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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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啦啦

第二篇番也發上來遼~

這篇文正在參賽中,比賽截止日期是2月28日,如果jm們有營養液的話,或許可以考慮投給孩子們嗎?

蟹蟹蟹蟹

隔壁新坑已經開啦~

咱們下一坑見哦~

愛你萌~

“水是溫的。”

淺麥色的大掌在池裏撈著, 錢途亮舀起一捧又一捧水,澆在那雙無方向漂浮的慘白廢足上。

任何褲型的長褲套在秦爾腿上都是寬松的。卡其色工裝褲和黑色加絨保暖內褲的褲腳都被輕輕松松地捋起,細細瘦瘦、如同枯木的雙小腿越過輪椅踏板, 架在泳池邊沿。無法自主活動的雙腿得了水的幫助,不安分地亂動起來, 腿肚殘餘的綿綿軟肉一會兒貼著池壁,被水藍色的瓷磚橫向擠壓, 成為不算厚的一片, 一會兒又擺入池中, 被溫暖的池水托起, 無力地晃晃蕩蕩。

主人難得撒歡的癱腿是阿拉斯加犬的絕對溺愛對象。腳掌踩著池底, 左臂靠著池沿,錢途亮歪著身子,懶懶地倚靠著。沒有伸手抓握,也沒有擡手禁錮, 他只用空閑的右手向右潑水, 保持腿腳的濕潤和溫暖, 防止這雙腿的主人受風著涼。

黑色運動輪椅的佇立手剎正在滴水,扶手上, 也積了淺淺的小水坑。那濕潤,是錢途亮剛才拖移拉起時留下的。

雙膝懸於半空, 雙大腿的遠段遠離坐墊, 未穿戴腰托的癱軟腰背別別扭扭地向前傾著,又向後拱著。黑白拼接棒球外套的下擺被束帶縛著, 被椅背夾著,向上撩起,那一片布料團在秦爾的背部, 似是在他的後腰處強行塞了一口鍋。雙肘支著輪椅扶手,盡力保持平衡。軟塌的雙掌擱在腹部,拇指內蜷,縮進掌心,細白的四指互相靠攏,堆擠著向內彎曲。冷白的脖頸向前探著,那纖直的頸骨,那凸出的喉結,都是那樣的脆弱又好看。

淺色的雙唇輕輕抿起,唇角微微上勾,漂亮的愛心弧在厚薄適中的上唇若隱若現。深色的雙眸望向泳池,池中細細碎碎的波映在眸底,泛起星星點點的潮濕光亮。

秦爾就這麽淡淡地笑著,通過視覺,體驗戲水的歡樂。

學校的室內游泳館向校隊24小時開放。幾乎每一晚,身高腿長的游泳健將們都會組隊,在池裏游個上萬米。有時,還會約上教練,在館內來一場隊內賽。本校是全國乃至全亞聞名的游泳強校,招牌不能丟,底氣不能掉,隊裏的每一位隊員都自覺且刻苦地在為下一屆夏季世界大學生運動會做著準備。

在學校的生活區邊,有一條煙火氣十足的學生街。一咬爆漿的芝士雞排、麻辣鮮香的小龍蝦、配料豐富的酸奶水果撈、Q彈可口的紫菜牛肉羹、極其下飯的重慶雞公煲、麻到舌顫的貴州辣雞面、酥香松脆的狼牙土豆、酸甜入味的泰式檸檬雞爪......各地美食集結一地,各種店鋪開在一塊,各種香氣串成一團,在這兒,學生們可以品嘗異地美味,也可以找尋熟悉的家鄉味。人聲鼎沸,人頭攢動,這條不長不短的街就是本市大學城內最熱鬧的地方。

街內的餐食不僅能慰藉學生們的腦力損耗,還能填補隊員們的體能消耗。每一晚,校游泳隊的運動員們都會騎著小電驢,成群結隊地開到學生街大吃一頓。

今晚,也不例外。日常訓練結束,其餘隊員都已離開,共同前往美食街赴夜宵局。

此時,館內,只有特意留下、獨自加練的錢途亮和前來探班的,他的男朋友,秦爾。

告別高中,邁入大學,錢途亮的發也和他本人一齊成長了。維持了十幾年的稍長板寸被徹底拋棄,他蓄了發,留了和秦爾差不多的發型。泳池的漂白劑是會損傷發質的,頭發較短時還看不出,一旦長長了,就會顯出幾分淡。無需染發,錢途亮的發絲也是自自然然的棕黃色。

泳帽和泳鏡都已被摘下。數小時的緊勒,在錢途亮的額頭和眼眶處留下了發白泛紅的凹痕。前額的碎發被打濕,被後捋,露出形狀好看的額頭,掛了水的阿拉斯加犬被洗去淩厲,看著格外的柔和。大小不均的水珠從他的發梢,路過他的額,滑過他的鼻,吊在那高揚的嘴角,將墜未墜。

手背向上,錢途亮下意識地用手抹了把臉。霎時,那張幹凈耐看的笑臉就蒙上了更多的水珠。

“亮仔,餓不餓?”

