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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執風門第一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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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風門向來為築方四大仙門之首,以“執風定天下”為開山祖訓。其中門派的鎮派劍法執風劍法,招式大氣磅礴,由執風仙尊一手所創,又經清風南風二位仙尊修改,方成如今此版。

得知要去直接拜訪清風仙尊,江顧不免有些激動,一路上話也多了些。

“師尊,執風劍法哪幾式是由清風仙尊修改的?”

“額……不清楚。”

“那清風仙尊可有什麽自創劍法?”

“這個我也不了解。”

“……清風仙尊比執風門掌門還要老嗎?”

“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們還有多久才到?”

“已經到了。”

江顧聞言擡頭。

入目便是一座恢弘的宮殿,周邊江水繚繞,時有幾只仙鶴飛過,架勢堪比挽月仙山的須彌靈境,甚至比須彌靈境還要闊氣幾分。

這就是清風仙尊的寢殿。

師徒二人經過江上橋時,一只麒麟從水中浮出,似是受到了什麽感召。

“禿毛鳥,瞧瞧人家混得多威風。”謝遙提著籠子,對裏面蔫了吧唧的鸚鵡道,“再瞧瞧你,真應了那句話——落魄的鳳凰不如雞。”

禿毛鸚鵡氣得炸毛,上下亂竄道:“我和水麒麟不一樣。它自甘俯首於仙門,哪怕再威風,也是仆。現在我是落魄了不假,可只要我有一日不向你們低頭,我仍是高高再上的妖君,永遠的王!”

謝遙不客氣地損它:“做王?做你的春秋大夢。”

而水中麒麟聽到這些話,卻默默垂首,轉身重新入水。

江中掀起陣陣波瀾。

待江顧跟著謝遙走到殿前,見殿上匾額所提“解落三秋”四字,不禁驚嘆感慨道:“好字!是清風仙尊寫的嗎?”

“就憑他那狗啃的書道?”謝遙忍不住笑了,“你太看得起他了。這是執風門開山祖師執風仙尊親手所書。”

江顧正欲接話,便聽從不遠處花叢中傳來一個波瀾不驚的聲音:“我就說今早殿前怎麽飛來幾只烏鴉,還呱呱地叫。原來是挽月門水月仙尊,挽月門門草、門面、扛把子大駕光臨。”

清風仙尊撥開周邊花草,緩步走出,看起來一派從容。

也相當的年輕。

他隨即停在已經懵了的江顧面前,目光疑惑:“這位是?”

“介紹一下,”謝遙上前拍了拍江顧的肩膀,語氣頗為自豪,“這是我的關門弟子,姓江名顧。”

“原來是這樣。”清風仙尊聞言,憐憫地看了江顧一眼,“委屈你了。”

謝遙:……

“哈哈哈你也有今天,清風,懟得好!”禿毛鸚鵡扯著嗓子嘎嘎叫,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只是下一秒,它便被清風仙尊弄得啞口無言了。

“多年不見,玄九妖君。怎麽現在看起來如此可憐?沒飯吃嗎?”

還很毒舌。

三秋殿中茶香裊裊。謝遙抿了口茶,攏了攏衣袖道:“今日我來,是有幾件事和你說。”

清風不緊不慢道:“一件一件來,分個輕重緩急。”

江顧跪坐一旁,原以為自家師尊要說收禮一事。沒曾想謝遙卻道:“仙草村一事,你和皎月師兄可查出了點什麽?”

“有。”清風仙尊點頭,“此事雖然發生久已,但所幸言喚留信中記錄的詳細。從當時行兇人衣著手段推斷,或與鬼墮集市有關。”

“靈脈斷絕也是?”

“可能。”

“實在可恨,”江顧忍不住道,“此等骯臟之地,就無人插手管一管?”

清風仙尊淡聲道:“此地延存數百年,背後勢力龐雜巨大,並不是光憑你的一腔孤勇就能處理的。”

江顧道:“那便仍由其發展,再出現下一個仙草村嗎?”

清風仙尊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沒有回答。

“好了,止言。”謝遙道,“你先下去,我與清風仙尊還有許多事情要商定。”

江顧有些欲言又止,但在看到謝遙示意的目光時,他還是低下頭,恭敬道:“是。”

他起身離開殿內。

望著他的背影,清風仙尊目光微動,似是想到了什麽:“水月,江顧的父母是誰,你可了解過?”

“具體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父母早逝,同我一樣,是個孤兒。”謝遙一同望去,“怎麽了?”

