倒還真沒其他想法。”

“果真?”

“果真!”

向晚眼睛提溜著亂轉,突然湊近他,低聲叫到:“師傅......”

他聲音委婉低揚,給寒宵叫的眼睛一亮,瞬間來了精神,點頭滿意道:“徒弟如此聽話,為師甚為滿意!”

“你還玩上癮了你。”向晚揪著他發尾輕輕扯了一下道:“小屁孩兒還想做我師傅,下輩子都不可能。”

寒宵道:“何須下輩子,剛才你不就已經喊了我師父,一日為師終身為師。”

“拉倒吧你。”不再和他戲耍,向晚轉身朝外走去。

兩人剛走出正殿,就見一群人擁著一人走了近來,平日裏高傲的向成陽今日淪為了陪襯,跟在邊上。

兩批人相迎,向晚擡著眼角瞅了向成陽一眼,而向成陽竟一反常態,好似沒看見他一般,扭過臉繼續向前走。

走出兩步,向晚就聽有人叫了他一聲,問道:“公子可就是荻秋神君的徒弟--‘向晚’?”

向晚回頭就見被擁著的青年駐足回望著他,眼裏帶著一絲戲謔的笑著問道:“早先聽聞晚公子大名,今日一見果真不凡。”

話說的好聽,可語氣輕慢的異常不討人喜歡。

看著挑釁的人,向晚此人最喜歡打破別人高傲的自尊,上下端詳了他幾眼,呵笑道:“多謝這位小公子的誇讚,這凡與不凡他人說了不算,還是要看自己可有那不凡的本事。”

對方不甘示弱道:“巧了,我也是這麽想的,在下李嵐。”

“哦,原來公子便是李嵐,早先久聞李公子大名,今日一見......”向晚嘴角一勾,露出個古怪的笑容繼續道:“果然不如聞名!”

此話一出,跟隨李嵐的眾人不樂意了,他們都是天恒派弟子。

‘靈草大會’的勝利者會在向家待上五年,同向家人互相交流修煉,其實若是想要離開也隨意。

這天恒派怕是擔心李嵐在這裏受欺,留下了許多弟子陪同。

伸手擋住想要替他出頭的弟子,李嵐笑道:“晚公子既出此言,想來修為應當了得,不知可否同在下過上幾招?”

同你過幾招,我又不傻。對方雖然欠揍,可資質的確非凡,就向竹這身體的資質,兩人打起來,除非向晚想要幾天出不來,不然就只有被打的份。

如此緊要關頭,向晚覺得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分點好。

可對方顯然不是這麽想,這李嵐怕是看穿他資質一般,想著修為也高不到那裏去,才敢來挑釁,目的更是不言而喻。

打敗荻秋神君看上的徒弟,這個名聲可謂是響動不已啊。如意算盤打的倒是可以,就是心思用錯了地方。

“我說李公子不如聞名可不是因為修為。”向晚背著手神情懶散的走了兩步,道:“君子尚禮,小人尚名,難道李公子此時說出這句話,都沒有覺得失禮嗎?”

他拐著彎罵人,天恒派弟子自然也都聽了出來,各個氣的臉紅脖子粗,劍出三分鞘,一副要同他拼命的架勢。

李嵐擺手示意弟子退下,臉上掛起玩味的笑容道:“晚公子百般推脫,可是自知技不如人?”

“是啊,論修為和資質的確不如你。”向晚道:“可若論禮義廉恥,我倒是覺得李公子不如我。”

如此直白的罵人,那李嵐還是很沈住氣,臉上絲毫不見惱怒之色。

只是對方心中作何感想,向晚就著實不知了,他朝向成陽縱目而去,盤問道:“其他人都在忙,你在這裏閑逛什麽?”

“我哪有閑逛。”向成陽一改往日作風,沒有和向晚對著幹,反而老老實實的解釋著:“是他們讓我幫忙帶路。”

向晚眉頭一擰道:“他們是沒有腳還是沒有眼,要你帶,我看你就是故意偷懶。”

“我沒有!”向成陽被這群人使喚一上午了,有脾氣又不敢發,只能自認倒黴,此刻向晚竟然還敢說他,心中滿是委屈。

向晚道:“沒有還不走,是要別人來請你不成?”

向成陽這才反應過他是給自己解圍呢,忙扭頭就跑了。

見他走了,天恒派的弟子不樂意了,忙吼道:“你走了,我們怎麽辦!”

向晚道:“你們該怎麽辦就怎麽辦,該老實待著就那也別去,該滾回家就趕緊給我滾!”

“向晚!”天恒派一名弟子出聲,用劍指著他罵道:“我們忍你很久了,不要以為頂著個荻秋神君的名號,你就可以隨意妄為,對我們出言不遜!”

向晚樂道:“奇了怪了,我為何就不能對你們出言不遜了。”

“就憑我們天恒派不怕荻秋,你的身份在我們這裏沒有絲毫威脅!”那弟子不屑輕藐道:“所以我告訴你,你最好給我放尊重點,不然別怪我們對你不客氣!”

“對我不客氣?好吧,我剛才的話說錯了,我不應該對你們出言不遜......”看著他們挺起胸膛,一臉高傲的模樣,向晚接著道:“我壓根就不該和你們說話,簡直是臟了我的口水!”

說罷,他也不管眾人什麽反應,轉身就離開了,氣的身後一群人直跳腳,大聲辱罵他不知好歹。

反正已經走遠的向晚是沒有聽到,就是聽到了也懶得理會,一群自以為是的小屁孩。

若是換做以前,他早打的這群人哭爹喊娘了,眼睛長頭頂,一點禮數都沒有,也不知天恒派都是怎麽教出來這群玩意的。

等人走遠以後,剛才出聲的天恒派弟子才問道:“公子為何攔著我等教訓他?”

李嵐專註的盯著手指上的紋路細細察看,對於那弟子的話,像是未曾聽到。

“公子!”

李嵐從思慮中擡眼望了他一眼。

他眼神平淡,臉色也並無怒火,卻讓那弟子連忙禁聲,一臉悚然退到他身後,不敢再出聲,

李嵐收回手,攏在袖中,笑道:“我想知道的事情已然知曉,何必再去多生事端,還有你們莫要忘了自己的任務,想辦法給我撬開這裏人的嘴,仔仔細細的給我打聽清楚向晚的所有事情,莫讓我等的太久。”

天恒派各個大氣不敢出,唯唯諾諾的連連稱:“是。”

示意弟子們各自散去,李嵐邊走邊自言自語般的說道:“幸好及時發現,不然豈不是要功虧一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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