這個兩字稱呼是溫柔的專屬觸發鍵。喉剛發了音,唇角的弧度就越咧越大,深幽的眼就越眨越亮。視線移到錢途亮面上,秦爾笑得溫溫柔柔。

在外再寡言,再高冷,在主人面前,阿拉斯加犬也永遠都是懵懂可愛的。聽了問話,錢途亮的右手就下意識地貼上了肚腹。他歪著頭,仔細感受。

“好像有點。”

超標的訓練量耗去了過多的體力。被這麽一問,錢途亮才後知後覺,自己的胃部空空蕩蕩,還真挺餓的。

“那你起來,我們去吃點東西?”

手肘後撤,雙肩聳起,秦爾使勁拽著上半身,往上稍提了提。漂泊無依的腿被上半身帶動著,也向上挪了挪。小腿後側,軟肉堆積的最多處搭著池沿,像兩塊加多了水的面團,被擠壓得變了形。總徑自下垂的足尖因浮力而稍稍擡起,略拱的腳背飄飄蕩蕩的,如一只即將繃起的芭蕾舞者之足,就要浮出水面。無知無覺地向外撇開,又無能為力地被向內推壓,那兩只腳掌又似兩尾尋不到家的蝦,在池面上,在池水中浮浮沈沈。

“回家吃吧。”

站直身子,向右挪了兩步,錢途亮伸手,一手握一只腳腕,把秦爾的雙足捧在胸前。

“回家,我給你做砂鍋面。”

高考結束後的那個長暑假,錢途亮和俞鑫楠被俞媽連拖帶拽地擄回家,化作低廉勞動力,充當店內幫廚兼外送員。日日待在廚房,天天對著鍋爐,即使無心學習,錢途亮還是耳濡目染地掌握了幾道簡便菜品的做法。

他做的菜與“美味”倆字實在沾不上邊,但要說難吃,倒也還不至於。何況,他身邊,還有一位無敵捧場王。無論錢途亮做什麽,秦爾都能笑著讚揚,再一臉滿足地吃下去。多受鼓勵,多加實踐,錢途亮的廚藝竟也慢慢地有了起色。偶爾,家政阿姨有事,無法上工,錢途亮還能代替林衍,擔當家庭廚男。

眼下,吃什麽倒真無所謂。最緊要的,是讓秦爾歸家,泡個熱水澡。

攣縮的腳後跟被淺麥色的大掌托舉著,白嫩的腳掌被擡直,貼上錢途亮的肚腹。在溫溫暖暖的池水裏,在熱熱乎乎的肌膚上,又完完全全地待了近一分鐘,錢途亮才把那雙腳掌送出水面。

受傷五年有餘,秦爾廢用的腳踝松松弛弛的,早已失了效,根本鎖不住掌。無拘無束的軟腳被擡高,被捧起,還在錢途亮的手掌上緩緩搖踹著。

久未著地,也無法自主活動,秦爾的十個腳趾蜷得越發厲害,連帶著腳背也越腫越高。住在一起後,錢途亮便霸道地插手了他的日常生活。梆硬的馬丁靴不能穿,太壓腳的皮鞋也不能買,家裏的鞋櫃內只剩清一色大半碼的舒適休閑鞋。

雙足被放回踏板。離了水,離了掌,這兩個小家夥再也沒了擡頭的力氣。腳趾們擠在一塊,團結一致地向下蜷曲,腫脹的腳背宛若無骨,被擰出一個大大的鈍角。

沒有繞遠,也沒有使用階梯,雙掌撐著池沿,一使勁,一擡腿,錢途亮就從池裏爬上了岸。

盤著腿,坐在輪椅側邊,錢途亮按下手剎,抓著輪圈,轉動輪椅,讓秦爾能面向自己。

稀疏的毛發無法阻擋動勢,透明的水珠順著突兀的腿骨向下墜滑。腳背是絕佳的滑坡,水珠們在秦爾的腿腳愉快地滑著滑梯。

為阿拉斯加犬準備的大浴巾先讓主人秦爾用上了。寶藍色的浴巾從秦爾的腿上挪走,被展開,鋪在錢途亮的大腿肌上。左手捏浴巾,右手握腳掌,錢途亮低頭,擦著水流。

小家夥怕生,也親熟。軟綿綿的掌被錢途亮捉著,安靜又乖巧。柔軟的浴巾擦過小腿,擦過腳踝,擦過腳背,又來到腳心。

剛在一起時,錢途亮偶爾還會玩心大作,壞壞地偷撓秦爾的腳底。這惡作劇總得不到反饋,腳掌的主人對此從來都是一無所知。有時,小家夥會反抗,會不滿地輕微蹬踹。可這所有的掙紮,都是腳掌自發的。這場輕微痙攣的真實緣由,只要錢途亮不主動說明,秦爾就永遠都不可能知曉。使壞作弄的心逐漸被心疼填滿,此後,錢途亮再也沒有鬧過。