“沒怎麽,他只是與我之前認識的一個人很像。”

謝遙收回目光:“這小子向來穩重,今日卻跟中了邪似的,莽撞起來。也怪我先前沒有好好管教,你別放在心上。”

“無妨。”清風道,“誰還不曾是個少年郎。”

殿外奇花異草遍布,有的生來繽紛絢爛,有的卻黯然灰敗,好似不同人的人生,擁有各般滋味。江顧隨手摘下一朵木門百合,倚坐殿外廊下,有些不大高興。

他不過是表達了自己的想法,為何師尊要趕他出來。

“餵,小子,你還記得我吧。”角落裏,禿毛鸚鵡見四下無人,開始與江顧套近乎。

江顧淡淡瞥了它一眼,沒有說話。

“我是在古始兇境救你一命的鸚鵡,”禿毛鸚鵡繼續道,“我的禿頂,就是被你燒的。”

江顧依舊不理。

“算起來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先前沒讓你報答,現在有個大好機會,你剛好可以幫我。”

江顧終於擡頭,道:“怎麽幫?”

見他松口,禿毛鸚鵡眼前一亮,仿佛自由的日子就要來臨:“你打開籠子,放我出去。”

簡單省事,它以為江顧會答應。

沒想到江顧卻再次將目光移開,輕聲拒絕道:“不可能。”

自由之夢破碎。

“那次古始兇境之行,你對穆葉師兄做的事,我皆已知曉。你之前救了我,後面又差點害死我,算不上什麽救命恩人,我沒必要向你報恩。”

“一碼歸一碼,怎麽還有功過相抵的說法!”禿毛鸚鵡撲棱著翅膀十分不服氣,“難不成這就是堂堂挽月門弟子的邏輯?和流氓無賴有區別嗎?”

換做穆葉在這,準是要被它這番無理取鬧的話氣得咬牙切齒。可江顧卻絲毫不為所動,只是道:“隨你怎麽說。”

禿毛鸚鵡不甘心,繼續道:“虧你還是水月仙尊的徒弟!無恥至極!”

“多謝誇獎。”江顧捏了捏手中的花朵,面無表情,“師尊言傳身教,我不過得了他真傳的十分之一。”

???

現在流行我無恥我驕傲多虧師尊帶得好?

禿毛鸚鵡自閉了。

***

此刻殿內,謝遙望著桌上的令牌,神色半是震驚半是難以置信。

“這真的是……”

“沒錯。”清風仙尊點頭。

不過巴掌大的一塊令牌,通體烏黑,邊上篆有滄浪水紋,正中方方正正刻了四個字——“寒江調令。”

“三百年前寒江一族覆滅後,這東西不就消失了嗎?”

“不久前我執風門弟子在鬼墮集市上發現了它,據說從那裏的一個殺手門派中流傳出來。而皎月近來傳信,說仙草村一事和那個讓人起死回生的血絕術,或與此門派有關。”

“此門派何名?”

“孤影門。”

寒江孤影。

謝遙目光一瞬間變了:“此殺手門派與寒江一脈有關?”

“只是推測,未有實證。”清風道,“我準備過幾日再派弟子前去探查,皎月亦有此意。”

“那便我和江顧去吧。”謝遙道,“我回頭和皎月師兄說。”

清風仙尊想拒絕:“不行,你身上還有毒未解,不可沖動。”

“我有胳膊有腿,會走能動,有什麽不能去的。”謝遙堅持不松口,“不就是中個毒嗎,多大點事。”

“論嘴硬,誰都比不過你。”

“……”

“話說到這,我倒是想起來,皎月交代過我一件事。”

清風仙尊上上下下打量謝遙一眼,關切道:“他讓我問你,你最近有沒有動用過太多靈力?”

“當然沒有。”謝遙面色自然地回答,“我可是謹記掌門師兄和皎月師兄的教誨——絕不惹事,一惹就跑。”

仙草村救江顧一事,他只字未提。

清風放下心來:“心魂空之毒最忌諱動用太多靈力。你先前已經毒發過兩次,不能再有下一次了,否則……”

後面他沒有說,謝遙也心知肚明:“我明白。”

“此毒最傷五識和記憶。”想了想清風又道,“你最近可有五識模糊與記憶消退的狀況?”

“沒有沒有。我腦子清醒著呢,聽得見看得清聞得出香與不香,也嘗得出……”

謝遙忽而頓住了。

他想,上一次自己辨出酸苦辣甜是什麽時候來著?

好像很久之前了吧。

“怎麽了?”清風見狀蹙眉,“可有什麽不妥?”

“啊沒有。”謝遙趕緊搖頭否認,“我就是一時走神。”

他隨即粲然一笑:“你盡可讓我兩位師兄放心,我惜命的很,不敢亂來。”

緊接著清風仙尊從袖中取出兩個藥瓶,一白一藍,遞給江顧道:“這是皎月派弟子給我送來的,讓我轉交於你。”

“這是……”

“專門為你研制的藥。白的,是動用靈力後服用的,有三顆;藍的,是毒發後保命用的,只有一顆。”

“還是皎月師兄想的周到。”謝遙高興接過。

“這是滄月仙尊為你制的。”

“啊?”謝遙端詳著手中的藥瓶,若有所思,“是掌門師兄做的啊。”

他突然發現,自從自己下山游歷以來,只給皎月師兄寫過信,卻從未給他這個嚴肅而又刻板的掌門師兄寫過。

作者有話要說:  孤寡老人,滄月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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