腳趾被修長的手指捏起,掰開,小小的肉團被抻直,現出原來的修長模樣。鮮少見光,這處的肌膚嫩得吹彈可破,被柔軟的浴巾碰過,還會激起幾下輕微的震顫。清掃文物般地,錢途亮耐心地擦拭著,沒放過任何一處指縫,他把秦爾的腳掌擦得幹幹凈凈。

擦幹腳掌,再擦幹自己的手。熱乎乎的手背貼上還帶有溫度的腳掌,仔仔細細地摸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水滴殘留,錢途亮才伸手去夠放在輪椅踏板右後方的鞋襪。

“先把身體擦幹。”

向前探索的手被突然喊停。

手腕壓著膝蓋,秦爾揚頜,示意錢途亮放下自己的腿腳。右臂緩慢擡高,小臂輕晃,手腕輕擺,秦爾軟垂的掌在半空蕩了幾個來回,蜷曲的指節指向錢途亮腿上的浴巾。

“先擦擦身子,再幫我穿鞋。天冷,當心感冒。”

對於主人,阿拉斯加犬總是無條件服從。點點頭,錢途亮把那雙白掌送上踏板。手臂後放,他撐著地,站了起來。

他天生就該是游泳運動員。錢途亮的臂展很長,精壯的雙臂似船槳,在水裏劃動時,既有深度,又有力度。心肺就是游泳運動的發動機。錢途亮的胸腔比常人要厚,沒有時間參加其餘健身項目,他的前胸卻比大部分健身達人都漂亮。他的腹肌整整齊齊,每一塊,都是力量與魅力的展現。即使是剛剛坐下為秦爾擦腳的時候,他的腰腹也不見一絲一毫的贅肉。不是游泳運動員常見的短腿,錢途亮的上下身比例極佳,寬肩窄腰,腿長掌大,大小腿的比例指數比一般人都大了不少。

錢途亮的身體秦爾幾乎日日能見。每一次見,他卻都還是會在心中感慨,亮仔的身材,真的是一級棒。這樣身強力壯的少年,卻願意把掌控權都讓給體弱多病的他,每思及此,秦爾的心臟就會又甜又酸。

“幹嘛盯著我看?”

深色的眸定在他的上半身,未曾移動分毫。無論是在賽場上,還是在運動員專屬更衣室內,錢途亮對自己的身材都是充滿自信的。此時,被自己的男朋友就這麽直溜溜地看著,他的臉卻不可自控地染了紅。

怎麽又害羞了?真丟人!

把浴巾披在肩上,錢途亮拽著浴巾的兩個角,把上半身遮了一大半。

“又不是沒看過。”

左眉稍稍上挑,秦爾的目光從錢途亮的上半身往下挪,觸了地又回彈,停在緊身的泳褲中央。

“幹什麽幹什麽!”

被視覺調侃的錢途亮又羞又惱,掩耳盜鈴般地扯了浴巾,蓋在頭上。

“別!臟!”

制止還是慢了一步。淺麥色的大掌按著浴巾,貼上面部,錢途亮自然而然地擦了擦臉。

“這浴巾擦過我的腳了。”

無奈地輕嘆一聲,秦爾輕輕蹙眉,徒勞地給予愛情提示。

“怕什麽?”

挑眉是會傳染的。臉頰還在紅著,錢途亮卻略顯囂張地揚著眉。似示威,又似炫耀,他找到浴巾的最深色處,用擦過秦爾腳掌的那一塊重重地蹭了蹭唇。

腿腳略微前伸,秦爾的髖部還停在坐墊中部。這個不夠穩固的坐姿,顯然,是不夠舒服的。

用浴巾包著頭,錢途亮彎腰,靠近秦爾。有力的臂膀貼近秦爾的雙腋,扶著秦爾的肩膀,錢途亮稍稍使力,把秦爾的背部向椅背挪了挪。

手上的重量還是很輕,養了這麽久,也不見秦爾長肉。毫無成就感,錢途亮偷偷沮喪,又暗自立誓,一定要把秦爾養胖。

不是誇他廚藝好嗎?那就給秦爾把一日三餐都安排上!

心靈和身體都在路上。心裏打著小算盤,身體也在繼續前靠。隔著浴巾,隔著不到五厘米的距離,錢途亮的側臉就停在秦爾白皙的耳邊。濕漉漉的發被浴巾裹著,亮晶晶的眸被浴巾掩著,噙著笑的唇也被浴巾嚴嚴實實地捂住。

錢途亮的聲音悶悶的,小小的,卻還是能被秦爾恰恰好好地聽清。

是一句輕飄飄的實話,也是一句強有力的還擊。

他說,

“又不是沒吃過。”

呀!

奇怪!

真奇怪!

錢途亮頰上的紅,怎麽飛到秦爾耳廓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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